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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一向冷静,虽然表面上十分温和,但实则高傲无比的法师变成现在的模样,墨菲心里的煎熬一点也不比特拉斐尔要少。
即使特拉斐尔的状态非常不好,可两人返回的速度还是比来时快了不少。一方面是因为那些路已经走过一遍,再走时就不会因为犹豫或是辨认方向而拖慢行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特拉斐尔与墨菲对对方都知根知底,使用法术时就不用再遮掩,老实说那些黑魔法中还真有不少便于赶路的法术。
几乎只用了去时一半的时间,两人就回到了特拉斐尔的法师塔中。
离开的时候有三个人,回来的却只有两个人,学徒们自然对精灵的下落非常好奇。对于学徒们的疑问,特拉斐尔只说了一句:“他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自然是去他应该去的地方了。”
见从特拉斐尔这里问不出什么,学徒们便转头去问看上去好说话一些的墨菲。而墨菲的却回答比特拉斐尔更简单——他两手一摊,说道:“我也不清楚。”这倒不是他在敷衍,而是他对于只在大陆上流传的,关于艾威莱亚的传说真的是毫不了解。
将学徒们打发走,墨菲这才发现特拉斐尔已经不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了。
墨菲顿时急了起来,在回到法师塔的前一天,特拉斐尔的状态依旧非常糟糕,他再也不想看见特拉斐尔那副让他心口发疼的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然而当他在书房里再次发现特拉斐尔的时候,对方的模样看起来却与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他进门时特拉斐尔正坐在书桌前,提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墨菲走到桌边,发现他正在整理这次出行的种种见闻。
“你感觉还好吗,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先离开了?”墨菲焦急地问道,他牵起特拉斐尔放在桌上,没有握笔的那只手。与想象中不同,特拉斐尔的掌心温热又干燥。
与墨菲相反,特拉斐尔看上去相当淡定,他反手轻握了一下墨菲的手,说道:“我没事,你不用再替我担心了。”
见法师没有马上把手抽走,墨菲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反复打量着特拉斐尔,说:“你真的没事了?你别为了打发我而撒谎。”
“我真的没事了,没回塔的时候我是什么状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没必要对你撒谎。”特拉斐尔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应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特拉斐尔的态度很温和,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碰了个软钉子,墨菲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但想到几天前特拉斐尔那虚弱的模样,墨菲便顿时熄了反驳他的心思。
“那我先出去了,你如果感觉不舒服,就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待在房间里的。”墨菲这样说着,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看着墨菲磨磨蹭蹭地离开,特拉斐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没有对墨菲说谎,这时的他的确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只要独处就慌张不已了。对于每个法师来说,法师塔都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它对于法师,不仅仅是一个容身之处,或是研究之地。法师们耗费心血打造了属于自己的法师塔,在每一寸空间都刻上了独属于自己的烙印,这是他们在这世间最稳定的堡垒,也是完全属于他们的,最安全的领地。
所以当特拉斐尔回到法师塔的那一刻,便完完全全地放下心来,在这里他是绝对安全的——他相信这一点,这信任来自于他的力量、他的学识。
可即使特拉斐尔不再恐慌,他的内心也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平静。每当他闭上眼的时候,他仍然会想起幻境里的情景,可这时扰乱他心神的却不再是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往了,而是每当遇到危机时都会出现在他身边的满脸担忧又愤慨的墨菲。
特拉斐尔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经年不变的景色,反复告诉自己,有些事情是时候做出决断了。神奇的是,当他下定这个决心之后,他心里的所有疑虑与彷徨全都消失了,心里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
回到法师塔之后,特拉斐尔并没有休息太久,就把生活搬回了从前那稳定的轨迹上。不论是上课或是研究时,都与之前没有任何差别。墨菲这才不得不承认,特拉斐尔并没有逞强,那个从容不迫的法师又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墨菲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失落。法师能够摆脱那幻境带来的负面影响,墨菲自然是高兴的。但从两人的感情发展来看,一切却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他与法师的关系总是这样,每次好不容易有了点转机,就马上会被打回原形,而他偏偏还对此束手无策。
这样的事实实在是令墨菲丧气不已。
但就在墨菲以为这次的事情就会像之前那样再次被特拉斐尔轻轻揭过的时候,特拉斐尔却主动找上了他。
特拉斐尔来找他的时候,墨菲正躺在床上发呆,直到法师发出一声干咳,他才突然注意到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这实在不能怪墨菲警惕性下降,特拉斐尔到他的房间里时并不是按照正常顺序那样从大门进来,而是罕见地开了个短途传送门。这种传送门可以短暂地存在一段时间,容纳多个人通过,但也没有任何响动,对空间法术波动不敏感的墨菲自然没有办法马上察觉到他的到来。
“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墨菲一下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在床上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激动的就像个被心上人看见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的普通少年。自从特拉斐尔整理好自己的状态之后,就开始有意躲着墨菲,所以这次看到特拉斐尔主动找上门来之后,墨菲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看到他一副毛毛躁躁的样子,特拉斐尔似乎想笑,但又马上将那笑意压了下去。他紧紧抿着嘴角,丢出一句硬邦邦的“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就转身穿过了那道传送门。
墨菲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从这道门走过去之后他与特拉斐尔的关系将会有一个重大的转折。但他却不知道这转变将是好是坏,尤其是想到特拉斐尔刚刚那生硬的态度,他的心里就更加没底。
但这传送门维持时间很短暂,所以留给他犹豫的时间并不多。抱着要死也死个明白的想法,墨菲按下心里的不安,快步走进了那扇由不稳定空间构成的椭圆形的传送门。
当然,在进门之前他没有忘记将自己被睡的有些发皱的袍子打理整齐。
令墨菲惊讶的是,在穿过那扇门之后,他看见的并不是那一排排高大的暑假和堆满了书籍和笔记的宽大书桌,而是一张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大床,和立在床边的,放着一盆新鲜水果的小桌子——这里不是特拉斐尔的书房,而是他的卧室。
有什么话需要来这里说的呢,这让墨菲更摸不着头脑,同时心里也更忐忑了。
特拉斐尔端正地坐在床边,见墨菲跟着来了,便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说:“坐吧。”
墨菲走到椅子边,小心地坐了下去,堪堪只沾了一点椅子边。特拉斐尔笑了笑,说:“你不用那么紧张,你还记得你一直要我给你个答案的那件事吗?”
“当然记得!”墨菲说,他知道今天的话题是关于什么的了,看样子特拉斐尔终于要对他的告白给出正面回应了。
果然,特拉斐尔接着说道:“我那时说需要你再给我些时间,而我想,到今天为止,那时间差不多足够了。”
☆、第96章 接受
特拉斐尔一直在拒绝墨菲的示好。
一开始是因为墨菲的性格实在惹人生厌,霸道又难缠,但在墨菲意识到继续那样做只会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便迅速改正了追求方案之后,特拉斐尔便不再那样讨厌他了。因为说实话,当墨菲刻意去讨好一个人的时候,他的魅力确实让人有点难以招架,即使是特拉斐尔也不例外。
但排除这一主观原因之后,摆在他面前的就是更现实的因素了。
对特拉斐尔来说,墨菲是一个类似污点一般的存在。墨菲的真实身份一旦被人发现,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瞬间毁于一旦。只要墨菲还停留在大陆上,特拉斐尔就有着这么一个致命的把柄。
而另一方面,则是墨菲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一旦他找到了自己的弟弟,他就要回去魔界。那之后,他们再重逢的可能性就相当渺茫了。
在一开始特拉斐尔的确打定主意是要一直拖到墨菲离开,这样这段感情自然就会无疾而终。可这次遇险,却让特拉斐尔彻底想开了。人生中的遗憾与分离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分离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可以消除的遗憾又何必要再多这么一个呢。
更何况那两个因素对于一段感情来说都是致命的,但对于这样的特殊情况来说,这两个再严重不过的问题结合在一起却成了最合适的条件——特拉斐尔既不必在之后的生命里去追悔这段错过的感情,也不必长久地为墨菲留在大陆上而提心吊胆。
这确实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但此时墨菲对特拉斐尔的想法一概不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法师,期待着他说出那个答案,墨菲可没忘记自己不止一遍地对法师说过他不会接受拒绝的答案。在这种情况下,特拉斐尔还主动提起这件事,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一直所渴求的终于能够得到了!
特拉斐尔看向一脸期待的墨菲,心里的那点苦涩居然也因为受到年轻恶魔的感染而烟消云散了。他终于有勇气接受墨菲,也不再畏惧分离,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得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答案之后,墨菲比他自己想象中要表现得更激动。
就在特拉斐尔说出那句话之后,他一下将法师按倒在了床上,他的力气有点大,床都跟着震了起来。墨菲并不想这么鲁莽,这样可能会伤到特拉斐尔,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眼睛都红了。
“你既然选择接受了我,那你以后就别想再摆脱我了!”墨菲粗声粗气地说道。
特拉斐尔笑了一下,将手搭在了墨菲的肩膀上,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拉进,就是那么轻轻地搭在上面,说:“你这么说,好像我如果拒绝你,你就会放过我似的。”
“你想都别想!”墨菲嚷嚷道。
终于得偿所愿的墨菲就像是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伙子,他先是按着法师劈头盖脸毫无章法地乱亲一通,便坐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去脱两人的衣服。
看着他焦急万分地与自己的扣子作斗争的样子,特拉斐尔觉得有些好笑,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还记的之前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吗?”特拉斐尔说道,同时将手搭在了墨菲的胳膊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当然记得,你那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墨菲就有点丧气,那时他以为特拉斐尔对他的亲吻和抚摸也有感觉,但事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那件事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其实那次不是你的原因……”说到这个话题特拉斐尔也有些尴尬,但为了一会不让墨菲受到更大的打击,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说明一下这件事。
“其实是因为我的身体方面的原因,所以我没有办法……”说到这里,特拉斐尔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但说到这里也足够墨菲理解他那说不出口的半句话了。
“所以你那时候不是因为讨厌我?”墨菲说梦话似的问道,他的语气有点发飘,今天的好消息实在太多,将他砸得几乎无法思考了。用了几秒钟将这条信息消化完毕,墨菲便又开始继续撕扯衣服了。这次他的动作更着急也更粗鲁了,法师那用上好的料子定制的衬衣扣子都被他拽掉了好几颗。
但这次特拉斐尔没有再阻止他了。
墨菲到特拉斐尔房间里的时候还是下午,但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都没有从那里离开。
特拉斐尔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自己熟悉的屋顶,扭头看看床头的魔法晷,也是往常起床的时间,这和他曾经独自度过的无数个早晨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当他转过头去,就看到了还在他身边,睡得一脸无害的墨菲。
身边多了个人,而且可能在从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早上起来都会看见这张脸。意识到这一点的特拉斐尔心情非常平静,就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墨菲昨天晚上在他的房间里过了夜,这件事恐怕瞒不过其他的学徒,他隐约间记得昨晚似乎有人来敲门,那应该是提醒他去用餐的学徒。但那时他还和墨菲纠缠得难分难舍,自然无暇去理会其他人。
想到昨晚的事情,特拉斐尔这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的身体情况来看,那种令人趋之若鹜的快乐他这辈子可能都再也无法体会到了,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或许是昨晚气氛太好,因此心理的快乐牵起了生理的快乐,又或许是因为其实他的身体还保留着感受那种愉悦感觉的能力,只不过隐藏的太深在此之前他从未发现,而昨晚却被墨菲挖掘了出来。总之在昨晚,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蚀骨的感觉,而且充盈在他心里的只有满足与快乐,没有丝毫排斥的感觉。甚至自己身体那死气沉沉的部位都难得的有了点反应,而这一反应无疑更加激励了墨菲……
想到这里,特拉斐尔才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是被拆散又重新组装起来似的,稍一动弹便酸楚得令人难以忍受。而且恐怕是他身体确实不太好,现在感觉空虚得厉害。
特拉斐尔和自己的身体斗争了一会,但是挣扎未果起床失败,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墨菲,便也熄了起床的心思,难得地享受了一回赖床的奢侈体验。
房间里很安静,这时候学徒们应该已经开始起床活动了,但房间里没有听到一点动静。这得益于特拉斐尔加强了房间的隔音魔法,这时法师也有些庆幸自己的未雨绸缪——虽然当初提升隔音魔法阵并不是为了这种事——否则自己昨晚的声音如果泄了出去,那自己恐怕就只好把那些学徒都赶走,然后紧闭法师塔大门再不对外开放了。
直到临近中午,特拉斐尔才再次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但直到这时墨菲也还没从沉睡中醒来。这让特拉斐尔不禁有些怀疑,墨菲是不是也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么精悍……
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特拉斐尔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当他站起身去捡被扔了一地的衣服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上一片光洁,。裸。露在外的身体上除了昨晚亲密时留下来的斑驳痕迹之外,那些紧紧束缚着他的印记居然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这下特拉斐尔连衣服也顾不得穿了,慌忙走到立于房间角落的镜子前。透过镜子的反射,特拉斐尔这才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情况。那些印记并非是完全消失不见,而是缩小了。
曾经遍布他全身的痕迹如今只留下了巴掌大的一小块,正位于他的后腰处,那个位置与墨菲身上的印记位置正好对应,当恶魔从身后覆盖上来的时候,两人身体的印记刚好能重合……
这个发现让特拉斐尔脸上有点发热,但那旖旎的情绪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去摇晃还没醒来的墨菲。印记的改变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契约印记的改变往往也伴随着契约内容的改变,所以他必须得向墨菲问个明白。
墨菲睡得很沉,特拉斐尔把他身上的被子都快晃掉了他才慢悠悠地转醒。他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