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就是那传说中倾国倾城的蒙古军妓,于是那些人也不再顾忌,有的眼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挑逗,这会儿不光是胤禔,连胤礽也有些恼了,心中暗暗盘算着要如何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片刻过后,正与胤礽推杯换盏的几人纷纷捂着肚子直奔茅厕而去,胤礽笑着放下了手中杯子,把身边人拉进怀里,在他耳边低语道:“美人,相公可是替你都教训了这些个登徒子了。”
“相公你真好。”胤禔干笑着迎合他的恶趣味。
胤礽手指勾起他的下巴,隔着面纱在他脸上亲上一口,然后瞬间俩人同时愣住,一个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一个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庄主来了!”
随着一声高喊,众人的目光顷刻间都转了过去,胤礽与胤禔间刚才那点诡异暧昧的气氛也跟烟消云散,俩人俱是暗暗松了口气。
来人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手执着扇子笑得温和,倒是没有多少江湖人的气质,看着反倒像是个书生。
“道貌岸然,一看就是个伪君子。”胤礽凭着第一印象就给人的品性下了定论。
“师父您声音小点。”胤禔无奈提醒他,好在周围人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那庄主身上,没人在意他们说什么。
那人走到人群最前头,一拱手,大声道:“承蒙各路英雄好汉,江湖豪杰赏脸,前来鄙庄赴宴,在下袁田涛,家父袁承志,今日邀各位前来,一来是想与大家交个朋友,二来,自然是……”
那人说着扫一眼在场众人,脸色凝重了几分,道:“与各位共商匡复我汉人江山社稷的大事!”
平地一声惊雷,虽然大家在来之前就已经都心知肚明,却是没料到这位袁庄主会这般开门见山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一时间除了静默就是小声窃窃私语,却无人应他的话。
胤礽微眯了眯眸子,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捕捉到他情绪变化的胤禔暗暗皱眉,师父似乎对朝廷之事反应都挺大的,看他这不高兴的样子,难道师父是满人?
啊……对了,之前他似乎有说过他们祖籍东北关外,那应该就是满人了,自个十之八/九也是,胤禔有些郁闷地垂下了眼,可惜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袁田涛见众人没有反应,拔高了声音继续蛊惑道:“他满洲鞑子占我汉人江山数十载,做尽滔天恶事,如今也到了该血债血偿的时候!众位都是铮铮铁骨,热血好汉,又岂可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说得好!”
有人用力拍掌大声夸赞,在场之人的目光被牵引过去,是那丐帮的田长老:“难得袁庄主深明大义,不愧是袁盟主的后人,袁庄主说得没错,满人占我汉家天下这么多年,是到了该归还的时候了,我们这些人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匡复汉人江山社稷是大义之事,我们有岂有推辞之理,袁庄主说要怎么做,我田满庭愿身先士卒肝脑涂地!”
丐帮弟子纷纷附和,俱是一派慷慨就义的激昂模样。
“奇怪了,光明正大打着反清复明旗帜的天地会一句话不说,这丐帮倒是格外激动,有他们什么事啊……”
胤禔贴到胤礽耳边小声嘀咕,胤礽瞥一眼那坐在一边自在喝茶的天地会现任帮主吕留良,再瞥一眼热血沸腾的丐帮众人,弯了弯嘴角:“会咬人的狗不叫,叫得响的要么胸无二两货,要么就是居心不良别有所图。”
“田长老,”袁田涛拱手,恭维道:“久闻田长老胸怀天下,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敬佩敬佩。”
“废话那么多干嘛!”有人大声打断他,粗声粗气道:“大伙大老远赶来这里不是来听你废话的,你既然说你知道鞑子皇帝龙脉的消息,就赶紧说个清楚,我等一块去挖了那龙脉,自然可以将满清鞑子赶出关外,否则多说无用!”
这就是个把赤/裸/裸的企图挂在嘴边的大老粗,正是那臭名昭彰的长乐帮川沙堂堂主,胤礽捏紧了手中杯子,很好,送上门来了。
“你个狗杂碎的长乐帮!你们还敢来!纳命来!”
那田满庭身后的人举着剑就冲上来朝那堂主劈了过去,正喝酒喝得红光满面的堂主显然是没料到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会有人堂而皇之地想要取自己的性命,直接愣住了,身后两个手下隔开刺过来的剑,拉着他就往后退,一众长乐帮帮众都抽出了剑,如临大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有些莫名其妙,而后看那红着眼的丐帮人虎视眈眈地与长乐帮帮众对峙又纷纷明白过来,怕是与一年多前丐帮徐长老被灭门一案有关。
几名丐帮弟子上去想拉开那发难之人,那人一身蛮力甩开他们,大声道:“今日就请众位英雄给评个理,这狗杂碎的长乐帮杀我丐帮徐长老一家二十三口,是不是该血债血偿?!一年前他们帮主说会给个交代,如今事情都过了一年多也没有个说法,徐长老尸骨未寒,这狗杂碎的长乐帮倒是过得逍遥自在,要我丐帮众兄弟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你不要含血喷人!丐帮的事情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老子做的!”
那堂主急得跳脚,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一下沸腾起来,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被忽视了的袁庄主不悦地皱了皱眉,道:“这位丐帮兄弟,这事怕是有误会,你先不要……”
“呸!”那人大声打断他:“什么误会!徐长老就是他们杀的!一点误会都没有!”
“吴三哥不得无理!”
田满庭呵斥他,那堂主又开始叫嚣:“大家不要听他满嘴胡说污蔑我长乐帮!灭门之事是有人刻意栽赃与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大家不要信他说的!”
“放屁!老子现在就剐了你!”
两边吵闹成一团,胤礽抽了抽嘴角,捏捏胤禔的手心,贴到他耳边小声道:“为师看这个长乐帮堂主不顺眼,一会儿教训教训他。”
“师父您要怎么教训他?”
胤礽眨眨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JQ进展是不是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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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麒麟山庄(二) 。。。
哄哄吵吵的闹剧最终以长乐帮帮众拂袖而去告终,在那堂主经过胤礽身边之时胤礽突然伸出手在面前茶碗上一拂而过,挑起嘴角诡异一笑,而后又迅速收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胤禔贴过来好奇问道:“师父,您不是说要教训他吗?他人可都走了。”
胤礽捏捏他的手,得意道:“已经教训过了。”
“嗯?”
“你看到他的右手掌没,那是装的假掌,方才爷赏了他几根玉蜂针,刺进手掌他也没感觉,不过一会儿毒发有的他受了。”
胤禔眨眨眼:“师父怎么知道他手掌是假的?”
那是因为是爷砍掉的……胤礽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不依不饶的吴三哥见长乐帮人都走了想追上去,被那田长老叫手下绑住点了哑穴,扔到一边去。
这一段插曲过后,那袁庄主继续鼓动众人:“想必在座各位也都受够了处处受人钳制,要看那些满人脸色过活的日子,我汉人万里河山凭甚被他满清鞑子侵占,但凡是有些许傲骨血气的都不能就此坐视不理,我们武林人士虽然势单力薄,但只要大家有志联手抗清,必然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话听着也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所谓联手抗清,是要怎么个联手法?”一直在喝茶的天地会总舵主吕留良慢悠悠地开了口,看那袁田涛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中原武林门派众多,可不是但凭一句联手,就能众志一心这般容易。”
丐帮那田满庭抢着道:“如此一来,我们只要选一位德高望重的牵头人,由他牵引各帮各派相互合作彼此配合,只要我们同仇敌忾必能成大事!”
此话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议论,所谓德高望重的牵头人,可不就是俗称的武林盟主嘛?
“原来这才是这家伙的目的,”胤礽嗤笑,手指转着胤禔一缕头发,贴在他耳边道:“乖徒儿,想当武林盟主吗?”
胤禔抬眼看他:“师父想当吗?”
胤礽摇摇头:“没意思。”
有人大声嚷道:“这德高望重的牵头人要怎么选,选谁才能服众,让大家心甘情愿的都听他的?!”
那袁田涛一拱手,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道:“家父临终之时最抱憾未能亲眼得见汉人重掌天下,我身为他的儿子,自当尽力替他老人家完成遗愿,若是大家信得过,袁某定当竭尽所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袁田涛话说完,下头又是一片哗然,田满庭第一个附和:“袁盟主当年就是抗清志士,无论人品武功,皆是人中之龙,令人心服口服,想必在座各位有不少当年也追随过袁盟主左右,如今袁盟主仙去,袁庄主既是他唯一的儿子,继承他的遗愿率领武林中人联手抗清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我田满庭第一个赞成。”
“田长老客气了,我不过也是想替爹完成遗愿,还望众位兄弟给袁某这个机会。”袁田涛谦虚道。
众人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除了田满庭再没人附和却也没人出来反对。
胤礽转着眼珠子在田满庭与袁田涛之间来回看了几番,最后撇了撇嘴,这俩人……怕是串通好了的吧,一唱一和把其他人都当傻的。
“你说你是袁盟主的后人,可有证据?这话虽然有些不好听,可吕某却是以为若是有人有意冒充袁盟主后人欺瞒我们,我们也绝不能姑息了。”
那吕留良再次开口,一语惊醒梦中人,已经有不少人跟着开始叫嚣。
“是啊!你凭什么说你是袁盟主的儿子我们就要信你!”
“你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至少金蛇剑给我们看看吧?!”
“袁盟主当年远走海外,你半年前才出现要我们怎么信你?!”
众人七嘴八舌,咄咄逼人,袁田涛面不改色道:“吕帮主说得好,既然众位兄弟想看,袁某这就去取金蛇剑来。”
“师父,金蛇剑是什么?”胤禔好奇问胤礽。
“五毒教的镇教之宝,后来机缘巧合落到了袁承志手里,并让他学会了金蛇剑法,威震武林。”胤礽说着微皱了皱眉,怎么又是五毒教?
“怎么了?”
“没事。”胤礽摇摇头:“为师要去如厕,你随为师一块去。”
“……师父,我一定要跟着吗?”
“你想留这让人吃了?”
“……”
胤礽搂着美人的小蛮腰悄悄退了席,去了后院。
胤礽去解决问题,胤禔守在外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下的石头,突然想到他之前的那个吻,心头一阵烦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挥之不去。
直到突然有人从身后双手揽住了他的腰,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美人,在想什么?”
胤禔微微侧过头就看到胤礽笑意满面的脸,心中复杂情绪越甚,愣了片刻,突然握住了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反手将他按到了墙上。
“师父……”
“你做什么?”胤礽想伸手推他,却被他的蛮力给禁锢住,当然他要真是想挣脱用内力来强的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咳咳……
胤禔的手在他的脸上抚了抚,慢慢凑了过去,胤礽被他突然起来的动作弄僵住,脑子有些不够转,就只是怔怔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完全忘了反应,到最后竟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胤礽的心开始噗通噗通狂跳不止,双手背到了身后,用力掐了紧,即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
“师父的胡子歪了。”
胤禔轻笑着帮他正了正那歪到一边的八字胡,胤礽猛地睁开眼,狠狠瞪着他,胤禔捏捏他的脸,摇摇头,放开了他。
嗤……伪君子。
胤礽坚决不承认他很失望。
胤禔荡开了眼,对自己师父起了不轨心思似乎有点太不道德了,还是……算了吧。
“韦虎头!你怎么在这里?!”
胤礽惊讶转过头,喊他的是那投靠了天地会的乞儿毛豆儿,毛豆儿走上前来,疑惑地打量他一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睁大了眼睛:“不对!你不是韦虎头!你是皇太……”话没说完就被胤礽捂着嘴按到了墙上。
“唔,唔……”
毛豆儿扳着他的手想挣脱开,最后干脆一口咬了下去,胤礽吃痛地甩开手,眯起的眼睛里渐渐有了杀意。
毛豆儿一个激灵,惧意涌上心头,赶紧表明立场:“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我会装作不认识你,你别杀我。”
胤礽握了握拳头,毛豆儿见他还在犹豫,竖起了手指发誓:“我若是泄露你的身份,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胤礽盯着他又看了半响,最后咬着牙吐出一个“滚”,毛豆儿怏怏溜了走。
“他刚才说你是……”
“你听错了,他什么都没说。”
胤礽不悦地打断满脸怀疑的胤禔,转身大步回了前院去,胤禔愣了片刻,赶紧追了上去。
那袁田涛已经取了金蛇剑来,正在给众人展示,因为刚才被毛豆儿认了出来,胤礽心有余悸,越发小心,刻意找了个离天地会那些人远点的地方坐下,还好众人的目光此刻都在那袁庄主与金蛇剑上头,没人注意到他。
胤禔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想拉他的手,胤礽想到先头的事,不忿地挥开了他。
胤禔讨了没趣,摸了摸鼻子,无奈叹了口气。
那金蛇剑形状甚是奇特,整柄剑有如一条蛇盘曲而成,蛇尾勾成剑柄,舌头则是剑尖,蛇信子伸出分叉,是以剑尖竟有两叉,整柄剑金光灿烂,由黄金所铸,众目睽睽之下,晃得不少人眼晕。
袁田涛举着剑虚晃了几招,而后收回手,道:“让各位见笑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有人于人群中凭空跃起,施展轻功以迅雷之势跃到了他的面前,挑眉一笑,在袁田涛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轻易夺过了他手中的剑,接着剑尖挑动着就朝他刺了过去,袁田涛狼狈地往后退,那人步步紧逼,直把他挑到地上,剑尖抵住了他的脖子,大声呵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袁盟主的后人!”
胤礽不经意地侧过头惊讶地看到胤禔瞬间面色突然间变得惨白,接着痛苦地抱着脑袋倒进了他的怀里,胤礽吓了一跳,拍着他的脸:“你怎么了?”
“头好疼……蒙古兵……他是那个蒙古兵……杀我……”
失去记忆前最后那张狰狞的蒙古兵的脸突兀地在脑中浮现,胤禔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疼得浑身都在痉挛,胤礽见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赶紧给胤禔点住了穴道,把他抱紧入怀,低下了头,脸侧一下一下摩挲他的脸,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