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现世界的人比不上隐世界的人们。
“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当天晚上,一直平静的天气和大海终于有了变化。狂风暴雨落入大海。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在人们开始蚕食人类活下去之后,所有人都会成为食物,郭启船舱底下的鲛人,郭启派了一半的人手去守着。剩下的郭启全部留在了身边任那些人自相残杀。
郭启再次将柳青阳和白念行请到自己的船舱之后终于提出了离开这个海域的要求:
“只要你带着我们离开这片海域,我就将那条鱼放了。”
“已经迟了。”柳青阳说道。
“什么意思?”郭启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绝望。
“因为,那条鱼恨你。”柳青阳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如果最开始将那条鱼放了,那条鱼还会带着你离开这片海域。
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已经对人类种下了恨意,怎么能带着你们离开呢?
“还有什么办法离开这片海域?”郭启恨恨地问道。
那条鱼,别逼他把他杀了。关于鲛人的传说他可是知道很多。他不介意拿他开刀做实验,反正他的食物已经不多了。在人连命都保不住的情况下,鱼可是最好的食物!
对于这个问题,柳青阳只是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失去食物的第二十五天,风雨越来越烈,船上的杀戮也越来越激烈。船上的乘客为了活下去已经丧失了人性。这孤舟变成了地狱。柳青阳站在甲板看这黑色的天幕,雨水激烈地落下。船檐下,白念行摸出从郭启那里顺手拿到的烟叼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透过烟雾和水帘他看到柳青阳爬上栏杆,白念行冲过去,在柳青阳往那如怪物大口的大海一落白念行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去,在手碰到柳青阳的时候,便被大海淹没。
跟着白念行身影的之后的便是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也跳入了黑乌乌的狂浪的大海。
柳青阳看着跟着自己往下跳的白念行,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陈逸的影子。
这,就是宿命。
在失去意识之前,柳青阳尖利的指甲狠狠地划破自己的手臂,大量的血液在海水散开。此时,甲板上——
“鱼!”
“是鱼!”
甲板上喝水的人看到满天跳跃起来的鱼,有些小鱼跳到了甲板上,甲板上的人抓起鱼便往口中送。
得知有食物的所有人全部挤到甲板上。
石子敏到甲板上往大海一看,入眼所见的景观震撼了她的灵魂,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景象——
暴风雨的大海上,大海所有的子民全部跃出水面往他们船上来,那些鱼发出不知名的声音。她还看到了传说中人身鱼尾的鲛人。在很远处看到一只比这艘船还大上几倍的鱼往他们跃来,石子敏吓得面色苍白。这大鱼要是将这船吞了……
石子敏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跑回船舱一把抱住宝宝,随即船一个颠簸。
船,沉了了下去……
坠入大海之后,白念行浑身冰冷,感觉自己已经奄奄一息。真是没想到自己的人生最终是这样的结局。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
“卖鱼喽——新鲜的海鱼喽——”
卖鱼?他已经被救起了么?白念行勉强睁开眼睛,意识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眼前都是一只只巨大的海鱼,自己和一条海蓝色的小鱼挤到了一边——
不对,自己是人,怎么会和鱼在一起?
白念行强行动了动,完全没有空余的空间扭动。
这一定是梦。可,是梦,又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白念行勉强抬眼一看,整个人都不安地扭动起来:
他竟然被人装进了桶里!而且,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剃发辫子的老渔夫!
白念行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一条鱼。
自己难道真的死了?难道自己死了变成鱼还要被人放在案板上宰了放锅里煮?
想到这样的结局白念行如果还是个人,脸色肯定是黑如锅底。
“卖鱼喽——新鲜的海鱼喽——”
老渔夫跳着担子在村子里吆喝着。
“老人家,给我两条鱼。”一道温和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的声音响起。白念行一听,这不是柳青阳的声音么?
柳青阳,救救我!是我!我是白念行!
我不想成为人类的食物!
蹦了一下,白念行已经筋疲力尽。该死的,他一句话都发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话:食(7)
老渔夫停下,看是这几天在村子诊断卖药的云游大夫。于是停下:“大夫看看,这鱼是今天捕到的新鲜海鱼。”
柳青阳看了看手指指着桶里被挤到角落里奄奄一息的金色海鱼和蓝色海鱼:“就给我这两条。”
白念行心下一乐,柳青阳果然看到自己了。
“诶?大夫可看清楚了。这两条鱼可是最小的鱼,身上无肉,送给狗都不够塞牙缝。”老渔夫说道。
把、把他给狗吃?!白念行暗中诅咒这老渔夫。
“恩,就这两条。今晚可以煮汤喝喝。”柳青阳戏谑一笑,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不要吃我!我是白念行!
“既然大夫真想要这两条小鱼仔,那就送给柳大夫。这鱼也不值什么钱。”老渔夫说道,于是老渔夫将这金色的小鱼和蓝色的小鱼捞出来放在柳青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大木碗上。
“谢谢老人家。”柳青阳温柔地道谢。
木碗里,得知获救的蓝色小鱼开心地游啊游。金色的小鱼还试图和柳青阳沟通。可惜什么话都没办法出口。他只能呆呆地看着柳青阳。
这个柳青阳和他认识的柳青阳还真是有点不一样呢。
这个柳青阳的长相和自己认识的柳青阳一模一样,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不一样的,他眼睛含笑,温柔让人觉得很舒服。而且他身穿的长袍上绣着不知名的怪兽。
怪兽?
想起了那个传说。
这是
这是什么时候?
这是一百多年前。
一百多年的柳青阳身上没有一丝的煞气。
难怪柳念念念不忘曾经的养父。
这是自己熟悉的柳青阳,又不熟悉的柳青阳。不管是以前的柳青阳,还是后来自己认识的柳青阳,在他眼中都是同一个人。柳念他们憎恨的柳青阳,如果说是后来的柳青阳,其实也是眼前这个让他们爱护的人吧。
白念行不完全清楚那个时代的恩恩怨怨。但在他的眼中,柳念是极其悲哀的。
柳青阳却是极其
大海的声音传入白念行的耳中。蓝色的小鱼游地更欢了。
柳青阳要把它们送回大海?
可是他要怎么回到自己的身体和时代?
柳青阳!柳青阳!
“好好活下去,别再被人抓住了。”柳青阳温柔地笑笑,然后将他们倒回大海。白念行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鱼的身体。
两只小鱼开心地打转了一下便和柳青阳告别。
站在大海前,柳青阳看着台湾小渔村的落日,继续背上自己的药箱做一名云游大夫。
每一次,白念行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偏偏老天爷没让他死。真是祸害千年。
上海医院的病房中,他拿着报纸看关于那艘船的新闻。船上报道只有一个女人和孩子活了下来。那个女人说自己什么都忘了,于是乘机飞往东京鱼丈夫汇合。既然自己没事,那么柳青阳也还活着。想起那个诡异的梦境,白念行相信当年柳青阳确实是救过两条鲛人。那条金色的鲛人便是被郭启捉住的那只吧。
“青阳,你回来了?没事吧。”意城紧张地抓住柳青阳的手,游幕看都没看柳青阳一眼。他得到消息,不知道齐临为什么离开上海前往北京去了。他思考的只是怎么让柳青阳一起前往北京。只要把齐临干掉,他就能解脱了。
“没事。”柳青阳道。
意城心中一苦:“我很担心你。”
柳青阳摸摸意城的头,如同一个长辈。
“是青阳家的人对你动手么?”意城问道。
“与你无关。”柳青阳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怎么能与我无关!伊素她要杀你!她已经疯了!”青阳意城大声控诉道。
“谁要杀了我的雇主,先杀了我。”游幕冷笑。
果然柳青阳雇自己是对付那些要杀他的人。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让对方不得好死。
意城苦笑着回房。
他们青阳家已经疯了,个个都要置柳青阳于死地。于私心,他该怎么做?仇恨只会衍生新的仇恨。青阳家的人已经不多了,孩子只剩下几个,年轻人包括他只剩下十几个。他们青阳家的人过不了这个世纪就真正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曾经辉煌一时的世家落到这样地步。恨柳青阳,更该恨自己。
如果不是青阳家打了隐世界的主意,如果不是因为青阳家,柳青阳的父亲和他们一族也不会只剩下他一个。那个历史是污点,肮脏不堪。青阳家最终还是遭到了报应。只是这报应太残忍,这报应一直延续到了他们这一代。青阳家的人已经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如果活着就是为了等死,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活着?生下来就是一身的仇恨。带着这样的仇恨和随时有可能的死去,青阳家的人已经被折磨得受不了了。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他们想杀了柳青阳,想把柳青阳送到柳念的手中,让柳念结束柳青阳,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的存在让太多人痛苦。
如果宿命的轮回因他而起,那么这个宿命就由他结束!
意城脑袋一片混乱。他以为碰到柳青阳,自己真的能够下定决定帮助柳青阳对柳青阳和当年那些隐世界的居民赎罪,但青阳家的人让他痛苦,柳青阳也让他痛苦。他该怎么去选择?
如果真的要他杀了青阳家的人,他做得到?他做不到。
但要杀了柳青阳,他也做不到。
几天之后,意城下班回来,看到房中人去楼空。
意城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一片。
白念行一再地失误让研究院的人开始不满。没多久,白念行被召回北京城,想起那群丧心病狂的人,白念行心情极好,他真想看看研究院跳脚对他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只是这一次本家的人会怎么处罚自己呢?白念行拿起自己的行李便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在火车上看到柳青阳露出张扬的笑容:“唷,这么巧。”
柳青阳d对着来人露出不明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话:弑(1)
心里铸刀,便成利器;人,才是最大的兵器,而兵器只是人的辅助品。
——柳青阳
北京白氏老宅。
每一年年底,白氏本家和旁支的骨干都会聚集白氏进行每年一次的会议。八月流火艳阳天,白念行因为一再地任务失败被召回北京。对于接下来对白念行的“审判”白氏众人不是幸灾乐祸就是不怀好意等待白念行的审判结果。
对于旁支凭着自己的本事儿进入老宅,老宅里面的人一向自视甚高。如果不是白家这个军人世家有着严厉的家规,他们早就和京城里的那些二世祖一样。但为了让自己不被丢出白氏老宅,他们不仅要严谨自己的行为,更要稳稳地站住脚跟。白家老宅,不是因为你有着本家最深的血脉就可以肆意妄为,上一刻你还可以高枕无忧地呆在老宅,下一秒你也可以离开老宅和错综复杂的旁支一样成为一个普通人。
白氏旁支想要进入本家付出了是本家之人十倍的努力。和白念行比起来,本家那些同龄人瞧不起他,但论实力,比不上他。
古朴的回廊上一路走来,白念行一路受到了注目礼。有些得到消息的人知道白念行一再地任务失败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眼光刺到他的身上。他们期待着白念行的下场,期待这个目中无人的白念行从天堂摔倒地狱,彻底离开本家成为一个普通人,再也参与不到本家的内部之中。
他们就是讨厌白念行,明明就是旁支,但那双眼睛却没有对他们的敬畏。每一次和他对上,他总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是没人有挑衅他,而是挑衅他的人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只要不威胁到本家,上面的人可不管下面的怎么斗。向这种暗中搞鬼的把戏,哪天不是在上演。赢了,自己站得更稳。输了,白氏会在你账号里打上一笔钱把你送出去。
那些挑衅过白念行的人几乎都残了。他就是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魔鬼。也是那时候他们才真正地明白了自己和白念行之间的差距。
白念行是个真正从战场里走出来的人,手里可是沾染过血的。
相比较本家的一些人,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公子哥儿。
所以,本家的那些人对白念行嫉妒又憎恶,白念行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他们比一个旁支还不如。
回廊上,那些用目光刺着白念行的人看到白念行对面与白念行擦肩而过的人全部兴奋地亮起了眼睛——
白念行脚步没有停下,仿佛没有见到对面的人。对面的男人长得张扬漂亮又带着点邪气。他身上穿着军部的制服,从制服和勋章上看,等级还不低。
白念行和对方擦肩而过走了两步之后停下脚步,同时回头对着对方露出让人觉得惊惧的表情:
“总有一天,我会弄死(杀了)你。”
然后回头继续往前走。
听到他们话的人不禁一阵兴奋。在本家里,能够干掉白念行的同龄人之间,就只有白译闻。白译闻和白念行当年是同一个部队里面出来的,这两个都是凶狠的主。本家的人看到白译闻都要退避三舍。他们不不知道白念行和白译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两个人是同一个部队出身,而且很不关系很不对盘。这两个人都是从战场里走出来的人,只是白译闻继承了本家从军的这一脉。白念行则被委派各种任务,在那些人眼中,这怎么都比白译闻低了一等,这么一想着,那些讨厌白念行的人心里舒服不少。
白念行和白译闻的恩怨是在部队和战场上结下的,白译闻是个疯子,但白念行是个有理智的疯子。在白译闻用炸弹差点得逞将白念行干掉之后白念行就对白译闻这个疯子没有任何手下留情。即使是在战场上,只要有一点可能,双方都会将对方置于死地。
白念行到了目的地,然后推开眼前这扇古朴的大门便跨了进去。
白家那些看白念行不顺眼的人都很想知道对白念行处罚的结果,但是谁也不知道那扇门里面本家的掌权人和高位上的白氏老者到底对白念行作出了什么样的处罚。
对北京。游幕除了满心的厌恶就是厌恶,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国家为什么的政权者们为什么可以为了所为的大国之力而进行着山河毁灭的事情。这些事情本与他无关,但在看到那些求药的隐世里的居民们游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国度的人究竟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情。呆在柳青阳身边久了,游幕就会区分一些东西。对隐世里的居民,他由衷着感到可怜,如果自己是隐世里的居民被逼迫到了这个程度,别说自己不能忍,自己早就发狂大开杀戒了。
在路上,他问柳青阳:“为什么他们不反抗。”
柳青阳回答:“因为他们还记得自己是谁,身上流着的血和灵魂都是干净的。”
而现世界的人类,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游幕无法理解。在他的世界里,爱憎都很分明。在得知齐临假扮成研究人员进入北京研究研究之后齐临便在谋划着怎么把齐临干掉。
和柳青阳呆了一段时间他对北京研究院在研究的东西有所耳闻,这让他极度反胃。
柳青阳说得没错,人类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披着人类的皮囊在为虎作伥。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