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确实有很多的难为之处,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西班牙人在东方的日子可是相当的不好过。”在梁鹏飞住宅的后花园里,这位西塞终于向梁鹏飞道明了更多的来意。
因为,英国佬的强势,英国东印度公司依靠着收卖港脚商人,还有控制印度的海港,已经使得诸多欧洲国家在东方的殖民地的收益是日渐减少。
之前的那些海盗们被梁鹏飞给清扫了一道之后,如今,又新兴起了一批,根据打探得到的情报,其中有相当一部份被英国人所收买,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抢劫各国商船,他们会出资收购这些货物。
现在,从广州出发,返回西方的那些欧洲商人,一般都会几家甚至是十几家一起出海,这样一来,才能让那些海盗打消念头,毕竟,欧洲商船的战斗力虽然不比海盗,可也不可小窥,数量惊人的商船甚至有时候能够把那些该死的海盗给反吞下肚。
听着这位西班牙商人讲述着他们的艰辛,使得梁鹏飞的眉头是越皱越紧,没有想到,英国佬现如今的势力居然如此越发地膨胀。
“这些该死的海盗让我们的贸易路线显得危险,可是更让人头疼的是,英国人如今正在想方设法地想我们的手中抢夺商品份额,您要知道,东方的丝绸、瓷器还有茶叶,是我们欧洲人梦寐以求的珍物。
但是如今英国人的强势,让我们的贸易开始萎缩,现如今国王陛下对于从吕宋所获得的收益已经越来越不满了,照这么下去,很有可能吕宋总督将会离开这个位置。总督大人让我来见将军阁下,就是希望您能看在我们西班牙人这一年多来,一直遵守我们之间的和约的情面,以及长公主殿下的面上,能够从您这儿,获得一些帮助。”何塞把来意道明之后,紧张地望着梁鹏飞,生怕从他的嘴里边又蹦出一个不字来。
看到梁鹏飞半天不言不语,何塞有些着急地道:“尊敬的将军,如今您可是一位大清帝的中将,这安南,就是在您的控制之下,希望您能帮助我们。”
梁鹏飞抬起了眼睛,望着这位一脸紧张的西班牙商人,嘴角露出了一丝丝笑意:“你不提醒我,我还真的差点忘记了。对了,我听说那法兰西人之所以愿意如此的支持南阮,除了为了获得在东方的港口与殖民地之外,就是因为这安南丰富的物产,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事实上确实如此,安南的油楠与檀木,是顶级的家具材料,而这里所产出的香料桂皮,更是价比黄金,另外,还有胡椒、黄麻,这些东西,在我们欧洲也是相当受欢迎的。虽然我们在与大清的贸易上的份额缩小了,可是如果能从您这儿获得安南的这些特产,还是能够弥补一部份。”西塞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手势说道。“大人,如果您能够把这些生意交给我们,那我们将无限的感激您的慷慨与仁慈。”西塞望着梁鹏飞,眼睛里边闪烁着点点的星光。
不过,让西塞郁闷的是,他没能等到梁鹏飞的答复,这位清国将军阁下只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宅院,让他在那里安心的休息,说是会在适当的时机,给他一个交待。
不过没几天,梁鹏飞又派人来叫他过去,只不过,当他看到了梁鹏飞身边的人时,实在是吃惊不小。“同孚行的潘有度潘老板。”
“没错,正是潘某,呵呵呵,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遇上西塞先生,还真是相逢不如偶遇啊。”潘有度笑眯眯地上前说道。
“实在是荣幸之至,潘老板您怎么上这儿来了?”西塞脸上虽然带着殷切的笑容,不过,他的心里边却不停地打着小鼓,潘有度之名,他们这些来东方淘金的商人谁不知道?
他居然会亲自到这里来,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对这里的生意也动了心,一想到这里,西塞的心里边仿佛让人给塞了两斤黄连,甭掉有多苦了。
而等梁鹏飞再介绍起了身边的另外一位年轻人时,西塞的表情已经像是在哭泣了,这位年轻人姓叶名正卿,义成行的行主叶上林之子,叶上林,可是与潘有度齐名的广东十三行中的巨头之一。
三人一番寒喧之后坐定,潘有度向西塞聊起了这段时间的生意状况。旁边,梁鹏飞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叨着一根雪茄,任凭那西塞冲他递了好几回眼色,他都装着没看到,仿佛是事不关已一般。
看梁鹏飞与潘有度的态度,他可以肯定,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当的密切,可是一想到自己所肩负的任务,此刻,他觉得身上的担子实在是有些沉,沉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可是,潘有度接下来的话让西塞差点儿激动得昏迷过去。
“潘某决定增加西班牙商人与我同孚行的贸易份额,两成。”潘有度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在那目光呆滞得犹如化石的西塞的眼前晃了晃。
“义成行也同样可以增加两成份额给你。”叶正卿笑眯眯地道。叶正卿比潘有度早来了两天,自从经过了兰芳国销售军械的事件之后,叶上林跟老梁家的关系突然间变得密切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从罗伯芳的口中了解到了老梁家在吕宋中部群岛的势力之后,也许是叶上林觉得自己这位外甥绝非池中之物,总之,叶上林因为跟梁元夏之间的关系,自己不好意思上门,可并不代表这位脑袋精明的义成行行主没有办法,于是,叶正卿就成为了两家之间的桥梁。
这一次叶正卿的到来,正是梁鹏飞让老爹透露给叶家知晓,叶上林当即拍板,一应事务,交由叶正卿作主,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就把儿子给撵了过来。
“上帝,我的上帝,潘老板、叶老板您二位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西塞终于清醒了过来,揪着自己的头发,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两根手指头,要不是因为他还有一丝理智,说不定会扑上前去咬咬,看看那三根手指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当然不是,潘某和叶家的义成行作生意一向是信义示人,怎么可能会拿这样的大事来跟您开玩笑?”潘有度无奈地摇了摇头,旁边,梁鹏飞已经差点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因为这位西班牙商人的表现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周星星那种无离头的夸张。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冒犯您,而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您实在是太仁慈了,尊敬的潘老板,您简直就是我们西班牙商人的救星,知道吗?要是有了这三成的份额,我们……这绝对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西塞先生不必如此,若不是我的女婿从中斡旋,呵呵呵……”潘有度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坐在一旁的梁鹏飞的身上。意思相当的明确,如果不是梁鹏飞帮忙,他们西班牙人根本没有办法从潘有度的手中获得如此重多的份额。
“另外,我的岳父大人现如今是安南对外贸易的全权代理人,所有安南的进出口贸易,由他全权负责,你所需要的那些特产,可以跟我的岳父大人和我表哥商量着办。好了,现在我还有公务。岳父大人,表哥,我先告辞了。”梁鹏飞拍拍屁股站起了身来道别之后,径直离开了这里。
“他是您的女婿?你是他的表哥?”西塞觉得自己脑袋是不是刚刚让门缝给夹过,这位将军的身后,居然站着这么两位金主。
“没错,他是我的女婿,好了,我们现是不是应该来好好地谈一谈我们之间的生意了?”潘有度望着梁鹏飞的背影,一面向何塞说道。
第232章 军阀
一想到梁鹏飞把那整个安南北部及中部的进出口贸易权利都交给了自己,潘有度就觉得自己的心里边就像是在油锅里边打了个滚一翻,兴奋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期待,还有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梁鹏飞居然能够获得一个国家的贸易权,而且,他还从梁元夏的口中得知,如今,安南的军队士卒将官,几乎尽出自自己这位女婿的门下,甚至就那位安南宰相,在梁鹏飞的跟前比面对安南国主还要听话。
要不是因为刚刚自己上岸赶到了梁鹏飞的府邸,亲眼看到那位安南宰相陈昆居然对着梁鹏飞那样的卑躬屈膝,怕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没办法相信这个事实。
而就在西塞到来之前,梁鹏飞还隐隐提到,安南国主的身边的禁军,除了少部份是安南当地人之外,几乎全是他选送过去的梁家军。
一个国家的经济与军事都被他控制在手心,文武大臣中有不少也是被他捏在手中,连皇帝的生死安全如今怕也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间,那他几乎可以说是这个国家的太上皇。而且手段之狠辣,行事之果决,这让潘有度想到了一个流传已久的历史名人:曹操。
“他难道是想吞下安南?”潘有度的脑海里边浮现出了这样一个令他觉得荒诞,可又似乎很合理的念头。
“岳父、表哥,你们谈完了?”正在书房中处置着事务的梁鹏飞听到了门外边传来的脚步声,把手中的笔搁下之后,看到了潘有度,站起了身来迎上前道。
“嗯,总算是谈完了,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这些西班牙夷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呀。”潘有度坐下之后,接过了陈和尚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笑道:“怕是这里边,可是有你不小的功劳吧?”
“呵呵,岳父大人您可是说笑了,小婿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梁鹏飞从跟前的木盒里抽出了一根雪茄,递到了潘有度的手上,又拿了根递给一旁的叶正卿。叶正卿连连摆手,别说是雪茄,就算是香烟他也不抽。
点燃了雪茄,美美地吸上了一口,潘有度擦了擦满是油光的额头:“你有多大的能耐,老夫还不清楚?少给我来这一套。对了贤婿,为什么你要让我把贸易份额从英国人的手中拔过来让给西班牙人?”
“为的就是不能让英国佬太好过了。”梁鹏飞冷笑道:“莫非岳父大人您忘记了,小婿可是跟您说过的,那些英国人,每年都在向大陆走私鸦片,而且数量巨大,这玩意,可是害人的东西,应该说是毒品才对,光凭这一点,小婿就瞧他们不顺眼。”
潘有度无奈地摇了摇头:“贤婿啊,倒不是说你这种想法不对,只是正当生意是正当生意,总不能混为一谈吧?”
旁边的的叶正卿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在西方商人之间,一向是信誉颇佳,此次让您和我舅舅在签新合约转让出份额来转给西班牙,实在是难为了您,不过您放心,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您虽然到安南时间尚短,可是凭您老人家做这么多年的海商,想必也知道这安南的物产所获的利润,应该足以补偿了吧?”梁鹏飞自己也叨起了一根雪茄,两个老烟枪吞云吐雾,使得室内青烟弥漫,像是失火一般。
熏得一向不抽烟的叶正卿可劲地翻白眼,就像是一只被熏得走投无路的仓鼠。最后干脆就告辞,狼狈地窜到了屋外去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房间里边,只剩下了梁鹏飞与潘有度两人。“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老夫想不通的是,你难道真是为了那鸦片才会这么做?我记得之前,你可是多次的向我表露了对英国人的不满。”潘有度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青烟后边,仍旧炯炯有神。
“其实我是哪一票西方人都瞅不顺眼,而英国人更是,不为别的,就因为现如今他们一家独大。我的岳父大人,那些英国人,您真以为是善良之辈?现如今,其他的西方国家的商人正在逐渐减少,就是他们搞的鬼。”梁鹏飞把玩着手上的雪茄接着说道:“岳父大人您也知道,咱们手里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愁卖的,可是万一哪一天,只剩下一个买家,您还有谈价钱的机会吗?”
潘有度不由得一愣神:“你是说,英国会跟整个欧洲作对,这不太可能吧?”
“我说的是生意,难道您刚才没听说,现如今东印度公司大量地收买那些港脚商人来抢占份额,再加上假扮海盗,控制印度洋航线,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想方设法的垄断东方贸易吗?”
潘有度摸着下颔的长胡微微颔首,虽然说不敢全信梁鹏飞的话,但是这段日子以来,他也很清楚英国人在广州的贸易是越发的做大,况且,梁鹏飞是自己的女婿,两家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密不可分,一荣皆荣,一损皆损,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来忽悠自己。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也罢,反正做生意跟随都是做,再说了,如今老夫我接手了安南的贸易,怕是我们潘梁两家日后的富有程度,真是要富可敌国了。”潘有度抬起了眼睛,打量着梁鹏飞笑道。
梁鹏飞也笑了起来,不过,对于潘有度这话,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富可敌国,和蘸蠡共皇歉豢傻泄山峁趺囱恳桓鏊雷侄眩愣校彩歉豢傻泄墒堑搅饲迥┲保缫蜒滔粕ⅲ煊谌耸乐小�
可以想见,这个年头,有钱并不安全,有权要比有钱安全一点,可是,又怎么能比得上有钱有权有兵的呢?
军阀,梁鹏飞觉得自己现如今还特像一个军阀,自己的财富如今也算是富可敌国,而且,拥有自己的军队,还有强大的舰队,更重要的是,拥有着自己的地盘,这三要素可都是一个军阀所必备的。
梁鹏飞离开之后,潘有度一个人独坐在屋中,手上的雪茄仍旧在冉冉地冒着轻烟,看着那烟头处的火光,潘有度的心里边可谓是思绪万千。
潘有度已然有些懵了,是的,他只是一位商人,虽然他是一位相当精明能干的商人,可以说整个广州城人,怕是还没人能够在商场上斗过自己,可是,他那精明的大脑此刻却陷入了混乱之中。
如果说在半年之前,潘有度只是觉得梁鹏飞这位女婿不过是为了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如今梁鹏飞已经是朝庭堂堂二品大员,水师总兵,就足以让整个广州城对老梁家侧目以对,光是凭着那福康安的宠信,还有那位在朝中为皇上宠臣的和那籽塾屑樱偌由舷秩缃裆普。凶琶鸸Φ暮土盏恼辗鳎号舴勺憧梢栽诹焦愕亟缟虾嶙抛吡恕�
逐步地了解下去,拔开了迷雾看清了老梁家的实力,到了今日,梁鹏飞居然隐隐执一国之权柄。这可就不仅仅是为了升官发财了,就算是梁鹏飞突然转身回来告诉自己,准备当这个安南国王,潘有度也不会意外,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有些麻木了。
看梁鹏飞的架势,他似乎还在隐忍,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难道他是……潘有度的脸色瞬间变成了跟那石灰粉刷过的墙壁一样的色泽,手中的雪茄掉到了地上也没有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茄早已经燃成了灰烬,高悬的太阳也已然偏西,潘有度似乎才从石化状态清醒过来。“罢罢罢,看他到底难做到什么程度,如今,老潘家已然是骑虎难下,就算是想让,怕也是让不开道了。”
潘有度站到了屋子外边,看着那斜落的余辉,还有那红肥绿瘦掩映下的宅院,没来由的觉得一阵轻松,或者说是,放下了心中的埋藏以久的疑虑,放手一搏的痛快感觉。
两天之后,潘有度与叶正卿相携着往升龙而去,没过多久,在他的授意之下,两个侄儿带着大批的心腹得力人手也抵达了安南,当然,叶上林也不甘示弱,同样是派出了一只可观的贸易队伍。
而就在那位左江镇总兵大人被安南国主请出了安南之后,再加上黎维祁听从了梁鹏飞的建议,对于那些昔日逆从者,但凡愿降者,既往不咎,甚至有能力者,亦能破格任用之,所以,很快就让安南北部及中部地区变得安稳了下来。
不过,也有只想玩命不愿意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