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暖和起来的手,没有打算松开。
“可是,娜娜莉,还有学校怎么办?”
“没关系,今天的课已经结束了,娜娜莉也很担心,让我来好好照顾你。”
“嗯……”朱雀没有继续坚持,这让鲁路修有点意外,却颇欣喜。望着对方昏昏欲睡的模样,鲁路修用空出的手为朱雀拉上了被子,却故意没有松开那只同样被对方紧握着的手,至少暂时他不想再松开那只手了。
YOU CAN REDO…28
皇历2017年9月8日
在昏昏沉沉中睡去,然后昏昏沉沉地醒来,朱雀记得他在七八点的时候被叫醒吃了点东西后,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大概是医生开给自己的止痛片有镇静效果,自从撤下麻醉后他便开始整天犯困,虽然这样对于伤口无时不刻在隐隐作痛的他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朱雀很不喜欢这种整个人都沉甸甸不受控制的感觉。
病房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不过朱雀觉得外面应该是漆黑一片,病房中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朱雀艰难地扭过头找到了电子时钟才发现现在已过了零点。
朝右半侧卧着,朱雀的眼前就是鲁路修的后脑勺,对方趴在床沿枕着双臂,无法看见脸庞,被然而病房中很安静,足以让朱雀从平稳的呼吸声中知晓鲁路修是睡着了。
果然还是任性了一把,把鲁路修给留了下来,朱雀不觉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他现在的伤较几天前已经好了不少,也没有什么难以忍受的不适,但在鲁路修表示要留下一晚时,他也没有阻止,只是有点窃喜地默许了。
朱雀还记的鲁路修手心的温度,他很喜欢被这样握着手的安心感,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有人生病时,他们都会对对方这样做,虽然那个时候似乎经常会生点小病的是鲁路修,如果是娜娜莉生病的话,他们两个会一起拉着少女的手,因为娜娜莉说过人手心的温度可以有治愈的力量。
鲁路修的黑发就垂在朱雀的右手边,让他不由地抬起手,让手指像梳子一样滑过对方的头发,果然鲁路修的头发很自己的不一样,明明是个布里塔尼亚人,却有着一头比自己还要日本人的柔软服帖的黑直发。
这时朱雀才突然想起,就让鲁路修这样睡下去是会着凉的。备用的毯子在远离病床的衣柜中,对连翻身都有些困难的朱雀而言,要拿条毯子为对方盖上似乎不太可能。正当纠结着要不要叫醒对方时,鲁路修的身体微微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撑起脑袋来。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在对上鲁路修朦胧的视线时,朱雀轻声问道,他想起来似乎鲁路修从小睡得就不是很深,只要有一点小小的动静就会醒来,简直就像亚瑟一样。
鲁路修眨了眨眼,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摇头答道:“不是你的关系,抱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你感觉怎么样?”
“嗯,我很好,我也是刚睡醒。”朱雀没有乱动,只是挂出微笑答道,“鲁路修,你还是到沙发上去睡一会儿吧,壁厨里有备用的毯子,否则会着凉的。”
鲁路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用手指梳了梳睡乱的头发,上前帮朱雀拉上有点往下滑的被子,“我说你啊,我好歹也是来照顾你的,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是来干什么的?”
任被子掩到了自己的鼻尖,朱雀只是跟着鲁路修转动眼珠,将视线始终集中在对方身上,“但是我真的没事,再说你已经帮我了很多了,那个……帮我翻身,扶我去厕所什么的。”
“这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现在真的没事,如果有什么的话我保证会叫你的,所以你去睡吧。”
“你说真的?”鲁路修还是迟疑地挑起眉。
“一直呆在旁边看我睡觉也没什么意思吧?”朱雀存心闭上眼,打了个呵欠,只是呼吸稍微深了一点疼到了自己,怕自己抽痛的表情吓到鲁路修,朱雀睁开一只眼瞥向对方,又加上一句他一直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其实鲁路修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对我而言就是最大帮助。”
“朱雀……”鲁路修瞪大眼睛望向朱雀,张开嘴却过了片刻才憋出了不怎么利索的一句话,“那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晚安。”
“嗯,晚安。”朱雀回应道,目送鲁路修去厨里找出了一条备用毯子,然后脱下校服外套整齐地叠好放置在椅子上,在沙发里躺下后才安心地再次闭上眼。他真的又困了,左半边身体的隐隐的疼痛感让他巴不得立即睡着,虽然不喜欢这种成天浑浑噩噩的感觉,但是现在朱雀还是想将自己交予本能,在鲁路修的陪伴下睡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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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朱雀做完早上的各种检查后,鲁路修从医生那里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答复。医生向鲁路修透露朱雀比他预期的恢复得还要快,这让鲁路修觉得这也许与病人超人的体力有关,至少这也可以让进来总是忐忑不安的人越来越能松下口气了。
但就算恢复得很好,朱雀原本的伤情让他还不能很好地下床活动,虽然伤者本人很努力地在做呼吸训练和咳嗽,但这不能让他立即活奔乱跳。看着朱雀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鲁路修甚至有点担心对方会不会揠苗助长,特别是在瞥见咳嗽时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也别太拼命了,养伤本来就需要循序渐进。”
“嗯,我有分寸的,但我还是想尽可能试试我能做到的,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
这回答太过有朱雀的风范,让鲁路修无力反驳,对方的固执是他从来无法战胜的。轻叹了口气,鲁路修决定还是做些更为有意义的事,便将视线转向昨天以学生会名义送来的水果篮,“朱雀,你想吃什么?”
“没有甜瓜吗?”
“很遗憾他们忘记了这个最重要的成员。”
“那随便吧。”
“随便,你真是……”鲁路修翻了翻水果篮,最终挑出了卖相最好看的一只苹果,洗净,削皮,切块,装盘。
“鲁路修果然这方面手很巧啊。”朱雀如此评论道。
“做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但是驾驶KMF的技术还是很糟糕。”
“别把我跟你这个怪物相提并论。”
见病床上的人轻笑起来,鲁路修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床边,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送至朱雀面前,并在对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想要接过时,向后一缩避开了,“张嘴,我喂你。”
“这点事我还是可以的。”小声地埋怨了一句,朱雀还是乖乖地张嘴,没有坚持亲力亲为。
“伤员就得有伤员的样子。”将苹果送进朱雀的嘴里,又插起另一块待机,鲁路修本就很习惯照顾病人,而照顾朱雀更加他有种说不上的满足感。想要被需要,被依靠,虽然对方是朱雀的话,这种想法未免有点可笑,但鲁路修却不由地这样希望着。
“这苹果挺好吃的,鲁路修你也吃点,那一大篮子我一个人一定解决不掉。”
在朱雀期待的眼神注视下,鲁路修只好往自己嘴里也送上一块,牙齿咬下松脆的果肉,酸甜的果汁顿时在味蕾扩散开来,果然不错,夏莉在挑选礼物这方面还是有两下子。
似乎注意到了鲁路修的表情,朱雀挂着一副“我没有骗你”的笑容问道:“我说的吧?很好吃。”
“那你就多吃一点吧。”鲁路修又给伤员喂下一块苹果,目视着对方将食物拒绝咽下后,问出了他思索了很久的提议,“对了,朱雀,你出院后住到我家来吗?”
“到鲁路修家住?”朱雀惊讶地睁大双眼,鲁路修敢保证他没有想过出院后的去处。
“我的房间很大,你可以住得下,而且还有咲世子小姐在,就算我不在她也能照顾你。除了我这儿你也没地方能去吧?”
“可是……”朱雀的脸上仍是迟疑。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就算能出院离痊愈还有很大的距离吧?你受的不是什么小伤,如果你想恢复如初的话,之后的一段时间都需要调养。你现在一个人生活,回去的话谁来照顾你?你需要照顾。”在这一点上鲁路修没想过让步,他想照顾朱雀,他不会让对方带着伤跑去自己无法看顾的地方,“拜托,你坚持要回自己的住处,我会担心的。”
“可是这样真的不会麻烦你吗?”朱雀将视线停留在鲁路修的脸上,虽然还在犹豫,但是离做下决定还差临门一脚。
“你坚持不来才是真的麻烦我。”鲁路修坚定的回答道,直到得到朱雀的点头答应,才满意地微笑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我等会儿回去一趟告诉咲世子小姐一声,你出院的那天拜托她开车来接我们。”
“那个鲁路修,你还是不要老往医院跑了,特别是陪夜。”
“为什么?”不禁提高了嗓音,鲁路修抗拒地瞪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明明昨天朱雀还说过他,为什么今天突然又要赶自己走?
“你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是吗?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伤耽误太多正事。”
“我没有耽误掉什么正事。”
“像今天你又翘课不是吗?”
“呜……”鲁路修一时无言以对,对他来说翘课太过家常便饭,以至于他都习以为常了。
“抱歉,昨天任性留了你一晚上,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好了,根本不需要陪夜,医院里也有护士会关照我。”朱雀抬眼望了鲁路修一下,又将眼神移开,“鲁路修,你一直忙于学校和黑色骑士团之间,其实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吧?在这样下去我会有负罪感的。”
“好吧,我知道了。”鲁路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朱雀这样说是为自己着想,但是却让他感到一种不愉快的疏远感。太过在意他人,这与小时候的朱雀差了太多,甚至可以说像是刻意为之,事实上鲁路修无所谓朱雀更加任性点,甚至以前那样自我中心,而不是一味地考虑别人的感受,因为朱雀不知道他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但是有空的话,我还是会来看你的,这点你不能拒绝。”
“谢谢你,其实鲁路修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朱雀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学校的课还是多去的好,否则当心留级。”
“你没资格说这句活,等伤好了以后有得你好补习了。”鲁路修终于又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拗不过朱雀,他早该认输了,“把这些苹果吃完,然后我回去上下午的课。”
“嗯。”朱雀点头,回以鲁路修相同的笑容。
YOU CAN REDO…29
虽然答应了朱雀回去上课,退出病房外的鲁路修心中还是不情不愿,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想回学校念书,反正照计划发展他是念不到毕业了,之所以还留在学校纯粹是为了一个学生的掩护身份。黑色骑士团那边鲁路修承认进来是有点懈怠,没把心思放在策划暗中的警察工作,但是因为之前的那场“胜利”,他的团员们也需要暂时的休息,在拉库夏塔还没有将高文的系统破解之前,鲁路修不准备发动下一个大行动。
因此鲁路修离开的脚步越发慢了下来,思前想后中的他差点没察觉到前方向自己迎面走来之人,万幸的是鲁路修及时反应过来让开了一条道,但当他抬起头想向对方道歉时,眼前的人让他把原本脱口而出的道歉至此卡在了喉咙口。
差点撞到的是个女孩,穿着普通的T恤外套和短裙,却在医院中带着有些格格不入的帽子和墨镜,鲁路修有时候觉得大人物外出打扮成这样从某种方面而言也颇为显眼。没错,他差点撞到的是个大人物,特别是在他察觉到女孩身后两个穿着西装的职业女性用戒备万分的眼神瞪着自己时,而那位大人物的身份在鲁路修看见鸭舌帽下露出的粉色头发时也呼之欲出,但是他没敢把那个名字叫出来。
“啊拉,你该不会是……”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确定了鲁路修的猜测,是啊,能在这里遇见她也不是偶然。
尤菲米亚半取下墨镜,朝鲁路修顽皮地眨了眨眼,再配上她一成不变的甜美笑容,“那个,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怎么样?”
被尤菲米亚带上了医院的天台,两名保镖留守在通往天台的门前,留出了鲁路修与公主殿下独处的机会。上一次见到尤菲米亚是在河口湖宾馆劫持案的时候,那时候鲁路修带着Zero的面具,用手枪威胁着对方,而这一次他以自己的真面目面对着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一种奇妙的感觉让鲁路修感到一丝踌躇,就算在这之前便开始通过电话交谈,面对面的相会还是让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的是鲁路修,看来我们之间还是挺有缘的,你说对吗?”尤菲米亚取下墨镜与帽子,让她的样子原原本本地呈现在鲁路修面前,与河口湖宾馆见到的略显忧郁的表情不同,那笑脸与记忆中白羊宫时候总是与娜娜莉一起跟在自己后面的少女一样没有改变。
“啊,是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尤菲米亚公主殿下。”恭敬地向尤菲米亚行了一个礼,鲁路修这样做只是不想让自己看上去与对方太过亲近,不知是否是分开太久的原因,鲁路修对着尤菲米亚总感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他承认小时候他很喜欢这个异母的妹妹,但是当发现对方成为了自己计划的巨大阻碍时,鲁路修又难以自制地讨厌起这个总是被人呵护着的小公主,而此时此刻他一时不知道是哪种感情更占上风。
“真是的,鲁路修,这样的措辞太见外了吧?”尤菲米亚装作生气地嘟起嘴,挑起一撮头发在手指上卷啊卷,“我们兄妹失散这么多年,能够重逢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不过鲁路修,你和小时候一点都没变,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啊,不对,你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喂喂,男人可不喜欢被形容成好看。”鲁路修苦笑着捋了捋他的头发,“倒是尤菲你变成一名美丽的淑女了。”
将自己摆成电影女星的姿势,尤菲米亚装模作样地向鲁路修抛来一个不成熟的媚眼,“鲁路修再次被我迷上了?”
“我什么时候迷上过你?”事实上这句话有失偏颇,但鲁路修终究还是将他当年对尤菲米亚的感情归咎于少年时代对同龄异性的好感。
突然少女银铃般好听的笑声响起,引得鲁路修不禁尴尬起来。尤菲米亚拭去眼角似乎是笑出的眼泪,说道:“真是太好了,在这样面对面与鲁路修交谈后,我更能确信鲁路修和以前一样没有变了。”
“尤菲……”鲁路修掩饰般地又,果然面对尤菲他还是讨厌不起来。
“鲁路修也是来看朱雀的吧?他现在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他刚把我赶回学校上课。”鲁路修耸肩叹气道。
“那就好。”尤菲米亚将手扶在胸口舒了一口气,又用带着羡慕的目光投向面前之人,“鲁路修那么自由真好,我的话好不容易才找到空暇溜出来探望朱雀。”
“你说什么呀,明面上朱雀是你的骑士,平时工作的时候你不是一直能见到他吗?”鲁路修不假思索地接话道。
“诶?”尤菲米亚吃惊地转过头眨了眨眼,这时鲁路修才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似乎有点奇怪,很快对面公主的表情从惊讶转变成了好气又好笑的样子,“怪不得鲁路修总是对我有敌意,真是的,我又不会来跟哥哥你抢男朋友。”
“诶?”这次惊讶的表情接力给了鲁路修,有一瞬鲁路修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对方的话,那几个词虽然不难理解,但组合在一起就诡异非常,“尤菲你在说什么?男朋友?你是说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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