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川西的冬天（3）
苏凤的女战士们都气坏了，只听苏凤低声地下令：“打！”女战士们就纷纷开枪，一下子就打倒了十几个敌人。这下子敌人乱了起来，有的哭爹叫娘，有的胡乱叫骂。敌军的头领一看吃了大亏，气得大叫：“开枪！开枪！”
立刻，敌人的机枪吼叫起来，一下子将女战士们压制了下去。苏凤心里暗暗叫苦，她最担心的就是敌人的机枪。因为妇女独立团平时根本不配备机枪，没有办法与敌军的重武器对抗。苏凤大声喊：“隐蔽好，不许抬头！”她躲在一颗树后，将身边的一颗信号弹压进了枪膛。看到敌军在机枪的掩护下一步步地向前推进。距离她们阵地的前方只有四十多米了，苏凤立刻向天上发出了信号弹。只听敌军的身后一阵枪响，行进中的敌人纷纷倒下。这是李开英和刘英子的连队开始向敌人射击。敌军吓得立即放弃了进攻，赶紧向回撤退，而苏凤带的战士不依不饶地在敌人的身后不停地射击。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打得敌军抱头鼠窜。
川军后面跟随的藏兵的位置比较靠后，李开英和刘英子的连队并没有向他们射击，而是仅仅朝川军士兵打。而川军士兵的溃逃，冲得藏兵也一起向回跑，很快就跑回了喇嘛庙。
姜菊昆上来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我们如果不赶紧攻进去，天就快黑了！”苏凤悠然地说：“我们才不做赔本的事儿。这么厚的墙，怎么进攻？我们就是堵着不让他们出来，里面的藏人一定会和军阀的部队产生矛盾。因此他们必然会冲出来找我们拼命。可是到了外面，我们就用不着怕他们了！你快回到后面，只怕下一回就轮到你们了！”姜菊昆点点头，回到了后面的阵地。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敌军再一次地出动了。这一次，他们分了一支去堵李开英和刘英子的连队，也是用一支机枪将她们打得抬不起头。而另一支，又在机枪的掩护下，朝苏凤的阵地冲上来。苏凤的正面只有三十多米的宽度，她无法向旁边迂回，只好喊了一声“撤！”战士们立即开始了有序的撤退。先是少部分坚守不动，其他人很快后撤；然后后撤的部队留下少数人阻击，前面坚守的人员与其他人迅速后撤。部队全部脱离阵地后，一起向后疾跑，走到苏凤喊了一声：“停！”
苏凤一摆手，部队立即又在附近布下了阻击阵地。
敌军在机枪的支持下，很快靠近了阵地。这时，他们才发现阵地已经空了。这次带队的正是敌军的连长。他一看阵地的红军都撤了，气得直跺脚：“*没有机枪，他们真打起来根本打不过我们！赶快追。谁让*跑了我枪毙他！”
敌军一看红军真的撤了，也都认为是因为红军挡不住他们的机枪，全体士气顿时大振。立刻开着枪向前快步追赶，希望能抓几个女红军回去请赏。当他们发现红军又在前面布下了阵地，他们立即又让机枪疯狂地扫射。就在这时，苏凤又发出了一颗信号弹，立刻，敌军侧后方山坡上的树林里又射出了密集的子弹。这次是姜菊昆带领的部队开始向敌人射击，趁敌军没防备，女红军们步枪齐射。许多敌人中弹倒下，敌人的机枪也哑了火。苏凤得理不让人，立即大声下令：“冲锋！”红军冲锋本来一般是进入与敌军近距离的肉搏，但苏凤训练部队冲锋时，要求女兵们一边向前跑，一边轮流地停下来向敌人射击。这样可以尽量避免与敌军拼刺刀。
敌军在两个方向火力的夹击下，立即转身后撤。由于苏凤带人向前紧逼，敌军顾不上死者和伤员，活着的赶紧向后快速撤退。
苏凤带人将敌人遗弃的伤员全部抓获，却发现敌人的机枪手和弹药手都被打死了，轻机枪也没能带走。苏凤大喜，立即命令力气最大的女兵黄秋菊负责端着机枪，让李思菊给她做弹药手。女红军们士气大振，穷追不舍地在敌人屁股后面不停地追踪射击。很快她们又打到了喇嘛庙前路口，那支阻击李开英连的敌军发觉情况不妙，赶紧向回撤。黄秋菊和李思菊在路旁架起机枪，向敌军开始猛烈的扫射，打得敌军哭爹叫娘地向喇嘛庙里逃。黄秋菊得意地一边打，一边嚷：“狗东西，让你们尝尝老娘的厉害！”李开英连的女兵看到占了上风，也开始向敌军追击，两支部队在路口前方汇合了，女红军们举着缴获的武器，高兴地欢呼起来。苏凤将杀伤的敌军人数做了一下统计，觉得军阀的这支连队最多还只有三、四十人能战斗了。加上敌军的机枪有一支已经落到了女战士的手中，苏凤觉得敌军对她们这支部队的威胁已经不大了。问题是如何攻进喇嘛庙仍是一个难题。几个女干部议论纷纷，但大家都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最后还是都看着苏凤。
苏凤说：“攻进喇嘛庙，还是很困难。我们不能让部队伤亡太大。我考虑，这里附近并没有敌军的大部队，我们就将这喇嘛庙的大门堵上，不许他们出来。喇嘛庙是建在山坡上的，我们派人迂回到庙后的山上，用火力控制住庙里的活动。这样用不了多久，土司和喇嘛就会和敌军产生矛盾。我们再趁机冲进去。”女干部们都同意了这个安排，李开英和刘英子带人向侧面寻找上山的道路去了。
第二十六章 川西的冬天（4）
就在这时，田冬花和一个战士骑马赶到。她气喘着跳下马，上前向苏凤报告：“朱团长带了一个营的兵力来帮助我们，他们很快就到。”苏凤高兴地说：“这就好了！我们等援军到了再最后和敌人算帐！”看着田冬花急着赶路累得红彤彤的脸蛋，苏凤不禁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辛苦了，快歇歇吧！” 田冬花说：“我没能参加打仗，不辛苦！”苏凤对姜菊昆命令道：“除了警戒人员外，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在喇嘛庙的视线范围外，大家生起火来取取暖。在喇嘛庙的视线范围内，也可以小心一点生上几堆火来诱敌。”姜菊昆立即部署了人执行。
黄秋菊和李思菊守着一堆篝火，烧了些热水喝，又吃了些炒米。黄秋菊看着李思菊憔悴的脸色，心疼地问道：“你怎么样？”李思菊倔强地摇摇头：“我没事儿！”黄秋菊向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她们，又悄悄问李思菊：“听说到了这个月份，孩……，应该能动了。你感觉到了吗？”李思菊的脸上闪现出红潮，竟然有几分欣然地说：“他在动，在踢我！”黄秋菊赶紧说：“小点声！”
自从黄秋菊知道李思菊怀孕的事之后，她几乎与李思菊寸步不离。由于她们以前就很亲密，再说连队本来就是集体生活，因此大家也都没有觉得异常。而李思菊非常要强，无论是站岗放哨、警戒巡逻、征粮运输和对敌作战都处处不落后。从小吃苦磨难让她的身体有着坚韧的耐受力，竟然一直都没让别人发现她有什么异常。随着胎儿一天天长大，她的腹部不可避免地一天天隆起了，但她用布带将腰缠了起来。由于她的身体很瘦，而每天吃的伙食也很差，因此，肚皮的隆起竟然一直没有太明显。黄秋菊的无私帮助让她感激万分，她在几次面临不得不用大劲的时候，都得到了黄秋菊的保护。一天天地日子就过去了，算下来，胎儿已经在她的肚子里成长了快七个月了。她知道，无论怎样也无法回避也无法掩饰的时间就要一天天地临近了。她一方面又担心又害怕，但另一方面却似乎在暗暗地盼着这一天快些到来。
夜色中，一支红军部队悄然赶到了，田冬花已经在路旁等候很久了。苏凤看到田冬花将朱宏领到跟前时的高兴神态，心里若有所思。团长朱宏、营长秦浩和教导员孙德龙直接上前与苏凤见面，在一起交流了情况。朱宏完全同意了苏凤的安排，他说：“妇女独立团的同志今天作战很辛苦了，晚上的警戒我们负责；我们派出一个连来接替李开英连；晚上我们会派人向喇嘛庙做袭扰性的进攻，只等明天天亮，就做出向喇嘛庙进攻的态势。刺激敌人的内部变乱。如果再不行，就只有强攻了，不到最后一步不这样做！”苏凤点头同意，他们分头按计划布置了部队。
深夜的寒风，冻得红军战士们难以承受，他们尽量地靠近火堆，靠燃烧的篝火来获得维持生命的热量，终于迎来了东方的曙光。
天亮后，按照约定的战斗计划，后山的红军开始向喇嘛庙*击。很快，喇嘛庙内也响起了混乱的枪声，并且冒出了滚滚浓烟。突然，喇嘛庙的大门打开了，几个喇嘛出来竟向红军的方向摇手。苏凤对朱宏说：“敌人已经内乱了！”，朱宏向秦浩点头示意，秦浩果断地一挥手：“冲！”两个连的男红军和两个连的女红军一起向喇嘛庙冲去，苏凤只留下了李开英连在外面警戒守卫。
吴小春带领九连的红军冲在最前面，李正荣紧跟着吴小春冲锋，他们迅速地冲进了喇嘛庙。立即分兵占领了一个个关键位置。从守在门口的喇嘛的嘴里他们了解到，土司不希望与红军打仗，却遭到了军阀部队的胁迫。当红军开始射击后，军阀的连长看到土司要打开大门，感觉大势已去。而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阻止红军获得给养。军阀连长决定冲出去撤走，但在冲出去前要将喇嘛庙内的粮食和其它库存物资都烧掉。土司的藏兵们和喇嘛们都要阻止军阀士兵放火，双方产生了火并。于是土司命令打开大门让红军进入。
第二十六章 川西的冬天（5）
苏凤和秦浩很快就率领红军部队消灭了剩下的军阀部队，随即命令部队帮助灭火，将即将烧毁的粮食和物资抢救了下来。
土司和喇嘛们对于红军的求援非常感谢，纷纷献上了洁白的哈达。他们告诉苏凤和秦浩，军阀部队在喇嘛庙里横行霸道，他们惹不起又躲不开。现在红军将他们消灭了，庙里总算暂时太平了。
苏凤又向土司和喇嘛表示要购买一些粮食和肉干，结果土司和喇嘛们不但满 口答应，还决定无偿地赠送一部分粮食、耗牛和肉干给红军。甚至有一部分藏兵要求跟着红军走，直接参加了红军。
当苏凤带着部队，赶着耗牛和马匹，驮着满载的粮食和其它物资回到总供给部驻地时，郑义斋部长高兴地合不上嘴：“苏凤，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这下近期的供应问题可以大大地缓解了。”苏凤嫣然一笑：“是三八七团三营的同志和我们一起完成的任务，我可不和他们抢功！”
苏凤带领部队完成任务后感觉一身轻松，她安排了一下部队的日常事务，就只身带着田冬花，骑着两匹马，向二十九师驻地跑去。她心里一直挂念许为新，希望能与许为新见上一面。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的部队相距并不远，但因为战场的形势比较紧张，苏凤一直在忙。直到今天，她才抽出了时间。
离开了驻地，是一条地势较缓的山路。苏凤兴致高涨，开始放开缰绳，骑马飞奔起来。田冬花也高兴地学着苏凤让马飞奔，但她还是心里紧张，小心翼翼地躲开一些障碍。很快地苏凤就将田冬花远远地甩到了后面。田冬花怕看不到苏凤，就大声喊：“苏团长，等等我！”一面催着战马追上去。
苏凤听到田冬花在喊她，连忙带住了缰绳。战马逐渐地将飞奔的速度降了下来。很快田冬花赶了上来，与苏凤并肩骑着马向前。
田冬花抱怨地说：“苏凤姐，就为了快些见许师长，你就不心疼这战马了。这是我在总供给部借的。要是累坏了，你让我怎么交待！”
苏凤笑道：“怎么成了我着急，难道你不急吗？”
田冬花不解地问：“我急什么？”
苏凤诡异地笑笑：“你不着急，为什么我让你陪我去一趟二十九师，你会一下子高兴得跳起来？”
田冬花立刻有些脸红，但她很快就回答说：“我是替你苏团长高兴。整天压在心里想着一个人，我看你想得太苦。今天能见上一面，你一定盼了很久了。不是吗？”
苏凤显然的有些为田冬花的理解而感动：“当然，毕竟我们是女人，我们心里总是有我们最牵挂的思念。难道你不想吗？思念和牵挂一个人，让我们心里总是有目标。虽然现在是战争时期，可我们都是为了有一个和平的新社会而战斗的。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只能自己承受这种无尽思念的困扰，将这种思念变为激励我们努力的力量，不让它影响我们完成任务。”
田冬花拍着手说：“苏凤姐，你说的话，真让我的心象坐在船上，随着你讲的上下颠簸！为什么你说的话就会那么打动人，我看你快赶上张欣大姐了，一定是你坚持读书的结果。可惜我看书就只能识几个字，总不会象你一样把话说得这样好！”
苏凤笑着说：“我每次见到许为新，他都要问我看了些什么书！我都嫌他太啰嗦了。不过每当我想起他，都会想起他让我向张欣学习。只可惜，我和张欣姐差得还是太远了！只怕他会因为这一点对我不满意。”
田冬花说：“不会的！不会的！我看哪，许师长作战勇敢，但对自己人和气得很。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们私下也议论，张欣大姐牺牲后，许师长受到的打击太大。大家都怕他拒绝你呢！”
苏凤说：“事实上，走到今天他也没有说接受我！”
田冬花惊异地说：“真的吗？那……”
苏凤沉稳地微笑，她抬着看了一眼碧蓝的天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你们不懂的！他只是忘不了张欣姐。但张欣姐已经在牺牲前将他交给我了，所以我们总是一起在怀念张欣生前的一件件往事，这反而成了我们共同的情感。我不担心他会接受别的女同志，就象他不用担心我会放弃他一样。”苏凤转头看了一眼田冬花：“这就是我们的爱情，冬花，你懂吗？”
田冬花羞红了脸：“我不懂，但我觉得你们真的挺好的。你们让同志们好羡慕啊！你们都那么勇敢，那么能干，那么英俊美丽，那么……那么彼此心心相印，……”
苏凤瞪大了眼睛：“哎！哎！这些是你说的。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的，我记得你找我要当红军时，也就是一个伺候人家老太太的丫环，怎么几年下来，学的象洋学生了，平常我们没有训练你这些呀！”
第二十六章 川西的冬天（6）
田冬花说：“这不用训练呀，但张欣大姐曾经跟我们说过这些，我一下子就记住了！我在家时听人说女娃长大了就会看上自己喜欢的男人，男人反过来也是。到了红军里，每天枪林弹雨里作战，可是你看红军的男男女女不也是这样吗？再看看中央红军，我真想他们。中央红军的女同志一个个又坚强，又勇敢，她们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敢向前走。我看到了中央红军的贺子珍大姐，她是毛主席的爱人，长得又高又漂亮。可是我听中央红军的同志说，她在一次过江时，为了掩护担架上的战友，用身体去挡住炸弹的爆炸，结果身上中了几十块弹片。她只剩下一口气，却要求将自己留下。毛主席赶来看她，流着泪说，我们生死都在一起。毛主席还患着病，他将自己的担架让给贺子珍大姐，自己一步步地跟着队伍走。”田冬花说到这里，已经是泪光闪闪，秀目盈盈：“我们这些普通的女兵都在议论，不管路途有多难，要是能象贺子珍大姐这样和丈夫生死在一起，就是死了也值了！”
苏凤说：“哎！哎！我倒觉得你也太用情了，平时没感到你会这样。我告诉你，革命者都不是爱情至上的！那些革命爱情故事确实挺感人，但我们首先是要干革命的。两个人平时相思相念，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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