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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君。”抬头看着青峰眼中的神情,黑子有些了解五人身为强国少君的悲哀。“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证明杀戮不能得到一切。”黑子暗暗捏紧拳头,下定决心。
“阿哲,我们不谈这个,好久没有一起练习了,我们来玩几招吧?”青峰从背上摘下蜻蛉切,摆好架势。
“嗯!”黑子顺从的将手中竹笛斜插在束带上,再从腰间拔出葵纹,急速冲向青峰,两人在竹林中起落跳跃,兵器相碰的声音,回荡在林间,清脆响亮,直至一轮圆月升起。
且说赤司和实渕二人御马疾驰,不久便已到达军中。赤司下马,将手中缰绳交与守候在旁的士兵,在实渕的带领下往军帐走去,早已守候在旁的士兵见得赤司前来,迅速替赤司打起棉帐。
进入军帐之中,只见叶山小太郎,根武谷永吉二人正守在简易的行军床前,见着赤司进来,二人便要行礼。“不必了,他情况如何?”赤司止住二人行礼之势,大步走到床前,掀起被褥查看着床上之人。
“双腿严重溃烂,刚才军医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口,服了药现在已是睡着了。”根武谷永吉回禀赤司,“腿上的伤是杖责而成,并且得不到治疗才变成如今这种地步,亏得他能拖着残腿从边境走回来,幸好小太郎带着士兵巡逻,遇上他,否则他便要一路走回王都。”
“殿下请看。”叶山小太郎从怀中掏出一物交给赤司,赤司接过手展开,只见一方驹木国之残旗,裹着一块染血白绢,因时日已久,白绢上的血迹已然变成暗暗的黑色。
展开白绢,上面用毛笔写着“驹木国骑兵入侵”几个潦草大字,仿佛仓促之间写成。字迹虽是潦草,且又沾染斑驳血迹,但赤司还是认出上面的字,乃是黑子父亲的笔迹。黑子和人接管王都庾廪之后,就庾廪管理之法提出了几次建议,自己细细批复过,因此对黑子父亲的笔迹很是熟悉。
走到床前,细细的打量着床上之人,床上之人虽已是蓬头垢面,瘦成一把骨头,衣衫褴褛,散发着阵阵恶臭,但赤司还是认出这是黑子和人身边的仆役平山,便推测黑子和人已是惨遭不测。
“小太郎,你把你遇到他的前后经过讲给我听听。”赤司在案桌之前坐下。
“今日我带着一队士兵巡逻,见着此人在野林中艰难爬行,身上散发着扑鼻恶臭,落满了苍蝇,颇为此人的毅力震撼,因此打发士兵上前询问,他见着我们便嚎啕大哭,从怀中掏出这个东西,我见这是驹木国战旗,便将其带回军中。”叶山小太郎想起今日遇上此人之场景,饶是征战沙场多年,也是鼻头涌上一股酸楚。
“平山出现在这里,看来黑子先生已是惨遭不测了。”赤司眼中光芒顿起。“可是殿下,黑子先生不是带着文书前往么,为何平山身上会有杖责之伤?”叶山小太郎很是不解。
“小太郎,黑子先生前往的边境是灰崎管辖之地,定是灰崎部下与当地官府勾结,找个由头将平山打成这样。”实渕玲央为叶山小太郎解释道。
赤司思考片刻,站起身果断下令:“玲央,你找辆马车,将他送回别苑,小太郎,你随我进宮面见父王,永吉你镇守军中。”
赤司与小太郎二人策马急驰入宫,大殿之中,洛山王尚在处理政事,见着赤司进殿,威严道:“征十郎,正好你来了,我方才接到边境急报,驹木国大举进攻我国边境,边境守关将士已是不战而降,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父王,儿臣正好得知一事,一月前押送赈灾官粮前往边境的王都庾廪廪司黑子和人在边境遭遇驹木国骑兵,恐怕正是这批官粮使得驹木国度过了旱灾危机。黑子和人的随身仆役身带杖责之伤,回到了王都,带来了此物。”赤司将黑子和人所写绢书与一方残旗交予左右侍从。
侍从将其奉送洛山王,洛山王展开细细看过道:“看来我洛山有人与驹木相互勾结。如今,边关吃紧,你带兵前往,铲平驹木。”
“可是父王,诸国有盟约,不得轻易挑起战事,如若妄动,恐怕落下口实,为他国出兵讨伐我国制造机会。”赤司提出心中顾虑。
“征十郎,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规律,天子早已失势,所谓盟约乃一纸空文罢了。各国逡巡,不主动挑起战事只不过师出无名罢了,如今驹木国主动挑起战事,实乃可利用之机啊。”洛山王停顿片刻道:“征十郎,记住,独视者谓之明,独听者谓之聪,能独断者,故可以为天下主。”
“父王教训得是,儿臣即刻回别苑准备,近日出师征讨驹木。”赤司垂头行礼,眼中却是光芒大盛。
实渕玲央护送平山回到别苑,赤司已是从王宫返回,赤司命令叶山小太郎和实渕玲央二人先行回军中,清点整理,准备近日出师,自己则是招来侍从,带着平山往绿间住处而去。
黑子与青峰两人在竹林呆到夜深,方才从侧门回到别苑。黑子回到住处,正准备沐浴更衣,便见女侍匆忙前来通报,让黑子前往绿间真太郎处。
黑子不明所以,但看女侍面色焦急,猜想事情定然紧急,也是一路飞奔。走进绿间住处,便见绿间在为一人疗伤,青峰等人围在四周。黑子上前,猛然发现受伤之人竟然是平山,不禁心中大为焦急,无奈平山昏迷不醒,也无法询问。
绿间正用小刀将平山腿上腐肉刮掉,再覆上药膏,每一次动作,均是使得昏迷中的平山浑身颤抖,黑子站在一旁,看着平山伤势,回想着自小与平山之间的种种,平日表情淡薄的面上,流下两行清泪,同时又十分担心父亲,心中情绪极为复杂。
赤司见黑子十分焦急,从怀中掏出黑子和人留下之物递给黑子,黑子接过看后已是呆立于地,一动不动,目光空洞。
“阿哲!阿哲!”立于一旁的青峰首先发现了黑子的变化,上前抓住黑子双肩,摇晃呼喊,无奈黑子已陷入丧父的沉重打击之中,无论青峰如何呼喊,均是没有半点反应。
“青峰,你让开。”正在为平山包扎好伤口的绿间,一把将青峰推到一边,扶着黑子坐下,打开医箱,取出银针,刺激着黑子的穴位。黑子吐出一口黑血,总算回过神来,但仍是枯坐着,面上毫无表情,眼神仍是一片空洞,连一滴泪都不曾流下。
“小黑子!小黑子!你不要吓我们啊!”黄濑见着黑子此番模样,已是方寸大乱,口中急叫着黑子。一旁桃井也是放声大哭,中间夹杂着绿间极不耐烦的训斥声,一时之间,绿间住处乱成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幻影出击
经过绿间的调理,黑子总算从丧父之痛中逐渐清醒过来,虽是不再枯坐,但整个人仿如行尸走肉。一干人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却是毫无办法。
次日,晨膳时间,黑子虽是从室内走出,坐在膳桌旁,却是盯着眼前食物,毫无动手之意。“阿哲,你要吃啊。”青峰焦急的将食物往黑子面前推。“抱歉,青峰君,我吃不下。”黑子抬头,浅蓝大眼中悲伤仍在。
“阿哲……”看着黑子眼中浓重的悲痛,青峰鼻间一阵酸楚,自己也是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好扭过身,回避着黑子的目光。
绿间难得的没有送黑子幸运物,而是静坐一旁,将左手素绫解开,缠上,再解开,再缠上,仿佛要缠出最精美的作品般,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
黄濑一改往日的聒噪,也不再缠在黑子身上,而是安静的坐在黑子身边,一双丹凤眼紧紧盯着黑子,仿佛看着世上最为稀少的珍宝。
对着满桌美食,紫原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哲也,军中事务已经整备好,今日我便要开拔,征讨驹木,你留在别苑。”赤司站起身,走到黑子跟前,伸手扶住黑子双肩。
“不要,赤司君,我也要去。”黑子的眼中闪出光芒,“我要随军前往战场。”黑子抬头看着赤司赤红双眸,语气中充满坚定。“哲也……”赤司握住黑子双肩的手不禁收紧。
“并且,我要靠我的力量,摧毁驹木,请赤司君允许我前往战场。”黑子双拳紧握,骨节发白,眼中散发着灼灼光芒。“请赤司君允许我独自前往驹木国。”黑子再度请求,语气更为坚定。
“好吧,哲也,我带着大军在边境等你。”明白了黑子的心中的想法,赤司只得让步,能够让哲也从悲痛中走出来的方法,恐怕只有这一个了吧。
“等等,小黑子你要孤身深入驹木?”原本难得安静的黄濑跳起来。“是,黄濑君,我已经决定好了。”黑子转头看着黄濑,轻描淡写,但浅蓝大眼中坚定异常。
“不行,我也要一起去,小黑子也带我一起去吧?”黄濑奔到黑子身边,弯腰看着黑子。
“黄濑,你凑什么热闹?你身为海常少君,擅自掺和进去,暴露了身份,那就不再是洛山和驹木的冲突了,而会迅速放大到整个天下。”绿间为黄濑的愚蠢而微微皱眉。
“凉太想去就去吧,不过要注意隐蔽身份。”赤司略微思考,同意了黄濑凉太的提议。“真的?小黑子,太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小黑子,不让小黑子受伤的。”黄濑兴奋的抱住黑子,黑子难得的不再掰开黄濑的双手,在心中制定着计划,任由黄濑摇晃着自己。
一行人各自散去,黄濑与黑子二人回到住处收拾打点,只有赤司独自一人坐在膳厅尚未离去。“哗啦。”膳厅的门被人拉开,“赤司,你就让黄濑跟着黑子一起去?”绿间去而复返,“你不怕黄濑暴露身份,令得天下大乱吗?”
“真太郎,你觉得天下这种形势还能维持多久呢?”赤司反问道,“无论怎样,总得有人主动打破局面啊。”
王都城门,太阳初升,赤司身着战袍,腰配村雨,昂首立于战车之上,黑子身着深蓝影忍服饰,站在赤司的身边,实渕玲央,叶山小太郎,根武谷永吉三人策马紧随左后,而黄濑则是装扮成普通士兵模样,混杂在骑兵当中。
号角鸣响,战鼓隆隆,中央十万步兵,两侧骑兵各有五万,旌旗猎猎招展,赤司一挥手,两翼骑兵呼啸前行,重甲步兵亦是无可阻挡地傲慢阔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起,往洛山边境席卷而去,大有势不可挡之势。
连日行军,仅用十天,便已是到达洛山与驹木国交界之处,赤司命令大军安营扎寨,令根武谷和叶山二人坐镇军中,自己则是带着实渕玲央回撤,前往当地官府,将与倒向驹木的灰崎旧部相勾结的官吏一一诛杀。
夜晚,风高无月,士兵打着火把来回巡逻,兵器与铠甲相互碰撞,发出沉闷轻微的钝响。一抹淡薄几不可见的黑影进入黄濑所在的营帐,站在黄濑的床铺之前,黄濑警醒,抓起身边用破布层层包裹的草薙,正打算迎击。
“嘘,黄濑君,是我。”清澈温和的声音,黄濑大喜道:“小黑子。”“不要说话,当心吵醒其他人。”黑影捂住黄濑的嘴。“黄濑君,起来吧,我们出发了。”黑子轻声说道。“嗯!”黄濑翻身坐起,将草薙背于背上,起落之间,已是和黑子远离军营。
两人趁着夜色一路急行,很快便到达了驹木国驻军之地。黑子停下脚步,从肩上卸下一个包裹丢给黄濑,“黄濑君,请你换上这个吧。”黄濑接过包裹打开一看,乃是一套深蓝色忍者服饰。
“小黑子,这是?”黄濑大惑不解。“黄濑君,今日无月,身着黑色反而显眼,这种深蓝色最易与夜色融合在一起,所以我为黄濑君缝制了这套衣着。”黑子语气平淡。
“啊,这是小黑子亲手缝制的衣服?”黄濑抱着衣服,眉开眼笑。“嘘,黄濑君请小声一些。换好衣服我们就进去吧。”黑子微微皱眉,继续交代:“头发和脸也要遮住,我们二人的发色过于显眼。”
“啊?头发也要啊?”黄濑轻叫出声,极为不甘。“嗯,如果黄濑君长得像青峰君那样,不遮住容貌也成。”黑子难得毒舌。
听着黑子的毒舌,黄濑心中放心了不少,小黑子此时心情很好啊,总算不再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了。
待得黄濑换好衣物,两人趁着夜色避开巡逻的营哨,悄悄进入营地,黑子极容易就找到了处于阵营中央的驹木国统率的营帐。脚下招式发动,手中葵纹轻舞,寒光一闪,两名岗哨已是默声倒地。
黄濑站在一旁,深深为黑子的英姿所吸引,虽然之前也是见过黑子的身手,但今日在夜色笼罩之下,更是显得如同魅影,令人难以捉摸其存在。
放倒哨兵,黑子挑开门帘,进入营帐,驹木国统率正香甜酣睡,鼾声震天,丝毫不知死亡已经来临。黑子手中葵纹轻挑,划断统率的喉咙,移动身形,拉着黄濑便往外奔去,速度极快,却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身后,驹木国大军统率喉咙处鲜血汩汩而出,被疼痛惊醒的统率双目圆瞪,双手痛苦的抓挠着喉咙,却是再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可怜征战沙场的骁勇之士,就这样魂归黄泉。
一路狂奔,估计着已经远离军营,黑子停下来,捂着胸口,靠在树上大口的喘着气,反观黄濑,却是气定神闲,呼吸齐整。胃里,久违的暖流涌上来,黑子蹲在树下呕吐着。“小黑子,你怎么了?”黄濑大惊,弯腰轻拍着黑子的背。
“没事,体力透支罢了。”黑子放松四肢,躺在地上,调整着呼吸。黄濑索性与黑子并排躺着,翻身侧躺,手肘撑着下巴,一脸期待:“小黑子,任务完成了,我们该回军营了吧?”
“不,我还要继续深入,黄濑君如果不愿意去,那你先回军营吧。”黑子语气坚定。“咦?小黑子的目的难道不只是杀了驹木国统率么?”黄濑大吃一惊。
“不,我要摧毁整个驹木国。”夜色之下,浅蓝色大眼灼灼发光。“啊……啊……”黄濑嘴巴大张,惊骇之下,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黄濑君,我要走了,你先回去吧。”黑子站起身,拍拍衣上尘土,大步前行。“等等,小黑子,我跟着你去呀。”黄濑翻身站起,朝着黑子远去的方向追过去。
夜风轻拂,流萤乱飞,黑子思绪也如这纷飞的流萤一般混乱。与父亲在明洸的快乐日子,前往洛山路过驹木国时所见之民不聊生,父亲死时的场景,一一涌入黑子脑海。
“父亲,既然天下大乱的局势已经不能避免,我就努力用最小的代价换来天下的和平。”黑子在心中许下誓言。
黑子与黄濑二人,昼伏夜出,一路摸索着驹木国的各大军阵营驻扎地,搜集好情报之后便趁着夜色,潜入军营,将敌方将领一一斩杀,其中也有好几次颇为凶险,不过幸好有黄濑从旁协助,使得黑子倒是轻松了不少。
洛山边境之上,赤司也不急着发起进攻,每日白天巡视军营,操练士兵,晚上则是一人对弈,很是放松。倒是叶山小太郎坐不住了,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