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笑的抽痛,默默从包里掏出狗粮要了个盘子喂杰瑞,和哀怨的格林分享了南瓜饼,轻声说:“这家酒馆只招待女顾客。”
格林睁大眼睛,瞟眼吧台的布莱克,小声道:“她喜欢女人?”
我用南瓜饼堵住他的嘴:“布莱克喜欢男女我会不清楚?她之前交了几个男朋友呢。”
“现在有吗?”格林八卦地问。
“都失败了。”我叹气。
“也许是她没意识到呢。也许她就像我一样从此对异性失去了兴趣呢。”格林贱兮兮笑着。
“你以为谁的内心都和你一样脆弱吗?”我白他一眼,“布莱克一直在努力,而且进展也不错。这家店在这种地方,除去男人,乱子会少不少。”
格林这才醒悟地点点头,然后把南瓜饼扫荡一空。这会儿杰瑞也凑过来蹭蹭我,我摸摸他的肚皮,确认他吃饱了,便起身去找布莱克道别。
“嗨,我还没跟你聊什么呢。”布莱克给新来的顾客一杯酒,脸带遗憾之色,“可惜今天卡梅不在。只能这样啦,这次又没招待好你。”
“没关系,我们吃得很愉快。”我对她微笑,“我们之间还需要什么客气话吗?”
布莱克这才又重新露出笑脸,摆摆手:“那就下次见,路上小心。杰瑞再见~”
杰瑞小声地“汪”一声,跟着我走了。
格林跟着出来,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她是不是把我忘了?”
“谁让你连个笑容都吝啬。”我哼哼,带着急着走哼唧的杰瑞一起先走了。
回来路上格林和我商量:“我又瞄上一个猎物,要不要行动?”
我想起今早的事,感觉有点兴奋:“什么时候?”
“下个月?”格林看看我又补充了句,“这次再试一票,不能再出差错了。”
“希望不会吧。”我又担忧起来,“我总觉得一旦上手这种大点的,就太有风险了。我想着上次要是出手了,血迹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难保不会溅在身上,到时候还要找时间换衣服,留下罪证也太多。而且地点有点不安全。”我扭头看他,皱眉道:“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空间去发挥。”
格林平静下来想了想,说:“我会考虑的。总有解决办法。”他又瞟我一眼,问,“你知道那女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我莫名其妙:“没,怎么了?我可是一回来就生了病。”
格林在红灯前停下,说:“她疯了,现在在精神病院,医学报告上是颠茄类药物中毒。”
我瞥他一眼,顿了顿说:“巧合吧。”
格林手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估计是吧。”
我正准备说什么,绿灯就亮了。看他的样子,难道觉得不是巧合?可是这也太可笑了吧,如果真有人……如果真有人,那么他一直盯着我们的动作。我有种背后一凉的感觉。
心中又立刻打消了自己的想法。我们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来观察我们呢。这种假装世界都围着自己转的想法,只会带来烦恼。
接下来的路上我们就没再说话,杰瑞偶尔跟我撒撒娇,我就陪他玩儿起来。
格林把我们送到楼下,我和杰瑞跟他告别,忍不住说:“自己一个人小心。”他笑着离开了。
我有点奇怪自己的反应,我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的。也许我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我抱抱杰瑞,亲他的长脸,接着牵他上楼了。
晚上Reid不回来的,我洗过澡趴床上上网,和Maeve聊了几句就关机了,准备睡觉。可是我忽然有点睡不着了,我屏着呼吸去客厅叫杰瑞,他安静地从黑暗中亮着大眼睛出来,我松口气。打开灯,抱抱他带他去了门口确定门锁的好好的,又去厨房、洗手间检查一下窗户,最后回卧室重新扣了一遍门窗锁,才有点安心。
今天杰瑞被洗得香香的,长毛爆炸状很搞笑很可爱。可惜他不喜欢吹风机,每次吹过后都要跟我闹脾气去客厅睡。不过他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他乖乖跟我回来趴在我床边舔我安慰我。在这个脆弱的晚上我几乎要感动得落泪了,我亲亲他,说:“晚安杰瑞~”
杰瑞趴被子上看着我,我关灯,摸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枕头都浸湿了,我没有流口水的习惯。不知道昨晚做了什么梦。
我无精打采去洗手间,发现自己的眼睛肿的快要睁不开了……我只好洗漱过后去冰箱拿冰块冷敷,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广告,杰瑞在旁边吃狗粮,一个普通的早上。
可是又有点不太普通。
我打开门,是艾米丽和杰米。
艾米丽笑着看着我,说:“怎么,是不是有点惊讶?”
我连忙让两个人进来,说实话,很久不见他两个在一起这么站着了。刚刚看着,让我有点想起来第一次和Reid见他们在长椅上的情景。
杰瑞很高兴地围着杰米玩儿,我让艾米丽坐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问:“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儿来了?”
艾米丽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这时我听见杰瑞的哀嚎,我连忙奔过去,看见杰瑞耳朵秃了一块,杰米手上一撮白色狗毛,安然无恙。我连忙抱住杰瑞安慰他,亲他抱他,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尾巴才重新翘起。我拍拍他屁股,他无声地绕过杰瑞回了我的卧室趴在床上,我能看见他的尾巴拖在地上,偶尔才晃动一下。
我没说话,只是臭着脸坐回沙发。艾米丽早就开始试图和杰米沟通:“杰米我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这么对杰瑞?”
杰米盯着脚下的狗毛发呆,抿抿嘴不吭声。
最后艾米丽没办法,只好和我道歉说要回去,顺便给我一张请柬,是她的订婚宴会。
“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决定明年结婚。虽然很抱歉,但还是希望得到你的祝福。”艾米丽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会吝啬我的赞美的。”我情绪缓解,有点感动,抱抱她说,“到时候一定会到的。”
艾米丽带着闹脾气的杰米走了,我迫不及待奔卧室安慰杰瑞,脑中一直回放杰米看着艾米丽的眼神。
那真是……
我忍不住抽一口凉气,有点为艾米丽担心。
我算了算,杰米到疗养院是十岁,当时看起来挺小。艾米丽陪他读书整整一年多,后来他病好了,12岁被收养,后来又回来,现在差不多快13了。
也许就算我后来陪他、开解他,在他心里都顶不上艾米丽一个笑容……如果不是艾米丽要订婚了,我都不知道杰米竟然这么依赖艾米丽,简直是到了重病的程度。我当时还以为他治疗得很好呢。
艾米丽的性格,注定了她身边会有这么一群人,把所有的希望期望和幻想都寄托到她的身上,以汲取温暖和自我安慰式的自我欣赏;当有一天她决定把自己的幸福交到另一个人的手里,这种平衡被打破。他不是爆发,就是疯狂。
第25章 病院
25。
下午我正在写玫瑰女孩的童话故事,格林来电了。
我正写到酣畅处,思路被打断有点烦躁,接通:“有什么事?”
格林小声说了一句:“布兰德你做什么呢?”
我在纸上写下灵光一现的想法,不耐烦:“写东西。”
“哦。”然后那边不说话了。
“你怎么了?”我只好问,放下笔站起来打开窗户,果然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我吐一口气,把负面情绪抛出,放缓声音道:“我看见你了,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我不能找别人。”那就是关于我们的狩猎和偷花了,我猜是前者,因为我也才为此惶恐不安。果然他的下一句就是:“我想去确认一下,那天下午我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当然。”我满口答应,想了想,补充一句,“我正好也担心这个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格林在电话里笑了下,挂了。
我的心情也好多了,把窝在沙发看电视的杰瑞带出来下楼,正看见他一只手夹着烟搭在车窗外抖烟灰。
我上车,看见他的黑眼圈,惊讶地问:“昨晚没睡好?”我很自然地想起来昨晚神经质的行动和今天早上的肿眼泡。真的挺巧。
他一脸疲惫,说:“我一直在担心,有点心神不宁。”他想抱杰瑞,但很快发现他耳朵上的斑秃,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怜的杰瑞,你的主人虐待你了吗?快点投入我的怀抱吧。”杰瑞嗅了嗅,扭过头去不理他。“嘿,伙计,我只是抽了两支烟而已。”格林伤心地抱怨。
格林开车,我趁机给他讲了今早的事。
他把烟按进烟灰缸里,说:“这只是你的猜测,跟他们说不一定信的。”他发现我一脸不满的样子,只好解释,“他们是正常人,当然不会理解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你说,我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孩子的情况,更何况他们呢。”
我如遭重击。这是第一次有人提醒我,我和他们不一样。而且说这话的是格林,他是好意,我不可能生气。我只好放弃了这个话题,心中沮丧。
格林又说:“当然,如果你想帮个小忙也无可厚非啊。”
我顿时心情愉快起来。
他无奈地摇头,没再说话。
路很长,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我只好努力地逗杰瑞开心来打发时间,格林则是观众,当车停下时,我和杰瑞已经默契如初了。但是杰瑞下车后死活不迈步,我们只好把他留在车上。
这好像是匡提科西边郊区的位置。
我跟在格林身后,小声问:“你怎么能见到她?”
“看我的。”格林自信一笑,拿出证件通过了门卫的排检。
进去是个长长的走廊,采光很不好。即使外面是大白天,走廊天花板的灯还得亮着照出一条昏暗的路,路的尽头传过来几声怪叫。我感觉像是在一个深邃的洞窟冒险,而前方就是呼啸而过的蝙蝠群,不知道蝙蝠吸不吸血。
我被自己的念头逗乐,害怕驱散不少。格林终于找到了院长的门,我们进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办公桌上办公。她抬起头来,眼睛是蓝色的,有点鹰钩鼻,表情严肃。我们走过去,她摘下眼镜说:“您就是今早打电话的格林先生?”
格林礼貌地走上前,点头说:“我带来了我父母的问候。”
“你父母不认识我也不用问候。”她站起来拿出一串钥匙,“你只要把问候带给他们的老师就行了。”她打开门走在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她絮絮叨叨说着:“过了几个星期了都没人来看过她,你们是第一回。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激烈反应,所以还是我带你们去吧。”
看来格林是用曾经的学生托自己儿子来看望老师的借口。
她走到尽头,打开一个大锁,拉开门,里面竟然有人。是个护士装扮的黑人胖女人正在看报,她走过来客气地说:“院长。”
“她很壮实,有她陪我们去会保险多了。”院长回头看我们,好像是怕我们反对?
“有劳您了。”格林继续装模作样,我也跟着点头。我们又不是种族歧视人士,当然乐意更多安全保障。
两个女人把我们领到一个大房间里,被一道铁栅栏分成两半,我们坐在里面,等着。格林扭过头,说:“有点像监狱里。”他自以为好笑地笑了笑,但是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根本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他尴尬地扭头,正清清嗓子准备说点别的,我们就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我们对视,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不可思议。
就在那个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几乎都要认不出她了。
服用大量激素类药物,她的脸部就像发面团一样膨胀着,整个人像个球,我都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看见皮肤撑开的痕迹。她脸色苍白,脸颊的肉几乎看不见眼睛。跟上次看上去判若两人。
显然格林的震惊并不下于我,他站起来问:“这真的是她?”
“是的。”院长在旁边说,“您在照片上看过吧,毕竟是几十年前过去了。”
我和格林都沉默了。
我终于说出了来这里的第一句话:“您为什么用铁链锁着她?”我盯着院长的眼睛,轻声问,就好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哦,别担心孩子。我们只是为了防止她伤害他人,伤害自己。”院长笑眯眯地说。
我觉得我们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格林看我一眼,他也这么觉得。
他趴在栅栏上,对着对面房间的女人招了招手。那女人仅仅是眼皮抬了抬,就没有动静了。我也站过去,对她笑了笑,还是没有反应。
我们最后没有办法,只好问院长一些问题:“她来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吗?我们想把有代表性的东西带给父母交差。”
“有一些是她不能带进来的,我都帮忙收起了。”院长扶扶眼镜,对站在旁边的健壮护士点头,那个人就被带回去了。我避开没有再看。
院长带我们去了一个隔间:“我想着你们要来,就把东西放在这里了,你们看看吧。”
我看着灰扑扑的箱子没碰,格林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相册,我打开竟然是她当老师和学生和拍的照片,我很快合上了。还有一本打卷发黄的圣经、一只打火机、一些衣物、还有一张照片……我看着上面熟悉的羞涩笑容,看向格林,瞧瞧没人,问:“她把那张偷走了!”
“不,不是我准备的。”他摸索一下,翻到背面,说,“没有打印的名字。”
“这可也太新了。”我惊魂未定。
最终我们确信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我犹豫一番,把那本厚相册带走了。
“我想把它带给我父母,也许能从那上面带来惊喜和回忆。”格林是这样说的,院长赞许地点头,并送我们出去。
我们上车开到公路上,格林才说:“那院长吸烟,我们进办公室烟味还没散完呢。”
“旧物里面有打火机却没香烟?”我和他对视一笑,继续说“偶尔收点小礼物不算大过。”
“你拿相册做什么?”格林问。
“我想看看。”我抱着相册翻了翻,说“她年轻还挺漂亮,可以通过正当途径交往男女。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用强硬手段呢?”
“也许她只是……没办法和他们正常交往?”格林摇头,默了一下,说,“她也是受害人?”
“这种可能性太少了,被强|奸过的女性通常不会有再去强|奸他人的现象。”我想着书上所看到的话。
他奇怪地看我一眼,说:“听你说这话还真怪,你的监护人在你面前说这样的话?毫无忌惮?”
“当然不。”我不允许有人诋毁Reid,快速反驳,“我只是自己在网上找书看的。”
“什么书?”格林瞥我一眼问。
“额……性犯罪?”我犹豫一下,又回头看他,想看他的脸色还能怎么变化。
“我还不知道你的阅读范围这么广。”格林一脸无奈。
“恭喜你有了更加深入了解我的机会。”我大笑,揉杰瑞的脸。
格林把我们送到楼下已经天黑了,杰瑞在他脚边蹭蹭,他弯下腰摸杰瑞,被舔了舔手。他开心地大笑,抱住杰瑞:“你终于肯理我了伙计,我再也不嘲笑你了。”
杰瑞“汪”两声走在前面,然后停到楼梯口蹲下等我。
我看他湿漉漉的眼睛不忍磨蹭,抱着相册和格林道别:“明天再见啦。”
“你明天不是要去学校么?”格林忍不住问。
“Reid还不能回来,所以就请你送我了。”我笑嘻嘻看他。不等他抗议,接着说,“然后会拜托你帮我陪杰瑞。”
“真不错。”格林吐个烟圈,对着杰瑞摆手。杰瑞甩甩尾巴不理他。
我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_(:з」∠)_过节加更一章。
第26章 等待
26。
匡提科气温回升的非常快,一进入二月份,我就开始穿着毛衫出门了。杰瑞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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