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嘲道:“你可以考虑给他补魔,时臣的脸勉强还是能看的。”
“放过我吧闪闪。”纲吉抽了抽嘴角:“嗯,我留在这里守着他好了,你呢闪闪?”
“难道要让王去照顾臣下吗?”吉尔伽美什不屑地转身离开:“纲吉,身为王的朋友,你那低下的品味着实应该去改一改。”
石门被关上,纲吉坐在魔阵的边缘靠着墙浅笑道:“改了一辈子都没能拥有那种‘品味’,想必这辈子也是了。”
事实上吉尔伽美什又何尝没有看出来呢?
这或许就是属于王变扭的温柔吧。
“时臣……先生……”那是隔了近一个世纪的遥远称呼:“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小樱也是,所以安心休息吧。虽然——”
他轻轻按住了头。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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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兹贝伦城堡
“爱丽,你能感觉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切嗣看着电脑,其中有至今为止搜集到的泽田纲吉的全部资料:“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至今为止应该是全部的英灵都出现了。除去士郎外,还多了一个Caster出来,甚至很有可能Caster和Archer的Master都是远坂时臣。”
就像他一样。
“我也不知道。”爱丽斯菲尔摇摇头:“我感觉……纲吉君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但是……他变身之后的的确确是英灵。”
“可以伪装成人类完全掩盖气息的英灵吗……不过既然他已经自我暴露,那么就无所谓了。”切嗣淡淡道:“舞弥,你能查出来那日Caster说的身份吗?”
“不行。”舞弥摇摇头:“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都没能查出姓‘泽田’的魔术师世家。”
切嗣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以他的言行举止和穿着来看,这个人很有可能和士郎一样。”
Saber了然:“就是说,是来自未来的英雄吗?”
“英雄吗……”Archer嗤笑一声:“英雄……”
切嗣淡淡地看了一眼Archer,转过头道:“爱丽,你们休息一下就出发吧。”
Saber意外道:“你竟然同意了吗切嗣。”
她本以为方才男人的沉默就是否定,对方突然的首肯让她惊喜不已。
“也该做一个了断了。”切嗣合上电脑站起身:“毕竟Excalibur不可能一直雪藏。”
Saber郑重点头:“我定尽到全力,不负你所托。”
爱丽斯菲尔也为朋友的欣喜而高兴:“太好了呢,Saber。”
“是,爱丽斯菲尔。”严肃的亚瑟王也终于露出了浅笑:“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离开,留在房间中的三人沉默半响,士郎道:“你究竟要怎么样呢,父亲。”
切嗣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撑住透露,就这么坐着半响无语,Archer耐心的等着,对方突然道:“我想你也知道,我不杀了爱丽的原因。”
Archer沉默。
是的,他知道。如果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避免灾祸的发生,卫宫切嗣是一个可以立刻杀死妻子的人。而身为小圣杯的爱丽斯菲尔一旦被“破坏”,这场圣杯战争就会像第三次那样无疾而终。但是切嗣并没有那么做,因为对方并不信任他。或许说,不是完全信任他。
卫宫切嗣是一个强大的男人,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他同样也有着极为敏锐的观察力。Archer降临的时候那片刻的不自然被男人一眼发现,之后的盘问让Archer原本打算隐瞒的身份曝光,甚至为了确定真假,男人不惜用了一条令咒。
但即使是如此,卫宫切嗣依旧抱有疑惑——被污染的圣杯,整整十年的努力或为泡影,即使强大如卫宫切嗣只怕也难以接受。
所以他在观察,至今都还没有对任何一个Master准备下杀手。
Archer没有回答切嗣的话,只是接道:“你同意Saber去决斗Lancer,是准备向Lancer的Master动手了吧?”
切嗣朝舞弥点了点头,舞弥转身离开,不到一分钟便拿了一张羊皮纸和特殊处理过的笔。切嗣接过,用魔力浸透笔,写下的便是带有魔力的文字。
Archer在一边看着,跟着念道:“束缚术式对象,卫宫切嗣。以卫宫的刻印之名起誓,以达成以下条件为前提,契约将作为戒律,无例外约束对象。”
“誓约,卫宫家第五代继承人,矩贤之子切嗣,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以及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二人为对象,产生杀害,伤害的意图将永远视为禁则,条件——”
Archer沉默半响后道:“Self…Geass…Scroll……自我强制征文吗。”
“要行动了,舞弥,士郎。”签署了名字之后,切嗣将征文放进怀中,双手背上共五道令咒波光流转:“走。”
Archer看着他的手背。上天确实是给了卫宫切嗣足够的厚爱和筹码,手背上六道令咒都能对他或者Saber使用,无论是他们中的谁步上主战场,这都是一条强力的后盾。
他道:“父亲,你难道还是打算召唤圣杯吗?”
切嗣顿了顿,转过头道:“还没有发现吗,士郎。”
“嗯?”
“Caster在杀死海魔的时候,周围触手的变化。”
Archer细细回想,突然一惊。
对,那些在泽田纲吉身后的触手明明没有接触到火焰,却莫名的……像雪一样融化了……
“净化。”切嗣下了结论:“邪道的Caster就如你所言,是圣杯被污染后的恶意而召唤来的英灵。而他所召唤出的深渊魔物是借助了圣杯的渠道而降临的投影,也就是说,它极有可能拥有和圣杯黑暗相同的属性。”
舞弥也惊讶道:“难道是……切嗣——”
“是的。我想——”切嗣缓缓道:“Caster——泽田纲吉的火焰拥有净化的能力。”
20、第八章 无法更改的命运(三)
究竟是忘了什么呢?
纲吉靠在墙壁上,面前的魔阵波光流转,闪烁着宝石的光华,照亮了他的脸。他抬头看向天顶,为了锁住魔力而很狭小的石室并不高,矮矮的天顶带着岁月的痕迹。
“kufufu……真是出了风头呢,泽田纲吉。”
纲吉抬起头,靛色的雾气在面前汇聚,凝聚成了一个长发异眸的俊美男子:“骸,欢迎回来。”
“哼,真是让人厌恶。”六道骸冷冷道:“明明想质问我什么,却又用着那副嘴脸。”
“没有那回事。”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刀子嘴,纲吉笑道:“因为我知道骸去做了什么,所以没有问你的必要啊。”
六道骸一顿:“哦呀哦呀,那我们伟大的十世就来说说,我做了什么呢?”
“Caster的Master……是骸你杀的吗?”纲吉顿了顿,摇了摇头:“是你杀的吧。”
“哼,那又如何?”六道骸傲然一笑:“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你还是忘不了。”
“为什么要忘?黑手党的丑恶和肮脏,我一生都不可能忘记。”他冷笑道:“包括你在内哦,彭格列伟大的十世首领。”
纲吉皱眉道:“也许你需要休息一下,你的情绪不是很好。”
六道骸微微皱眉,他被过去的回忆刺激,一时不察,经过纲吉提点,聪慧如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过于冲动。
“圣杯……格瑞儿的污染连我这边也干扰到了吗?……不,应该说我才是最容易被侵染的人,只是因为属性的特效而避免而已。”顿了顿,他浅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地面:“过来坐啊。”
六道骸微微一顿,走上前来坐在了纲吉身边。火焰骤然亮起,面无表情的首领将手放在对方的额头,便可看到丝丝黑雾散在空气中。六道骸闭着眼睛待了片刻,开口道:“哦呀哦呀,不怕吸干你身边的‘主人’吗?”
纲吉苦笑道:“什么叫做吸干……你明知道我现在的魔力来源不是他。”
“kufufu,不过是一个小小人类罢了。”六道骸似笑非笑道:“自然是无法完全负担的你的力量的。这也是你开始表示要隐藏身份的原因之一不是吗?”
“啊,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哼,不过又是为了迪卢木多罢了。”
火焰熄灭,纲吉的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六道骸讨厌泽田纲吉这么看着他,非常讨厌。每每这样的表情总是让他违背自己的意愿,服从于对方的要求。
纲吉伸出手拦住对方的肩膀,六道骸微微皱眉,却没有拒绝。
“呐,骸,我们不是伙伴吗?你是我的守护者,彭格列也好,并盛町也好,都会是你永远的家。”他笑道:“即使你不愿意承认我们,那么库洛姆呢?库洛姆永远都不可能背叛你,永远都跟随在你的身边。”
“……无聊。”六道骸站起身冷冷道:“这场游戏实在无聊透顶,泽田纲吉,最好快点完结了它。”
话音放落对方就消失在了自己面前,随着烟雾散去,露出了女子温柔的脸庞。库洛姆浅笑道:“Boss,每次你这么说的时候,其实骸大人都很高兴呢。”
“相处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纲吉温和道:“辛苦你了,库洛姆。”
“没能帮上Boss的忙是我的错。”库洛姆摇摇头做到青年身边:“我想……那终究是骸大人心头的一根刺吧?”
纲吉点点头。
幼年无数次的实验,右眼被挖去植入轮回眼的痛苦,经历六世轮回的绝望,这样的经历没有人能够忘却。
“不过没关系。”库洛姆笑道:“因为我们会一直跟在骸大人身后。”
不是人类的短短几十年,是更久的,属于英灵的更久的时光。
“所以,Boss……”库洛姆坚定的说:“哪怕只是为了骸大人,我也一定要赢,赢得这场圣杯战争。”
纲吉颔首:“我亦然。”
是的……这一次,他依旧有不能不赢的理由。
绝对要赢!
库洛姆正要说什么,突然顿住了。纲吉站起身走到魔阵旁边道:“时臣,你感觉怎么样啦?”
“Caster?……嗯,还好。”时臣慢慢起身,即使如此疲累,他起身的动作还是那么的从容优雅,即使再痛苦,也绝不会坐在地上,而是骄傲的挺直了脊背。这就是远坂家流传百年的家教。
“是你帮我换了宝石吗?多谢了。”时臣微微颔首:“那个Caster呢?”
纲吉点头:“幸不辱命。”
“你果然是最强的,Caster。”时臣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喜意:“一会儿就拜托你陪我去教会领取令咒了。”
“咳咳……那个,时臣,令咒已经没了。”
“……”时臣一顿:“什么意思,Caster。”
“我将令咒的所有权交给了Lancer的Master。”纲吉不看时臣的眼:“所以……我们就没了。”
时臣险些口吐鲜血,只觉得原本就不怎么顺畅的呼吸变得更加的困难,他有一种将手中的手杖扔在纲吉脸上的冲动,但是良好的家教却让他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你说……什么?!”
“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为什么?”怒到了极致,时臣反而冷静下来了:“为什么要这么做,Caster,回答我。”
“……很抱歉,我不能回答。”顿了顿,纲吉道:“但是时臣,我可以为你带回被三枚令咒更加宝贵的东西。”
时臣挑眉:“哦?”
纲吉颔首:“在三日之内。”
“……事已至此……”深深地呼吸,努力让体内险些躁动暴走的魔力平息下来。时臣道:“那么我期待着你的佳音,Caster。”
顿了顿,他道:“Caster,这两天你不要再动任何手,我需要一段时间去休息。”
说着时臣便头也不回的缓缓离开了地下工房。
纲吉无奈道:“呀嘞呀嘞,生气了啊。”
库洛姆上前浅笑:“这是当然的事情啊。Boss怎么带给他比三条令咒还要宝贵的东西呢?总不会是要让迪卢木多也成为时臣先生的Servant吧?”
“怎么可能,当然是因为小——”
他突然顿住,猛地握紧双拳,紧的双臂发抖,青筋暴露。
库洛姆心中一惊:“Boss?”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纲吉转过头看向库洛姆,双眼中是她已经太久没有看见过的恐慌:“Saber会在海魔战之后去找迪卢木多完成未完的决斗,那个时候——”
对,那个时候卫宫切嗣躲在暗处用枪指着他,以自我强制征文为引要求迪卢木多自杀!
如果对方以索拉为质,又有红色的Archer帮手的话——
冷汗顿时浸透了脊背,纲吉深呼吸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过头对女子道:“库洛姆,拜托你了。”
库洛姆眨了眨眼郑重道:“请您一定要达成您所希望的,我的Boss。”
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右手背上红光闪烁,凝结成了一朵雏菊一般的花纹。若是有魔术师在此,定能看出这正是货真价实的令咒!
她道:“以令咒为名,Caster,我命你立刻赶到迪卢木多身边!”
21、第八章 无法更改的命运(四)
噩梦一样的存在。
今晚对于肯尼斯而言,是确确实实的噩梦一般的存在。
人类可以打得过英灵吗?当然不可能,而很可惜的是索拉也同样不是卫宫切嗣的对手。
肯尼斯他们输的不冤,但是这场战争是无法去输的存在,输了丢掉的不仅仅是他珍若性命的荣誉,甚至还有他此生最重要的索拉。
“我不会杀你,但是你也不要妄图召唤Lancer来帮你。”切嗣的枪对准了索拉的头,红发的美丽女子被他的腿强制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而肯尼斯的脖颈则被一把长刀横着,动弹不能:“那只会让我不小心开枪,而我想Lancer也无法抵挡住Saber和Archer的攻击。”
索拉怒道:“你这个侮辱了魔术师尊严的叛逆——!开什么玩笑!我绝不会允许你唔——”
用枪兵在索拉脖颈上一顶,娇生惯养的女子登时疼痛不已,肯尼斯看着心爱的未婚妻心中大恸。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懊悔和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太小看着残酷的圣杯战争,痛恨自己为了表现而将心爱的未婚妻卷入这场战争之中。
他喃喃道:“索拉……我的索拉啊……”
索拉似乎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什么,她不顾脖颈的枪支豁然抬头喝道:“肯尼斯!住手!你不能这么做啊!!你,不能,迪卢木多他——”
“索拉啊……你才是最重要的,比我的荣誉,比我的尊严,比任何都……”肯尼斯缓缓举起了右手:“这是场真正的战争,而我们……不,是我输了。”
“住手啊——!!”
肯尼斯身后的Archer撇过眼没有说话。
“以令咒命之——”
一边隐藏的舞弥缓缓旋转瞄准镜,对准了站立着的肯尼斯。
“不要!迪卢木多!迪卢木多快逃啊!”
可是一堵墙的距离以及和惺惺相惜的对手的战斗让迪卢木多没能听到不是他主人的女子的呼唤。
“Lancer,我命令你——”
庭院中Lancer与Saber以力角逐,同时向后退开!
“自杀。”
鲜血喷洒。
Saber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她甚至忘记了打开风的屏障,任鲜红的血从她的脸颊滑到了下巴,然后滴在她隆起的胸甲上。
“……”
这一瞬间,她连声音也已经失去。
“哇——”鲜血从口中流下,绿衣的骑士勉强站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向外吐着鲜血。红光流转的长枪穿透了他的心脏,不需要任何人说,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切嗣从已经被卸去四肢关节的索拉身上起身,自怀中取出烟点燃,缓缓从石柱中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