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鹤心说看你嘴巴一整天不是嗑瓜子就是吃蜜饯,能饿死才怪。
自从离开丐帮,霍章就感觉怪怪的,贺鹤也并不是没有察觉,但霍章究竟是怎么了,贺鹤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
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怪怪的。
房间里的气氛非常微妙。
霍章他们拿好了饭菜回到房间里,余天材已经将两坛酒搬进了屋子里,由于唐蓁蓁强烈要求不和他一个房间,他便打算和贺鹤一个房间,但是这一举动遭到了霍章的强烈反对,霍章非常严肃地告知,自己一定要和余天材一个房间,酒就放在他们房间。
吃饭,自然是在他们房间吃。
由于霍章那么说了,导致整个房间一片静默,余天材好几次看向霍章的眼神都怪怪的。
霍章低头扒饭,余天材一直看着他,唐蓁蓁觉得余天材看霍章的眼神很奇怪很猥琐很炙热,所以他一直看着余天材,贺鹤觉得他们都很诡异,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他们。
谁也没有说话。
此刻,贺鹤心中不停地脑补:霍章为什么一定要和余天材睡一间房间,为什么?难道霍章喜欢的人是余天材?卧槽,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可能啊,真的是好诡异啊这个配对。
贺鹤看了看霍章,又看了看余天材那硕大的脑袋,默默扒了一口饭。
“你怎么了,贺师弟?”终于觉得觉得贺鹤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霍章抬头问道。
“哦,”贺鹤冷静道,“霍师兄,你牙缝里,有一根韭菜。”
霍章:“……”
余天材:“……”
贺鹤:“……”
唐蓁蓁捂脸叫道:“瓜娃子,恶心死啦,让不让吃饭啦!”
“对了,”唐蓁蓁又说,“我们尝一尝乾元酒是什么味道吧。”
“不行!”余天材吓了一大跳,连忙叫道,“那是送给七秀坊的,我们怎么能够自己尝呢?”
唐蓁蓁瞥了他一眼,漫不禁心道:“都说了只是尝一尝啦,只是喝一口又不会被发现——啊啊啊贺鹤你捏我做撒子嘛!”
“这两坛乾元酒是送给七秀坊的,你要是想喝,回丐帮叫大长老给你喝个够。”贺鹤说道。
唐蓁蓁扫了一眼贺鹤,不满地嘟囔道:“那个小气鬼,他不给人家喝啦!”
“因为你还是小孩子吧,”霍章揉了揉唐蓁蓁的发顶,“不过这里的酒,真的不能喝啦。”
唐蓁蓁噘嘴:“哼,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十二岁了。”
“十二岁不是小孩子,噗。”贺鹤笑起来。
唐蓁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贺鹤,贺鹤知道,自己又成功作死了。
他现在掌握了规律,只要逆着唐蓁蓁的话说,就一定会作死成功,这样自己的作死值就能刷很多,自从认识了唐蓁蓁,他无时不刻都在作死。
正说着,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四位客官,能不能……打扰一下……”外头响起一个小女孩怯怯诺诺的声音。
“什么事?”贺鹤起身打开了门。
外头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和一个面露惊惶恐惧的小女孩,刚才问话的,就是这个女孩。
贺鹤看了看那几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其中一个脸上还缠着纱布,像木乃伊一样只露出两只眼睛。
贺鹤:“……”
这木乃伊,好像有点眼熟啊?
贺鹤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个木乃伊,不久,他看出来了,这个木乃伊,不就是白天在甲板上被那个苏玲珑打成猪头的那个卢自强吗!
这几个人到底想干嘛?
贺鹤不禁多看了卢自强两眼。
卢自强一看贺鹤这样打量他,不由得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往贺鹤身上打,“看什么看!”
但是有人比他的手更快,只听卢自强“嗷呜”一声惨叫,手就像是折了一样痛苦地弯曲着。
“又是你!”不远处慢慢走来三人,不是白天七秀坊那三个弟子又是谁?
“又是你们!”卢自强现在看着这三个人都有点条件反射地害怕了,他捂住自己的胳膊,咬牙切齿道:“这次我可没招惹你们吧。”
苏玲珑已经换成了和其他两人一样的白衣,他眉一扬,道:“你是没招惹我们,但是我看你在欺负小女孩儿,那就是招惹了我们。”
那个小女孩一看见有人来,连忙扑过去,“哥哥救救我,他们抓我,还踢我,他们要这几个哥哥让房间给他们住,船上房间本来就没有啦,都是两人一间,他们非要一人一间。”
贺鹤明白了卢自强这伙人来的原因了。
房间里的霍章三人自然也是听见了,唐蓁蓁最看不惯这种行为,当场就发作了,朝着卢自强射出一枚化血镖,正好打在卢自强的膝盖上。
卢自强又悲惨地中枪了,他“嗷呜”一声,“扑通”跪在了地上。
“是唐门的化血镖。”苏玲珑身后的一个男子小声说道。
唐蓁蓁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脯,“你竟然认得。”
苏玲珑笑道:“段师弟向来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唐门化血镖如此有名,自然认识,原来几位是唐门来的兄弟,难怪我听小兄弟你说话一口四川口音呢。”
他竟然看出来了唐蓁蓁是男孩子,难道伪娘与伪娘之间有特殊的的心电感应吗!
果然伪娘的世界我不懂。
贺鹤扶住了额头。
似乎见眼前这人认出了自己是男孩子的身份,唐蓁蓁显然非常高兴,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后,有些高兴地踮了踮脚,卖了个萌。
然后唐蓁蓁白了一眼卢自强:“三天之后上面的毒会自解,赶紧滚。”
虽然卢自强咽不下这口气,但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于是挥挥手,让自己两个随从驾着自己走了。
然后唐蓁蓁转头,对着苏玲珑他们说道:“只有我是唐门的哦,他们都是丐帮的啦,我们是一起去七秀坊参加品茗大会的。”
“原来如此,”苏玲珑非常热情,“我们也是为了品茗大会回秀坊的,我们可以结个伴,到了扬州,还能当一回东道主,带你们看一看扬州美景。”
刚才从房里走出来的余天材和霍章纷纷表示赞同。
余天材更是趁机发挥他八面玲珑的本事,和苏玲珑攀谈起来。
“这是我的师弟,段帘。”苏玲珑介绍说。
段帘就是方才认出唐蓁蓁的化血镖的那个人,他面目温润,笑起来一片暖融,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苏玲珑又说,“这是我的胞弟,苏箜篌。”
苏箜篌看起来没有段帘那么温柔,他没有笑,如炬般明亮的眼睛牢牢地定着贺鹤看,他器宇轩昂,英姿勃发,眉间还有一道浅浅的红色竖痕,真当得起“风流”二字。
贺鹤不由得心想,这人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
“在下霍章,”霍章道,“这是我的师弟,贺鹤。”
他没有介绍余天材,余天材觉得有点儿委屈,也就自报了姓名,只是唐蓁蓁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只是说:“我叫唐秦。”
贺鹤想,唐蓁蓁的身份也挺特殊的,毕竟也是唐门大少爷,唐门离这里太远了,他流落江南,恐怕也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等大家都介绍完了,贺鹤觉得有些不对。
为什么……这个苏箜篌一直在看着自己?
而且这种眼神,怎么说呢,有点怪怪的。
贺鹤仔细回味了一会儿,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动物世界里,野兽看见猎物一样的眼神?
☆、第10章 七秀(三)
之前一心想要勾搭秀爷点亮图标的贺鹤感觉有点怪怪的。
霍章比他还敏锐,他先一步,走在贺鹤面前,挡住了苏箜篌的视线。
“玲珑箜篌谢好筝,二位的名字倒是诗情画意。”余天材摇头晃脑说。
唐蓁蓁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余天材这会儿还会卖弄呢,他敢打包票,任何人听说一个大老爷们叫玲珑,肯定会觉得很讶异,谁还会联想到什么玲珑箜篌谢好筝啊。
“余兄谬赞,”苏玲珑客气道,“玲珑箜篌本是秀坊招式,我们兄弟二人自小被秀坊收养才得此名,弟弟还好,我却是因此闹了不少误会,见笑了。”
贺鹤心想,恐怕你闹误会不只是因为名字,还是因为穿女装吧。
但是他想着呢,就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苏箜篌那双眼睛还盯着自己看呢。
贺鹤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还没来得及细想,却听见苏箜篌忽然说道:“你长得还蛮可爱的嘛。”
可爱,什么鬼,难道在说唐蓁蓁?
但是贺鹤看了看唐蓁蓁,又看了看苏箜篌,发现苏箜篌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可爱?自己?
贺鹤觉得一道天雷在头顶。
“见过我们秀坊的剑舞吗?”苏箜篌笑了笑。
这两句话突然插/进来显得有些突兀,几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贺鹤看见苏箜篌的眼睛依旧是盯着自己,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苏箜篌显然在问自己。
“我没有看过。”贺鹤如实说道。
“我猜也是,”苏箜篌笑起来,又说,“那你想看吗?”
贺鹤:“……”
这都是啥跟啥啊?剑舞是什么鬼,说自己可爱又是什么鬼,游戏里的剑舞不就是七秀不停转圈圈吗,这有啥看的啊,看个鬼啦。
“你不想看?”见贺鹤沉默不语,苏箜篌看了看他,两道好看的眉蹙了起来。
为什么贺鹤会感觉到有种肃杀气息?
他完全可以感觉得到,要是自己说不想看,苏箜篌可能会分分钟抽剑砍自己。
想了想他还是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蛮好奇的,可是要去哪里看?”
苏箜篌又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很好看,不是霍章那种爽朗的笑容,苏箜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给人一种很深情的错觉。
“我带你看。”苏箜篌说着,拉起了贺鹤的手就要走。
但是霍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贺鹤的另一只手。
“贺师弟,你要去哪儿?”霍章脸色阴沉。
“呃……”贺鹤挠头,苏箜篌要带去哪,他也想知道好吗!
苏箜篌看了看霍章,眉头紧蹙,将贺鹤的手拽得更紧了。
贺鹤整个人都要石化了,这人是怎么回事,这突如其来的要舞剑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他啊!
贺鹤将希望寄托在系统小黄桃身上。
“小黄桃,这是什么鬼,这个脚本是不是崩坏了啊!!!”
“哼哼哼,”小黄桃发出无比得意的笑容,“宿主啊,脚本没有崩坏哟,一切都按照脚本在走呢。”
“你那邪恶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人家才没有邪恶啦!”小黄桃又炸毛了,随即他又傲娇地“哼哼”两声,“好吧,宿主,告诉你也没关系,你到现在为止已经遇见了三个可攻略人物啦,好好把握机会,你现在的作死值是130,今天你又作死两次了呢,棒棒的,还有103点就能开启技能咯,加油啊!”
等等,且不论今天到底什么时候作死两次了,已经遇见了三个可攻略人物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已经三个了啊!!!
这不科学,一点也不科学,难道说七秀的苏玲珑、苏箜篌还有段帘,都是可攻略人物?
“不不不,”小黄桃连忙解释,“每一个门派可攻略人物都只有一位,而且都是男性哦。”
贺鹤开始努力思索他到底遇见了哪些人。
但是眼前一张突然放大的脸,打断了他的思路。
“呜——哇!”贺鹤被这张脸吓得后退了几步。
他环顾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不在自己房间门口了。
“别担心,这是我和哥哥的房间,”苏箜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解释道,然后他对着贺鹤眨了眨眼睛,笑起来,“刚才我想带你来,你师兄拉着你,真是讨厌——不过还好,你自己跟着我来了。”
贺鹤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他根本就是因为在脑内忙着跟小黄桃聊天,所以才会无意识地跟着苏箜篌走……
但是苏箜篌不管这些,他目光灼灼,笑容纯良,“看吗?”
“什么?”
“剑舞,”苏箜篌说着,“唰”地一声从后背抽出双剑,然后回头又问贺鹤,“看吗?我舞给你看。”
贺鹤没有看过真正的剑舞,刨除了刚才的奇葩遭遇,这会儿好奇心也上来了。
他想,真正的剑舞总不会是苏箜篌真的拿着两把剑转圈圈吧。
他点头:“我很想看啊,可是船舱里很小,可以吗?”
似乎之前并没有认真考量场地的问题,苏箜篌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四周,手中的双剑比划了几下,然后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恩,是有些小,杂物也很多,不方便。”
贺鹤也觉得有些遗憾,要说七秀坊武学最大的特色,应该就是剑舞了吧。
看见贺鹤的神色,苏箜篌摇头,“不要紧,甲板上宽阔,可以去。”
“甲板上有很多人把,你要是在甲板上剑舞,肯定很多人围观的。”
“哦,没关系,”苏箜篌理直气壮地说,“打发他们走就行了。”
“还是不太好,”贺鹤摇头,“反正我们也要去秀坊吧,倒时候在秀坊,你再表演给我看吧。”
苏箜篌斟酌了一下,似乎觉得也不错,于是他点点头:“恩,一言为定,倒时候你一定要看。”
“好的,苏少侠。”贺鹤点头。
一听这个称呼,苏箜篌直摇头,“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可以不这样叫我。”
朋友?
好吧,虽然这位突如其来的朋友让贺鹤还没缓过神来,不过贺鹤猜测,苏箜篌可能是有点……怎么形容呢,天然呆?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心机,似乎也挺好相处的,于是他爽快地点头:“那我叫你箜篌,你就叫我贺鹤就行啦,我是仙鹤的鹤。”
没想到苏箜篌点头,斩钉截铁叫道:“鹤儿。”
贺鹤:“噗——”
苏箜篌笑了起来。
“我开玩笑的。”
”哦……“贺鹤讷讷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过,鹤儿也挺好听的,”苏箜篌小声说道,“等以后我们再进一步的时候我就这样叫你吧。”
等等,什么叫做再进一步?贺鹤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鹤儿是什么鬼,该不会是苏箜篌是基佬,他看上自己了?
开玩笑,为什么会觉得苏箜篌看上自己了,之前也是,他还觉得霍章喜欢自己呢,自己现在为什么会有这种汤姆苏思想了?啊啊啊,都是被那个雷富贵的那本破书给腐蚀了!
苏箜篌的意思一定是说当和自己的友情的更加深厚的时候就叫自己鹤儿,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箜篌,”贺鹤流利地说道,“我们现在还是回去吧,突然跑出来感觉怪怪的。”
苏箜篌点点头,然后又小声道:“再喊一遍。”
贺鹤没听清楚,“啊”了一声。
“我的名字,再喊一遍。”苏箜篌慢吞吞地说道。
“箜……篌?”贺鹤有些迟疑道。
“恩。”苏箜篌应了一声,向前走去,不知道为什么,贺鹤觉得苏箜篌的两颊,好像染上了一层薄红。
……
真是细思恐极,贺鹤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自己一定是眼睛花了一定是的!
※※※
由于二人突然诡异地离开,现在又突然回来了,大家看他俩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呃……咳,”苏玲珑笑了笑,“箜篌,你们上哪儿去了,吓了我一跳。”
苏箜篌从善如流,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我想给他看剑舞。”
“噢,”苏玲珑强壮镇定地点点头,“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