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气呼呼的道:“不放不放就不放,你这么没规矩,公子怎么可能会见你?又怎么可能认识你?少自以为是了。”蝴蝶知道端月银翘认识宋棐卿,但这并不代表,公子也会与这种人相识,这人再怎么套近乎都不行,她最后使出绝招,大叫道:“你要是还不走,我就加守卫将你拖出去!”
端月银翘心想,见一见宋棐卿怎么就这么难,顿时气结。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出现,正是宋棐卿的清亮之声:“蝴蝶,你们在做什么?”从后院练剑回来的宋棐卿正好看到蝴蝶拉着某个弟子的背影,故而问道。
两人闻言,皆是大喜,故而同时转身,同时道:
“这人不讲规矩,我把他赶走。”
“宋棐卿我来找你。”
宋棐卿见到那弟子的面目后,惊讶一声道:“端月公子?你怎么……你来找我?”
端月银翘一听大喜,赶紧上前两步,“宋……”发现蝴蝶还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立刻厌烦的甩开,气的蝴蝶直跺脚。“宋棐卿,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今日是七夕,我们一起下山去玩好吗?”
宋棐卿听后一愣,看着这位满头红发的男孩子,他开朗的笑容,毫无讽刺的轻松话语,与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截然相反,甚至与第二次在琅嬛山脚下见到的那个沉默的男孩子也十分迥异。
不待宋棐卿说什么,蝴蝶立刻跑到端月银翘身前,阻隔他与宋棐卿,着急道:“不行不行,师傅说今天要来,你不能乱走动,师傅说有事要和你谈。”
“嗯?”宋棐卿奇道,尚云清禾从来不会来找他,除非是有什么要他做的重要事情,而且一般不会提前找人通知他,这一大早的蝴蝶竟然这么跟他说。他看了看蝴蝶,嘴角微翘,“蝴蝶,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你的。”
“我……公子,这个人……”蝴蝶着急的道,言语不畅,结结巴巴。
宋棐卿抬手,及时阻止她道:“你去忙吧,我自有分寸。”接着一抬手,对端月银翘道:“端月公子,请。”
端月银翘洋洋得意的看了蝴蝶一眼,大摇大摆的在宋棐卿的指引下进了暖阳阁。接着宋棐卿拍了拍蝴蝶的肩膀,给她一个微笑,也进了阁。
蝴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冲出了暖阳阁。
进入花厅后,端月银翘还想上楼,却被宋棐卿阻止了,“端月公子,有事就在这里说吧,请坐。”指了指副手的位置,请端月银翘坐下。
端月银翘灰溜溜的摸摸鼻头,晃晃悠悠的做到了位子上,这刚坐下,突然“嗖”的一声,从自己身边窜过一条白色的影子,带起他的一片衣摆。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窜进宋棐卿的怀里,而后者还哈哈笑着,如此开怀,“小麦,睡饱了?吃早饭了吗?”
端月银翘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在巨麓宫门前看到的一团白白的东西,后来经过这几天的打听才知道这白团是宋棐卿的宠物,名叫小麦。
他刚知道的时候,着实吃惊了一把,想不到看起来这么潇洒出尘的人,竟然会喜欢这么小的毛茸茸的东西,真是匪夷所思。
他指了指小麦,又愣愣的看着宋棐卿道:“你,这么喜欢他?”
听到他这么说,宋棐卿只是摸了摸小麦的头,笑而不语,但小麦却不愿意,好多人都当着它的面说自己的不是,它这么可爱懂事,用得着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评头论足,故而冲着端月银翘“嗤嗤”的龇牙威胁。
端月银翘摇了摇头,问道:“这小家伙怎么了?”
宋棐卿把小麦放到地上,又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自己出去玩,之后在在主位上坐下道:“他再告诉你,他很讨厌你这么说他。”
端月银翘看着在外面欢蹦着捉蝴蝶蜻蜓玩的小白团,道:“这个小白团,这有个性。”
宋棐卿道:“他本就十分有灵性。”
“不过,那是只狐猫吧,你确定府上允许你养?”端月银翘担忧的问道。
宋棐卿喝了口茶道:“无所谓,我喜欢就养,不用管别人。”
“你……”端月银翘由于了一下,他还记得宋棐卿告诉他,做人要温和有礼之人,但宋棐卿这事该是自作主张了,万一引起别人的不解与议论,始终对他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宋棐卿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歪着头看着他,说道:“端月公子有什么话要说?”
端月银翘摸摸脑袋,嘿嘿笑道:“也别叫我端月公子了,我现在只是尚云府的一名初级弟子,你就叫我银翘吧。”
宋棐卿再次哑然,认真打量了端月银翘,原本一头卷翘散乱的红发,此刻正整整齐齐的梳成束,收在发冠内,漏出一张本就俊秀的白净脸庞,未脱稚气的脸颊此刻微微泛红,倒有几分正常男孩子的神情。穿上这一身弟子服,没有了之前随意散漫的样子,当真再也不是过去傲慢火爆的端月公子,正是活泼向上的尚云府弟子银翘。
宋棐卿眯起双眼,微微一笑,轻声道:“银翘,弟子,银翘,你与我们第一次见面变化了太多,若不是你这一头标志性的红发,以及熟悉的面容,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端月银翘再次局促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嘻嘻的笑着,听宋棐卿说,熟悉自己的面容后,更是激动的不得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那日在他的喜宴上,见到那双凌厉的双眼后,端月银翘始终无法忘记,每次自己在尚云府快呆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宋棐卿,想起他的那双眼,那句话。
“我……我本来就是这样,只是……在外人面前会表现的冷傲一点罢了。”端月银翘低着头,使劲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宋棐卿端着茶盏,趣味的打量着这位在自己面前如此害羞的大男孩,不禁笑容满面。
尚云清禾走进阁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曾经也幻想过宋棐卿什么时候也会对他这么温暖的笑一次,可是,每次也只是幻想而已,而真正看到了,却是与想象无法比的。
无法比的暖意,无法比的吸引,无法比的自己甚不明确的想象。
这笑多么自然,多么轻松,多么……像真正的宋棐卿。
干净的笑容,让本就俊朗如玉的他更加透着温润潇洒。
尚云清禾眼神沉了沉,还未踏进阁内,便低沉的道:“阿卿,这一大早的就有弟子来拜访,你的人缘似乎比我这族长都要好。”
宋棐卿闻言才朝门口看去,多日不曾见到这人,好像也高了许多,身形也接近成年男子,尤其是一身金色滚边的黑色劲装,更突显腰线与灵巧劲瘦的长腿。但面色也愈加冷峻,愈加深邃,那紧抿的淡色双唇,高挺的鼻梁,特别是一对深潭般如鹰的双眼,正静静的盯着自己,宋棐卿的心也咯噔一下。
竟然被那双眼震慑住了!
宋棐卿下意识的想皱眉,却是放下茶盏,起身走进他道:“果真是有事要找我吗?今儿是什么日子,竟然这么多人拜访我这暖阳阁?”说着还有意看了尚云清禾身后的蝴蝶,后者吐了吐舌头,赶紧开溜。
而同样闻言的端月银翘则是起身站在一边,听了宋棐卿的话之后,才规规矩矩的道一声“族长大人。”但声音极小,也极冷淡。
尚云清禾只有眼角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弟子银翘,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我与阿卿有话要说。”
端月银翘立刻抬头看了尚云清禾一眼,发现对方根本没看他,只是伸手抓了宋棐卿的手腕,把人拉出了房间,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紧了紧手掌,失落的离开。
谁能想到上一刻还开开心心的说笑,内心满足的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没有他幸福,而下一刻却要独自忍受着孤单与冷落,他端月银翘从出生的时候,身边就有无数的人围着转,什么时候,这么失落,这么没有满足感过。
但他此刻只能离开,也许,父亲在自己出发之前说的,会受到以前从未受到过的冷落与困苦,原来是这个,在面对烦乱的学习,与严苛的规矩时,他可以想着宋棐卿坚持下来,可现在,他无法抗过去,因为,他却是遇到了所为的困苦。
尚云清禾把宋棐卿拉到后院,二话没说,握起拳头就向他面门攻来,宋棐卿立刻警惕,头部快速向右歪去,躲过了拳头,他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尚云清禾捏了捏拳头,龇牙冲他笑道:“试试你的实力。”说外从腰间抽出一把通体黑亮的软剑,抛向宋棐卿道:“接住。”
宋棐卿伸手接住,接着便见蝴蝶扔给他一把银色玄铁剑,“你那把叫墨云,我的剑为银霜,一黑一银,看看你我高下如何?”
宋棐卿握着手中的墨云,问道:“这把剑是我的?”
尚云清禾突然邪魅一笑,轻声道:“今日是七夕,本座送你的礼物,可是喜欢?”
宋棐卿微讶,之后便了然一笑,“却之不恭受之无愧。”
尚云清禾挑挑眉,宋棐卿调侃道:“怎么?反悔了?”
尚云清禾翘了翘唇,沉道:“怎会,来吧!”说着便举剑朝着宋棐卿袭来,如一阵清风,一道寒冰。
宋棐卿见势手腕一转,顺势将墨云横在胸前,阻隔劈头而来的银霜,两剑相交发出铿锵之声,接着两人再提气,双剑挡在两人面前。
尚云清禾盯着宋棐卿,肆意笑道:“怎么,只会防守吗?”
宋棐卿闻言不怒反笑,一手操纵墨云,一手握紧成拳,向着尚云清禾胸前袭去,后者历时瞳孔紧缩,抽出剑身,同时手掌张开,一把抓住宋棐卿袭来的拳头,震的他手掌发麻,“不错。”后者依旧笑容不减。
双方各退开一步,各自运化起劲与剑身,只见尚云清禾剑身渐渐泛出寒气,黑色衣衫也渐渐染上白霜,他抬脚在一边梅树干上借力,手腕使力,旋转着身体,剑尖直向宋棐卿而去,阵阵寒气超前而至。
宋棐卿被一阵寒气直逼着,脚尖轻点不断后退,同时快速舞出一片剑话,那剑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尚云清禾必经之处,留下道道墨痕。
尚云清禾的的银色寒冰在遇到墨痕后,攻势渐渐减弱,直到化为乌有,跟着便见宋棐卿提剑朝他直来,他腰部用力,脚尖点到一根树干,身体借力立刻向后仰去,躲过了宋棐卿的攻击。
两人这么你一下我一下的攻击对方,最后竟然谁也没占到便宜,而两人却都打得畅快,仿佛世界就只有他二人一般。
宋棐卿再次见对方的招式被化解,立刻再次运气,发起攻击,却不料在此时下…腹一阵抽痛,疼的他双眼发黑,顿时天旋地转,而此时他正脚踩一根树干,飞身停在半空之上,忽然卸了力气,眼看着就要从树上掉下来。
尚云清禾也摸清了他的套路,本欲与他耍着玩,不予拆招,谁知这人竟然出了状况,他立刻飞身揽着他的腰身,将他带到树下,他立刻为他诊脉,发现他脉象极为混乱,隐隐还察觉有双……双脉之象。
尚云清禾眼角突跳,立刻想到那日大长老的话,谒灵牌男女守护会出现不同的影响。
尚云清禾看着捂着腹…部,紧闭双眼,疼的满身是汗的人,皱了皱眉,将人抱起,向着药居飞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唉,自从来了蒂都,宋公子的身体就没好过,不过,谁叫他有个医生老公呢~~~~~
亲们七夕快乐,今儿更晚了,抱歉啦~~~
☆、第二十九章 低头
尚云清禾将人放到床上,又为他把了脉,却是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看着脸色近乎透明的宋棐卿,一张薄唇也如同白纸,额头上细汗不断,他捂着自己的小腹,身体还有些发抖。
尚云清禾的双手也跟着微微发抖,却是强烈命令自己首先冷静,他把脸转向一边,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硬是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告诉自己会没事的,自己医术高明,宋棐卿不会有事的。
他看着还有些清醒的宋棐卿,为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轻声道:“我去准备药,你休息一会儿,不要乱动。”说着就要离开,却是被宋棐卿抓住了手腕。
尚云清禾愣了愣,转过头,看到宋棐卿轻轻摇着头,微弱的道:“你别着急,我……有话要说。”
宋棐卿的样子,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尚云清禾不但没有放宽心,反而更加着急,他拍拍宋棐卿的手,温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医术高明,你只是暂时腹痛,我去煎药,喝过之后就没事了,相信我。”
宋棐卿闻言只是摇头,死死抓着尚云清禾的手,“不,你要,听我说。”
见到尚云清禾终于坐在他床边,他才道:“我很感谢你这么努力的医治我,不论你是因为医者之心,还是要,利用我才救我,总之我非常感谢,以前那些尖酸的话,都是我,逗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尚云清禾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丝毫欣喜的感觉都没有,只有心口隐隐的痛,他抓着宋棐卿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着,“我知道,我没怪你。”更多的话梗在喉头,他虽然每次都被宋棐卿的话,顶撞的眼冒金星,但事后再想想,觉得还挺有趣,一点也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而且在那一次次的斗嘴后,二人反而更愿意接近对方,真是神奇。
宋棐卿轻轻一笑,“你还真是有受虐心,咳咳……”尚云清禾听了跟着苦笑,却也是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顿了顿宋棐卿又道:“我每次看着你在我受伤的时候忙碌,我都在想,要是你能一直这样,只是为了我,单纯的为了救我,我想我应该非常,非常开心。”
“我看着你的背影,脑袋里总是会有一道很熟悉很熟悉的影子,我猜我以前大概不是蒂都人,那我怎么认识你的,怎么会认为我很喜欢你呢?”说到这,尚云清禾变得十分紧张,他也想知道,宋棐卿会在不经意间蹦出那句‘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你?’的问题来,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后来,我不想想了,我知道我想不起来,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可是清禾,我,我真的不想你利用我……很不想。”宋棐卿闭了闭眼,声音无比平静,却也十分憔悴。
“这段时间谒灵牌已经很久没反应了,以往我头痛、心痛的时候,它都有感应,会减缓并消除我的痛症,可是,尚云清禾,你说,你的谒灵牌十分的宝贵,还要拿我金贵的性命和它相比,你是在忽悠我对吗?你就是想利用我,对不对?这牌子显然过了保质期,眼看就失效了,这下,我是真的要把命赔给你了。”宋棐卿说着,感到小腹的阵阵疼痛,一阵强过一阵,折磨着他的神智,玉牌再也没了动静,他认为自己没多久可以活了,恍恍惚惚他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尚云清禾听后立刻大叫道:“怎么可能,谒灵牌是尚云府至宝,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怎么会是骗你的,你不会有事,听到了吗?不准睡,宋棐卿,不准睡!不准!不准!不准!”他用力的摇着宋棐卿的肩膀,可那人却没有反应。
尚云清禾见宋棐卿渐渐闭上双眼,他仿佛不会了呼吸,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就这么停在他注视着那人的画面,只余尚云清禾颤抖的身体,以及,宋棐卿不断缓缓蠕动的小腹。
“宋棐卿!宋棐卿!”尚云清禾轻声叫着,摸着他的脸颊,可这人还是丝毫没有反应,“我会救你,我是神医,我一定会救你,你会没事,会没事!”尚云清禾立刻起身,嘴里一边这样念着,一边在原地打转。
怎么救,宋棐卿到底怎了?得了什么病?伤到了哪里?他怎么了?
尚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