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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没有立即回答,但鲁路修觉得对方的脸阴沉了些。其实只在朱雀被警卫带进来时的一瞥,鲁路修就察觉到对方的气色与上次相较差了不少,而且隐隐地透着不悦的氛围。朱雀的头发留长了不少,刘海几乎已经改过了他的眼睛,这足以让他看起来很不精神,被头发打出阴影的脸色也一同显得糟糕起来。设想警方取证需要,朱雀大概看了不少当年的影像资料,作为刺激源且没有药物控制,病发可想而知,看来这不会少于半年的牢狱之灾对朱雀而言比想象的更为糟糕。
“我真应该辞退你这个律师的,我说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朱雀的声音有点低沉,“把自己送入不必要的危险,我以为你会再聪明点的。”
“你不能这样做,我需要这个律师的身份。”立即严词抗议立即遭来了朱雀用眼神递来的警告,让鲁路修绝对对方是人真的,从而把眉头扭得更紧。鲁路修知道朱雀的用意,也知道对方不想让他因为节外生枝的原因遭遇危险,但是想去关心朱雀的冲动让鲁路修还是不由地迈开腿,走进这所监狱。如果朱雀真的用这种最后通牒的方式威胁他不再来,那鲁路修只能照办,但在这之前,他得让这一次会面有点意义,“朱雀,你的病怎么样?”
“放心,没有影响审讯的进度,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朱雀皱起眉头,回答得如同汇报军务。
“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这样的对答,成功地让朱雀那边的低气压又更甚了点,鲁路修直觉地认为自己该闭嘴了。
望着死死地瞪着自己的朱雀,鲁路修觉得对方似乎不仅是因为这次来访而心情很差,与朱雀磨合的这些时间让他知道在这时候不能与对方针锋相对,朱雀的情绪表现出的不稳定更加说明了要绕开方才话题的需要。
吞了吞口水,鲁路修一时不知道该接续什么话题,朱雀的情况很糟,他刚才的问题简直就是一句废话,只能让对方更烦躁。朱雀不喜欢这样无意义的嘘寒问暖,鲁路修也知道就算监狱中的处境再糟糕,只要对方答应了那个目标那么便一定会做到。朱雀不需要过多的操心,但鲁路修永远不可能就放弃去操这份心,就算朱雀似乎下一秒就会开口让他“滚”,他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去,会见的时间还剩很多,说什么也要用足了再走,就算光看着朱雀也好。
“鲁路修,你就是来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吗?没事就给我回去!”朱雀开始烦躁起来,下意识地扭动被铐在椅子上的手腕,让金属发出了摩擦的响声。
“朱雀,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不怎么好,但也知道你抗得过去。”朱雀的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但让鲁路修感觉没有继续触怒对方,于是便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到这里来的原因,可不这样做会让我坐立难安。”
“那……外面怎么样?”朱雀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下决心问道,“你,娜娜莉……还有罗伊德先生和塞西尔小姐。”
朱雀的问题让鲁路修在松了一口气之后更感欣慰,连忙答道:“我们很好,我一直陪罗伊德还有塞西尔做研究,要把你……还是需要些准备。娜娜莉也很好,没有因为你的事被为难,大选将至,别人都很忙,倒是她空下来了,等到正式卸任,她会与咲世子小姐一起离开,娜娜莉说她想会学校念书。”
“嗯,那也是尤菲一直期望的……”朱雀嘶哑着嗓子接话道,只是半被刘海挡去的面容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对了,朱雀,我还想告诉你,你原来的朋友他们也很关心你。”鲁路修吞了吞口水,他还是决定将这些事告诉朱雀,趁着对方似乎不怎么抗拒自己的时候,“基诺,还有米蕾会长都打电话到了罗伊德那,罗伊德还在抱怨为什么关于你的事都会去问他,杰雷米亚直接来问过我,他说阿尼娅也很关心你,还有C。C。,虽然她更多是来嘲笑我的……那个,朱雀,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还有很多人关心你,所以你别总是一味地想惩罚自己,他们也不想看到你……”
鲁路修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朱雀竟然在无声地抽泣。光顾着说话,左顾右盼地将视线转了一大圈后再回到朱雀的身上时,鲁路修被对方两颊上的两道泪痕惊得无所是从,“朱雀,你怎么了?”
朱雀闻声猛地抬起头,似乎也为自己的反应疑惑不解,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哽咽住的咽喉却只让他发出了几声呜咽。似乎不想让鲁路修看到自己的软弱,朱雀想拭去眼泪作为掩饰,但是被铐在椅子上的双手无法做到这一点,并且对方根本止不住继续盈眶而出的泪水。
鲁路修慌忙掏出手帕帮对方拭去眼泪,突然觉得就这样让朱雀发泄着哭出来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压抑得太久,不只是笑,鲁路修也很久没见过朱雀哭了,记得在他们刚重逢的时候,朱雀还会因为知道学生会成员平安归来而感动得热泪盈眶,不知什么时候这种感情也随着对方的笑容一起消失了。
鲁路修不知道为什么朱雀在这个时候会哭,应该不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精神不稳定所以很难控制好情绪。或许是监狱中的遭遇让朱雀感到很痛苦,但鲁路修不觉得对方是会因为自己的遭遇而自怜自哀的人。果然还是因为刚才的那些话,鲁路修突然想起无论还有多少人关心朱雀,朱雀都必须在关心他的人面前被处死,那些人会真的认为朱雀死了,但Code的秘密又会使得这场死亡又变得像个骗局,这又让朱雀感到自责与痛苦了吗?
咬下嘴唇,鲁路修用手帕再次逝去朱雀脸颊上滑落的泪水,自己的决定早就了这个不可避免的结果,但是这别无选择,只要他们拥有Code,这一天终究会以某种方式来临,只不过可能不是以处死这样比较难以接受的方式。或许他不该将这些告诉朱雀?不,朱雀有这个权利,并且应该知道这些事,所以这样就好。
鲁路修觉得他会尊重对方的要求,尽可能地不再来这个地方,但是现在他还想再陪上朱雀一会儿。看着这样的朱雀,鲁路修又想起儿时他们走在烧焦的尸骸中,对方泣不成声的样子,学着娜娜莉,鲁路修将手轻轻搭在朱雀的脸颊。人的体温会治愈伤口,这是他的母亲曾经说过的,娜娜莉也这样相信着,鲁路修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可以稍微抚慰一点当下朱雀心中的创伤,但他决定尝试一下。
YOU CAN REDO…56
皇历2018年5月3日
“哥哥,这样就行了吗?”
“洛洛,你做得很好,这样就够了,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不用再为任务而活的生活。”
坐在隐藏在阿修福德学院底下水利系统中的监控室的圆桌前,鲁路修一手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嘴角不意中微微挑起,几乎沾满了整面墙的屏幕上播放着校园各个角落的监视录像,但是坐在监控前的人却像全然不知身后有人一般,仍旧呆滞望着监视屏幕。
将洛洛收为几用后,剩余机情局的人根本不足畏惧,鲁路修轻而易举地用Geass控制了他们,用绝对服从的力量让他们无视一切异常,所以最算他现在大摇大摆地坐在他们的监控总部,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牢笼般的学院在转眼间成为了自由的国度。
洛洛的Geass实在是个便利的工具,只是也是一柄双刃剑,鲁路修思忖着望向端坐在一边面露忧色的洛洛温柔一笑,对方还没有适应这个新的身份,并还对自己抱有戒心,这不要紧,只要继续扮演好这个虚假的哥哥,他就还能继续控制对方,直到不用再隐藏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哥哥,枢木卿怎么办?也要对他使用Geass吗?”洛洛抬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可惜这行不通,因为我已经给他下过Geass了。”鲁路修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上去很无奈,“所以洛洛,你能继续配合我,装作我还没有恢复记忆吗?”
“如果这是哥哥期望的话,我会尽力的。”洛洛点下头。
“不愧是我的弟弟。”鲁路修赞扬着揉了揉洛洛的头发,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样,“我得离开这里了,否则从朱雀的视线中消失太久会让他起疑的。”
“嗯……哥哥,请一切小心。”洛洛终于也在脸上挂起一个柔和的微笑。
鲁路修站起身,微笑点头道:“我会的,以后溜出学校与黑色骑士团会合时也麻烦你打掩护了。”
“鲁路修,你那边全都搞定了?”在学校厕所的洗手台前,朱雀开着水龙头,反复地洗着手,让他看上去有些像得了强迫症。
“啊,所有的监视人员都被我用Geass控制了,所以你也不用这么拘谨了。”鲁路修背靠着洗手台,瞥了眼朱雀回答道。
“不过在学校我们还是小心点好,不是还有洛洛吗?”朱雀停止了喷涌而出的自来水,却还是没有回眼正视鲁路修,“如果被发现我们两个早有预谋,你想怎么解释我们昨天演的那场戏。”
鲁路修轻笑一声,“哈,那个吗?你发射的加农炮和预测轨迹真是分毫不差,连对我桑德兰的损伤估计都没有偏差。”
“如果不那样做伤到你了怎么办?”朱雀叹了一口气,眨了眨绿色的眼睛,终于忍不住转向了鲁路修,“所以你准备拿洛洛怎么办?”
“先这样稳住他,等到我大权在握,他就自由了,不用j□j控着当个杀人工具,我也兑现承诺了。”鲁路修双手抱在胸前,不带感情地回答道。
“你把洛洛哄骗到这边来说得不止这些吧?我觉得他真的把你当哥哥。”鲁路修闻言皱下眉头,与朱雀对望了片刻,对方又轻叹口气,继续道,“算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件事还是得交由你处理。”
“哈,朱雀,半年没见,你倒是稳重不少。”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做圆桌骑士也得有圆桌骑士的样子。”
说着两人最终相视一笑,鲁路修走进朱雀几步,存心在朱雀的臂膀上靠了靠,“没想到我们就这样过了半年,现在还要玩这种间谍游戏。”
“谁让我们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朱雀偏过头无奈地眨眨眼,“鲁路修,黑色骑士团那边没问题吗?”
“嗯,昨天的一事再次证明了Zero是奇迹的象征,并且我还在黑色骑士团露了脸,只要之后时不时地出现下,安排一点事宜,我想还是能稳得住他们。”鲁路修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昨天黑色骑士团据点中的欢呼声让他安心了不少,“倒是我们,现在学校还不是个能够商量的地方,有其他的学生,还有洛洛。”
“说的也是,我们得找个地方。”朱雀若有所思地答道。
“朱雀,你晚上能溜得出来吗?”
“我想应该没问题,只要接口去罗伊德先生那里,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而且我身手不错。”
“我也可以借口去黑色骑士团溜出来,找C。C。打个掩护应该不会有问题。”鲁路修手抵下巴自言自语一番后,望向朱雀道,“那就这样,今天晚上,新宿车站见。”
在新宿车站一个不起眼的支柱旁,鲁路修找到了朱雀的身影,并被对方的打扮给震惊了一下,“大晚上的戴墨镜,朱雀,你这样真的像个小混混。”
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朱雀半摘下墨镜眨了眨被掩盖其下的大眼睛,无辜地辩解道:“我不能让人看到我的脸,你知道的,因为那些事大家都不太喜欢我,偏偏这里还是新宿……”
低下头,鲁路修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虽然新宿人员混杂适合这样的私下接头,但是朱雀在两天前还刚在这里露过面,还引来了不少人的不满,或许下一次他们该换一个地方。
“不过鲁路修,你这鸭舌帽外还加连帽衫的打扮也可疑得很。”不知什么时候朱雀凑到了鲁路修的耳边,让鲁路修惊得一颤。
扯下连帽衫,并将鸭舌帽的帽檐檐向上推了推,鲁路修反驳道:“在学校附近,我也得注意下才行。”
相视片刻,朱雀无奈地耸了耸肩,鲁路修随即叹了口气,“看在我们两个都是敏感人物的份上,快点找个落脚点吧。”
“你有打算的去处吗?”
“卡拉OK,漫画咖啡店,网咖……24小时营业的地方多得是,而且都有隔音不错的独立包厢,我想应该没问题。”
然而鲁路修很快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在漫画咖啡店,朱雀被接待的店员一眼认出,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时,鲁路修用Geass让店员忘记了一切,随后,相同的事又在卡拉OK重演。鲁路修无奈地发现对于一个执着于在晚上还带着墨镜的人,大多数人都会出于同情、好奇或者害怕的目的多留意几眼,如果只是在人流中那或许并不会太糟糕,但若是进入了他们作为目的地的娱乐场所,朱雀被认出的几率立即上升了数个百分比。
和朱雀一同绕进了人烟稀少的小巷,鲁路修粗重地喘了几口气,一边同行者语带歉意的说话声再次传来,“抱歉,或许我应该再找个更加好的伪装的。”
“算了,不是你的错,早知道一开始就改用Geass让他们给我一间单间。”鲁路修咬了咬牙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虽然走在大街上还不至于让朱雀很容易被认出来,但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他得在附近找到一个落脚点。
“对了,鲁路修,旅馆怎么样?”
顺着朱雀用拇指指着的方向望去,鲁路修发现在这条有些冷清的小巷内,闪着一个昏暗的招牌书写着店名,在旁边还附注着一列较小的字,他分明在“宾馆”前还看到了“情侣”两个字。用单手捂着脸,鲁路修低声道:“朱雀,那可是……”
“爱情旅馆。”朱雀爽快地接过鲁路修的话,并让后者成功地忘记将嘴合拢,“按小时结算的话正和我们意,隔音设施又好还不会有人打搅,而且我听说爱情旅馆可以不用留下证件复印件。”
瞪大眼睛望着朱雀,鲁路修惊问道:“这些知识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军队,那些喜欢出去结交女孩的人经常会交流经验。”朱雀的回答过于正直,让鲁路修觉得自己反而有些大题小做,“怎么样?还是再去找找其他的网咖或者卡拉OK?”
“呜……”咬了咬牙,鲁路修不否认爱情旅馆是个不错的地点,甚至还不会像其他场所留下讨厌的监视录像资料,结果主义的他本不会介意这样一个绝佳的方案,如果与他一同进入的不是朱雀的话。鲁路修还记得在教堂中他向朱雀表白了,然后朱雀吻了他,虽然离告白已时隔了半年,但是对鲁路修来说最多不过像是几星期前的事,在恢复及以后,他和朱雀忙着处理被监视之事,无暇去稳固告白后两人的感情。所以现在让自己与朱雀走进这样一个充满了暗示的场所,鲁路修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只将其当做单纯的商谈地。
怎么办?鲁路修告诉自己得尽快做出一个决定,让朱雀知道他纠结在此实在是太丢脸了,想到这里鲁路修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滚烫,虽然周围灯光昏暗,但他还是不觉地低下了头。
算了,豁出去了。在纠结一番之后,鲁路修还是点下了头。
前台昏暗的灯光成功地降低了每个人的辨识度,而且接待他们肥胖的中年女性甚至都没有抬眼去看朱雀一眼,其原因大约是不想被人认出的顾客大有人在。接过中年女j□j到自己手上的电子钥匙,鲁路修感受到了对方意味深长的一瞥,顿时脸上又烧了起来。
走在狭窄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