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觉得安心。
“大阿哥一大早就同康亲王府的四阿哥一块出去了,爷您……”
胤礽不悦地横何玉柱一眼:“爷有问你大阿哥做什么去了吗?”
奴才不是瞧着您没看到人挺失望的嘛……
何玉柱摸摸鼻子,噤了声。
“他跟那个巴图尔一块出去的?去做什么去了?”
“是巴尔图,爷。”何玉柱小声提醒,又被胤礽瞪了一眼。
“孤问你呢,他们到底去做什么了?”
刚才还说不问,何玉柱暗自腹诽,笑嘻嘻地回答道:“原本皇上叫了康亲王与索大人一块去外头体察民情,昨日康亲王突然病倒了,皇上就把差事交给了这位四阿哥。”
“然后呢,他就拉上了大阿哥一块去?”
“是没错……”
“他们去了哪里?”
“鸣玉坊。”
“什么?”胤礽似乎是没听明白。
“就是那有名的青楼一条街……”何玉柱说着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声音也小了下去。
胤礽皱了皱眉,敢情一大早的逛窑子窟去了,真本事。
“走吧,孤也去看看。”
****
“这间就是这扬州城最大的青楼了。”
胤礽搭着何玉柱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听着他的解释,抬头看着牌匾上三个阳光下闪着金光的大字,暗自撇了撇嘴。
“丽春院,这名字忒俗了。”
“爷您别看着名字俗,这里的姑娘可是一个赛过一个似天仙,那个美的哦~”
“收收你的口水吧,再漂亮你也无福消受。”
胤礽话说完大步走了进去,被打击了的何玉柱哭丧着脸跟上。
因为是光天化日的,里头的恩客并不算多,饶是这样依旧是歌舞升平,莺笑燕语,脂粉香扑鼻。
满脸谄笑的龟/头迎上前来点头哈腰:“爷看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要不要小的给爷介绍两个好的?”
胤礽上下扫他一眼:“叫你们老板出来。”
“小的就是。”
“你是这里的老板?”
“正是。”
那龟/头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胤礽疑惑的目光转向何玉柱,而对方茫然地摇了摇头。
先头在来的路上,胤礽已经听何玉柱说了,康熙要找的韦爵爷以前就是青楼出身,正是来自这扬州的丽春院,也所以康熙一来这里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这些妓馆上面,不过现下看来,这么些日子过去都没寻着人,显然这丽春院已然不是当年的丽春院了。
想必这里他皇阿玛也早就派人来查访过却是一无所获了,胤礽轻笑了笑,冲何玉柱使了个眼色,何玉柱会意,问那龟/头:“先头是不是有两位操京城口音的贵公子来这里?应该还跟着一些随从。”
“确实有,两位少爷现下就在楼上厢房里。”
“带爷去看看。”胤礽扬了扬眉。
那龟/头有些为难:“爷,您跟那两位爷是约好了的吗?他们先头有吩咐过不能扰了他们……”
“不是。”
胤礽丢下这两个字,抬脚就上了楼梯。
左手边第一间房门口,正守着两个侍卫,看到胤礽都很有些诧异,胤礽没理他们人,冲何玉柱努了努嘴:“去把门踹开。”
何玉柱点头领命,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门里的姑娘们一声尖叫,偎到了一块,巴尔图一副大爷样,手里还搂着俩姑娘,见到阴沉着脸进来的胤礽,眼睛瞪得比铜锣大,倒是靠在窗边一人自斟自饮的胤禔第一个反应过来,走上前来,问胤礽道:“爷您怎么来了?”
胤礽横他一眼:“怎么?你们能来爷就不能来?”他话说完,就走到桌边去坐了下来。
一桌子的酒和菜,满屋子的姑娘,当真是好享受……
巴尔图讪笑着站起来,退到了胤禔身后去,小声问他:“大阿哥,这位太子爷真的不是您那家和口……”
怎么感觉像是来捉奸的似的……
胤禔闻言嘴角直抽抽:“你胆子倒是真不小。”
“嘿嘿……”
何玉柱把姑娘们都带了出去,胤礽有些不满他们的窃窃私语,手指扣扣桌子,不悦道:“巴尔图,皇上不是让你来办差的吗?你就是这么办差的?”
“奴才冤枉啊太子爷,奴才当真是来办差的啊!大阿哥可以为奴才作证。”
被无辜推出来的胤禔硬着头皮陪笑道:“太子爷,巴尔图真的是来替皇上……找人的。”
胤礽一声冷哼,斜睨了他一眼,这会儿倒是说实话了,也不说是体察民情了。
“先头奴才阿玛已经来这里问过几次都没有结果,不过奴才觉着还是再来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叫那些姑娘进来也是……也是想着许是能从她们身上问出些什么来,嘿嘿……嘿……”
明明就是没个正经,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胤礽就是看这个巴尔图分外的不顺眼。
“那你们倒是给孤说说,你们都问出了些什么。”
“方才那……”
“你闭嘴,”胤礽打断巴尔图,手中的扇子一指胤禔:“你说。”
胤禔皱着眉头对上他带着挑衅目光的眼睛,无奈暗自叹气,道:“方才那些姑娘说这丽春院原本在这扬州数百青楼中名气并不算顶大,后来是被皇上亲封的韦爵爷买下,易主之后才跟着名声大噪,客似云来,不过三年前突然又关了门一夜间人去楼空,直到半年前才重新装潢一新开门迎客,楼下那龟公是这店里的新老板。”
“还有呢?”
“巴尔图哄了那些姑娘半天她们才肯透露,每月到了月底,总会见到个女扮男装的小公子来收账,不过那龟公从来不肯与她们细说,她们也不敢多问就是了。”
胤禔特地强调是巴尔图套出来的,下意识地撇清自己的关系,胤礽有点满意,而巴尔图嘴角微抽了抽,又往后缩了一些。
“女扮男装的小公子,不是皇阿玛要找的人?”
“未必。”
胤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画像按到桌上,一一指给胤礽看:“皇阿玛要找的正是这位韦爵爷,太子爷您应该见过的吧?”
胤礽瞥了一眼,画中人看着眉清目秀,文文弱弱的,没有太过特别之处,半点看不出有如何玉柱口中所言那般传奇。
“见过,有过几面之缘。”胤礽不动声色回道。
胤禔点了点头,继续翻动那些画像:“这几位都是他的妻子,其中这位是皇阿玛的御妹建宁公主。”
建宁公主?
胤礽暗暗有些吃惊,建宁长公主该是他下嫁了吴三桂儿子的姑祖母吧,怎么会成了皇阿玛的妹子?还嫁了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韦爵爷?
算了,本来从再睁开眼睛起很多事情就不对了,这个也不算太稀奇……
胤禔偷眼仔细观察胤礽的神色,不过胤礽隐藏得很好,硬是没让他看出半点端倪来。
“这些都是韦爵爷的儿女,据那些姑娘们所言,来收账的小公子与他的大女儿长得有八分相似。”
胤礽弯了弯嘴角:“如此一来,等到了月底,这位公子再次上门是不是就可以将他拿下然后顺藤摸瓜找出皇阿玛要找的人?”
“应当是这样没错。”
“太子爷,皇上吩咐过,对韦爵爷一家都要客客气气……”一旁的巴尔图忍不住插嘴提醒道。
胤礽撇撇嘴,冲胤禔扬了扬下巴:“去把那些姑娘们再都叫进来。”
“……这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
胤禔说着有些为难:“要是被皇阿玛知道了……”
“你们不是来办差的吗?姑娘也是巴尔图叫进来的,你怕什么?”
巴尔图暗暗叫苦,哭丧着脸应道:“都是奴才叫进来的,皇上怪罪下来奴才担着,两位爷放宽心。”
胤禔无奈只得去把姑娘们又叫了进来。
十几个姑娘袅袅婷婷鱼贯而入,香风袭人,倒真是如何玉柱所言个个貌美如花赛天仙。
姑娘们扭着手帕,却是都看出来了,这位坐在桌边大爷样自斟自饮的才是这三人里头最大的爷,想上前却又不太敢,实在是胤礽身上的气势太过慑人了。
胤礽漫不经心地晃着杯子,目光自姑娘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旁似乎在神游天外的胤禔身上,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你,弹个曲儿给爷听。”
胤礽随手一点,姑娘娇笑着应下,净手后端坐到了琴前,轻轻拨弄起了琴弦。
琴声悠扬,巴尔图听得摇头晃脑有些心猿意马,胤礽和胤禔各怀心思,心不在焉。
胤礽的眼睛转向了窗外,下头是条小巷子,对面是一排矮房,木门吱呀作响,偶尔有各种打扮的往来人进进出出,看着并不像是住户。
胤礽眯了眯眸子,冲胤禔勾了勾手指,胤禔走上前,小声问道:“太子爷有何事?”
“对面是什么地方?”
胤禔探身出去看了看,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下去看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爷就是去捉奸的
10
10、赌徒 。。。
“下去看看去。”
胤礽说完起身大步走了出去,胤禔与巴尔图赶紧跟上,何玉柱放下两锭银子也追了出去。
下了楼从丽春院后院绕出来就到了那小巷子里头,片刻后几人站在了那木门前。
何玉柱上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屋子里一片昏暗,嘈杂吆喝声夹杂着掷骰子砸银子的声音不断,原来这里头竟是个小赌坊。
胤禔拉住胤礽的胳膊:“爷,让几个侍卫进去看看就行了,这种地方您还是别沾染了。”
“不要。”
胤礽甩开他的手就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空间很小人却很多,几张赌桌边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赌徒们双目放光盯着赌桌上的筹码与庄家手里的骰子,眼睛一眨不眨,即使胤礽他们进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
胤礽一个示意,何玉柱当即和两个侍卫上前请人给他们几个让了位置出来,胤礽走上前去,在赌桌边站定,只看了两把就明白过来这个是怎么玩的,冲着何玉柱伸出了手。
“银子。”
“爷……你真的要下注啊?”何玉柱苦着张脸,哭的心都有了。
胤礽横他一眼:“有何不可?”
“可是……”
被皇上知道了他就要倒大霉了。
胤禔掏了些碎银子出来塞到胤礽手里,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爷,过过手瘾就算了。”
胤礽瞥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而后随手就下了注。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庄家大声吆喝,摇起了手中的骰子,几番下来按到了赌桌上,一揭而开。
周围一片欢声雷动,胤礽勾起了嘴角,赢了。
“爷好眼光。”胤禔贴在胤礽耳边吹捧,胤礽得意地扬了扬眉。
巴尔图原本想着也凑上去拍几句马屁,又见胤禔和胤礽贴在一块小声说话,想想还是不上去多此一举了。
木门又一次被人推开,谁人一句“大爷来了”,方才还赌到兴头上的人纷纷停下了手,转头过去谄笑着与进来的人打招呼,庄家也狗腿状迎了上去:“爷,您可算是来了。”
来人拍拍他的肩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闲着无事,家里婆娘吵得慌,来赌钱,清静。”
“爷来得正好,大伙都等着您呢。”
来人大摇大摆地走到桌前,撸起了袖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按到桌上,这一出手好不阔绰,少说有百两,而后抓起那些骰子,大声嚷嚷道:“上场不分大小,只吃银子元宝!英雄好汉,越输越笑,王八羔子,赢了便跑!”
众人纷纷附和,下注,而他看准时机在手里骰子上吹了口气,一把撒了下来。
胤礽伸手撞了撞身后的胤禔:“人来了。”
胤禔点头,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来的这位可不就是他们皇阿玛心心念念要找的韦爵爷嘛。
胤礽眯起了眼,这位韦爵爷长得倒确实不错,一双眼珠子又黑又圆,鼻子也挺,到确实对得起他娘名妓的名头,就是这性子也确实如传闻中那般不靠谱,满嘴粗言粗语,老大不小了还没个正形。
几把过后,那韦小宝心满意足地收起桌上赢回来的银票,全部揣进怀里,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挥挥手潇洒离开。
胤礽一个示意,跟着的一众侍卫追了上去,把人堵在了巷子里。
“你爷爷的……”韦小宝暗自唾弃,心道今天出门前应该先看看黄历的:“几位好汉,赌博嘛,有赢就有输,这次输了下次也未必就赢不了,不过你们这样输了就靠抢的就不像是英雄所为了,嘿嘿……”
胤礽打着扇子笑眯眯地出现在他面前,玩味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逗留了片刻,道:“韦小宝,知道爷是谁吗?”
韦小宝额头跳了跳,心生不好的预感:“这位小兄弟哪条道上的?”
“你又是哪条道上的?”胤礽挑眉反问道。
韦小宝弯起眼睛灿烂一笑,转身施展功夫就想跑,胤礽一个眼神示意,众侍卫不再客气,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他按到了墙上。
“你见了爷就跑做甚?”胤礽走过去,手里的扇子敲敲他的脸。
不跑的是乌龟蛋,韦小宝尴尬赔笑:“小太子,您到底想怎样啊?”
果然是认识自己的,胤礽掐过他的下巴一番打量,眯起了眸子:“你胆子倒是真不小。”
韦小宝笑得晃眼,与他套近乎:“小太子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嘿嘿……”
胤礽撇了撇嘴,突然就想明白了宫里那些不着调的奴才到底都师承何处。
“走吧,”胤礽冲几个按着韦小宝的侍卫示意:“带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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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转头瞥一眼身后被两个侍卫用剑架着脖子,被强迫跟在他们身后游街,还不忘了油腔滑调与被胤礽点名负责看着他的巴尔图套近乎的韦小宝,抽了抽嘴角贴到胤礽身后:“爷,您真的要这样架着他一路回行宫去?”
胤礽摇摇扇子:“有何不可?”
“皇阿玛叮嘱过我们要客气一点,您这样……不太好交代。”
胤礽也转过了头,正对上韦小宝的目光,对方冲他眨了眨眼,仿佛调戏他一般,胤礽‘唰’地扭回头,咬牙道:“没得商量。”
胤禔摸了摸鼻子,不敢再问,退后一步跟在他身后。
胤礽就是觉着看这韦小宝分外地不顺眼,打定了主意要让人押着他游街,也没有上车就这么在扬州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一路闲逛,让他就这么跟着。
“小兄弟,你几岁啊?看着比小太子也大不了多少吧?你这打扮的肯定也是哪个王府的阿哥吧?诶诶,你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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