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舞会上,女子如果在男子之前摘下面具,就代表爱上了这个男子。
我也要么?
他微微低头,说一句抱歉。
他要回去吧?
“你可以送我回去么?”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我突然开口了。
他是不会拒绝的,他是如此的温柔。
果然,他同意了。
月亮在镜波中反映她银色的容颜,晶莹的露珠点缀在草叶尖上,微微颤动,我们两人走在林间,默默地走着。
他并不爱说话,刚才在舞间我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为什么呢?明明是在那个欢快的时候,明明他还带着面具,为什么我还是感觉一丝的忧伤呢?
一朵乌云盖住了月亮,我心中一动,大着胆子问:“你住在哪里呢?”
“……”
“不能说么?”我有些失落。
“对不起。但我不想欺骗你。”
“那以后我们可以再见么?”我咬着牙问。
“……也许,不行吧。”
“……”泪水,一下子盈满了面具。
“别误会,我不是讨厌你,只是……我是偷偷出来的。”
是么,我也是啊。原来,大家都是逃跑的人……
我突然摘下了面具。
等乌云消失,等月亮重现,他就可以看到我……如果乌云不消失呢?那他就看不到我吧?也好,我这么普通的相貌,也许……不见也好。
“你的呼吸有些乱了,要休息一下么?”
耳边传来他的细语。
大概是太紧张了吧,反而被他察觉。
我心急了起来,脚下一滑,居然已经掉进前面的池塘中。
我不会游泳,吓得胡乱挣扎起来。他一把将我拉起,而我却在惊慌之中,无意中拉下了他的面具。
乌云突然不见,月亮重现露了脸儿,银光撒遍大地。
……
是他!
美丽得就如爱琴海的天空,蔚蓝而纯净无暇的人。
那个被锁在高加索山的人。
我想叫,却叫不出声来,我想说话,却一句说话也说不出。
我的全身都在颤抖。
可乌云却不听话的,又盖上了月亮的脸。
四周,一片漆黑。
“抱歉了。”黑暗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你……
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下意识地,我伸出了手去抓他,可什么都抓不住。
他……再次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身体的某部分传来破碎的声音,是心吧。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他总是要避开我,不,我觉得他不是要避开我,而是要避开所有人啊!
怎会如此呢?怎会如此呢?
月亮藏在乌云之下,再也没有露面了,一如消失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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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失魂落魄地,我返回了圣域。
为什么回去?我也不知道。也许,除了圣域,我就没有地方可去吧。
重新戴上了面具,重新开始了为教皇做各种琐碎的工作。
每日,我的工作做完了,我就躲在一旁,偷偷地发呆,偷偷地想着他。
圣域盛开鲜花的时候,我会想到他;圣域阳光灿烂的时候,我会想到他;圣域载歌载舞的时候,我会想到他;圣域冰天雪地的时候,我也会想到他。
洗澡的时候,常常发楞,不由自主地,在水气弥漫的墙壁上,写下了他的名字撒加……
撒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避开我呢?
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情况,我开始了调查。
撒加,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有着天蓝色的长发和天神一般的相貌,被誉为神一般的化身。在我进入圣域前的几个月,突然消失了。
堂堂的黄金圣斗士么?据说拥有光一样的速度。他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他为什么如此忧伤,为什么不想接触任何人呢?
我继续寻找撒加的下落,而且我发觉,除了我之外,圣域很多人,也都找他。
“撒加这孩子呀,像太阳一样光辉,突然失踪了,实在太可惜了。”
“撒加哥哥是非常强大,没有人能把他击倒。他一定是藏起来修炼,准备对付什么敌人吧。”
“撒加会保护我们圣域的,当邪恶降临圣域的时候,撒加就一定会出现的!”
大家……是如此地相信他,敬爱他,他根本不可能犯下什么大罪,那么,他究竟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我把所有搜集到的关于撒加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他三岁的趣事。他五岁的勇敢,他六岁的聪明,他七岁的助人……
越是调查,我越发觉他的心,就如爱琴海的天空一般透彻明亮。
他,真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呢。
那么,他为何如此悲伤?
撒加,我想见你。
撒加……
在每个早晨,当我为教皇准备早餐时候,我就想,假如我能为撒加准备早餐,让他快乐地享用我的早餐,那该多好,我绝对不会偷懒,我学会所有早餐的做法,把我的心放进早餐里;在每个早上,当我看着教皇处理圣域的大事小事,我就想,假如我能陪着撒加,让他精神奕奕地处理一切事务,那该多好,我绝对不会吵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望,将他的一举一动偷偷地放进心里。在每个下午,当我陪着教皇巡视圣域的时候,我就想,假如我能跟着撒加,看着他在众人的包围中得到莫大的赞赏,我绝对不会妒忌,我会远远地看着他,感受他的一颦一笑……
撒加,你为什么要避开我?哪怕你是逆天的罪人,哪怕你犯下最大的罪过,我也不会怪你,讨厌你。我不会缠着你,我不会渴望得到你,只要让我分担你的悲伤,你的喜怒哀乐……
我觉得只要这样就够了……
撒加……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撒加始终没有出现,而我越来越讨厌教皇了。
其实,教皇也没有什么好讨厌的,相反,他给圣域带来了和平,因为他很强大。可对我来说,他就是禁锢我青春的凶手。
做着无比琐碎的事情,心不甘情不愿地服侍他,这些,就是我的生活了。
有时我会想,假如教皇死了,我会不会被遣送回去呢?我会不会自由呢?
偷偷地,我诅咒了教皇。
又是三年,我快十八岁了。
说也奇怪,虽然整日操劳,可我的身子却变得健美了,面上的雀斑也不见了。
这个时候的我,虽然还称不上绝世美女,但已经是有几分美貌了吧。
这个时候,如果我去见撒加,是否……
不,他不会嫌弃我的,哪怕我长得很丑,他是一个如此温柔的人啊……
我的调查,越来越多成果了。我知道了撒加有父母,还有一个弟弟。不过,他弟弟可比不上他。至于撒加的下落,最后的线索,似乎就断在他去见教皇的那个晚上。
那么,撒加的失踪,会和教皇有关么?
难道……是教皇害了撒加?
最近的教皇,越来越神秘,越来越诡异。经常在圣堂那里沐浴,整天都不出来。
甚至,有些服侍他的人,也都失踪了。
不知不觉间,我打量教皇的时间,比以前都多了。
以前,我总是不敢多看他,害怕那震慑人心的威严,看着他,总觉自己在看着一个冷漠而傲气的人,一个寂寞而执着的人。
我想,这样的人,杀起人来,一定没有顾虑,一定没有犹豫的。
我怕,但现在,我一定要看!
我要从他身上找出撒加的下落!
“泊瑟芬,你打扫完教皇大殿,就可以休息了。”
是么,可你们可知,今天,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了。
在我们高加索山,十八岁的少女,就可以出嫁了。
寂静的教皇大殿空无一人,只有古老的计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扫着扫着,我爬上教皇的台阶,站在教皇椅子前,那高高在上的椅子。
一阵凉风吹过。
我禁不住缩缩身子,“好冷啊!”
为什么呢,教皇的椅子,怎会这么冷的呢?
突然,椅子下面,发出了金光。
是什么呢?彷佛是魔鬼的诱惑,我下意识地,打开了教皇的座位下面,找到了一样东西。
黄金剑!
闪烁的光辉蒙上了我的眼睛,剑的吟叫让我的理智全失,当我抓起这把剑的时候,突然充满了勇气。
我要见教皇,我要质问他,撒加在哪里!
那时教皇正在沐浴,教皇沐浴是禁止人进入的。可我不顾一切地,就闯了入去。
打开一层帘巾,接着又是一层,那大红的帘巾被我弄得上下翻滚,就如沸腾的血海。
进来,我闯进来!
“教皇,你告诉我!撒加他……”
朦胧的水汽当中,那人站起了身子,像象牙一样光洁的肌体,是神创造出来的最高艺术品,是美神都妒忌的存在……
可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教皇,你告诉我!撒加他在哪里!”
“你……居然闯进来!”
“走!你快走!”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他身上发了出来。他好像遇到了什么痛苦似,突然弯下身去。
哼,你还想避开!
我高高举着黄金剑,没有任何畏惧,猛地冲到他的身前,黄金剑对着他的脖子……
“扑腾”一声,黄金剑掉进了水中。
眼前的他……居然是他,是他,撒加。
撒加、沐浴中的教皇,撒加,沐浴中的教皇,原来我讨厌的教皇,就是撒加……
原来我一直服侍的人,就是撒加……
巨大的幸福,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心头。
神啊,谢谢你。原来,我一直就在他的身边,每天服侍他。
在每个早晨,我是在为撒加准备早餐,让他快乐地享用;在每个早上,我是在陪着撒加处理圣域的大事小事;在每个下午,我是在跟着撒加巡视圣域……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原来,一直都在我眼里……
“撒加!”我扑了上去。
我抓住了他的手。
可他的手,不再温暖。
怎么回事?眼前的他正在变化……
温柔的蓝色长发,慢慢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黑发,清澈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鲜红起来。
如怒龙,一条逆鳞被人触犯的怒龙!
“看见我长相和肉体之人,决不能活!”
他大笑起来,举起了他的拳头。
原来,那些人就是这样失踪的。
我闭上了眼睛。
我在他的身边渡过了五年,服侍了他五年。可是,我却没有珍惜,甚至还疼恨他,诅咒他……
书上说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爱的人在我面前他却不知道我爱他。
而我,甚至不知道是他……
强大的光辉,一下子就覆盖了我的身体。
好美丽的光辉啊,就像银河中的星星,一下子都爆炸了,化作了无尽的星之泪。
再见了,撒加。
第二十九章
“死人的国度,幽深的地府,悲伤已经悄悄来临了。
艾亚哥斯战死了,死在邱里普勒格顿河畔,再猛烈的火焰也无法燃点他生命之火;西路费都和哥顿战死了,死在黑风谷中,猛烈黑风无法带回他们最后的声音;巴连达因战死了,死在寒冰地狱中,黑色的结冰,透露不祥的信息;路尼、法拉奥、洛克也战败了,史蒂克芬河边,是他们破碎的灵魂。”
仿佛神校纳簦焖傩晴甏锬岣璧纳粝毂檎鲆怪睢K欠缰椋ね豕滤沟拇钫摺K诖蟮畈煌5丶残校疟说母枰ィ拖穹缫谎肟诤棋内そ缣炜罩邢Я恕�
“连艾亚哥斯也都战死了!黄金圣斗士已经深入冥府,我们不可以再守在这里了!”拉达曼迪斯愤怒起来,可在那洪亮的声音当中,隐约带着一丝不安。
“伊邪那美也败了。”天罡星赫拉克勒斯长长叹了口气,“不过,她死得也算无悔了。拉达曼迪斯,米诺斯,你们知道什么是魔星么?什么是冥斗士么?”
拉达曼迪斯和米诺斯互相看了一样,米诺斯冷冷地说:“魔星,当然就是我们冥斗士的守护星了。”
“你错了。”赫拉克勒斯看着拉达两人,面上充满哀伤地说:“所谓冥斗士,其实不过是魔星的傀儡而已。”
“什么?”要不是米诺斯一把按住拉达曼迪斯,只怕他就要冲上去质问赫拉克勒斯了。
“你们有想过么?波赛东的海将军,阿瑞斯的狂斗士,都是圣斗士的大敌,然而,为什么雅典娜只是封印我们一百零八颗魔星,而不封印他们呢?”
殿内一片沉默。
“那是因为魔星都是神话中的魔兽,每一颗,都足以毁灭世界啊。”赫拉克勒斯盯着拉达曼迪斯说,一字一句地说:“可惜的是,并没有多少冥斗士,可以真正唤醒魔星的力量。”
“胡说,魔星不是会分散世界各地,去唤醒被选为冥斗士之人的灵魂么?魔星的真正力量,冥斗士怎么会发挥不出来?”一把挣脱米诺斯的手,拉达曼迪斯冲前两步,大声反驳道。
“魔星能唤醒你们,但你们,并没有唤醒魔星的真正力量!冥斗士是依据魔星的意愿而被选择,所以不需要像圣斗士那样的勤修苦练,也不需要海斗士那样的天赋资质。被魔星找出的人,冥衣会在穿戴者身上直接起作用,将之转变为配合冥衣的体质。换言之,现任的冥斗士即使全灭,只要魔星还在,将冥衣赐给另外一批普通人,冥斗士就能重建!”
虽然只是说话,可赫拉克勒斯全身散发出强大的力量,在这个力量之下,骄傲的拉达曼迪斯也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仔细考虑刚才赫拉克勒斯的说话。
“妖蝶巴比隆,地隐星瓦苏基,他们都拥有超越大部分冥斗士的力量。这是为什么呢,拉达曼迪斯?”
拉达曼迪斯又后退两步,额头冒出了冷汗。
“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是简单地成为魔星的傀儡,而是和魔星融为一体,不惜放弃自己的身体,进化到一个更大强大的境界。这个,才是冥斗士的真正力量!”
拉达曼迪斯和米诺斯都低下了头,赫拉克勒斯缓缓道:“同样接收我的圣疗,西路费都、哥顿、巴连达因他们三个,已经能比以前更好地发挥魔星的力量,而你们两个呢?不,还要加上艾亚哥斯,你们三人,号称冥界三大巨头,力量却没有增加多少。如今,黄金圣斗士们正一步步地逼近这里,你们该如何做呢?”
抛下苦苦寻思的拉达曼迪斯和米诺斯,赫拉克勒斯大步走出夜之御殿。
就在这时,整鲒そ缍颊鸲鹄础?
“有小宇宙闯入冥界,和冥界某处的小宇宙,发生了共鸣。好强大啊,是命运的双子星,将要重逢么?”赫拉克勒斯摇了摇头,向着黑暗深处说:“美杜莎啊,你也该出手了。把活着那个打败吧。”
“是那个欺骗波赛东的人么?有趣有趣。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哦?”
“潘多拉自我们一出现,就不见了踪影,哈迪斯也始终没有露面。究竟,这场圣战,我们是为谁而打呢?”
“我们的命运,就是和圣斗士死战。为谁而战,并不重要。”
“哼,就知道你会如此。算了,反正雅典娜是我的宿敌,我找她算帐也好。”
硕大无比的光球,自赫拉克勒斯身边猛然升起,飞向冥界的出口。
看着这颗暗红的光球,赫拉克勒斯喃喃地说:“命运啊!”
“撒加,你真的很温柔呢!”
“撒加,你真的很善良呀!”
“撒加,你真的很强大,就像神,就像神一样强大!”
“撒加,撒加……”
“加隆啊,你要好好学习你的哥哥呢。”
少年是听着这样的话长大的。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身材,还有长发中、眼睛里那一抹天空般的蓝,为什么撒加就比我优秀太多呢?
“我是加隆,我不比撒加差!”
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对着爱琴海的星空,少年立下了志愿。可是……
太强大了。撒加他仿佛带着奥林匹克诸神的所有祝福,当少年自以为已经达到一个高峰,他立即发现,撒加已到了另外一个他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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