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还是第一人。
卡斯托鲁沉默了片刻,长叹道:“我希望不是……否则事情就要变得棘手了。”
拉普拉多鲁没有言语,然而凝聚在他心头的阴影正在慢慢扩散,不妙的预感越发浓烈了。
泰德回去时黑鹰干部们已经泡澡完毕,一个个就像是刚出监牢里放出的犯人闻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般,神色由原先的死气沉沉变成神清气爽,正围在餐桌旁等着开饭。
“呜呜,泰德,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抓了呢!”柯纳兹看见泰德那一瞬间,激动的扑上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道。
“柯纳兹先生,你太激动了。”泰德扶住柯纳兹,脑袋尽量向后仰,以躲避柯纳兹的眼泪攻击。
今天的柯纳兹先生好热情,虽然眼泪鼻涕什么的有点恶心,但是柯纳兹先生为他担忧的心情他已经感受到了。
“泰德回来了,可以开饭了。”黑百合双手各拿着一个叉子,只见他用力敲了敲放在他面前的空盘子,哈鲁赛立即叉了两块蛋糕放到盘子里。
“饿死我了,终于可以开饭了。”休加伸了个懒腰,眯眼道,“小柯,哭的太厉害会吃不进东西的噢,今晚吃的可是这家温泉会所的招牌菜紫菜包饭。”
“少佐,不许你独吞!”柯纳兹闻言立即停止了哭泣,扑到餐桌上和休加抢食。
葛城桂木不急不缓的端起自己的盘子,躲过柯纳兹和休加的魔爪,然后另外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来,开始慰劳自己的肚子。
泰德不由得在心底呼喊,果然又是这样,黑鹰注定是一个与温情无关的地方。每次还没等他感动片刻,这股感情就会被各种各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所替代,并不是说温情不在,而是它从不停留于此,它是驻留在人心底的,当时并不觉得如何,事后回忆总是令人感慨不已。
泰德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适应黑鹰的生活方式了,所以他一点也不感到沮丧,而是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准备享用晚饭。
同休加他们一样,泰德也已经奔波一天了,腹中空空如野,不说的话还没有察觉,现在眼前摆着一堆散发着香味的食物,再不感觉到饥饿就是奇事了。
不过可以吃的美食太多了,这让泰德一时不知道该先吃什么才好。
正在纠结着吃什么才好的泰德瞧见自己的餐桌前多出了一碗汤,他抬头看向阿亚纳米参谋长,心中充满了怀疑与不确定。
为他盛汤的真的是阿亚纳米参谋长?与冷淡相比,温柔的阿亚纳米参谋长给人毛骨悚然感觉。
“先喝点汤,暖胃。”阿亚纳米见泰德盯着他久久不进食,遂出声叮嘱道。
泰德的小心脏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于是他连忙端起碗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端起碗来一干二净。
正所谓餐饱思□,在用完晚餐后泰德就开始觉得困乏了,同参谋长他们告辞后就率先回房休息去了。
“泰德真是单细胞生物啊!”休加抢走最后一块紫菜包饭塞进嘴里,看向坐在首位的阿亚纳米,含糊不清的说道。
黑百合躺在长沙发上,揉了揉自己吃得鼓鼓的小肚子,浑不在意的问道:“小休,你没下毒药吧?”
“黑百合大人,我有好好监督少佐,那点药的分量最多能令泰德昏睡两个小时。”柯纳兹举起右手,五指并拢,做了个发誓状。
短暂的沉默之后,葛城桂木说道:“阿亚纳米大人,鬼神们已经追过来了,请您下达指示。”
“夺取斩魂之核。”阿亚纳米抿着薄唇,脸上似乎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凌厉。
而就在阿亚纳米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窗外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暴风吹得纸们哗啦啦的响着,而这声音很快又被外界的电闪雷鸣所掩盖,恶劣的天气似乎在预示着什么般。
“不祥的气息……”拉普拉多鲁的眉头紧皱着,窗外的雨水随着暴风扑进室内,将拉普拉多鲁的头发都打湿了。
“拉普……”卡斯托鲁披着一身的雨水从外面走进来,见拉普拉多鲁仍站在门口,便出声喊道。
“花儿们都枯萎了。”拉普拉多鲁安慰自己不过是恶劣天气所导致焦虑心理在作祟罢了,并不是什么危险即将到临。
“在这种时候,那个蠢货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干脆将他……”卡斯托鲁如何不知拉普拉多鲁的担忧,毕竟拉普拉多鲁的预言是绝对的,今晚必有事发生。
“干脆将他交给我们如何?费斯特?”一道声调略高而又轻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两抹黑色的人影就浮现在纸门上。
“贵宾既已至此,为何不现身与我们一聚呢?”卡斯托鲁暗暗打量着,隐约能猜测出门后所站立的人。
另一道略为年轻的声音说道:“与我们相见的代价,只怕你们付不起。”
“那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拉普拉多鲁率先出手,他手指微动,几条树藤便凭空出现,直向纸门处射去。
卡斯托鲁的出手也丝毫不慢,他双手合十,再张开时只见五条连接着双手五指的银丝在半空中浮动着,然后随着卡斯托鲁甩动的动作向前飞去,与拉普拉多鲁的树藤缠绕在一起。
嘶——碰——
纸门被树藤与银丝分成了无数块,白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着,而纸门后站立的人也暴露在卡斯托鲁与拉普拉多鲁的面前。
“休加少佐,我都叫你让开了,你怎么还要拉着我往前跑,你想谋杀吗!”柯纳兹暴跳如雷,操起腰间的剑套就往休加身上打。
“小柯,人家这么热情的招待我们,我们怎么能躲避?”休加一边躲着柯纳兹的攻击,一边欠扁的答道。
卡斯托鲁与拉普拉多鲁认出了休加与柯纳兹二人,他们正是之前在森林里遇见的军人之中的两位,如无意外的话他们应是阿亚纳米参谋长麾下直属部队黑鹰的干部们。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卡斯托鲁的语气很平淡,眉头却微微皱着。
“这不是废话吗?我们想要的,当然是你们的性命啊……”休加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卡斯托鲁讲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柯纳兹在休加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发动了攻击,雪白的刀锋在夜色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房间内瞬间只剩下银色与黑色在相互交织着。
这厢打得火热之时,黑百合与哈鲁赛趁机潜入了弗拉乌的房间内。
“黑百合大人。”哈鲁赛取出黑百合平日里所用惯得武器,双手捧着递到黑百合的面前。
“阿亚纳米大人所想要得到的东西,我都会为他夺到手。”黑百合举起刀刃,狠狠地向床上砍去。
意料之外的没有刀刃切到肉体的声音,而是刀刃相互撞击之声,原本正在沉睡着的男人不知为何清醒了。
“好险啊!要是在睡梦中被人砍成肉酱的话,肯定会被卡斯托鲁笑死的!”弗拉乌夸张的大叫道,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之色。
“那就清醒着迎接你的死期吧,泽菲尔!”黑百合后退一步与哈鲁赛会和,然后两人举起刀刃,交叉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幅度。
两抹黑色的月弯形的刀痕向弗拉乌射去,击在床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战斗开始了……
泰德于迷糊中隐约听见吵哄哄的声音,心底某处角落有一道声音呼唤他醒来,他遵循着这股意识自沉睡中清醒过来。
房内黑漆漆的一片,阿亚纳米参谋长并不在房内,而屋外哗啦啦的雨声将所有的声音都掩盖住了。
难道那些模糊的、奇怪的声音只是自己的幻觉?
泰德眯着眼睛,不确定的想到。
库拉德家,独一无二的爱情
夜晚零点,几乎是一秒钟都不差,当电子表上的时针与秒针正好抵达零点时,原本仰躺在床上的泰德直起了身子。
四周静悄悄的,黑暗将一切的吞噬了,泰德向旁边看去,床铺另一侧为参谋长准备的被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他伸手摸去,被子是冰冷的。
难道阿亚纳米参谋长没有回来睡觉?
泰德觉得不对劲,阿亚纳米参谋长的作息是很规律的,晚上零点前必会上床休息,今日这么晚了参谋长怎么还没回来?
泰德揉了揉额角,光着脚走到门边,慢慢推开门来。月色洒在白雪皑皑的院子里,夜色深沉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泰德又听到在梦中隐约听闻到的打斗声,他沉默了片刻,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向外奔去,很快的出了房门。
转过回廊,泰德看见立于廊下的葛城桂木,他靠在廊柱上,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泰德静静的回望他,今夜的葛城桂木大佐似乎有些不同,不过泰德也无法说出究竟是哪里不同了。
“大佐,阿亚纳米参谋长在哪里?”泰德自觉与葛城桂木大佐这样傻傻站立着对峙有些傻,他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开口询问道。
“阿亚纳米大人正在执行秘密任务,泰德君你最好不要去打扰。”葛城桂木善意提醒道。
泰德疑惑的说道:“葛城桂木大佐,是什么秘密任务?”
“泰德君,有些秘密是不能探知的。”葛城桂木大佐低沉一笑,笑容里也蕴含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不能知道吗?”泰德的神色有些黯然,阿亚纳米参谋长是故意瞒着自己的吧。
“泰德君,这世上之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不也有不能被阿亚纳米大人所知道的秘密吗?”葛城桂木微微眯了眼,看着泰德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泰德无法反驳,他确实对阿亚纳米参谋长隐瞒了一些事情,关于他身世之类的事情。可即便如此,他也想更深入的了解阿亚纳米参谋长,了解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会馆走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刀刃碰撞的声音,短促而又刺耳。
泰德不由得抬头看过去。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也因此而越发的紧张。
难道是有人要刺杀阿亚纳米参谋长?
又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刀刃刺进肉体的声音,泰德心中一紧,不由得向刀刃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泰德!”葛城桂木用冰冷至极至的声音叫了一声,“阿亚纳米大人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无法保证绝对不会去伤害他,我是不会让你从这里过去的。”
泰德低头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抬头看向葛城桂木,充满不解的低喃道:“葛城桂木大佐?”
“泰德,在你心中,阿亚纳米大人究竟是你的什么人?”葛城桂木问话的语气是温和的,但是话里暗含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泰德听闻葛城桂木的话,头“嗡”的一下彻底乱了,葛城桂木大佐彷佛有看透他心思的本事,自己站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经由这些天的相处,泰德无法否认自己喜欢阿亚纳米参谋长,只是这份感情是无果的,阿亚纳米参谋长只是将他当作属下而已,所以他无法坦白自己的感情,也不想让别人看透他的感情。
“阿亚纳米大人是我最敬爱的人……我不会伤害他的。”泰德忍不住咬了咬唇,但仍坚定不移的说道。
“但愿如此……”葛城桂木大佐松开了手,任由泰德向前奔去。
泰德克莱恩,你面临的将是残酷无比的将来,你此时确定下来的心意,将会对你造成极大的打击,而当你的心彻底破裂之时,便是阿亚纳米大人下手的最佳时机。
温泉会馆并不算大,但是每个房间的构造却都差不多,泰德一间间房间搜过来,浪费了不少时间。
所以当泰德找到兵刃声发源之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令他诧异的是这里是卡斯托鲁先生他们的房间。
难道阿亚纳米参谋长在这里?泰德靠近那道已然破摔的大门,偷偷往里面瞅去。
“你究竟是谁?”门后的泰德听出这是卡斯托鲁先生的声音,只不过这道声音失去了沉稳,微微有些颤抖。
“费斯特,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另一道清冷而淡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这是日日夜夜响彻在泰德耳边的最为熟悉的嗓音,它的拥有者是阿亚纳米参谋长。
站在一旁的拉普拉多鲁脸色不太好看,他牢牢的盯着阿亚纳米,说道:“能使用这把镰刀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七鬼神之一的泽菲尔,另一个是传说中的死神费亚罗廉……你难道是那位大人?”
“用你们的身心好好领受一下……”男人的声音低哑深沉,特意拖长的语调似乎让人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来临。
泰德愕然抬头,阿亚纳米参谋长背对着自己站在房内,昏黄的灯光迎面照来,泰德只能看见阿亚纳米参谋长隐在黑暗中的背影,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是那些话泰德都听见了,卡斯托鲁先生他们说阿亚纳米参谋长是传说中的死神费亚罗廉,那位残暴不已、杀害天界之长的女儿并将灾难带至人间的死神。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泰德凌乱了,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会是真的,阿亚纳米参谋长外面十足冷淡,但是对待属下其实很温柔,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那位死神?阿亚纳米参谋长怎么会是那位爱慕着天界之长的女儿的费亚罗廉呢?
此时的泰德并未察觉到,自己并不是认为阿亚纳米参谋长并非费亚罗廉,而是不愿意去承认,不愿意去面对阿亚纳米参谋长曾经那么的深爱过一个人。在他那个似乎永无止境的梦境里,费亚罗廉和天界之长的女儿夏娃关系和睦,他们之间拥有着最美好最纯洁的回忆,自己至今仍然认为他们之间是存在着爱情的。
这厢战斗打得如火如荼,泰德愣在原地,看着阿亚纳米大人与卡斯托鲁、拉普拉多鲁战斗,他的内心是想上去帮阿亚纳米参谋长的忙的,但是身体却丝毫动不了。
阿亚纳米参谋长他……一定不会是费亚罗廉的。
对的,不会是的,泰德在心中不断地念叨着这句话,就像是给自己下什么暗示一般。
“阿亚纳米大人!”柯纳兹的声音突然响起,尖锐中带着难言的恐惧。
泰德闻声看去,阿亚纳米参谋长的双手被几条花藤给缠缚住,而卡斯托鲁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刃向阿亚纳米参谋长刺去。
“阿亚纳米参谋长!”泰德尖叫出声,连忙几步奔上去,欲要挡在阿亚纳米参谋长的面前,但是卡斯托鲁的剑速实在是太快了,泰德根本就来不及抵挡。
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洒在泰德的脸上,血红色的一片,引发泰德想起某些不好的记忆。
“啊……”泰德双手抱头,痛苦的蹲下身来,一份熟悉而陌生的记忆不断涌进他的脑子里。
泰德……泰德……这颗弥卡艾尔之眼是拉古斯的历史……
鲜红的血泊中,父亲孤立无援的躺在那里,半边脸上沾满血迹,显得那么的寂寥、绝望。
一位身材高挑的军人站在父亲身边,手里握着沾满血迹的刀刃,泰德竭力抬头看去,隐约看见那人略显凉薄的下颔……
然后场景转换,血色被白白皑雪所取代,周围熟悉的景象是那久违的故乡。
泰德看见幼年的自己蹲在雪堆里,正在一边呵气一边堆雪人。
“阿卡,为什么我的雪人没有鼻子?”小泰德指着雪人的头,默默地注视了片刻后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于是大声问道。
“提亚歇殿下,臣这就去帮您找雪人的鼻子来,你乖乖的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噢。”阿卡头冒冷汗,怎么将这个给忘了,连忙起身去找根胡萝卜。
小泰德用力点点头,戴着手套的双手□雪里,挖出一堆雪来将其揉搓成一团,做成一个小雪球。
可是小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