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感觉到一丝满足,他早已不再是二十岁的时候那个孤独地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萨拉查。
“格兰芬多人呢?”
赫尔梅斯从他背后走来,卫兵们整齐划一地行礼,却少了最初的激动,十年纷乱的战火足以磨平一切棱角,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圣战,双方都已到极限,势必要在这年落雪之前被终结。
萨拉查转过身,看着走来的骑士,也已不再如初见时那般骄傲与张扬,风骨仍在,只是剑锋内敛入鞘中,滴水不漏。
“他还在前线哨所视察。”萨拉查淡淡地回应。
赫尔梅斯似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笑笑,道:“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一群巫师成为战友,而且,竟然已经过去十年。”
“世界在慢慢改变。”
“可是戈德里克却一直没变。”赫尔梅斯忽然提起那个人,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艳羡,“一如既往,热情得像是正午的阳光。”
“……”萨拉查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突然说,“不用多久,我们就能颠覆整个教廷,我希望阁下记得十年前的承诺。”
赫尔梅斯的手指慢慢抓紧了城墙,似乎有一丝挣扎与不甘从脸上划过,之后他若无其事地回答:“当然,若我掌控整个教廷,将再也不会打扰巫师的世界,我们与你们的世界……将被分离。”
“如此甚好。”萨拉查只是淡漠地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残云。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又一个披着主教袍子的人爬上城墙。
“萨拉查!卫兵说你在这里看——咦?赫尔梅斯阁下也在?”科威看见城上的两人,有些意料之外。
这个年轻人也终于摆脱了“大龄儿童”这顶帽子,渐渐变得沉稳,当年怯懦的青年如今也有几分大家族继承人的风采。
——不过,真的只是几分而已。
“发生了什么事?”萨拉查微笑。
科威有一点急迫地说:“马尔福回来了!但是情况不太好,他说任务执行得很不顺利。”
赫尔梅斯皱起眉头:“阿尔维斯说他有把握控制城里的经济命脉,等到我们攻城的时候,民众必然会因为生活苦不堪言而投诚。”
“是这样没错。”科威点点头,“但是……”他忽然有点惭愧地低下了头,“对方也不是单纯的麻瓜啊,他们和‘寻梦者’勾结,只是我没想到,对方居然有……有我家的人!他们找上了我的家族!”
“也就是说——”萨拉查领悟,“现在那座城是你们特里劳妮家的人在背后支撑!”
科威苦笑着:“我已经接到家族的告贴,若我现在执意留在这边,就要将我逐出家族。”
“那你……”萨拉查微微叹气。
“我不会离开罗伊娜!”科威只是轻声说出了这句话,但却无比坚定,“就像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戈德里克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哎玛今天晚上社团有事,这么晚才更!早已断电,贫道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拔掉了路由器的网线,插了很多次……才插上!咳咳,卖萌求表扬……【这么晚才更,不打脸就好……】
☆、战之刃
永远……那是一个太遥远的词汇。
“咦?我怎么了?”罗伊娜的声音从台阶上远远传来,“你们提到我啦?”
当年那个热情且奔放得像头斗羊一样的少女,如今已经盘起发,梳着贵族夫人们最流行的发饰,一身高贵典雅的长裙。不过二十八岁的罗伊娜依旧和她十八岁那年一样,冲上来揪住科威的耳朵,后者只有不停求饶的份。
“你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罗伊娜气势汹汹地逼问她的丈夫,“今晚又想睡城墙是不是?”
“没没没啊——我哪里敢啊!”科威讨好地求饶,在气势全开的老婆大人面前,这个本来还有点风度的男巫顿时变成狗腿样。
赫尔加紧跟着上来,看见这天天都要上演的虐夫场面,只能无奈地笑笑。对于本来是自己的未婚夫的男人,娶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件事,赫尔加表示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走开!”罗伊娜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丈夫,“你连那点讨好我的小伎俩都是跟戈德里克学的,还有什么脸出现在我面前!”
“好了不要闹啦。”赫尔加终于出手制止了虐夫行为。
“报告几位大人!马尔福大人回来了!”一个卫兵冲上城墙,听到这声禀报,所有人如临大敌,一阵忙乱,巫师们纷纷给自己加上护眼魔咒,而赫尔梅斯左看右看,万般无奈地拉了拉萨拉查的衣袖求助。
“啊,几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万分想念啊!”一个语气抑扬顿挫像在唱颂歌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个快要闪瞎人眼的身影,“啊,我亲爱的老师,您的弟子终于回到您身边了啊!”
那一声啊,啊得尾音上扬百转千回,赫尔梅斯毫不掩饰地大大打了个冷战。
那年轻人有着铂金色的柔顺长发,修长匀称的身材和俊美非凡的脸庞,只是……
“阿尔你能不能少戴点配饰啊……”科威弱弱地说出众人的心愿。
“啊,亲爱的科威,你不觉得我的装扮很得体吗?”阿尔维斯笑的“高贵优雅”,展示着那身墨绿色点缀着灿烂金纹的长袍,袍子泛着幽幽冷光,绝对可以肯定是绿龙的龙皮做成的,脖子上缀着镶嵌大颗大颗蓝宝石的项链,形状像是孔雀尾羽,更不要说耳朵上真的就挂着孔雀的毛。
“你这一身……很像一只花孔雀。”萨拉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爱徒,顿时觉得……他整条蛇都不好了啊!
当年那个可爱的、害羞的、会甜甜微笑的小男孩去哪了?这是一个人吗?梅林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萨拉查第无数次反思自己的教育方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啊!亲爱的老师夸奖我像只美丽的花孔雀!”阿尔维斯格外激动。
在场所有人不论巫师麻瓜都露出一副诡异的表情,戈德里克曾经画过一个图案,完美地模仿了那个表情——囧。
为什么萨拉查这种性格的巫师,会教导出一个爱美如命、爱财如命、还格外喜欢用颂歌的强调说话的奸商?这恐怕会成为教育界的一大未解之谜。
“啊,我这次出去遭遇了特里劳妮家族的顽强抵抗啊,不过却意外地遇到一位大贵客啊!”阿尔维斯笑着,优雅地欠身,从他华丽丽的身影背后出现了一个特别矮小的身影。
“这……这是你儿子!你啥时候娶了老婆?”罗伊娜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小个子,一身金灿灿的各种珠宝,比起阿尔维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小个子一把掀开了华丽的斗篷帽兜,露出一张酷似揉得发皱的羊皮纸团一样的脸,尖着嗓子大叫:“愚蠢的巫师,带魔杖的傻帽,你看清楚我是谁!我可是当今最了不起的工艺大师!”
一个妖精!
某些久远的记忆忽然被触动,萨拉查仔细地将这个妖精和记忆里的那个比较了一下:“你……是银环?”
“当然是我!”女妖精皱着本来就皱巴巴的脸,得意洋洋地说,“十年前你们把伊露恩之泪寄给我,今天我终于做出成品啦,那个骑士去哪啦?他的剑我带来啦!”
女妖精银环挥舞着小短手,十指上戴满各色宝石戒指,她把背后那个长条形包裹拿在手里,这时众人才把目光勉强从她身上眼花缭乱的装饰物上移开。
“你现在名气好大呀。”银环有点崇拜地看着萨拉查,“连魔法生物们都听说过你的名字啦,地狱公爵,哈,真不错!”
萨拉查默然,看起来妖精在乎的只是出名,而不是名声好坏。
“我来履行承诺啦,走到城下遇见了这位马尔福先生,不得不说他的品位当真棒极了!”银环欣赏地看了看阿尔维斯。
“报告大……”一个卫兵急急忙忙冲上来,报告刚说出口,就被一个猛冲上来的身影打断。
“萨拉我回来了!”戈德里克像只大型动物一样猛地扑到萨拉查身边。
“……人,格兰芬多阁下回来了……”那个卫兵弱弱地嘀咕完这句话,赫尔梅斯深吸一口气,万分无奈地挥手让他下去了。
“啊,哪里来的妖精这么丑!”戈德里克扭头看见银环,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抽出佩剑。
银环愤怒地指着他:“这种破烂货也好意思拿到我面前?”妖精奋力抢过那柄剑,那架势好像那把剑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看看这个!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用了伊露恩之泪提炼过的魔银,和火山熔岩里淬炼过的火耀石,加持了妖精特有的古代魔文,哈,绝对是无可超越的神器!”
布包被打开,宝剑银色的光芒透出,远远压过了阿尔维斯和银环身上那些珠宝的光芒。
那是一道凛然清辉,清冷幽寒,却又有一点明媚的火红,赤色光芒点亮了整个长剑,高贵、典雅、气势万千。
“这……太美丽了!”戈德里克看到那柄剑的瞬间,连眼睛都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视线被那柄剑完全吸引,灵魂都在共振。
他拿起那把剑,抖动手腕,剑锋划过一道道明亮的弧线,残留在空气里,形成耀眼的新月。
“这里这个空槽是什么?”戈德里克手指抚摸着剑身,发现长剑正中央有一个长条形状的凹槽。
银环得意地比着那个槽:“这个是准备把你的魔杖镶嵌进去的!”
“魔杖?!”这一回是罗伊娜露出兴奋的目光,她对于一切新奇事物都有着极其强烈的求知欲,“魔杖镶嵌在剑里?”
“没错呀!”银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们巫师就是麻烦,还要用魔杖,所以当然要好好处理一下嘛,要不让右手拿剑左手魔杖,也太傻了吧!”
银环拿过戈德里克的魔杖,缓缓放入那个空槽,不大不小,完全契合。她又摸出一小瓶银亮的液体,庄重地倾倒进那个槽里。
魔银离开水晶瓶接触到空气,立刻凝固为冰凉的固体,和那剑身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将那根魔杖封存。
“好了!”
剑身发出一阵愉悦的翁鸣,戈德里克握着剑柄,恍然间觉得和他的手臂融为了一体。
“好,那就用我的姓氏命名它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阿尔维斯,好喜欢阿尔维斯啊!
☆、战之判
作者有话要说:哎玛,插网线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贫道来晚了求宽恕……还有,捂着脸告假……五一要回家,明天就走了~~嘤嘤嘤嘤~~因为娘亲打电话来说姥姥想我了,老太太今年90高寿了,一定得回去看一眼,因为是农村又没有网,存稿又早在很久之前就木有了……所以道长会失踪四天啊……五月二号冲出浆糊……额重出江湖!各位道友一定要想我呀嘤嘤嘤嘤【扭动卖萌求别打】提前预祝各位道友们五一快乐么么么么么~~~~~~
冷灰色的天幕低垂,风里飘扬着茫茫廖远的号角,这一场以神为名的战争持续到第十个年头,不论是参战双方,还是平凡百姓,都已经深深地厌倦。
终结已经势在必行。
谈判终于被提上日程。所以当赫尔梅斯将签署着教皇姓名的那张谈判邀请书放在桌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觉得诧异。
“萨拉,我必须跟着你去!”戈德里克拉住萨拉查,然而萨拉查只是微笑着拒绝。
“你是整个战局的总指挥,出席谈判这种事,只需要我和阿尔代表就可以了。”
戈德里克还是一脸不甘地抓着萨拉查,就是不肯放手。
“啊,格兰芬多阁下,您是觉得我和老师的实力很差需要被重点保护啊!”阿尔维斯从旁边冲出来,挤进默默对峙的两个人之间,“啊,我懂了,身为骑士的您是把我的老师当做娇病公主了吗?”
这话一出,萨拉查冷冷地扬了扬眉毛,戈德里克立刻大跳着后退,好像阿尔维斯对他发射了一个死咒一样,脸部扭曲。
两个女巫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上前把戈德里克押解回指挥应该去的地方。
阿尔维斯得意地笑着,又掏出雕花的小镜子,美美地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已经很服帖的头发,迈着骄傲的步伐跟上萨拉查。
“亲爱的老师,一会要我做什么呢!”阿尔维斯极力表现出一副乖巧的好学生脸孔。
巍峨的城池,高耸的城门封闭着满城荣光,昔年教皇在这里登上圣坛,高声诵读着神的眷顾,如今戒备森严。早已不再有朝圣而来的信众,也没有城头祈祷的主教,折断的刀剑被孤零零地留在城门下,残破的枯骨那不曾合起的双眼还空洞地看着天空,期待着不知何日降临的荣光。
萨拉查仰望着残破的城头,微冷的风吹拂过他漆黑的长发,一抬头就仿佛看到了时光尽头。
“待会儿我们进去的时候,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说一句话。”萨拉查忽然微微一笑。
“哦?亲爱的老师要我说什么?”阿尔维斯问。
萨拉查诡秘一笑:“不管对方说什么,你只需要不停地回答‘说的对’就可以了。”
城门在号角声中缓缓落下,正落在两人身前,深深砸在地面上,激起尘土飞扬,像深深地印在历史的衣角上。
萨拉查淡然地看着那洞开的大门,轻轻微笑了一下。阿尔维斯又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饰,傲然跟上。
厅堂里灯火辉煌,却如同是盛装装扮的老妇,再多脂粉都难以掩饰那倾颓苍老的痕迹。
安格斯一身主教长袍,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十字架前。萨拉查眼神冷漠地看着那个人,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柔和的笑意。他并不知道那个主教是怎么逃过那本该必死的独角兽诅咒,站在十字架前的安格斯一如十年前,唯一的不同,只是脸上黑红色的诅咒。
“好久不见。”安格斯也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语气轻柔得诡异,像是包含了太多的感慨。
“安格斯主教。”萨拉查优雅地欠身,礼仪得体像是出席一场盛大的舞会。
“十年了,你还和在钟楼上我们决斗那时候一样,强大,美丽。”安格斯看着萨拉查,那种眼神透着一种奇特的危险,萨拉查心中隐约觉得一丝不妥……那种神情……
眼角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的身影,阿尔维斯忽然大步上前,那一身令人眼花缭乱的配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
“啊~主教大人您说的太对了!”阿尔维斯笑的近乎扭曲,语气阴阳怪气。
安格斯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啊,可千万别因为那次的事儿记恨我啊!”
阿尔维斯眯着眼睛看着笑的猖狂的主教,暗自咬牙。
“主教大人,客套话也不必多说,为什么不让我们坐下来,进入正题呢?”萨拉查温和一笑,安格斯和其他几个主教立刻将两人引领到桌子旁。
“我觉得我们其实很有共同语言。”安格斯注视着萨拉查,眼神专注而柔和,“所以我们都直说吧。”
“那再好不过了。”萨拉查淡淡地点点头。
“以你的才华,为什么要跟着赫尔梅斯那种麻瓜呢?”安格斯微微前倾,语气急切而充满说服力,“我早就说过的,那些无知的麻瓜们,哪里懂得我们巫师的真谛呢!”
“啊~~你说的真是太对了啊!”阿尔维斯突兀地插了一句。
安格斯张了张嘴,感觉有点噎着了,他咳嗽了两下,继续说:“我们虽然现在和教皇在一起合作,其实我们已经完美地掌握了整个教廷,何必跟着那不知所谓的麻瓜骑士瞎起哄呢?他能承诺你们什么?”
“啊!说的太对了我要给您喝彩!”阿尔维斯的语气百转千回,这一次安格斯是真的噎着了,脸狠狠地扭曲了一下,不过他看到萨拉查正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