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胜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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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胜者为王-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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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嫡兄一病去了,他立刻起了心思,一边儿顺水推舟应下王妃将嫡长子送往京中争宠、一边儿又一如既往在北疆专心做个一心只听父命戍边的好儿子,当然军事之余也不忘北地民生,虽说没那金手指治理出一个北地江南来,却也护得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但如此种种,也算不得抢了谁个兄弟手里头的,毕竟先帝嫡子也就那一次,后头继后嫡子,说来比他这个先后养出的半个嫡子,也没见得高贵多少,皇位且算不得他手里头的物事哩!

    如此皇帝的性子,虽因常年军中故,和好些个俊朗下属少不得有些个强硬的时候,却也只是勉强算得上欺男,且不曾霸女,更不像是个会眼热儿子刻意刁难的。可也实不知道和穆小七那是几世的冤家,他自负有品格有底线,对仁哥儿是青眼有加不假,也只是看他是王子胜唯一嫡子份上罢了,并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却偏看不得穆小七和仁哥儿黏糊!

    就是他白日里才和子胜好生黏糊了一回,回头听说了仁哥儿才见过穆小七、就巴巴儿使了人送信往那铺子里去,也不禁牙倒了一回,若非近来睡眠品质实在好,只怕他能酸得一夜睡不着、直接睁眼到上朝去了。待得见了穆小七实与往日一般无二的温润笑脸已觉得碍眼,哪里见得他现在这等偷足了腥的猫儿似的笑?就是不笑皇帝且要抽他呢!再这么一笑,虽说当着满朝文武不好真对太子发作,回头太子想借机告退出宫,可不就给为难住了?

    皇帝也不多说别的,只说:“朕原想让你尽快对政事上手,不想才半月余,你就那般捱不住,皇后就你这么一个,朕也不好狠逼你。只是这奏折虽不都归你初拟,也总还要学着,又有学业在,再身体这般虚,也该好生儿练练……这外头你也看得熟了,民生如何多少也知道了些,今后就且莫忙着出宫,先好好将自己身体练练,再熟悉了政务又习好了功课再说。”

    简单几句,倒是将穆小七日后不知道多久的出宫机会尽皆剥夺了,还让人挑不出什么不是来。惟有穆小七自己略有些心知肚明,一时又后悔自己不该大意、大朝会上头对着皇帝就露出笑影儿来,虽说低了头,可这现世报何其之快也!一时又唾弃皇帝小家子气小心眼子,不就笑了那一下,何至于如此为难人?显见是早起了心思,不过是应了景儿说出来罢了——让他出宫又怎么了?母后不知道,一般儿享受了好些时日酸醋味儿的他还能不知道?就是眼圈再黑上一层,也且累不着他呢!

    不过是嫌自己碍着他调戏美人儿罢了,却不想自个儿去了好歹还能帮着引开仁哥儿的注意力,没了自己,美人儿的注意力能往他身上放几分?只怕八成都在仁哥儿身上了。

    穆小七有心等着看皇帝吃苦头、再来哄着他陪他一道儿出去,只他也思念仁哥儿,这等做法实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法子。不过皇帝除开军事上头,原也算不得事事精明细致的聪明人,穆小七空生了一副玲珑心肠,却转不得皇帝的主意,少不得先恹恹应下,又麻利地帮着皇帝将奏折分类整理——堂堂储君,竟做起这等杂事活计,奈何不做也不行,他何时练好身体还能请御医直言、何时习好功课也能信师傅们好歹还留点风骨不一味顺着圣心,可这政务熟悉与否,还真没哪个臣子敢随意评价,就是皇后也说不得,可不就只能由着皇帝说了?

    为了仁哥儿,穆小七能拼着顶上一对儿熊猫眼去任由王子胜品评,自己自然也不会放不开架子,别说将奏折分门别类这样好歹还是由侍讲学士等内阁“杂役”做的,就连磨墨捧茶等内侍宫人做的事儿,穆小七都能顶着一张温和笑脸做得足足的,只那唇边轻轻勾起的弧度细看来,不像皇帝不像皇后,偏和那日王子胜端着一盏加料儿神水与皇帝喝时,像了足有七八成,看得被国事绊住无法去寻美人儿的皇帝真是痛并快乐着,且当那闻着清香扑鼻的茶水入口却是足足的陈醋味儿时,又多了几分不自禁的忐忑戒备,但总还是欢喜多一些——太子虽只有那么三两分像皇帝,但加上这么一笑,倒也有一两分和王子胜仿佛,皇帝的脑补能力又不错,看着穆小七,倒像是王子胜给他生的孩儿一般。

    自来这做父亲的,对嫡长子往往有多倚重,只免不了狠心磨砺;可对嫡幼子,又或者是心爱宠姬所出的小儿,却不免宠让溺爱几分,因不指望他顶门立户,只看着他像自己又像心头宠爱,少不得欢喜纵容罢了。

    这王子胜之于皇帝,咳咳,皇帝现在可不敢再拿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般只□宠禁脔的目光待,因他身手好,又总有些连皇帝都不曾见过的神秘奇珍,且他身周的气息实在舒服,皇帝便不敢再拿他当那等只爱一张面皮的小玩意,也不舍得只拿他当诸如前近卫队长那般,不过是无聊了、兴致上来了拉过来互相慰藉一回,回头还是元帅将军皇帝臣下的各自分明。

    只要说如对皇后这位嫡妻元后一般儿的敬重嘛,又不止,也不像。皇帝可不会和皇后撒娇求投喂的。

    总而言之,那感觉复杂得很,连皇帝自己都说不清是如何看待,只知道如此下去,不消三年孝期足,他就该舍不得真拿对其他人那般的手段待他了,总是又敬又爱且日益敬之爱之。

    因此哪怕此时皇帝才看太子不顺眼呢,穆小七又不过略将他们的容貌神情融合了那么三两分,皇帝还是看得怔愣了一下,一时间竟遗憾得很,王子胜竟是个男子,不然他拼着一世名声拼着在元后跟前的义气尽丧,只怕也要将他立为皇后,并肩共看河山,再生几个像他又像他的儿女,复挑一个承继自己的一番伟业……

    皇帝想得入神,面上却依然板得严正,穆小七都没发现自己连着皇后,在他的遐想里头都成了他为真爱铺路的牺牲品了,且还自以为得计,正想趁热打铁哄得皇帝消了方才那简单几句就套到他脖子上的禁令,却不妨忽地又冒出来一个暗卫又忽地消散,看着和昨夜那个倒是差不多。

    穆小七看着那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信封上头熟悉的字迹,一时情急,也忘了继续哄皇帝,结果等他拆了信看完,皇帝都醒过身来了。

    他那计策可一不可再,皇帝显有了戒心,再装也无益,穆小七只好叹了口气,恰奏折也分好了,索性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借了皇帝的御案一角,又自笔架上抽出一根来,洋洋洒洒又给仁哥儿回了好长一封信,不过是和小儿说些琐事,又抱怨他被阿父拘着练身子理家事学文习武等等,竟是连家门都出不得之类的。

    皇帝看他恢复了往常的讨厌模样,到底念着方才那一会子的合心意,也没挑刺,任由他借着自己的地方、用着自己的东西、当着自己的面写自己的坏话去。

    反正嘛,明儿若无意外,朕又抽得出空会美人去,你就算再写得黑白颠倒又如何?朕天子腹中且装得下万里河山!

 51第 50 章

    皇帝父子不说相煎何急吧;绝对的小规模倾轧了;王子胜和仁哥儿却是亲亲热热的,虽然说来好笑,王子胜对方才正经练武不满月的小家伙;都比皇帝对穆小七压榨得狠;偏偏两小一天几来回的书信里头,满纸抱怨被狠心爹压榨的却是穆小七。

    仁哥儿手腕脚踝都戴着铜环,蹲着马步在墙上练字,一边还听着小厮给读的信,听得心里直抽抽的疼,父亲严厉乃是为子弟计长远的道理;小家伙早半年就懂得了,只是被严厉对待的是他小七哥哥——听到穆小七埋怨什么一天算下来,都不足三时辰的睡眠,再仔细回想一下昨天落日余晖之中,光影交错之间,仿佛看到的穆小七眼睛上头的一圈儿黑——仁哥儿还是忍不住小声儿嘀咕了一句:“穆伯伯对小七哥哥也太凶残了,都和那等无良后爹有一拼了……”

    “……”

    被王子胜凝水成珠强留下来等候仁哥儿吩咐的暗卫甲默默拭汗,看着圆滚滚胖乎乎也且矮墩墩软绵绵的小东西,戴着据说加起来都有半石重的负重,蹲着马步对着墙悬腕书写,偏偏还能不时转头对他那不凶残的有良亲爹讨好笑……

    皇帝对手下暗卫其实挺好的,虽让他们干的多是不好拿到台面上说——恐气死成批的御史士人去——的事儿,也要求暗卫务必忠心嘴严,但其他并不严苛,也不讲究他们须如奴才一般,只带了眼睛耳朵不许记得自己有一张儿嘴之类的,那种“奴才方才什么都没看到”之类的话儿更是自欺欺人得好笑,皇帝是不屑的。他是有那等恨不得只得天知地知他自己知的私密事儿,可为了保密杀戮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亲信,那是第一等的蠢人才做的事儿。

    略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上善之法莫过于自身的强悍,让那些亲信无论什么时候都起不了泄密背叛的心思,且就算泄密背叛了也只有应对之道、遭受不得什么损失;中等的法子则是寻求秘法使那些人于某些事上有口舌亦不得言,言之必死;再不济还有那等着借刀杀人之计,恰此时大庆虽说内部也算安定了,然东南西北无处不有外族,或明着虎视眈眈不时进犯,或看着俯首帖耳其实逮着机会就要上前来咬一口儿……又北有严寒南有瘴气,东边儿海水深远不知几许,西边儿郁气深重,好人儿都容易劳累,体弱些的不知不觉去了的都有……如此种种,哪儿要不了一个被“委以重任”的亲信性命去?如此死法又体面又还能为大庆多杀几个敌人多赚一点领土,可比那等子直接杀人灭口的划算许多去了。

    因此皇帝养暗卫,虽也有彼此制衡联保的一些手段,却没真要他们都养得只剩是皇帝的眼耳、没半分自我——树木尚且知道向阳向阴呢,何况人乎?那等根本不可能做到完美的事儿他也懒得白费那个功夫,只要忠心守密四字也尽够了。

    如此养出来的暗卫,见着了仁哥儿这般站在火海里头,心疼外头被温水煮着的青蛙热的模样,可不该憋笑憋得肠子都打出络子来了?就是仁哥儿信写好了,他迅速接过离去,半道里头边赶路边大笑一回,且见了暗卫里头的其他弟兄都是一脸怪模怪样笑过头抽了脸的狰狞。因此仁哥儿这日和穆小七来回传递了七回消息,回回送信的暗卫都不同,从甲乙到丙丁到……一路将十二天干都轮过不止一回了。

    连后来皇帝听了那铺子账房——亦是这小队暗卫队长的一个老鼠须中年人——汇报之后,也不禁笑一回又惋惜一回,可惜仁哥儿那般天资出众的娃儿偏不是自己家的,又觉不愧是子胜亲自教养的孩子,到底是他膝下三个捆一块儿都比不上的。

    皇帝想一回仁哥儿、思半晌王子胜,再收了心,果然精神大振心思清明,一份份往日看着就嫌烦的琐碎奏章也顺眼了不少,那些奏报说东边倭寇恐有异动、北边蛮夷只怕又要趁着关内秋收劫掠一回的折子,处置起来也倍觉谨慎耐心,不比往日常恨被皇座困得不能肆意纵马驱逐外敌的烦躁。

    又有穆小七,虽因应了皇后不好再拿他当十二时辰廉价童工尽情压榨,然做父亲的使唤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就是一日用他十个时辰尚且被皇后抗议劝谏了,然使上□个时辰,常让太医院备些安神汤药与他睡前服用、醒脑药膳与他醒来时吃、再加上那去黑眼圈的药膏涂着,大不了再命亲信的几个御医轮流日日与他把一回平安脉……委实再无不妥的。

    若非朕看重嫡子,且不稀得花功夫磨砺他呢!

    皇帝如此想,理所当然地将剩下的那些请安折子并一些略看过实不要紧的琐碎细务尽交予穆小七批阅,就是那些要紧些儿的他头疼皇后盈盈劝谏的样子,不得不先自己看过批阅了,但在命人拿下去处置之前也先抄录了与穆小七看,也不再多加他什么功课,不过每日策论之外,多加一篇看完的感想罢了。

    这般恰好,虽说时已过午,但快马加鞭的话,也赶得及去子胜那儿一个来回,或不及用饭,却能好生吃些儿点心茶水……

    皇帝看看抿着唇埋头批阅奏折的穆小七,又看看西斜不过一半儿的日头,掸掸衣袖,悠悠然站了起来,几下换了普通细麻衣裳,临出殿门前还很好父亲地问一句:“可要我帮你给仁哥儿带信儿?”

    穆小七咬牙切齿回一句:“不必了,多谢皇父。”连头也没抬,手下奋笔疾书——虽说每日不过多一篇感想倒少了起码一半儿的奏折,可他上课的时间也又恢复如初了好不好!才下了课就被传过来也就算了,那个本该担当的索性衣袖一掸,云彩都不带走一个的,就要出去会小情儿了!

    在其位谋其政懂不懂?孤只是太子啊!甩下大半的国事只想着美人儿什么的,你以为你是姬宫湦还是帝辛受啊?就算你愿意,王家叔父未必肯欣赏烽火戏诸侯、虿盆养蛇蛊哩!

    穆小七愤愤疾书,嘴里小声的嘀咕却吓得满室宫人都恨多生了一对耳朵,好在他们是皇帝用出来的,堂堂太子想按个钉子都不容易,何况他人?穆小七原本无意将心中嘀咕说出,但一时不慎说出来后也不狠忌讳,再说此时又没有留音机,凭一群奴才的耳听也为不得实呢!哪怕其中真有谁的耳目,说出来也不会有正经重臣信的,穆小七在外头的门面工程做得素来足,先帝赞他孝顺,当今说他周到,百姓自那次地动之后,也多说他仁慈。至于皇帝,若是真有心,就算他今日没说这话也该有了。

    穆小七不以为意,只笔下飞龙走蛇。

    皇帝到得王子胜那草屋前头时,仁哥儿也才写着字,这次王子胜却由不得他随意写着、就是给穆小七回信也不管,乃是要他默一段三字经,务必字字整齐,不说书法如何出众,起码的筋骨且该立起来,不许歪歪扭扭又或者软绵绵和娘们儿拿绣花针刺出来的似的,且一笔一划都错不得,半点墨渍也不许沾上那纸张,有一点子差错整卷都只作废,须得从头写起——这才是仁哥儿好有一个时辰没再给穆小七回信的缘故,旁边重新轮到的暗卫乙且就垂手等着他的回信呢!奈何王子胜严厉,仁哥儿却是难得一大半儿都没出错,字体也写得尚可,偏偏暗卫一冒出来,他心下一分神,不由纸张上头就多了一点子比针鼻略大点子的墨渍,少不得又重新来过。

    可这一重来,原就已经重来了七八回的仁哥儿,心下又添一番焦躁,越急就越出错,看得连只和暗卫乙一道儿来却没露面的暗卫甲都替他着急,不过皇帝虽没要求他们必须对些隐秘事儿视而不见,却也没教他们多口舌的,因此再着急也出不得声,偏王子胜又只是自顾自朝着佛经,每抄一卷才肯抬头看仁哥儿两眼,半句话都不肯多指点于他。

    好在仁哥儿到底不同别个小儿,他素来聪慧,不过是一时着急才看不出玄机,这急着急着、乱着乱着,没敢急得像三两岁时那般,直接将砚台笔架都掀翻了,也只得耐下性子想一回自己这越错越多的缘故。遂放下笔打一回拳——也不是什么高深拳法,王子胜除了传他一层心法,不过是在他练习骑射刀枪上头的要求严苛些儿罢了,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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