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莲面色缓和道:“既是如此,自然是要想法子为蓝公子取得。却不知是哪几种材料?”
蓝岚接下来说的话却差点让林红莲晕过去。
“四十九只毒蜈蚣,再四十九只毒蜘蛛,将其放入同一瓮中,使其相互厮咬至死,再将瓮中毒液收集出来,此谓生毒;再将那瓮埋入地下,三日之后取出,再收集其中毒液,这便是死毒。生毒死毒乃是绝好的药引,那王怜花便是有通天之能,恐怕也解不得这蛊。”
林红莲强忍着呕心之感道:“哪里去捉这么多毒虫来?”
蓝岚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在苗疆,自然容易,在下亦不会劳烦林女侠。可在这处,在下却着实无暇去捉这么多毒虫,只得有劳林女侠了。”
(七)
王怜花一向不是个谦虚的人,不过倒也不是不会自省。
所以很多他没做成功的事情,比如多年前没有得到朱七七的心、并在快活王一役中输给沈浪,以及云梦山庄一役之败,乃至今时今日与沈浪之间某种很难逆转的关系,他都曾经深刻反省了一番,而且非常温良恭谨地归结为自己思虑不够周全,如果当时如此如此、那般那般,也不是不可逆转其结局。
沈浪听过他相关言论,却很不以为然:“怜花,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不过天命罢了,何必如此在意。”听沈浪说过这番话,王怜花有些小小恼怒。在这些事上都是他赢了他,自然可以说这些不咸不淡的风凉话,而且从某方面讲,也是企图阴险地削弱他逆转某种关系的决心和斗志的言语,他自然不会听,不仅不听,还要逆反一下,虽然目前还没成功,但他王怜花什么时候是认命的人!
所以,还在努力中。
但是,此刻王怜花对过去如此恭谨自省的自己无比地痛恨和不满。因为他发现,真的不是他偶尔不够聪明了一下,也不是他突然思虑有那么一点不周全,而是因为——自己运气真的太差了!
而且与此同时发现自己又搞错一件事,而沈浪又说对了,心情越发恶劣。
他原来满开心地坐在林镜花家院子里的藤椅上,满好地喝着上好的西湖龙井茶,悠然自得地欣赏两母女在院子里抓蜈蚣和蜘蛛,和沈浪在一起,实在难得有这种心旷神怡的时刻。
但这时林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王怜花还没打算好怎么应付突如其来的变故,那人就大跨步进来,然后做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这人非常高大,甚至比沈浪还要高大很多,抱起王怜花的手势好像抱起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年纪约在三十五六,高鼻深目,凛然有威。
便是沈浪做了这事,王怜花也要恼,恨这一举动仿佛是对女子,更别提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所以他一刻也没有迟疑,翻身一转,在飞身而退的同时握紧了袖中刀柄直向那人的胸口刺去。
那人仿佛也有点错愕,手底下也不慢,一转身推了开去,在一丈开外翩然落地。虽说此人身形高大,身姿却可以用轻盈来形容。而他躲开他刀锋的手段,显见得武功不弱于他。
那人大叫一声:“蓝岚,你做什么?”之后,却偏头看了他半晌,突然微笑道:“你不是蓝岚,蓝岚没有这么高的武功,你是谁?”此话一出,不仅林家母女呆住,王怜花也有点惊慌。
此人不仅武功极高,观察力也敏锐无比
王怜花此时也管不得这许多,现在他除了想回家洗澡换衣服把被这人亲过的人皮面具用火烧掉之后没有别的想法。可他飞身而起的同时,那人的手臂竟神鬼不觉地伸到了他眼前!
“且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人!〃
王怜花从来都知道自己武功不是天下第一。但真的武功比他高的人,实在也不多,而且这些人常常还没和他动手就已经中了他的手段。而且现在又有了沈浪,王大公子越发恃宠而骄,平常更不会去想什么遇到危险人物之类的无聊事。
那人虽没有阻住他的身形,却真的触及了他的面庞,并且,一把撕下了他的面具。
王公子当然不会因这种伪装被揭穿的小事而停住溜走的脚步。
但在场的人却同时停止了追赶他的脚步。
蓝岚的面目也够漂亮,而且漂亮地过分。
面具下的面孔却是有一种天然的秀逸,同样是美,却有云泥之别。
而他逃走时的表情简直就像个做错事被大人抓到,知道要被大人打屁股,于是狂奔而逃的顽劣小朋友。
不速之客有点失笑,看着王怜花的背影愣了半晌。
林镜花顿时瘫坐在地上。
她想起她闺房内的那张面皮,内心是一种无比深重的绝望。
这感觉就像你花了你的毕生积蓄买了一幅名画,结果不仅被人识破是赝品,且那人拿出了真品给你看,相比之下,你一直珍藏的那幅画赝品赝到像个笑话。
而此时你已一无所有。
不速之客并没有对这对母女抱以一丝丝的同情。
他只是玩味地看着她们脸上几乎可以说是悲惨的表情,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是谁?”
王怜花在逃回家的路上心情很差,但此时在家里的沈浪的心情也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比王怜花还差。
蓝岚被王怜花脱了衣服丢在床上,非常没有形象,但他自己居然好像不介意。
王怜花只是像个秀气的少年,干干净净,是种有力道的漂亮。
就漂亮而言,蓝岚甚至比王怜花还要漂亮,却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再不客气地说,漂亮地简直像个小倌。
他干的事情也像个小倌。
沈浪很后悔解开他的部分穴道来讯问他,因为这人虽然没有什么隐瞒地说出了真相,却也说了一堆让他很头痛的话。
总的来说,这些话的所有作用就是勾引他。
沈浪承认他爱王怜花,王怜花也是个男人,但他一直觉得这不代表他对男人有兴趣。
但蓝岚看上去明显是这么想的。
他简直在屈意承欢,虽然是知道这是为了让他放了他,但还是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有点看不下去他裸露在外的白腻肌肤,忍不住丢了条被子在他身上。虽然这是他和王怜花睡过的床用过的被子,他已经在心里打算等王怜花回来之后把床和被子一把火烧掉。
不过王怜花回来之后,他就知道没这个必要了。
因为王怜花一边从门口冲进来一边大叫:“沈浪,快逃,别呆在这个鬼地方了1沈浪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确信王怜花从未如此惊恐过。
作者有话要说:流汗~~~~居然上一次更新是四年前,差不多都要过四周年纪念日了。。。。
虽然很怕被人劈死,但还是想解释一下:作为一个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设计行业从业人士,我容易么我……
平常工作很累,回家也懒得上网,渐渐地再也没有写镜花的心境,也觉得不知该如何写下去才有趣,但今天突然看到了妍笑的今夕醉,其中唐天杭虐怜花的那段真的无比性感啊,于是突然也好想虐一下小怜花~~~(四年了,俺也从清纯的姑娘变成了口味恶劣的小师奶,汗)
然后,然后就写了……
如果觉得不好,和桃花原文感觉不对,就请原谅则个了,因为我已不是四年前的我,泪,远目~~~
PS:虽然木写镜花,但我没有爬墙啊,因为我工作忙到从此之后L都没有空看的地步,泪~~~所以以后更新的速度,我也不能保证啊(顶锅盖迅速蠕动而去……)
谢谢所有我四年前见过的老I和没有见过的新I;我……我……会努力的,握拳!
(八)
什么叫祸不单行,这就叫祸不单行。
蓝岚只穿着一件单衣,上不遮腕,下不及膝,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沉重的紫檀木椅上,然后抬到进门庭院的正中间,大日头下面,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只快被晒干的蛤蟆。
蓝岚完全不明白王怜花给自己拗这么个造型有什么必要,但王怜花似乎并不这样以为。他用非常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的口气问他:“你家主人看到你这样,会不会兴致大发?”
王怜花的脸在笑,眼睛却不笑;他的面庞秀气地像个弱冠少年,说出来的话却像个恶棍。传说中以仁义道德著称的大侠沈浪,不仅没有阻止他的言语和行动,反而袖着手在旁边以玩味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个,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默默看了王怜花一眼,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这还不是最悲惨的事。
蓝岚听到“主人”两个字,突然不觉得热了。
不仅不热,身子还抖地像筛糠。
王怜花的眼睛当然没有错过他这一激烈的感情变化。
他微微笑着凑在他耳边说道:“也罢,我们惹不起你主人,把你还给他便罢了。”他说完之后,也并没有再对他做什么,只是和沈浪二人,各牵了一匹马出府去了。
走的时候居然还和他挥手道别。
要不是蓝岚嘴里塞着布,差点没有咬碎银牙。
不过蓝岚的这个造型也没有维持多久。
他明明听到了王怜花用铜锁锁住大门的声音,可是后来的人仿佛是很轻很轻地一推门,门就开了。阳光原本照得他睁不开眼,可那人的身影仿佛遮天蔽日一般,顿时夺走了他眼前所有的光亮。
那人冲着他笑,笑得意味深长:“蓝岚,这样子很适合你啊。”
蓝岚想到王怜花方才那句话,觉得太阳穴青筋直跳
那人笑嘻嘻地取走塞住他嘴的那块布,然后在他唇上亲了一记:“蓝岚,你在中原武林还颇有人脉么,真是个能干的孩子。”
蓝岚忙不迭地露出谄媚的笑。
“族长,我……”
那人轻轻一笑:“若不是此番来到中原,碰上林氏母女,我倒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还真有些成就。”他一边说话,手也不闲着,直从蓝岚赤裸的膝头一路抚摸了上去。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门洞开,人来人往。
门口还站着两个面色古怪的女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蓝岚尽力遏止住即将冲出喉口的呻吟声,提醒他:“有……有人。”
那人貌似很惊讶地看看他:“我倒从来没听说过,主人摸摸宠物还会有人有意见。”他一边说,一边一手握住了蓝岚的要害之处,在手中轻轻揉弄。蓝岚四肢手足皆被缚住,哪能挣扎,只得在紫檀木椅上轻轻磨蹭。他衣着轻薄,又长得一副柔媚身形,口中浪声不绝,一派淫靡风景。
林红莲终于看不下去,怒道:“巫行云,你可莫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之事!”
那唤作巫行云的人停止手中动作,转头看向林红莲。蓝岚却已经被挑得情动,依旧喘息不止,面上潮红,正是欲情汹涌之际,突然被打断,确是好不难过。
林红莲只看到巫行云转过身,却怎么也没看到他的手是怎么到她额前一寸之处的。
巫行云看着林红莲面上突然凝固的惊恐之色,笑得很惬意。
“他是我的宠物。”他悠悠然说道,“我的宠物想要交尾你也要管,莫非你也想当我的宠物?可惜你太老了,而且还不好看。”
一听这话,林红莲哪还按捺得住。
飞身一转,剑已出鞘。
巫行云笑嘻嘻地说:“林女侠,你又何必动气呢?我还打算和你合作,你不至于不给面子吧?”
林红莲冷笑道:“我想来想去,我们都没有什么可合作的。”
巫行云淡淡地道:“怎么没有,蓝岚,你且先和我说一遍这事情的由来。”
蓝岚喘息方平,听得巫行云问他,哪敢迟疑,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分明。
巫行云笑道:“蓝岚,我有一件好事,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你说把明珠许配给你,让你以自由之身离开苗疆,你说可好?”
蓝岚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巫行云又对林氏母女道:“以今日的情势看,两位和沈王二人相敌,似乎还逊了一筹,难道不愿巫某相助?”
便是巫行云不说,经此番之事,林红莲自然也知沈王二人难缠,复仇之愿已是绝难达成。而今日巫行云无论武功手段,都叫她开了眼界,有这样一个人相助,自然事半功倍。但她口中仍不肯放松,只道:“那末阁下又有何所得?”
巫行云却不理他,只笑对蓝岚道:“你可知我一直留你在身边为何?”
蓝岚在心中迅速整理谄媚的语句。
“只因为你是我所遇见,最有趣的人。”他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正在虐杀老鼠的猫, “那个人,好像比你更为有趣一点。”
“我是个不贪心的人,有一个有趣的宠物,也就够了。”
王怜花脸色非常难看。
本来王怜花把蓝岚摆在入口庭院的正中间,是为了方便自己找个好位置偷听,且有门外人声嘈杂,自己不容易被对方察觉。却万万没想到此人根本连门都不关,不管是说什么不要脸的话还是做什么不要脸的事,全然不分白天黑夜。两个人默默坐在水月阁外墙墙角下,听得越发清晰。
在某一瞬间,王公子不合时宜地对此人有了甘拜下风的感觉。
实在很难得有人比他脸皮更厚更无耻。
沈浪却在此时做了一件让王公子更气恼的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王怜花胸口几处大穴,然后抱起他,一跃上马,迅速地往旁边小道直抄了过去。
直跑出两三里地,沈浪才停步,又将他从马上抱了下来,解开他的穴道。
人说,狡兔三窟。此处名唤掬月阁,自然是王公子安排的另一好去处。王公子之前也不是没得意过自己的深谋远虑,但此时站在掬月阁门口,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不仅脸色难看,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
“沈浪!”
沈浪冷着一张脸,完全无视他的气愤。
“这几日你且乖乖呆在掬月阁,不要出门乱跑。”
王怜花气极,一掌就往沈浪胸口劈过去。
不是顽闹,货真价实的一掌。
沈浪也没有给王公子留面子。他一侧身让过了这一掌,右手堪堪架住了王公子的手腕。
王公子刚才汹涌的愤怒顿时冷寂下来,打量沈浪的眼神都变了。
手底下也是又快又绝,不留情分。
两人你来我往了半晌,直到最后,沈浪终于认输。
王怜花伸手作势要袭他头顶,原以为沈浪定会偏头躲过,不想他却直直地朝他撞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他袭向他的那只手,也就这么凝固在了空中。
“怜花,对不起。”
他埋首在他颈项之间,低吟的声音有点奇特,甚至不像沈浪发出的。
“他对蓝岚做了那些事。你在扮成蓝岚的时候,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凝固在空中的那只手静静落了下来,像没有重量一般落在沈浪的后背上。
“你还真是杞人忧天,我王怜花怎么会中他的道儿。”
王公子觉得,还是把那人抱了他一下,并且在他的假面具上亲了一下的事情隐瞒下来比较好。
(九)
谁都知道,沈浪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所谓说一不二,是指沈浪言出必行,一诺千金。这点上王公子倒也不反对,只是私自在这之上又加了一层意思。
就是沈浪说一,他最好不要说二,尤其是沈浪态度特别认真,特别凛然,特别像大侠的时候。这种时候的沈浪特别难以对付,聪明的王公子一向好汉不吃眼前亏,从不明着和他对着干。
但如果要深究起来,除了性命交关的时刻,甚至包括某些性命交关的时刻,王公子也总是和沈浪过不去,之后沈浪似乎也并没有对王公子做过什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