此时此刻,还是三头身Q版的何蓝,仰着一张可爱的小姑娘脸,桃花眼乌沉沉,皮肤白嫩体型虽还有些圆润但明显看出四肢有长成型的模样,不知多少人真把他当女孩子。虽然从幼儿园起这样的小男生就没断过,收到的当年流行的小卡片小香包以及小点心就更没断过线。
其实吧,也就是这些热心的人没断货的零食,何蓝小时候一直很圆润,这就更像小女孩了。
那时候,何蓝身为男生的意识也已经觉醒,深知不能这么下去了,于是,那一手剽悍的打架方式成为他证明自己是男人的最好手段,连大人看到他这一小只麻利地左勾拳右直拳专找鼻子肚子等打了最疼的地方下手时,都艰难地别过脸去感叹如今少年真凶残,手段老练混过似的云云……
于是,Q版蓝就成功地在那个小镇上,没了朋友……
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挣得了外快养的了小孩的持家型好男人何爸发现这一点时,也耐心地和自己儿子交流过:“阿蓝,不可以欺负小伙伴知道吗?”
“爸,他们说我是女孩子。”
“嗯,这没啥。”
“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Q版蓝非常委屈,嘴巴一撇大眼睛可怜地看着何爸。
“……”何爸心一颤,心想自家孩子杀伤力太大这年龄就赶上他妈妈,嘴上耐心开导“那是小伙伴喜欢你。”
“喜欢?像妈妈那样?”Q版蓝更委屈了“我只要妈妈喜欢我,她会亲亲我,我不要那些小子这么干……”
何爸一听手一抖锅铲掉在地上,严厉道:“好吧,不能让那些臭小子亲你知道吗,他们亲你就打。”
听错重点的何爸直接奔着另一个问题发散思维去了,没了开导的何蓝就这么在弯路上一去不复返。
如今,没了伴的何蓝独自坐在教室的后方拐角,没事就在那睡觉,老师也知道这孩子是来养身体的,也就不多要求,孩子想休息就让他睡了,于是,何蓝就无所事事过了很久。
那天,他直接睡到了下课,小孩子走光了,都没醒,何爸临时出差就叮嘱何蓝自己回来,不过这会睡着的小孩就忘了这回事了。
教室里很快没人了,太阳也慢慢落下,仅有一个小男孩在打扫完卫生后,注意到那个昏睡的学生。
小男孩就是何蓝的班长,挺腼腆的一个孩子,但很能干,成绩好,热心,还会弹钢琴,这样的小天使和打架蓝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小天使总是太善良,于是,小班长就去叫醒熟睡的何蓝。
可惜,打架蓝的起床气太严重了,当即和小班长打了一架,性格温顺热爱钢琴的文艺型班长自然不是打架蓝的对手,小脸青一片,但小孩也很早熟,到不哭,只是不做声摸了摸脸上的伤,转而拿出自己的书包走出门回家,直接无视了何蓝。
然后,首战胜利的何蓝骄傲地拿起书包准备回家,随即发现,外面在下雨……
这个,虽然何爸也叮嘱过第二天可能有雨要带伞,但他嫌重就拿掉了。
现在,何蓝只能干巴巴站在楼梯口看着雨幕里空荡荡的校园。
走吧?雨太大,不走吧?天快黑了。
纠集不已的何蓝眼巴巴看着面前的雨幕,那小脸整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时,本该走掉的班长却来到了何蓝身后,举起了自己的伞。
“喂,没伞就跟我走吧。”小班长没好气白了对方一眼,小脸不自觉有点红。
“你不是走了吗?”何蓝眨眨眼,声音很软糯。
“咳……李老师叫我去帮忙改一下作业,拖了点时间。”小班长别过脸,不自然说道。
“哦……”何蓝没多想,点点头走上前,俩指头伸出捏住住小班长的袖子。
“干、干嘛?”小班长更不自然地抬抬手,以示挂在他袖子口的小爪子是干什么。
“……天黑了。”何蓝说。
“啊?”
“天黑了……很,吓人。”
“……噗!”
俩小孩就这么走上了回家的路,路上,小班长问了何蓝不少问题,本着蹭伞需要给对方面子的理由,何蓝还是回答了。
例如自己为什么来这个小镇,自己家里的人,自己喜欢什么,以及再确认一遍自己到底是汉子还是妹子……
“这个镇子盛产各种水果,小野果什么的当地人常常作为特产卖出。”小班长也顺便提了点这个镇子的事。
“知道,我都吃过,那些采果人见到我都会给我吃。”何蓝不屑回答,小脸一昂非常傲娇。
“给你就吃啊,没骨气就是个小女孩样。”小班长更不屑了,揪着对方的性别问题不放。
“……别人爱给怎的?!”又被戳了痛处,何蓝恼了,小炮弹似的扎头撞向小班长,那冲击力太大两个直接抱作一团滚到地上。
软软的的Q版蓝和小班长均是一身泥水,处于主动方的何蓝占据优势,直接坐在了小班长的肚子上,居高临下打量狼狈不堪躺在泥里的小男孩。
比自己高,比自己黑点,线条不像自己那么圆,浓眉大眼很英气……确实比自己爷们。
憋屈的何蓝更不爽了,在对方肚子上狠狠坐下,害的小班长差点吐出来,然后,灰常不够义气地,抢了对方的伞,掉头就跑。
小班长半晌才从泥巴里爬出来,无奈地揉揉肚子,踉踉跄跄走回家去。
第二天,身体底子好的小班长恢复精神,继续上课。
软蛋何蓝淋了雨,不幸感冒躺家。
本着班长的职责,小班长特地在放学后去了何蓝家,以示体恤,虽然,那又是一个鸡飞狗跳的事故,但是,二人不打不相识,就这么认识了。
老师看班上有人和那个问题学生关系好了,还很温馨融洽地相处着,就让小班长好好教导一下何蓝,至少合群点,对待课程认真点。
小班长就拽着何蓝去参加各种事。
上课,叫人一起不迟到,下课,看着人不让他打人,最后,小班长干脆把桌子搬到何蓝边上,二人成了同桌。
不过,何蓝给予的回答是:“烦死了你!”
然后,沉默的小班长会冷静地拿出几个小水果放在何蓝面前。
“……”何蓝沉默,拿起开吃。
于是,一场暴动顺利安抚……
一个多月下来,小班长对何蓝的秉性也了解差不多了,这丫看起来暴力无法沟通,但本性不坏,有些自我意识过头,还有个重点,是个吃货,拿吃的安抚他绝对万无一失。
于是,在班长家那藏量丰富的果园的诱惑下,何蓝开始变得温顺,开始出现在学生们该出现的各种场合。
小学百年校庆之时,何蓝所在的五年二班以团队合唱夺得第一,主旋律是小班长的钢琴领导的,圆润不咋高的何蓝被穿上女生制服安插在了女生列里,僵硬着一张脸对着口型。
不过,女生列在前排,他能很好看到小班长穿着小西装一本正经弹钢琴的模样。
欸……人家怎么可以过得那么帅?
节何蓝岔岔不平地对完口型,下台后跟小班长要求更多水果以示安抚。
结果小班长看着穿小裙的何蓝,半晌道:“我弹琴给你听吧。”
水果没要到,却得到这样一句话。
何蓝沉默站在那,小班长以为他默认了,很快在钢琴边坐好。
双手抬起,轻轻落下,弹出一支很轻快的曲子,何蓝坐在舞台边,两腿悬空无聊地晃着。乐曲不长,是个断章,小班长弹完,很紧张地问何蓝:“怎么样?”
“没完。”
“嗯,还有几段没写出来。”
“还成……”何蓝打哈哈。
“我写给你的哦!”小班长站起来,走到何蓝身边“还没写完,大概还有几天,正好赶上你……”
“我说啊……没吃的来的实际。”何蓝干脆打断他,脑子里都是红艳艳的水果,也没注意到小班长一瞬间失落无语的表情。
小班长看何蓝吊儿郎当的模样,无奈伸手,用力揉了揉何蓝的脑袋,直到把头发弄得乱糟糟。
这行为像是愤怒至极但又不忍下重手的无奈泄愤之举,何蓝虽迟钝也看出对方的不对劲出,到没反抗。
揉完脑袋,小班长垂头叹息:“你怎么就那么好吃呢?怎么就不能想想别的事呢?”
何蓝无辜眨眨眼。
第二天,何蓝身体不适,大概是那轻飘飘的小裙子让他受凉了,所以食欲不振地来到学校,倒头就睡。
小班长来了,如约带着吃的,但放在何蓝面前时,小鬼没有扑上来开吃,而是继续半死不活趴在那。
吃的没有安抚效果了,小班长郁闷了。
中午休息,何蓝感觉好点了,好容易睡眼惺忪抬起头,结果,就看到小班长拿着几个樱桃。
“你喜欢这个么?我特地回家拿的,新来的品种。”小班长额头还有点汗,像是跑步来的。
“……”何蓝看着那几枚小果子,那起一个尝了尝,然后点点头。
“多拿点吧。”小班长很诚恳地说。
何蓝眨眨眼,又拿了一个,没吃,随手放进了口袋。
然后,小班长见了,把剩下的几枚拿餐巾纸包好,也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下午,那几个小孩溜去水塘玩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何蓝很久都没适应。
没人叫他上学,没人和他回家,没人告诉他上课了,没人给他带吃的,没人带他参与各种活动。
也是后来,从自己身边那些小伙伴的评价里,他才恍惚意识到一些事:小班长成绩好,长得俊弹得一手好钢琴,班里人觉得人家太完美哪会像自己那样耍脾气带人家,他让着自己太多次;小班长和别人打过架,因为被说是独占“小美女”,然后他把别人揍了,说明何蓝是男的,然后自己确实打算独占你奈我何;小班长给自己写的曲子打算当生日礼物;小班长让大家都好好待何蓝,说私底下要叫何蓝叫“班嫂”……
听着听着何蓝就捧着肚子笑喷了。
班嫂?谁教你的啊班长同志?
然后,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窝巢,小鬼怎么那么早熟呢?等自己稍微懂点那时候小孩子的心思时,人家坟前的小树都碗口粗了。
儿时那点事就这么搁浅了,留下些惆怅,以及一曲断章。
何蓝以后真没再遇到这样的人了,无论男的还是女的,都没有这样深刻的感觉了。
何蓝给真嗣描述时,没有那么详细,连时间、年龄、姓名、地点都模糊地一代而过,挑重点给说了,好给对方带来错觉。
他嘴上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心里却真正把所有的一切都清楚地回忆了一遍,这一次,是没有逃避地回忆一次,临铭和王通过感知看了个明明白白。
如今,二人看着画面里耍演技骗小孩的家伙,顿时也不知道该鄙视他还是该可怜他。
视屏里的渚薰和真嗣肩并肩躺在空地上看着星空,渚薰淡淡说完了,话落音,二人间就是一阵沉默。
“真嗣君?”渚薰看了看身边的人。
“啊……听着呢,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真嗣顿了下,应了声“渚君很迟钝啊。”
“是的,后悔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当年占据那么好处,却没在意,最后很后悔啊,想回报些什么也无处寻人,而且,真再也没遇到过这样好的人了。”渚薰无奈笑笑,压在喉咙里的笑声很低沉。
“……嗯。”睁着眼木然看着星空,真嗣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幸好……现在可以挽救了。”侧过身,一手支着头,渚薰看着真嗣,眼眸微垂“我是为你才来到这的。”
“……”真嗣愣愣看着对方,那样带着深切回忆的话,他觉得,太沉重,担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小果子的梗,灵感来自柏邦妮的《味蕾记得我爱你》,一些故事还是很棒的,吃货必备= =+
第69章 烂人X原因X翻船
何蓝讲故事,带有极大的渲染意味,本来在俩外星人从他意识里搜罗出来然后觉得很二很天真的小故事,待他好好给真嗣说出来时,硬是成了离奇诡谲极富奇幻色彩的跌宕起伏的虐恋情深……
要怪就怪他那张嘴吧,给何妙斗嘴讲故事练出来的,之后还沾染了某些个前任角色的语言魅力,有种要命的真实感。
看真嗣那沉默纠结的模样和意味不明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现在,俩小伙伴坐在星空下安静看了好一会星星,何蓝开始盘算着真嗣一会的动作——起身,看自己,别开目光,说白白,仓皇而逃。
还正贱兮兮地脑补对方那小动物似得躲避闪烁的眼神时,身边的人突然就坐了起来,何蓝思维打断,继而扭头温顺地看着对方。
“渚君!那个……”很大声说了句,但在接触何蓝的眼睛时却很快躲开,真嗣结结巴巴喏了半天,说了句“谢谢你说的……再见。”
何蓝很宽容点了下头:“明天见。”
不是再见,这是在邀请真嗣明天还来。
真嗣估计也注意到了,吭吭半天没说出来话,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在何蓝看来,对方转弯时还弄错了方向,向左边走了好一会突然又转到向右继续走。
何蓝不发话,一路微笑目送,知道对方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以及笑容,面无表情看着天。
【何蓝,你真太、太、太烂了。】临铭不知道如何清楚地表达自己的鄙视,连用若干程度词,以示自己此时的心情。
“嗯啊。”何蓝不否认。
把自己最不想提的伤心事,拿出来和别人改编下来得到他人的同情和关注,这种烂事他居然做了。
【你很淡定啊】临铭觉得对方那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异常刺眼,以前怎么觉得这厮这状态挺强大的现在怎么就只有“欠抽”二字?
何蓝张嘴,停顿下,道:“你们不是只认同强者吗?只要强大,得到想要的结果就是强者,然后强者就是正确的,我只是……为了保命而遵循你们的原则而已。所以,我必须淡定。”
临铭无言以对,这是事实,尊重强者追求结果这点还是他当年告诉面前的地球人的,只是现在,为毛他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对了?
“临铭,我觉得我们歪曲了一个重点。”坐在王座上的殿下俊眉微锁,思考中放在扶手上的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木质的表面,“我们寻求着他存活的经验,却总把我们自己的想法与观念加在他身上。”
临铭也不再看屏幕了,转身认真听自家主子发话。
“这样会让他展示给我们,在我们的观念与立场下,求生执行的方式,反之,也让地球人过多地放弃了他原本的姿态……而我们不断灭亡的原因,可能就是我们的观念与立场所致。”说着,殿下脸色更差了,“我们的观念与立场,造成的错误将导致种族减少甚至灭亡,地球人虽然成功地活下来了几次,但久而久之……总会有没法挽救的时候。”
听到这,临铭也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并且,也想到了更坏的地方:“假如我们的某些观念就是错误的,而我们无意识间将它加给了这个地球人,那这个地球人岂不是……”
“嗯,”殿下点点头,面容严峻“他会死,不是因为他的错,而是我们逼死他的。”
临铭也懵了好一会。
感情这绝境生存的故事,到头来,何蓝能活下来都是无奈迎合他们的要求而做出了一系列举动。
那,如果给这个地球人自己选择的权利,他会选择什么方法呢?
临铭猜不出来。
对他来说,个体存活是很重要的事,个体存活从而完成种族的延续,所以,作为种族的一员,他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他不会想更多的,因为理念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