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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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斩- 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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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锐?看起来确实有些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对了,丁老儿,本将军另外跟你说一个事,老子连炮都不带,就凭这三千人,能把你这五千所谓精锐打得狗血淋头,灰头土脸,你信不信?反正本将军让归仁城开着城门,放着吊桥,你有本事,就从本将军这三千人跟前冲过去。”
  对于梁鹏飞的大言不惭,丁可胜鄙夷地冲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狰狞地笑了起来:“好好好,丁某随我家陛下征战沙场数十载,从二十多年前起,就没有人敢如此对老夫说这样的话,你是第一个,既然如此,老夫当然会满足你的愿望。”
  梁鹏飞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冲大声咆哮的丁可胜竖起了大拇指,这让正在咆哮的丁可胜双方的亲兵与诸将皆不由得目瞪口呆,集体失声。
  不过,梁鹏飞另一只手一勒马缰,就在身下战马向手转身的过程中,他那冲丁可胜高高翘起的大拇指开始缓缓向下,最后,狠狠向下一戳……
  这个有着极大污辱性质的代表性动作虽然第一次出现在这些人的眼中,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懂得这其中那种污辱与轻蔑的含义。
  “我一定会杀了你!记住了,等老夫斩下你的脑袋,一定会用来当夜壶。”丁可胜快气疯了,要不是那些部将与亲兵纵马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说不定这位丁可胜真会直接抄刀子冲上去跟梁鹏飞这个无耻之徒玩命。谁让这家伙的举动太嚣张,也太污辱人了。
  梁鹏飞的部属不由得兴灾乐祸地咧开了嘴,自家将军的动作实在是太解气了点。
  “大人,您何必激怒那丁可胜。”退回到了士卒身后,那孙世杰向梁鹏飞小声地进言道。
  梁鹏飞跳下了马,抽出了一杆火铳,冲那孙世杰笑道:“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还不如逗逗那家伙玩。”
  得到了这个回答,孙世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还好,很坚强,跟这么一位东主,看样子实在是需要一颗坚强的心脏才能活得更久。
  “全军列阵,象兵上前为先锋,务必要一次破阵。”此刻,对面的西山军,那丁可胜大声地喝令着队伍列阵,时不时抬起了头望向对面的清军,似乎生怕自己的对手突然间消失。
  他实在是愤怒到了极点,对手如此瞧不起自己,居然敢凭一千水师官兵和着两千新兵蛋子就跟敢自己的五千精锐叫阵,这实在是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污辱。
  就凭那点人?自己这边的士卒虽然赶了好几天的路,可毕竟都是精锐,岂会怕一群怕是连血是什么颜色都没见过的新丁?
  就算是有那一千水师官兵押阵,拜托,这是地面,不是海面,更不是战船上,水师那些阵法战术,在陆地上,根本屁用都没。
  所以,丁可胜下定了决心,击破这群敌人,乘乱冲入城中,或许,今日之内,就能把那归仁城夺回来也说不一定。
  想到了这,原本觉得浑身上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劳累而显得有些酸麻的身子似乎又恢复了活力,握了握手中的战刀,他自信,自己能够轻易地斩掉对方一二十颗脑袋不用喘气。
  归仁城北的地势并不算开阔,甚至可以说,显得有些狭窄。左边是一长溜的高坡,右边则是丘陵,两者中间,只有一片宽度约一里,最窄处甚至只有半里地不到,长度嘛,也不长,也就是从城门向前延伸大约四里的距离,五千人要是在这里摆阵,确确实实是稍嫌挤了点,不过,多排几层也就差不多了,而且这样一来,他的一百象兵更能发挥生物坦克的威力,这是丁可胜感觉最为欣慰的。
  双方之间的距离也就是两里半,这样的距离,对于拥有着一百象兵,五百骑兵的西山军而且,这正是一个骑兵的最佳冲击距离,就算是步兵,也不需要跑太远的路,只需要跟随在那象兵与骑兵身后,朝前冲锋,凭着那象兵与骑士的冲击力和震摄力,绝对能把对面的狂妄之徒给解决掉。
  梁鹏飞看着跟着这三千士卒,第一排是五百名手持大盾的士卒,第二排是持着长矛的士卒,而紧接着,就是他手底下那一千精锐,他们的武器就是手中的火枪,而后方两排,站得比较松散,甚至还预留出了加速的距离,这是为那些投弹手给准备的。
  梁鹏飞带来的木柄手榴弹经过了多次消耗之后,如今所剩下的也就只剩五千多枚,不过,用来对付对方的象兵与骑兵,已经是完全足够了。
  烈日还在头顶上肆无忌惮地放射着那足以把人体水份烘干的热力,风有气无力地轻轻地拂过两军之间的战场,那些荒草轻柔地随着风摇曳着,无名的野花没精打彩地垂着头,似乎也难以忍受这样的炎热。
  嘶昂嘶昂……伴着那震天的怒吼声,战象终于迈开了他们那沉重如山的脚步,每一步,就如果是鼓槌击打在一片巨大的战鼓上,大地也随之而震颤起来,一百头战象所带来的威势,几可比拟千军万成,战象阵列后边,那五百骑兵正紧勒着缰绳,让自己身上的战马尾随着这些庞然大物,他们的后方,自然是那些西山军步兵,执着刀剑,伴着号令,勇敢地向前迈动着脚步。
  梁鹏飞看着那对面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压来的西山军,却仍旧相当悠闲地咬着雪茄头,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临阵的紧张。
  那些久经战阵的梁家军们都乘着这个机会,正在检查着手中的枪支与弹药,他们的表情也同样的经松,手上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又精准而快捷。
  不过,排在第一排与第二排的那些新兵表情则凝重了许多,今天早上虽然突袭归仁城,他们也冲杀了一番,可是,那是压着对方打,痛打落水狗的畅快让他们觉得似乎战争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而现在,当两军就在野外,排成阵列,准备赤条条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弊病就显现了出来。
  当那些战象狂吼的时候,甚至连阵型都略略出现了松动,要不是长时间的严格训练,让战术动作几乎成为了他们的本能,那种严酷的军法就像是一柄大剑高悬在他们的头上,还有那些教官就站在自己的身边,神色轻松地告诉这些士卒如何能让自己的身子保持最佳的姿势来抵抗对方的冲击,如何避开要害的同时还能对对方造成大量的杀伤,这种以身作则的做法让他们心安了不少,队伍在短时间的骚动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一百头战象越来越近了,这个时候,传来了一声号令,那一百头战象就像是被人往屁股上捅了一刀子似的,齐齐狂吼着,开始迈开了粗野而又强壮的象腿,大步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嘶昂嘶昂,轰轰隆隆,如同鼓点一样的脚步声和那大象的狂吼响彻整个战场,它们狂奔起来的身姿给人一种就算是城墙也会被它们轻易地摧毁的错觉。
  这个时候,随着号令,那站在阵列最后边的投弹手们已然折开了手中手榴弹的旋盖,双目紧紧地盯着前方那正狂奔而来的战象。
  大地在战栗,每一个脚步,都会让那松软的泥土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草屑漫天飞舞,战象的獠牙上捆绑着的长剑仿佛就是它们那恐怖獠牙的伸延,散发着栗人的寒光,可以想象,它们就算是只轻轻地摆摆脑袋,凭着它们那摧木碎石的力气,绝对能把人给撩成数截。
  象背上的那些安南人发着古怪的叫声,操纵着身下的战象翻飞着那堪比攻城锤一样的象腿,他们那一张张漆黑干瘦的脸庞上露出狰狞到极点,夹杂着噬血的兴奋笑容。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这个时候,满脸尽是紧张的汗水的孙世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挥下了令旗。
  整整二百五十枚木柄手榴弹陡然从那战阵后方被大力地掷出,在空中打着滚,划出了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堪堪落在了那些战象跟前二三十步的距离处。
  还没等对方有所反应,一团团橙红相间的火球就升腾而起,那密集到令人发指的爆炸声几乎让人丧失了听觉。
  那些正操纵着战象朝着前方狂奔的骑士瞬间觉得眼前只剩下了一团团的火焰,似乎那些火舌已经舔到了他们的脸颊。
  战象们被这战场的火光与爆炸给惊吓住了,一团团的火光是所有动物最为畏惧的事物,虽然这些战象也经历过战阵,对于炮击声有着一定的抵抗力,可是,两百多枚手榴弹所爆炸的威势,别说是大脑智力低下的动物,就算是人,怕也没几个敢不要命地往里冲。
  于是,这先原本被丁可胜安排来用于摧毁清军阵列的生物坦克反而变成了冲锋的西山军心中的梦魇……
  第218章 夸张的战报
  那先原本放力狂奔的战象纷纷措手不及,慌乱了起来,原本那整齐的冲击队形瞬间就发生了错位,有些战象正在努力地刹住脚步,有些战象直接横起了身形,它们都蛮横地冲撞着挡在自己身边的一切障碍,想要逃离这可怕的火地狱。
  那一柄柄紧系在象牙上的长刀现如今成为了它们对付自己同伴的利器,而受到了伤害的战象更加的发狂,象背上的那些骑兵惨叫着摔下了象背,瞬间就被那一只只粗野而又狂放的象腿给踩成了肉浆。
  整个战象阵列的混乱立即就影响到了尾随在它们后方的骑兵,那些骑兵的下场更加的凄惨,有些骑兵幸运地冲过了象兵的阻拦,不过他们绝望地发现,那天空中,又出现了一枚枚画着诡异弧线,朝着自己的脑门砸来的手榴弹。
  丁可胜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他极力地望向那归仁城墙,可是,那里没有火炮轰击之后出现的一团团硝烟,可是,这些威力恐怖的爆炸到底是从哪来的?看着自己的精锐部下在那一团团的火光中被撕成碎片,看着那些原本被自己视着冲阵的前锋的战象们正发狂地践踏着自己的士卒,丁可胜差点瞪裂了眼角,咬碎了后槽牙。
  没有一只战象敢于冲过那爆炸的火海,就连那些战马也拥有着同样的想法,这样一来,西山军原本气势高昂的冲击阵形在这两只动物部队的造反行为之下,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
  就在两轮疯狂而又密集的爆炸之后,却又瞬间停顿了下来,丁可胜的对手,仍旧安静地站在数十步外,甚至连队形都没有一丁点的改变。
  可能他们的秘密武器已经用光了,怀着这样想法,被自己的精锐的死伤给激起了怒火的丁可胜抽出了战刀,大声地吼了起来,下令把战象驱赶开来,留出道路让骑兵与步兵全速冲锋。其实前一个命令更本不需要他下达,因为那些战象除了十余头被同伴象牙上的长刀给捅中了要害的战象已然倒在地上抽搐之外,其余的战象在那些残余的,面若死灰的骑手的控制之下,以及那些步卒帮忙驱赶下,都已经都逃到了战场的两侧。
  “弟兄们,看表演的时间到此结束,开始干活了。”梁鹏飞恶狠狠地吐掉了雪茄头,抬手就是一枪,一名已经冲到了距离盾阵不过数十步的骑士应声翻下,一头栽倒在地面上,战马的前蹄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不停地悲鸣着,那位骑士刚刚想要站起来,从那战阵之中身来的子弹直接让他回归了天国。
  “开火!”伴随着那些下级军官的喝令声,梁鹏飞手底下的那一千名火枪手开始展现了他们那惊人的杀伤力。密集的排枪让那些前冲的西山军骑兵与步兵就像是一头撞在了门板上,纷纷中枪倒地,他们中也不乏弓箭手,可是,在这种冲锋的情况之下,想要拉弓搭箭瞄准那简直是扯蛋。
  那一顶顶漆黑的头盔就是那些火枪手最好的防护,虽然不停地有人被那稀稀落落的羽箭命中,却很少有命中要害的,受伤的很快就退出了战斗序列,由后方的投弹手补了上来,接过他们手中的火枪,加入到了射击对列之中。
  一排排的火枪喷吐出来的白色硝烟在那梁家军的战阵前形成了一道浓密的迷雾,撞入这片迷雾之中的西山军士卒几乎没有几个能活着冲到那战阵跟前。
  这种恐怖而又密集的火枪应用手段,这些西山军人是第一次见识到,而那大片的弹雨的杀伤,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正像是一把锋利的锯子,正在切割着他们的勇气。
  这个时候,喝令声再次响起,又是两轮手榴弹飞了出去。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阻击对方的冲锋,而是为了有效地杀伤对手。
  结果很简单,面对着大长加长矛的对方,应用大量的火枪手进行四段击和着手榴弹这种超越了这个时代单兵密集型杀伤武器的梁家军毫无疑问地又获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
  三千对五千,结果,留下了对方一千多具尸体,还俘虏了近千名伤员,只跑了两千多,那些惊魂不定的战象甚至还有十来头没有来得及带走,丁可胜这位阮文起最为信重的骁将就灰溜溜地领着两千多被摧毁了战斗意志的败兵逃回了富美城苟且残喘。
  羞愤交加的丁可胜虽然在阵前曾经想到过以身殉国,不过被亲兵与部将们拦下之后,他也就理智地放弃了死意,毕竟,不是每个人每时每刻都会想去死,既然第一次都死不了,丁可胜可能觉得还是活着好一定,于是在跑到了富美城之后,便向那阮文惠发了告急文书。
  当然,他把对阵的清国军队的兵力稍微夸张了一点点,要不然他也没脸上报自己的败绩。
  收到了那丁可胜五千大军与一万清军在那归仁城下生死鏖战一场,损兵折将,不得不退守富美城的消息之后,阮文惠的病显得更重了。
  这些日子,和琳终于等到了他渴望的援军,以及攻城所使用的重炮,加上这段时间大力建造的攻城武器,使得朗商城的形势变成严峻了起来。
  十数日的攻城战让阮文惠呕心泣血,正当他在考虑是否退守那升龙城的时候,丁可胜的这份急紧军报犹如一记重锤又砸在了他那已经显得有些脆弱的神经上。
  他明白自己这位手下勇将的战斗力,所以,他并没有对丁可胜的紧急军报产生怀疑,既然没有怀疑,那么,身后边的这实力陡涨的清军已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威胁了,而是一个强悍的对手。
  前有虎豹,后有豺狼的感觉让原本就对局面有此悲观的阮文惠再次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虽然他仍旧没有表露出来,但是,隐隐约约,在臣子之间,已然开始有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不过,迫于那阮文惠的积威,再加上兵权都在阮文惠的手中,所以那些手下也顶多是在暗中挤眉弄眼罢了。
  光是重新收束人心,提升士气,还有……还有退军之事,已然是势在必行。仿佛是因为压力激发了动力,阮文惠这一段时间似乎忘记了病痛,每天都以旺盛的精力处置着各种的事务。
  不过现在,就在他的寝宫里,满头斑白的头发已然几乎变成了雪色的阮文惠正斜倚在坐榻上,旁边,一位太医正满脸紧张地为他把着脉象,他的跟前,有一员大将很不安地时不时站起来走上几步,张口欲言,然后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陛下并无大碍,只需要安心静养就好,臣等一会开一张调养的方子……”那位太医松开了把脉的手,向那阮文惠说道。
  阮文惠微微颔首挥退了太医之后,抬起了头冲那位大将点了点;虽然精神依旧显得不错,但是劳心劳力不仅仅白了他的须发,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如同那老树的年轮一般:“光显坐吧,朕的病朕自己清楚,一时三刻还死不了。”
  “陛下,您还是少操些心吧,看看您现在的身子。臣的心里,实在是难受。”这位被阮文惠唤着光显的大将,乃是他的侄子阮光显。也是他们阮氏三兄弟那位早逝的兄长的独子,其实论资排辈起来,阮文岳只能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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