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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阿尔瓦明显什么都还不清楚,爱德蒙在那场晚宴之后像是突然接通了什么开关,跟海蒂一起将阿尔瓦支使得团团转,是的,跟海蒂一起,像是终于在海蒂的丈夫选择上开了窍,爱德蒙将为海蒂挑选一位丈夫的事情完全交给了阿尔瓦,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要是我们再补上心的话,恐怕李昂德大公那里和路易十九都会有些别的打算了,要是他们参与了挑选,我们小姑娘的婚姻也许就…”爱德蒙的话故意没说完,给阿尔瓦留下了足够多的瞎想余地。
爱德蒙这样明显的托词居然将阿尔瓦骗了进去,关心则乱,阿尔瓦完全没有想到凭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阿尔瓦自己不同意,那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不会越过他直接插手海蒂的事情的,毕竟名义上海蒂还是基督山伯爵的养女,而无论事实上如何,“基督山伯爵”跟“瓦雷泽子爵”永远不可能在公开的教堂成为一家人。
海蒂在经过了那天晚上爱德蒙的“点拨”之后欣然接受了托住阿尔瓦的任务,尤其是她对于阿尔贝并不是没有好感的,只是无论是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爱德蒙之间的可能往事还是莫尔塞夫伯爵跟自己的关系,都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海蒂不傻,她明白她现在只是很有好感罢了,但是她同样明白一旦放任这种感觉,也许将来在她彻底爱上那个人之后会是注定的悲剧。
所以她也到愿意接受爱德蒙的安排,也许她会遇到一个更令她心动的人从而忘记阿尔贝也说不定不是?海蒂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得这样想,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对不起阿尔贝——以前她的一些举动造成的后果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但是她更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相爱,海蒂也没有勇气跨过那样多的仇恨和障碍。
阿尔瓦虽然不是很清楚海蒂的想法,但是他看不上阿尔贝是一定的,所以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瓦雷泽子爵频频跟基督山伯爵小姐一同出席各种活动成了巴黎社交界的新话题,虽然说作为介绍人阿尔瓦的出现无可厚非,但是他跟基督山伯爵之间的流言只会在这种情况下越传越烈。
海蒂也开始在社交场合遇到一些夫人小姐们或疑惑、或鄙夷的明里暗里地猜测,不过得到凯瑟琳真传的海蒂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而且她还顺便记下了说这些话的夫人小姐们的姓氏,以保证自己将来的丈夫一定不是出自这些人家的,她绝不会嫁给一个不尊重自己家庭的人,而她的家庭就是两位父亲。
不过在某一场茶会中收到莫尔塞夫伯爵夫人的邀请实在是在海蒂的预料之外,而阿尔瓦的暂时不在身边只能让海蒂多少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从没有开口问过,不过她直觉这位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自家父亲多少有些关系,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海蒂优雅地起身进入另一间小客厅,仆人按照要求将茶点端了上来,海蒂看着眼前带着头纱的莫尔赛夫伯爵夫人,心里有一种将赴战场的激动。
“莫尔塞夫伯爵夫人,日安。”海蒂微微行礼之后坐下,“您怎么没有出席今天的茶会,卫莱斯伯爵夫人家的小点心美妙极了。”
“很高兴见到你,基督山伯爵小姐,哦,希望你不介意我称呼你为海蒂,阿尔贝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还请你不要责怪他。”莫尔塞夫伯爵夫人一开口海蒂就留了心,这位夫人上次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温柔声音此时沙哑得离开,像是哭泣了很长的时间。
“您身体不舒服么?也许您更需要一位医生。”海蒂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很自然地,她关心对方的身体是否感到不舒服,也就放下了自己刚刚的防备。
“没什么,感谢你的关心。”梅塞苔丝咳嗽了几声,她今天特意带上了头纱,以遮掩自己红肿的双眼,“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听说上次莱茵先生的宴会你的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些了么?”
海蒂多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莱茵先生”其实就是贝尼代托,她谨慎地选择了用词,“哦,是的,我已经好多了,父亲为我请来了医生,瓦雷泽子爵阁下亲自照顾了我,感激他们的悉心照料,我很快就好起来了。”她故意将爱德蒙跟阿尔瓦一同提起,无论这位夫人抱有什么样的心思,她都得让她明白父亲跟Papa之间她是插不进去的了。
果然,梅塞苔丝的手因为这两个名字的同时被提前有些颤抖,她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平稳地开口,“我今天请你过来,一个是想要亲眼看一看你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好了,要知道总有些人非常关心你…”梅塞苔丝顿了顿,按照社交礼仪,她不能透露更多了,“…还有就是我听到了一些非常不利于你父亲的传闻,也许你想要知道,他并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海蒂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无论是对方隐晦地提起的阿尔贝的事情还是后来的所谓“误解”,都让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您把我搞糊涂了,”她装傻,“这段时间我的身体刚好,瓦雷泽子爵阁下便带我参加了一些活动,不过就像您所知道的那样,这些活动也都是些夫人们举办的茶会、舞会或是赛马,哦,向上帝发誓,我并没有做出什么损害我父亲声誉的举动。”
“咳咳。。”被海蒂话里的郑重刺激到,梅塞苔丝又咳了几下,“我并不是在责备你,我只是听到了一些别的,哦,可能是因为那些实在是有些不好,所以你才没有听到。不过海蒂,”她语重心长,“你父亲的声誉确实遭到了损害,我以为你应当知道。”
“是什么?请您一定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海蒂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已经等不及了。
“瓦雷泽子爵…你对这位先生应当很熟悉了,”梅塞苔丝努力维持平静,即便那晚阿尔瓦亲自说了,即便她已经听够了关于“基督山伯爵和瓦雷泽子爵不得不说的故事”在贵族圈子里的流传,但是在没有得到爱德蒙的亲口承认之前,她绝不会承认的,而海蒂,就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爱德蒙本人的人,所以就算见不到爱德蒙本人,她也要想办法让对方知道她在关心他,“传言说他跟你父亲是有些特殊关系的,哦,海蒂,原谅我这样说,不过你不觉得这样的传言对你的母亲实在有些不公平么?”
海蒂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她的猜测没有错,莫尔塞夫伯爵夫人对自家父亲绝对不单纯,“您为什么这样说?这跟我的母亲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她装作一副迷惑的样子,之后继续询问,“阿尔瓦叔叔很早就跟我们住在一起了,我十三岁就认识他了,我们一直生活得很好,我并不清楚您的意思,什么叫特殊关系?”
她的几个问题都让梅塞苔丝没有办法回答,尤其是那句“阿尔瓦叔叔”,更是让她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也许你应当通知你的父亲,他会知道该做些什么的。”
“父亲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些没什么根据的事情我想就不用跟他说了,”海蒂做出一副放松的样子,“阿尔瓦叔叔说过的,让我时常想着要多帮着父亲一些,毕竟父亲将我养大非常不容易。”
左一个阿尔瓦,右一个阿尔瓦,梅塞苔丝本就敏|感的神经收到了极大的刺激,在加上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带来的安全和私密,终于在海蒂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关心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她脱口说出来,“我曾是你父亲的未婚妻,我了解他,爱德蒙绝不会爱上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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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默默觉得海蒂也好坏有米有!!!!梅塞苔丝真的是。。。
话说自从麦子9月25号注册成为作者,现在后台的统计是 1883547字!!给麦子加油吧!!!努力在一个月内攒够剩下的!!!握拳!
☆、96·梅塞苔丝的自白
海蒂沉默了,显然“前未婚妻”已经完完全全踩在了她名为家庭底线的神经上;“您有些累了;我想,”电光火石间;海蒂决心再自作主张一次;她是一定要弄清楚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自家父亲的事情的,而没有比刺激一个已经情绪激动的夫人更快的办法了,“我以为您刚刚说过对于我母亲的尊重。”
提到海蒂的母亲,梅塞苔丝就像是没抽掉了全身的力气;即便她可以对自己否认阿尔瓦;但是基督山伯爵夫人的存在就是她心上的一根刺;海蒂更是她的爱德蒙也许早就忘了她的佐证。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梅塞苔丝喃喃地说,她的一只手颓然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捏在一起。
“我想您大概需要一些白兰地。”海蒂起身打算叫仆人拿些嗅盐和白兰地来,但是梅塞苔丝突兀地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离开。
“我想你是一位可信任的小姐是不是?”梅塞苔丝的声音依旧沙哑,头纱下面的一点皮肤看起来异常惨白,“请不要离开,我也许需要些白兰地,不过我想摇铃叫人送来些就好。”
海蒂顺势坐下,仆人很快就来了,而这间房间的偶然打开也吸引了某个在房子里乱逛的绅士的目光。尤其是海蒂的身影,深深地镌刻在那位绅士的心上,为着自己爱慕的人,那位绅士违反了绅士礼节,打算偷偷进来给他心爱的小姐一个惊喜。却在门前停下了,里面传来了另一个让他熟悉到了灵魂里的声音——他认得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最近总是在不安、在哭泣,而无论他跟父亲说什么都没有用,最后父亲只得决定将他跟那个声音的主人一起送到郊外去住几天。阿尔贝当然认得出那个声音,那是他的母亲,莫尔塞夫伯爵夫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身份,等到仆人拿着白兰地和嗅盐准备进入的时候,阿尔贝使了个眼色让他没有将门关严,仆人也到没什么奇怪的,莫尔塞夫伯爵夫人跟莫尔塞夫子爵的关系一向亲近,这在巴黎上流社会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阿尔贝听的很清楚,他的母亲,他父亲的妻子,清清楚楚地对他爱慕的小姐说,“我曾是你父亲的未婚妻。”
说不上什么感觉,阿尔贝僵在了原地,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自己的躯壳中不安地颤动,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让他离开,似乎再往下听他就会听到无比可怕的东西。可是他还是没有移动,他想起家族纹章上的盾牌和燕子,突然间充满了勇气——既然他的祖先都是那样的勇敢,勇于面对无论是实际上的还是信仰上的危险,那么他可能够做到。
深吸一口气,阿尔贝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两个人的对话。幸运地说,靠着仆人留下的缝隙,只要站在门口他就能听的相当清楚了。
“我需要你发誓不会将我今天对你说的透露给第三个人,以你死去的母亲的名义。”梅塞苔丝的第一句话就让海蒂觉得很不舒服,事实上并不是她求着一定要听的。可是好奇心和对于爱德蒙和阿尔瓦的关心还是占了上风,不情不愿地,她完成了誓言。
看到她起了誓,梅塞苔丝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母亲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遇到你的父亲的,最起码在我离开之前,你的父亲已经失去了自由,被关押在伊夫堡,作为一名不名誉的囚犯。”
海蒂暗地里吃了一惊,她想起凯瑟琳曾经对自己有过的暗示,爱德蒙跟阿尔瓦之间是有过一些“特殊经历”的,只是怎么特殊她却不是很明白。自家父亲曾是一名囚犯的事实并没有丝毫影响海蒂对于爱德蒙的敬爱,要知道她也是做过几年女奴的,即便她曾经是希腊的公主。
“那时候我们正要举办婚礼,卫兵就闯了进来,将他从神坛前带走了,要知道那时候他已经要开口说他的誓词了,我曾经千百遍的设想过那样的一个画面却从未想到会是那样一个结局。”梅塞苔丝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爱德蒙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带走了,我孤零零地陪着邓蒂斯先生回到了家。”
她听了听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哪里有这样好的房子,邓蒂斯先生住在一件旅馆的二层,我则住在海边。一开始,我每天都去看望邓蒂斯先生,我们一起去找卫兵,去询问那些检察官和任何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最后终于有一个好心人在收了一个金法郎之后透露说爱德蒙犯了叛国罪。”
“咚”,因为过度的诧异,阿尔贝撞上了一边的门。索性海蒂的反应更为强烈,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利,“您是在污蔑我家族的荣誉么?!我父亲不可能会是一个叛国者!”
“当然,海蒂,爱德蒙怎么会是叛国者!”梅塞苔丝显得更加义愤填膺,“我了解爱德蒙,他是一个认真的、聪明的水手,老船长也很看重他,我们相爱了好几年了,我一直梦想着我们结婚的那一刻,可是一切都毁了,毁了。。。”
梅塞苔丝用手捂住脸,眼泪阴湿了头纱,之后顺着她保养良好的手指之间的缝隙流了出来。“我曾经无数次地恳求那位检察官重新审理爱德蒙的案子,可是他永远只是严肃着脸孔告诉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我恳求他最起码让我知道爱德蒙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但是他仍旧什么也不说。”
海蒂张了张嘴,看上去想要说些什么,毕竟梅塞苔丝刚刚自己说起了“伊夫堡”,但是她现在又说她并不清楚爱德蒙曾经关押的地点。但是她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怎么看梅塞苔丝现在也不像是为了对她说话而说话,似乎她只是想要这个人倾诉,这些话在她的心里已经积压得太久了。
“很快,邓蒂斯先生就开始有些恍惚了,有几次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都对我说爱德蒙是已经死了的,而他很快也就要离开了。我恳求他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同意,即便是弗尔南多帮我去劝说,邓蒂斯先生也丝毫不松口。再后来弗尔南多也离开了,爱德蒙也没再回来。”梅塞苔丝的哭声再也止不住了,她像是想起了当年的苦痛,“我的爱人,我的表哥都离我而去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那段时间我时常站在村口等待,等待着无论是谁,我只想要某个人回来。但是我等来的,却是邓蒂斯先生去世的消息,从那时起,我的世界便再也支撑不起来了。”
“莫尔塞夫伯爵。。。”海蒂的声音很轻,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提问有失风度,因为明显梅塞苔丝已经有些崩溃了,这样刺探别人的隐私并不符合礼仪,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她明白当年发生的事情的最好的机会。
“他就是弗尔南多。”梅塞苔丝在抽噎的空隙回答。
海蒂突然间全明白了,爱德蒙的被捕,邓蒂斯先生的拒不合作,再到弗尔南多的离开和最后梅塞苔丝的选择。。。不用更多的解释她就明白,莫尔塞夫伯爵一家的历史恐怕都是假的,这也侧面说明了当初那个出卖了自己父亲的叛徒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位贵族。
“您等了他多久?”自己的仇恨和对爱德蒙的关心在海蒂心里上下拉扯,最终还是后者占了上风。
“十八个月,足足十八个月!”梅塞苔丝又喝了些白兰地,多年情绪的发泄让她脑袋有些发软。
“十八个月,只是十八个月?!”海蒂突然间轻轻地笑了起来,她想起凯瑟琳对她说过的她跟卢卡斯大公的故事,想起她听到的关于爱德蒙和阿尔瓦之间一起复仇的故事,想起那隐约在伊夫堡岁月,“您没有什么可值得伤心的,毕竟,从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