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比古大喊:“猴子!看到了吗!是尊哥啊!”
…看到了啊,只是周防尊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与其像是现在周防尊突然出现,伏见猿比古宁愿像刚才那样,与八田美咲两人一起处在被追杀的危险中……两人一起,狂奔着,只有他们两,即使有着会受伤和死亡的可能。
绯红的火焰一直在源源不断仿佛不会枯竭的喧嚣着,知道五分钟后,才渐渐消散。
嗒、嗒、嗒、嗒。
脚步声,沉重,带着力道,离八田与伏见越来越近。
一只脚,地面泻出收敛不住的火焰,首先出现在视野里,下一秒便出现了整个人。
红色的发,金色的瞳,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极端压抑的暴躁气息,难以限制的力量到肩膀指尖皮肤溢出,咔嚓、咔嚓,在空中恍若静电,在一下一下的闪烁纠缠。
“尊哥!”八田兴奋的大叫,立马向前几步冲到周防尊身前,“那几个只会在暗中偷袭的家伙肯定被尊哥您很轻易的解决了吧!真的是超级厉害啊尊哥!……唉,这家伙是谁?”八田的视线看到周防尊身后……不对,是直接被周防尊拖着走的人,面容因为头颅下垂并不看不清,看样子已经昏过去了,一身肮脏的白色的大褂到很是显眼。
周防尊金色无机质的眼睛左右看了看八田与伏见,手臂一扬,便把一直拖着的那家伙扔给了八田。
“尊哥?”
“看好他。”周防尊简略的吩咐,想了想又皱着眉补充一句,“他是主谋……喂,其他人呢。“伏见知道周防尊问的是草薙与十束他们。
尽管伏见猿比古并不像吠舞罗中的任何一个人一样,对周防尊抱有那种可以说是信仰憧憬的心情,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但凡是周防尊主动问的,伏见也一向会认真回答。
“刚才突然遇到那些家伙的袭击……不止一个,然后我们就分开了,约好了直接在设施外会和。我和美咲一组,草薙哥和安娜一组……不死原回来了。”伏见敏锐的看到周防尊的眼神确实变了一下,他继续道,“不死原和十束哥一组,还有,那两个黑衣人不是设施的超能力者,根据安娜的说法,他们是黑色氏族的成员……其中有一个,是黑王。”
…王?
面对着这个尊哥口中的主谋,想着小安娜那可怜的经历,八田心中一点同情都生不起来,为了以防万一,很干脆的举起手中的球棒就又对着已经昏过去的御槌高志又狠狠来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看向周防尊请示:“那尊哥,我们现在是要再去帮助草薙哥和十束哥他们吗?”
“…不,你们出去。”
没有多说,周防尊转身又向着设施内部走去,徒留还没反应过来的八田,看着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不知所措。
“尊哥!等等……喂猴子,干什么?”八田看着伏见紧紧拉住他胳膊的手,不满的皱起眉。
…八田美咲的眼睛里印入的只有周防尊。
伏见猿比古认真的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搭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八田美咲,仿佛要用眼神便把眼前这个人深深的刻入灵魂,吞噬殆尽。
八田被这眼神看的不觉有些无措,不自在的扯扯手臂后退了两步。
现在美咲的眼里……是不是已经无法印入他的影子了?
“走了。”表面上,伏见仍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表情摇摇头,“尊哥说了先让我们出去,那我们就先带着这个家伙出去好了……别给尊哥添麻烦。”
最后这句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他伏见猿比古说多少话,对于八田美咲来说,都比不是上一句“尊哥”。
这样的差距……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空气中明明还带着火焰燃烧的余热,伏见却觉得他的浑身渐渐冰冷,沉入海底。
“…啊,也是。”八田不爽的用球棒敲打了几下烧焦的地面,在已经面目全非的走廊发出空寂悠扬的回音,看着昏迷过去的御槌,那眼神就仿佛是自己毕生的仇人……都是这家伙,要不是这家伙,他肯定能跟着尊哥一起进去!
“走啦猴子。”八田把球棒夹在胳膊下,一只手拖着御槌,一只手抓起伏见的手,拉着在原地不动的好友向前走去,想着刚才的惊险,脸上不觉开心的大笑起来,“不过说起来,果然还是和猴子你一组最好了啊,猴子你总是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事情……和你搭档的感觉果然最棒了!”
美咲抓住他的手。
温暖中带着冰凉。
大大咧咧的说着自己对他的感谢,回过头的笑容像是阳光般灼热灿烂。
…啊。
没错,他在美咲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永远都,没有,即使是周防尊也不能!
伏见的内心不觉微笑了一下,那快要濒临失控的情绪又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样的笑容感化,重新下沉,反手握紧美咲抓住他的手,几步上前与他并肩。
建筑摇摇欲坠,墙壁与墙壁之间的裂缝不断扩大拉扯拥挤,碎末石块不断掉落然后崩塌。
其实安娜与草薙一组是一对效果出奇融洽的搭档。
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身体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草薙在国中时代近战肉搏便在整个镇目町也是叫得上名号的数一数二,而在得到赤之王的力量后,他的火焰却是极其适合群架远攻的分散的火球。
由安娜进行感知,指出方向,而他本身负责攻击。
对于偷袭者的逆袭,草薙与安娜应付的出奇的容易。
解决掉偷袭者后,虽然早就知道安娜的超能力不同寻常,但此时这个成年男人的心里也不觉对栉名安娜升起几丝敬佩。
“很不错嘛小安娜,干的真好!”草薙夸赞的揉了揉安娜的头发,从愈加昏暗的空气不断碎裂的声响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尘埃,明确的意识到这座建筑已经命不久矣……不知道八田和十束那边怎么样,八田伏见那边还好,不死原和十束那边可能不会非常轻松吧?
思考中的草薙渐渐皱起眉,却又突然眉头一松,急忙低头看向身前这个仍然安安静静的小女孩,草薙蹲□,与安娜红色的双眼平视:“小安娜,你能找到十束他们吗?”
他看到小女孩静默了几秒,猫一样的红色眼睛中咕噜咕噜转了几下,轻微摇摇头,又迅速点点头。
草薙:……
“呃。”这个身高188的大男人抓抓头发……然后就猛的惊愕住表情愣了神……竟、竟然挠挠头就抓下1、2、3……6根头发?要不要这样!不会真的要秃头…?不对!这种关键时候他在想什么!肯定只是这几天熬夜的缘故!
轻咳两声,草薙表情无奈的问:“这是能找到,还是不能找到?”
安娜稚嫩的声音清脆的回答:“可以找到,不过我这样找不到,如果有设施的地图,我可以通过地图感知到。”
“这样啊…”草薙嘟囔了几声,说道地图,唯一知道的也就只有设施门前大厅的那个墙壁上的地图,其他的也都不知道……这么说,还是要先出去啊。
草薙用公主抱抱起安娜小小的身体,动作太过突然,吓得安娜不禁轻微的“啊”了一声,但是还没回神,就见身边灰白色的墙壁景色在迅速变换着,疾风挂在脸上呼啸着,吹起一头银发。
“我们先去一楼大厅,如果不死原他们都出去就算了,没有的话到时候你就来帮忙找人吧,安娜?”
“恩。”安娜动了动身体,在草薙的怀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乖乖的点头应道。
待草薙出云抱着安娜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在大厅外,设施建筑前,围绕了不少吠舞罗的成员,都担心的看着入口,这摇摇欲坠性命垂危不断嘎吱嘶吼的建筑,他们这群在外面的人都看的心惊胆战,时刻眼巴巴的看着门口,希望赶紧有人出来。
几分钟前,八田美咲和伏见猿比古已经拖着一个人出来了,得知这个昏迷的白大褂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吠舞罗众人都有一种想要抽一棍子的冲动。
而现在,草薙哥和栉名安娜也出来了。
那么,就还剩下尊哥、十束哥、和……弥拓哥。
草薙出云出来看到吠舞罗众人统一站在门口的景象,那担忧的目光绝不是作假,心中不由流过一阵暖流,尽管一开始谁都没想要真正组建一个组织,一个王国,但是现在这样子……却也不坏嘛,这就是吠舞罗……他们的家。
“哟!”草薙先冲到门外,左右张望起来,然后看向一直指挥外部的镰本,“镰本,还有谁没出来?”
镰本立马回答:“尊哥十束哥和弥拓哥都没出来!”
“尊那家伙不用担心啦。”草薙笑道,“即使建筑真的塌了,那家伙也能凭着那霸道的火焰烧出一条路来,倒是十束和不死原……”
脸色沉了几分,草薙皱起眉,告诉大家在这里站着别轻举妄动,又抱着安娜又走回了门厅,身为赤之王,尊的火焰无疑是最强的,汹涌澎湃充满力量,仿佛永远不会穷尽,刚才并不是大放厥词,如果是尊,即使这座建筑塌了,也能烧出一个洞,然后满脸不耐的走出来,而如果是他草薙出云,那种程度也是做不到的……不过只是在门厅这里的话,塌了的时候他也还是能保证两人完全没有问题的。
草薙指向墙壁上的地图。
“安娜,就是这个地图,能用吗?速度尽可能快点,我觉得最多15分钟设施应该就……”
话还没说完,支撑着天花板与大地的粗壮石柱就噼里啪啦,断裂了。
天花板开始坍塌,整个建筑发出寿命终结的哀鸣。
“…怎么……!”惊愕的呼声还来不及说完,草薙就急忙上前一步抱住安娜,向外冲去。
站在建筑外,那视觉效果远远比在内部更加震撼。
设施已经被摧毁垂危着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碎裂。
轰隆轰隆的巨鸣,灰尘扬起浓厚迷雾眼前,让人连一米外的事物都看不清楚,设施的地上有六层,地下有十层,从高处向下塌陷,却不止在地面停顿,然后继续下落,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等到轰鸣彻底沉寂,已是一片断墙残垣的悲哀场景。
“尊哥!”
“弥拓哥!”
“十束哥!”
“不死原!”
“十束前辈!”
不同的嘶吼响彻在安然处于设施之外的吠舞罗成员的口中,两眼泛出红光,就要向着那群一片石块碎片的报废大楼冲去。
草薙的第一反应并不比这些成员好多少,却感到衣角突然被谁拽住,他低头,是安娜。
安娜小小白皙的手拽住他的衣角,但那双大大的红色眼睛却并没有看向他,仿佛正在激动什么,眼中的红色泛着光芒,直直的盯着那一片废墟。
“来了…”小女孩的口中呢喃着。
“那个漂亮的红色,像是炽热的岩浆……来了!”
话音刚落,一片废墟之上便冲出一个粗壮的圆柱形火柱,半径足有三米,从地底不知什么地方爆发而出,天空的赤红色光柱中浮现出那破碎的红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空气中沸腾起灼热的气息。
周防尊从火柱中出现,踏着沉重炽热的步伐,沿着火焰走出。
草薙情不自禁的笑了一声。
这家伙还真是活活用火焰烧出一条路。
众人还没用从震惊与喜悦的心情中恢复,就见他们的王那锐利的金色双眸淡淡的环视了四周,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十束和不死原呢。”
没有人回答,眼神统一的向周防尊身后的那一堆废墟看去。
周防尊啧了一声,低头看向身下已成一片废墟石块的大地,金瞳眯起,声音低沉而沙哑。
“还在这下面吗……”
“弥拓……弥拓?”
弥拓感到有人在叫他。
“小学弟,快醒醒……弥拓!”
少年吃力的睁开一条眼缝,却什么也看不到,周围一片黑暗,彻头彻尾的,无论灯光还是自然光亮都没有的彻底的黑暗。
身体……好冷。
空茫浆糊般的大脑开始逐渐回忆。
……对,大腿被两个石子射中,血在不停的流,剧痛袭来,然后和学长一起掉了下来…学长?!
“学长?”他微弱的叫了一声,身体实在用不出更多力气,他的指尖脚板感觉冰凉,甚至下半身……已经,没有了知觉。
“呼……终于醒了。”这个声音从身下传来,弥拓靠着上半身能感受到的温暖,清晰的感受到学长正在自己身下的真实感。
“学长,这是…”说话,好费力。
十束同样也受了伤,不过并不是流血,而是骨头,他虽然很痛,但并不至于像弥拓那么虚弱。
四周的视野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就算低着头,也只能感受到学长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与脸颊,这么近的距离,也什么都看不清楚,弥拓试着动了动胳膊,却发现能活动的范围实在小的可以,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四面八方都被石块紧紧的贴合包围着,这种诡异的“正好”甚至就像是有人恶意而为一样,没有压断他们的四肢胸膛,却把他们困的动弹不得。
十束的声音中有着无可奈何的苦恼,却并没有对于这种危机应该有的不安和恐惧……这种时候,就连弥拓都觉得学长的神经实在有点大条。
——不,如果连我都不安了,那么弥拓该怎么办?
所以就算在害怕着,也不能表露出来啊。
“小学弟啊…”十束的声音夹杂着叹息,“看来我们两个,现在是被困在这里了……如何,火焰能用了吗?”
十束以为弥拓的火焰只是临时出了什么意外,并不知道他是完全无法使用。
弥拓扯了扯嘴角,咬破舌尖,顿时一股由身体内部爆发的细微却剧烈的刺痛,惊醒了他的神经,让一直在混沌渴求黑暗的大脑稍微清醒,同时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没有力量的无力,身体内就像完全被掏空了一样,别说之前多少还能用些许火焰,只是维持不了,现在根本是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来:“完全用不了啊……学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就算他出什么事,至少……也要把学长送出去啊。
与此同时,设施外。
在周防尊踏着火焰出现的同时,黑雾在一旁弥漫。
然后,从黑雾中浮现出两个身影。
“啊!”八田第一个发现叫了出来,“那两个黑衣服的混蛋!”
黑王仍旧是那身看着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的灰色浴衣,与之对比鲜明的是旁边衣着一丝不苟穿着黑衣高领的N。
本来想就算把所有的石块一点一点烧了,也要把十束和不死原这两个家伙烧出来,现在却突然被这又冒出来的人打断了正要开始的行动,周防尊皱着眉看过去,是……王。
“赤之王,以及赤之王的族人,你们好。”
突然出现的黑王笑着和一脸警惕的众人打招呼,还专门弯腰朝安娜挥了挥手,黑色的眸中带着虚假的温暖和笑意:“哟小安娜,终于从设施逃出来了,早知道要逃,当初直接请求我的帮助不是更好吗?”
安娜不禁拽紧了身旁草薙出云的袖子,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却仍然礼貌的朝着黑王点了点头,黑王对此回以一笑。
看到吠舞罗众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黑王突然恍然大悟的转头看向N:“啊,好像大多数人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黑王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