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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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子-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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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福林才心下凛然,他们也算是人精,见了这般情景,都忍不住生出激愤之意来,想不到林楠却能保持清醒,从中看出许多东西来。
    林福皱眉道:“可是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让他骂下去吧?那老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楠淡淡道:“你忘了,父亲在山上养病呢,不能理事,便是再想帮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林如海因三字经之事告病,一直未能“痊愈”,现已养病两个多月,杭州人尽皆知。
    林福点头,林才却摇头道:“若是老爷在也就罢了,怕是也懒得理他的。可是大爷不一样,老爷可以不理,您却不能不理,否则日后只怕会被人诟病。”林如海可以不管别人怎么骂他,可是林楠却是做儿子的,若是看着人骂他爹还不闻不问,日后少不了要被扣一个不孝的帽子。
    林楠淡淡道:“他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利用我来拖父亲下水呢,人人都知道父亲此刻在山上,他会不晓?偏偏还骂到宅子来?”
    又淡淡道:“于长笺的确是忠臣,被人陷害,我也为之不平,只是他便是有万般苦衷,我林家却也由不得他算计利用!我已经有七八日不曾露面,只怕林全林成都不知道我的下落,更何况是外人?林福你再去劝,不妨暗示他我一路晕船,身体不适,五日前才调养好身子,去了山上侍疾了。”
    林福忙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林才则吩咐起轿,送林楠回院子梳洗。
    ……
    虽是大雨,但是门外围观的人不少,大多面露愤愤之色,有的还跟着抹泪长叹。
    在人群外,却有一辆碧青的马车,车帘拉开一条缝,李资看着林福圆滚滚的身形从侧门出来,微微皱眉,叹道:“我们走吧,他不会出来了。”
    成三子狐疑道:“林公子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府里?”
    李资淡淡道:“若他不在府里,这里便是林福最大,那他方才那一刻钟去了何处?”
    又道:“先去附近的茶楼,于大人应该很快便走了,等他走了,你便去递帖子——这江南大局,除了林如海,再无人有回天之力。”
    ……
    林楠美美的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便见林福林才都侯在厅里,身上的湿衣服也换过了,林楠过来坐下,让丫头用毛巾擦拭头发,见二人都在,道:“于大人走了?”
    林福笑嘻嘻道:“大爷您料事如神,小的按大爷您的话说了,于大人脸色便变了,小的又苦劝了许久,于大人才长叹一声,也不上车,就这么在雨里走着去了。小的不放心,找了几个小子,帮他撑着伞,于大人也再没把人推开。我吩咐他们务必将于大人送回府,并另派人请了大夫过去候着。”
    林楠嗯了一声,林福此事做的妥当,日后传出去,林家大小主子“不在”,林福又事事恭敬周到,日后无论结果如何,林家都可说是仁至义尽。
    林楠将于长笺拒之门外,倒不是铁石心肠,他对这样的忠臣还是佩服的,只是他不知道林如海心中是如何打算的。只从漕运总督和江苏巡抚打官司以来,林如海就一直一言不发,自然是有他的计较,若是因自己一时心软,误了林如海的大事导致前功尽弃,就麻烦了。
    林才站在一旁,搓了一阵子手,呵呵笑道:“大爷昨儿睡的可好?”
    林楠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呢?”
    心里却不由嘀咕起来,别说,他昨儿睡的居然还真不错,人的适应力,还真是惊人啊……
    林才被他看得缩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大爷,这次的事,您可别怪老爷……”
    林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想说,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不是!”林才慌忙摇头否认,道:“当然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
    林才讪讪道:“其实,小的是想说,老爷像您这么大的时候,也在号舍里住过。而且,还不只九天,老爷足足住了十多天呢。”
    林楠微微一愣,道:“被祖父罚的?”他爹爱干净爱享受,若不是被罚,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一住十几天?
    林才摇头道:“先头太爷去的早,那个时候已经不在了。”
    顿了顿,道:“大爷有所不知,老爷也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参加乡试,还得了个草元。”
    林楠愣道:“可是我记得,父亲不是解元出身啊?”
    科考最看重的是第一场,一般来说,第一场的名次定了,后面除非做的文章差距太大,一般都不会怎么变动。乡试第一场的头名就被称为草元,以他爹的学问,既然得了草元,那解元应该是十拿九稳吧?
    林才道:“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八月十五草头就定了是老爷,可是九月出榜的时候,老爷却只得了第九。出了榜,老爷就带我们进了京,那时咱们家在京里还有宅子,一进京,老爷就让我们建了个号舍,却也不用。一直等到会试前两个月,老爷才亲自去打扫了一遍,然后在里面足足呆了十三天。大爷您在号舍里坐着的时候,好歹视野开阔,凉风习习。当时老爷可让小的们在门外用黑布圈了个四尺宽的走廊,算是舍巷,可比您辛苦多了……”
    林楠冷哼着打断道:“也吃了十三天的干粮?”
    林才一噎,呵呵一笑,不吭气了。
    林楠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不少。
    林如海与他不同,成长的时候,林家已然衰败,到了他那一辈儿,不仅连爵位都没了,且父母早亡。若林如海不争气,那么林家真的就一败涂地,成为苏州一个不起眼的小地主了。
    虽林如海资质极佳,但是却无人管教,若不是他自己意志惊人,又岂能有今日?当初他乡试失利,八成是睡不着觉,以至于后面状态越来越差,才弄丢了解元。需知科举和高考终究不同,高考考语数外理化生,状态有影响,但是还是凭了实力说话。科举考的却全是文章,若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又如何写得出好文章来?哪怕不小心多写一个错别字,功名都丢了。林如海能在那种情况下还得个第九,算是不错了。
    想来林如海丢了解元,心中不忿,一气之下,将自己丢在号舍里住了个够,直到能夜夜安眠了,才跑去捧了个会元回来。如今怕儿子重蹈覆辙,才想了法子,骗他在号舍里住了几天。
    林才见林楠脸色好看些了,才又道:“大爷,这话您千万别跟老爷说,老爷他……”
    林楠摆手道:“行了,知道了。”
    说了他爹也不会承认,说不得还要恼羞成怒。就像当初借着罚抄的名义让他练字一样。
    林楠在心里腹诽一句:一把年纪了,忒别扭。
    林福道:“大爷,小的方才已经请了太医过来,此刻正在厢房喝茶,让他给您把个脉吧。”
    江南可不是京城,哪里来那么多太医,林福说的,仍是给林楠治晕船、一路对林楠诸多不满的太医。也难怪他不满,他虽脾气不好,医术却是极好的,谁知道硬是没把个小小的晕船治好,最后只得开了安眠的药,将那没事找事非要坐船的小子药倒了事。
    看着太医摸着脉,眉头越收越紧,林才林福的心越提越高,等太医换了只手继续把脉的时候,更是心慌的不行,好容易把完脉,林福战战兢兢道:“太医,我们家大爷怎么样?”
    太医终于放下手,皱眉问道:“你们刚才说,林公子是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香,所以让老夫来看看?”
    林福林才连连点头:“正是!”
    太医怒道:“胡说八道!林公子他气血旺……”
    话未说完,林才惊呼一声,从一旁抢了个布巾按在林楠鼻子上。
    林楠方觉得鼻子有些不对劲,就被林才一把按住,林楠自己接手,挥手令他退下,放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洁白的布巾上,一团殷红刺目,于是换了个干净的位置,接着按。
    林福只觉得心惊肉跳,林家四代单传,林楠可是独苗啊,若是因为……舌头都开始打颤:“太、太医……要不您再看看……”
    太医冷哼道:“看什么看?你们家主子不是吃不香睡不好,是——补过了!”
    林才林福面面相觑:“补过了?”
    太医怒道:“小小年纪,人参少吃!”
    愤愤走到一边开方子:他果然没有说错,这些世家子,最爱没事找事!
    方子开好,递给林福,转身就走,林福忙拦住:“太医,我们家大爷还流着鼻血呢……”
    好歹止了血再走吧!
    太医淡淡道:“等它不流了,打水洗个脸不会吗?”甩开林福的手,大步出门。
    林福将方子交给小厮去抓药,转身见林楠林才都盯着他,讪讪道:“我不是怕大爷您伤了身子吗?就在糕点里放了一点点……”
    他在手指上比了一指节长,又在林楠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慢慢延展为一整根手指长,缩着脖子补充:“……每天。”
    林楠被他气的没言语,正要发作,外面小厮拿了帖子进来,道:“外面有个叫李三的,要见林管家。”
    林福接了帖子,望向林楠。
    他不认识什么李三,更从未见过见个管家还正儿八经下帖子的,想也知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楠道:“让他进来吧。”
    既来的是“李三”,不是李资,那就不必正儿八经的去接了,更何况他现在可还在山上侍疾呢。
    淡淡道:“人家都是先礼后兵,他倒是先兵后礼。”
    林才皱眉道:“大爷的意思,于长笺闹那么一出,是这个李三的主意?这人居心叵测,大爷您还是别见了吧?”
    林楠摇头道:“拖父亲下水,是于长笺的想法,但是他;却意不在此……父亲沉默太久,若是突然插手此事,怕会惹人疑窦,于长笺这一骂,却是来的正好。就看父亲的想法了,父亲若是不愿插手,仍旧养病就是,若是想插手了,此事便成佳话了。”
    于长笺在雨中这人尽皆知的一骂,而后林如海于“病榻”中,强撑起身,二人携手锄奸……简直就像戏文里写的一样。
    对林福道:“你亲自去迎,恭敬些,那可是位爷。”
    林福一个激灵,能被林楠称为爷,有姓李,排三,除了送大爷回乡之后,便托词离开,连老爷的接风宴都辞了的三皇子,还能有谁?糊涂了,真是老糊涂了啊!
    ……
    过了不多时,便见李资跟在林福身后进门,虽是一身普通的青衣,上面还沾了些许水污泥渍,却不减半分气势。见了林楠,显示微微一笑,继而又皱了眉,将手中的雨伞从容收了,递给成三子,道:“原来你果真在家。”
    林楠和他日渐熟了,且他又化名李三而来,也不同他客气,起身迎他坐下,将身后给他擦头发的丫头遣了下去,亲自给他斟茶,一面道:“这话说的可笑了,你若不知道我在家,又何以在我家门口演那么一出大戏?”
    李资摇头道:“错!”
    “哪错了?”
    李资道:“错的多了,其一,我不是因为你在家,才弄这么一出,而是弄这么一出,是想看看你在不在家。”
    林楠微微一愣。
    李资道:“你那两个下人,自你回府以后,便再没看见你,原还以为你在内院修养,不曾出门,便不以为意。后来你房里的丫头打听到他们头上去了,问你出门几天,哪一日回府?林成林全便慌了,四处打听也没个音讯,便以为你是不是被林大人打了板子,关在什么地方受苦。于是求到我头上去了,我在宅子和山上,分别递了几次帖子,都说你不在,暗地里打探不到任何消息。万不得已,我只得使了这个法子来探一探……”
    林楠一时无语,他家都养了些什么人啊!
    林全林成两个求到外人头上也就罢了,林福竟然也不把事情做妥当了,还以为和丫头说“出门了”,和小厮说“在家”就成了?不知道把人使远点儿吗?
    想他刚才还一二三的分析许久,真是……
    却见李资拧着眉头,看着他的脸,道:“怎地几日不见,就消瘦成这样,莫不是……”现下已经将近午时,林楠才沐浴更衣,且又瘦成这幅模样,让李资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刚被从什么地方放出来——难道林如海果然阳奉阴违?
    林楠苦笑,道:“殿下放心,我父亲怎敢违抗圣旨,既没打,也没骂,更没罚没关,就是骗的我自个儿在鸽子笼里呆了七八日……最可气那门还敞着。”说是关,门敞着,说虐待,他还补过头了,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不许打、不许骂、不许罚、不许关……若是加一条不许骗该多好。
    林才干咳一声,道:“大爷,您可别错怪老爷了,小的可是奉了老爷的令,每天都劝您出来呢!”
    可不是,林楠咬牙,每天早上就在他耳边说一句:“大爷,还是算了吧,您哪吃过这种苦啊,不过就是乡试吗,不去就不去……”
    这是劝?这是劝吗?得了便宜还卖乖,真当主子我是好欺负的吗?
    林楠忍无可忍,拍案道:“林才照看主子不周,害的我、害的我流鼻血!罚去号舍自省三日,三日后,林福进去继续!”
    林才大惊,道:“大爷,流鼻血那是林福的错,可不关……”
    “四天!”
    林福苦着脸道:“大爷,我们一人四天,一日一轮成不?”
    林楠咬牙:“五天!”
    林才还要再说,林福拽了他便向外走,出了门才埋怨道:“好容易将大爷哄得消了气,你是嫌日子过得太消停了是吧,这下连我都连累了,你满意了?”
    林楠无语摇头,他知道有此二人在,李资说话颇多忌讳,才有意暗示他们两个退下。待他二人走的远了,才又道:“你方才说其一,可见还有其二,我还说错了什么?”
    李资正色道:“此事虽是我有意暗示,于大人才出此下策,但是于大人忠心爱国,字字发自肺腑,焉能一个‘戏’字形容?”
    林楠摇头失笑道:“我若不是林家人,这句话,我是万分赞同的。只是殿下这一手,将我林家逼进局里,可不厚道。”
    李资道:“我不信林大人没有入局之心,我不过给林大人铺上一个绝好的台阶罢了。事实上,林大人一直不开口,未必不是因为父皇不愿让他进去搅局的原因在,如今林大人被逼上轿,便是父皇,也不便说什么。何况,若是林大人实在不愿管,他现在正养病,谁也不会说什么。”
    若不是知道林如海早就有意对付漕运总督,他自有主张,并不需旁人递什么台阶,林楠说不定也会被他说服,此刻却依旧苦笑道:“我回来不过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并不知道父亲的心意。”
    并不提起要去替他问问,而是转了话题,道:“我记得来时,殿下说巡抚大人有铁证,证明漕运总督贪了治河款,如今他这幅模样,可是事情有了变故?”
    李资看了他一眼,道:“正是如此。”
    娓娓道:“于大人前些日子秘奏陛下,说他手中有账簿,可以证明漕运总督今年开春时,从户部支取的七十多万两银子,只有不到十万两发放到了各府各县,且并不是用来治河,而是打点那些县官丞役的。他说,为安全计,那账簿他不敢派人送上京,现亲自保管,让陛下派人来查。”
    林楠问道:“账簿出问题了?”
    李资叹道:“账簿是人写的,笔记也可以仿,是真是假,要看账簿和银子对不对的上。所以,我来此的目的,便是查账、验银。”
    “为以防万一,我在接到圣旨的第一时间,便派了亲信,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江南,在于大人提及的十多个县衙附近,日夜监视,看他们有没有漏液转移银两的举动,而后坐你的船缓缓下江南。”
    林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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