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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朱雀垂着的右手抬起后迟疑了一下又放下了,鲁路修不知道对方是想回拥还是将自己推下,但纠结在这点上似乎没有什么意义,至少现在他可以继续下去他想干的事。在相处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中,确信自己对于朱雀而言从以前到现在都是特别的存在,鲁路修轻松了不少,在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无法从历史上抹消的前提下,他不要求他们之间的关系立即能回到他们从未有过隔阂的过去,或许他们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便能冲淡他们之间的仇恨,弥补他们过去制造的错误,等到了那一天说不定他和朱雀便能回到从前,幸运的是几乎失去一切的他们现在只有取之不尽的时间。
碟中的苹果还剩下最后一块,但鲁路修还不满足于这点点的互动,他饥渴于一切可以与朱雀能有所交流的事,于是在把最后的食物塞进对方嘴中的时候,鲁路修运转着他的大脑,思考他们可以做的事,突然仍用金色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与朱雀的亚瑟提起了他的灵感。
“朱雀,今天一整个白天我都没见到过亚瑟,它跑哪里去了?”
“出去玩了吧,亚瑟本来就是野猫。”
总算是提起了对方的一点兴趣,鲁路修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站起身将空碗置于茶几上,斜眼扫过亚瑟,本就有点洁癖再加上一点使坏的想法,让鲁路修皱了皱眉道:“朱雀,亚瑟身上太脏了,这样不能让他上床,我们帮它洗个澡吧。”
“好啊。”朱雀爽快地答应后,站起身将手伸向亚瑟。凭借着野性的本能,感受到危险的亚瑟转身想要跳开,却没有快过朱雀抱住它的手,一边旁观的鲁路修不禁再次为朱雀超越猫科动物的可怕反应力感叹。
只见预知了自己命运的灰猫在朱雀怀中死命挣扎着,就算使出了全身解数抓挠啃咬,但无奈抱住它的那条手臂纹丝不动。鲁路修目睹了朱雀j□j在衬衫外的皮肤起了几道清晰的红痕,但对方却和没事人似的抬起头,“鲁路修,你能去浴室水槽里放点热水吗?”
“哦,好。”除公事外朱雀很少主动说些什么,这一改变让鲁路修有点欣喜,他开始庆幸自己想出了这一个点子。
跑进浴室将水槽放满热水后,朱雀抱着还在垂死挣扎的亚瑟进来了。把猫放进水里让他们俩颇费了些功夫,亚瑟带倒钩的爪子深深地陷在衣服里,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怎么都不肯离开朱雀身上,硬扯的话估计朱雀的衣服就得报销了,鲁路修只得捏住亚瑟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和布料分离开来,然后一鼓作气将猫塞进了水池中。
毛皮被浸湿后,亚瑟顿时小了一大圈,看起来狼狈不堪,在被朱雀按在水底动弹不得后,灰猫只得将脑袋搁在水槽边缘,一声接一声凄惨地叫唤着。鲁路修发誓他没想过借此机会欺负小动物,他只是想帮自己和朱雀找点事做。
“该用什么洗?”鲁路修突然想起他们好像没有宠物用沐浴露。
“用我们用的应该不要紧。”朱雀为了将亚瑟固定在水槽里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只得用眼神指向浴缸边摆放着的瓶瓶罐罐。
鲁路修在洗发水和沐浴露中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有朱雀控制住亚瑟的前提下,在水下揉捏灰猫那一身皮毛并不是很困难,这对没有帮宠物洗过澡的鲁路修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
“朱雀,你以前帮亚瑟洗过澡吗?”一边放去第一盆满是泡沫的脏水,鲁路修又打开水龙头用温水把亚瑟身上残留的泡沫冲去。
“嗯,在EU的时候,那时候有基诺和阿尼娅帮忙,虽然阿尼娅只负责拍照……”抓住亚瑟的两条前腿,朱雀将注意力放在不让它带着满身泡沫地往外跑上,不经意间将这些话脱口而出,这是鲁路修第一次从朱雀口中听到他提起在EU战场时的事,只可惜对方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把亚瑟漂洗干净后,鲁路修取来一块已经用旧的毛巾,亚瑟在见到毛巾时挣扎地向那边爬去,突然爆发出的力气,让朱雀都差点没抓住它。用毛巾吸取大部分水分后,鲁路修又用电吹风把亚瑟身上黏在一起的毛吹干,期间朱雀为了方便吹毛把亚瑟摆成了各种姿势,滑稽得让鲁路修差点笑出声来。看来帮亚瑟洗澡这个法子很不错,鲁路修正计划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活动变成常规项目时,收到了金色的猫眼投来的怨念的目光。
在朱雀松开手的那一刻,亚瑟如临大赦一溜烟地跑出浴室,躲在角落中舔着还没有干透的皮毛。而仍旧在狭小的空间内,在失去了共同的行动目的两人再次尴尬起来,相对无言。鲁路修很讨厌这种感觉,好像他与朱雀之间没有第三者在,无论那个第三者是人还是猫,他们之间的空气就会凝结起来。
“我先去睡了。”朱雀低下头,不去直视鲁路修,走到洗面台前,把水槽里留下的猫毛清理干净后,开始洗漱。
“那我再看会儿书。”鲁路修迅速地扫过朱雀一眼,便离开了浴室。
朱雀仍旧保持着军队里的习惯睡得比较早,而鲁路修是个十足的夜猫子,与之相对,在清晨刚开始鸟鸣时朱雀便会气场,而鲁路修在被一阵闹铃惊醒后不久便会再次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会让鲁路修与朱雀同一时间上床睡觉的原因似乎只有他们在睡觉之前上床了。
从衣柜里翻了一件衣服,替换上刚才被亚瑟溅了一身水的衬衣,鲁路修瞥到身后朱雀从浴室中走出,从床头柜的抽屉中取出一个药瓶,吞下药片后才躺上床。
朱雀的这个举动让鲁路修不禁皱起眉,他敢确定那是安眠药。因为作息时间有差,他不知道朱雀是否每天都会靠药物睡眠,只是觉得他睡得似乎比当年在布里塔尼亚宫殿中沉得多,在不经意地几次目击后,鲁路修觉得他有必要好好注意一下对方的生活习惯。
舔完毛的亚瑟窜上了大床,在朱雀的脚跟处趴下蜷成一团。鲁路修叹了一口气关上了卧室的吊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离开了房间。
无论是鲁路修还是朱雀,在死亡了一次之后,他们似乎都变得不像自己了,以至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也跟着改变。鲁路修自认为不是一个善于迎合他人的人,然而面对现在的朱雀似乎只能从自己这边让步了,因为朱雀对他而言无比重要到能够让他试着去改变自己。抓了抓自己的的黑发,在现下计谋策略已完全无用武之地,鲁路修能做到的悄悄地从旁观察眼前这个朱雀,以寻求一个可以突破的契机。
YOU CAN REDO…12
皇历2017年7月14日
日历正处于克洛维斯设立的艺术周中,在户外写生课上鲁路修和朱雀悄悄地溜到了四下无人之处,美名选景实则旷课地实施情报交换。
昨天实况转播的影响力似乎还不错,鲁路修今天一走进教室时对此的议论声就不绝于耳,虽然对朱雀作为Eleven还能成为兰斯洛特驾驶员的鄙夷声还是占了多数,但观当事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鲁路修觉得自己这边的担心只是一头热。
但再次成为热门人物,为和朱雀一起避人耳目地离开人群增添了不少难度,被朱雀连拖带拽地爬进被灌木包围的花园内后,鲁路修放下身上背着的画具,双手撑在膝上气喘连连。抬起头,领头的那人果然大气不喘,已经开始装模作样地支起画架,“不愧是体力笨蛋。”
“是鲁路修太缺乏锻炼了。”朱雀由上至下投来一个半是无奈半是责备的微笑,顺手把鲁路修的画架也搭了起来,“如果鲁路修驾驶KMF的技术再好一点的话,战局会更有利的。”
“之前那些还不都是你的错!”一想到曾经完美的计划被那架白色机体搅局,鲁路修就忍不住来火,“你以为你把我打到几次紧急弹出了?”
“啊哈哈,抱歉抱歉,那时候我又不知道里面的是鲁路修。”
“成田连山的那次……”
“呃……”朱雀绿色的眼中投来一束无辜的目光,眨了眨眼后又变得清澈坚毅起来,“鲁路修,那时候我还不认同Zero做法,所以我才想要阻止你。现在我已将鲁路修的理想作为自己信念,成为你的骑士,宣誓效忠于你,所以我不会再做出有违鲁路修意愿的事了。”
掩饰着早已泛红的脸颊,鲁路修扭过头,“笨……笨蛋,别突然说出这么正经的话,你还真是不会读气氛!”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鲁路修如果胡乱扩大牺牲,或者滥用Geass我还是会来阻止你的。”
“喂,这和刚才说的不一样。”
“因为我知道鲁路修不会这样做了。”朱雀凝视着鲁路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哎,真是那你没办法。”鲁路修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果然从小到大都对那双从不会拐弯绿眼睛没辙,“对了,昨天以后你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哦,对了,我今天就想跟你说这件事。”把搭好的画架遗弃在了一边,朱雀转过身道,“昨天晚上尤菲米亚副总督召见了我,想让我成为她的专属骑士。”
“什么?尤菲米亚她……”鲁路修一时忘了该说些什么,朱雀那家伙总是喜欢把这种重磅炸弹当稀疏平常的事,不带任何预警地说出来。布里塔尼亚皇族的专属骑士,这可是连布里塔尼亚贵族都争破脑袋想要高攀的荣誉,这只能说他的计划得到了超过预想的成果,然而鲁路修在本该欣喜之时,却不禁有些吃味。成为尤菲米亚的专属骑士便意味着朱雀宣誓效忠的主君将变为他人,与他人分享一个骑士,就算知道这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也让鲁路修有种如鲠在喉的不快感,特别是那个人还是尤菲米亚。
当鲁路修意识到自己所想时不由地羞愧起来,这可是让他们的计划飞速进展的大好机会,要成大事怎么能纠结在此。揉了揉了自己的前发,鲁路修叹了口气埋怨道:“我说你啊……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快点告诉我?”
“因为我拒绝了。”朱雀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答道。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疯了吗你?”不由自主地高声叫出,鲁路修觉得他开始头晕了,竟然连自己的头脑都无法跟上,他越来越佩服朱雀的思维模式了,“公主殿下兼副总督的专属骑士,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誉吗?这意味着你能够成为贵族,得到一个佐官军衔,还可以由你作为中心建立亲卫队,这是很多布里塔尼亚贵族都得不到的职位,你竟然拒绝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刚才也说过已经是鲁路修的骑士了,所以不能做别人的专属骑士了。”朱雀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可是当我的骑士又不能帮你升官……”一边叹气一边又有点窃喜,鲁路修又在心中暗骂自己的自私,顺便瞪了一眼那个义正言辞的单纯家伙,“你是怎么回答尤菲米亚的?”
“我说我只是个Eleven,如果让我做专属骑士的话副总督也会有很大的压力,所以虽然很感谢尤菲的器重,但还是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喂喂,这不是没有什么回转余地了吗?”鲁路修瞥了朱雀一眼,“你就不能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然后来找我先商量下吗?
“但是如果我就这样答应尤菲的话,对鲁路修不公平,对尤菲也不公平,这件事已经这样决定了,所以鲁路修你也不用纠结了。”朱雀的双眼透出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动摇或者后悔,尽显他顽固的本性,停顿了片刻,棕发的少年放软语气又补充道,“再说了要升官还有其他的方法,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心知朱雀说到这份上就不会让步,鲁路修再次长叹一口气,反正他也没想过可以这么快推进计划,顺便还能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私心。突然鲁路修猛地抬起头,一件小事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不禁鬼使神差地问出口,“朱雀,你刚才叫尤菲米亚‘尤菲’了对吗?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嗯,就是洗清谋杀库洛维斯殿下嫌疑被释放的时候……”说到这里朱雀尴尬地顿了顿,鲁路修也轻咳一声侧过脸去,“我正好遇到偷溜出来的尤菲,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公主殿下,所以就带着她在东京租借逛了一天,还被卷进了纯血派的内斗……对了!亚瑟也是那时候遇到的。”
“所以尤菲米亚才让你当她的骑士吗?”话一出口,鲁路修就后悔了,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如果朱雀真的成为了尤菲米亚的骑士,这样的流言蜚语肯定络绎不绝,但是明明知道朱雀有当骑士的能力,只是被出身限制了,却还是不禁这样想真是太差劲了,“抱歉,朱雀,我没那个意思的……”
“没关系,我想尤菲会选我做她的骑士大概和那还是有点关系,那天我谈起过我当时的理想,尤菲也说她赞成我的做法,虽然那些已经被鲁路修指出错得离谱,但是我觉得尤菲和大多布里塔尼亚贵族不一样,倒是说不定和我们想做的事更接近也说不定……”朱雀带着温和的微笑,若有所思地将想法慢慢道出,“对了,尤菲不是鲁路修的妹妹吗?昨天尤菲还向我问起你呢。”
“嗯?啊,是啊,我们的关系应该算不错吧……”强制将思绪从朱雀拉回自己身上,鲁路修抬起头回想起他与娜娜莉还住在白羊宫的时候,“那时候我的母亲还没有去世,柯内莉亚负责她的守卫工作,所以年纪差不多大尤菲米亚一直和我还有娜娜莉玩在一起。尤菲的话看上去温柔可亲,其实脾气有时候比柯内莉亚还要硬,还是说风就是雨的个性,她小时候还经常跟娜娜莉吵架呢,虽然她们吵架的内容从来不肯告诉我。”
“噗,是吗?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除了娜娜莉以外兄弟姐妹的事,我是独生子,所以不知道有兄弟姐妹是怎么样的感觉。”朱雀对于这个话题似乎很感兴趣,神采奕奕地转头望向鲁路修。
“有太多的兄弟姐妹也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当你大多数的兄弟姐妹都巴不得你去死的情况下。”鲁路修微微合起双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些兄弟姐妹都是他未来道路上的阻碍,总有一天他不得不与他们兵刃相向,或许他会像杀了克洛维斯一样,再夺取他们之中好几个人的性命。
朱雀低下头,闷闷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的。”
“别放在心上,我现在已经算不上是皇族的人了,可没时间为了那些连脸都记不清的兄弟姐妹伤感。” 鲁路修轻笑着拍了拍朱雀的背,这家伙明明不怎么会察言观色,还整天都以他人优先,还不如小时候自我中心的样子来得自然,“对了,尤菲问起你关于我的什么事?”
“嘘!”鲁路修话音刚落,突然眼神变得锐利的朱雀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附近有人。”
鲁路修心头一紧,警惕地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人影,却还是相信朱雀小声问道:“什么人?”
“应该只是学生,大概只是来这附近写生的,是我神经过敏,抱歉吓到你了。”朱雀松了一口气,走到被他遗弃在一边的画板,“鲁路修,我们先完成写生作业,然后换个地方再继续吧。”
鲁路修颔首答应,这时他也听到了附近树林中的“窸窣”动静,看来接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