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飞的话语温柔祥和,听在耳中萧子落仿佛中了魔音一般。那一刻他差一点就真的趴下去,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说道;“不是的,我受伤的不是后面是前面。你给我开点药膏就好。大概是流血了还肿的很厉害。”说完又小心查看对方的神情,只见那美丽的人儿满面红霞,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他急忙又补充道;“那个,是我不小心闯到了柱子上弄伤的。”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因为房事才弄伤的吧?
对面的美丽人儿又是一惊,陈逸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人好好的怎么就闯到柱子上了呢?不是说被那个人打了板子吗?再说皇宫哪有什么柱子给他闯到那个部位?随后又不敢多想,毕竟太尴尬了。在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递了过去说道;“这个殿下先用着,等逸飞回去再给你配制一些更好的明日送来。”
在他弯腰放药的那一刻,萧子落突然发现,那白衣领口下竟有一道深深的鞭伤。他出手极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让他后退不能,冷声说道;“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一时突然,陈逸飞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看到他眸中的愤怒于怜惜之意急忙用另一只手拉了一下衣领,低下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懦弱;“没事,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胡说,那根本就不是划伤是鞭伤,你欺我无知?”萧子落的愤怒于霸气让陈逸飞的心莫名一悲,他不知如何是好,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好大,越是想挣脱那只手抓的就越紧。
时间仿佛静止,一个不愿多说只想逃避追问,一个不肯罢休只想得到答案,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
许久之后,陈逸飞终于开口;“殿下,逸飞的手很痛。”
萧子落这才想起,自己一时气愤竟然用力过猛,那只被自己抓住的手腕现在已经发红。慢慢放开他的手说道;“叫我子落。”
陈逸飞失去那只有力的手身体仿佛虚脱跌坐在床沿边的地上,他紧紧抱住自己蜷起的双腿把头深深的埋在双膝间,就像一个躲避在黑暗中的无助孩童。萧子落的心不单单是气是怒还很痛,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如此心痛与怜惜。那是自己多年来的遗憾与悔恨,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步入暗黑步入死亡。
“是萧涵玉对不对?”声音很小却很肯定,还带着无尽的杀意。
听到那个魔鬼般的名字陈逸飞全身颤抖,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很怕。怕的不是那无穷无尽的痛,而是那永无休止的羞辱。累的不是那没有尊严的苟活,而是那没有光明的未来。
萧子落强忍疼痛起身下床,依靠床沿坐在陈逸飞的身边,然后伸出臂膀把躲避在暗黑中的男子拉近自己。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语,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陈逸飞趁势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之上,他也没有再说话,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无法再坚强流下懦弱的泪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也渐渐的黑了下来。陈逸飞终于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柔和的说道;“殿下不痛了吗?还是快些用药的好。”
其实萧子落早就疼的难以忍耐,只是一直没有开口罢了。他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坐到床上;“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陈逸飞也起身站了起来,整理好衣袍之后提起药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离开了。
陈逸飞走后,若红进入殿内替萧子落盖好被子说道;“主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尽快安排那个李洪上玉王府走一趟。”声音冷冷让若红听之胆寒。
“是,奴婢告退。”
第四十四章 小计回试 (共:3506字)
次日,萧子落一扫昨日烦恼,全身清爽手握长剑站在梧桐树下,若红从屋内走出。“殿下,你身上有伤今日还是不要武剑了吧。”
“恩,我也只是看看没想练剑。你这几日可有练习我教你的莲花针?”
“回殿下,奴婢有练,只是有些力不从心。”说到此处,若红那漂亮的小脸凝成一团,主子也真是的,在数月前开始就非让自己学什么武功。学就学吧,还叫自己拿着以往用来刺绣的花针仍来仍去。每日打理殿下的生活起居就已经够累了,回房后还要辛苦的练习,仍的两只胳膊都快痛死了。
“没关系慢慢来,武功不是那么好学的。再说你又不是从小开始习武肯定要比别人难些。”
“是,奴婢明白。奴婢谢殿下关心。”
萧子落望着手中长剑出神,这把剑让他想起一个人,不知花船上的那个假女子现在如何了?他那把腾龙宝剑可不是一般的凡品,自己第一眼见到就被吸引了。当时若不是那把剑,也许那个人早已死在自己的手中。随手把剑交到若红的手上,开口问道;“叶青去了哪里?”
“回殿下,叶青去了尚衣局。西凤殿每日清洗的衣物都是这个时辰去取的。”
“恩,一会回来让他去下太学院把翟琦霖找来。”昨日发生那样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个单纯的少年如何了?他现在应该在学院听皇子傅讲课吧。
一个多时辰过后,叶青带着翟琦霖进了西凤殿。翟琦霖一身青色长衫显得格外单薄,他低着头站在萧子落的对面。萧子落侧头深深的看着他,然后眸中闪过微怒开口问道;“你这脸是怎么了?”这人双颊红肿,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
“没,没什么。”翟琦霖慌张的后退两步,把头低得更低。生怕萧子落再继续看着自己的脸,现在的二殿下气势太过霸道,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没什么?”萧子落用怀疑的目光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冲着叶青问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叶青急忙跪了下去回道;“回殿下,奴才不知。奴才去太学院的时候翟公子跪在外面,那时候他的脸就已经是这样了。”
“你不知道是吗?”萧子落又问了一句,却是没有等叶青回答又向门外唤道;“来人呢,叶青办事不利,托出去杖责四十。”
叶青惊愕的抬起头,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殿下竟然要罚自己,而且还是杖责四十,这不是要活活打死自己吗?
门外走进来两个年长的太监,托起惊傻的人儿就往外走。翟琦霖慌了神,急忙跑过去拉住叶青的胳膊也跪了下去,哭泣的说道;“殿下求你饶了他吧,这事和他没有关系,我。。。,我说还不行吗?”
萧子落冲叶青于那两名太监摆了下手示意他们都出去,然后上前把翟琦霖从地上拉了起来,伸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说吧,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琦霖不小心冲撞了淳王殿下。所以,不怪淳王殿下的,都是琦霖不好琦霖不懂规矩应该责罚。”翟琦霖小声的说着,又怕萧子落生气找大皇子萧子淳理论急忙解释。
萧子落抬起他秀气的下颚细细查看,伤的不是很重只是有些红肿没有太碍。清秀的面孔在自己的注释下,那原本就有些红肿的脸颊现在变的更加红丹起来,见他如此害羞还不停躲避自己的目光,萧子落不觉莞尔的说道;“翟侍读的脸让本殿下想起一样东西。”霸气而邪恶的笑颜让羞涩的人儿一时呆住。“不知道翟侍读可曾见过一种蔬菜叫作西红柿。”挑逗的话语似乎是在发问却又不容对方回答。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吵闹的脚步声,萧子落转头看着门口横冲直闯而来的萧涵鹭皱眉。这人大咧咧的直冲而入也不管后面追加阻拦的若红,嘴里还不停的嚷嚷“子落,你看你的奴婢也太不懂规矩了。本王爷来你这里还用得着通报吗?”
萧涵鹭嘴里的话越来越小,到最后是完全没了一丁点声音。双脚定在门口,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看呀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扇呀扇。然后突然大叫起来;“你~,你你你你你你们在做什么?”
翟琦霖在惊愕中反应过来,急忙后退躲开萧子落那还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羞的不知如何是好,似乎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衣服里面一样。
萧子落慢慢放下手,脸色有些难看冲着若红怒道;“出去”。
若红委屈的低下头慢慢退出,临出门之前还不忘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萧涵鹭一眼。
萧涵鹭也得意的回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来走到翟琦霖的面前,好奇的盯着他看,大大的眼睛冒着灿烂的星光,喏了喏嘴开口说道;“你就是子落的那个陪读?那个翟。。。,翟什么来着?”
翟琦霖本来就害羞,现在又被他像看怪物似的盯着看,吓的浑身开始颤抖起来。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在问些什么。
萧子落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就往后拽,口气有些不善的说道;“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有你这么看人的吗?”
萧涵鹭哎呀呀的乱叫,手里还不停的反抗。最后被仍到椅子上,直到发现萧子落那杀人的目光和全身的寒气后才老实下来。可是他还是时不时的偷看翟琦霖,弄得翟琦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好了。
最后,萧子落终于无法再忍受他那无聊的举动。把端到嘴边的茶盏放到桌上,冷声说道;“你有完没完,你来我这里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我怎么了我?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说到长辈二字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妙头皮发麻,果然对方用那可以杀人的目光盯着自己,萧涵鹭心里一惊,随后又气得牙痒痒,自己怕他做什么?自己本来就是他的长辈,用杀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就能改变事实了吗?挺起腰板继续说道“我这不是听说你挨了五皇兄的板子担心你吗,所以就一大早的跑来看你了,你到好还不领情。”
“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他的?”
“你不是吧,我就看几眼有什么呀?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看就不看。”
萧涵鹭说完自己生起闷气来,可是不到两分钟又开始不安分的盯着萧子落看,萧子落微微皱了下眉,“你到底要做什么?有话就直说,你这样不觉得无聊吗?”
“那个,你们真的。。。”萧涵鹭似乎很为难,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拉起萧子落的袖子就往外走。到了树下见四周没人才开口说道;“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萧子落不耐,冷冰冰的反问;“你说的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
“就是,就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那种关系呀。你不是因为这事才被五皇兄打的板子吗?”
“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萧子落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那么你好奇什么呢?”
萧涵鹭气绝,这人一个问题没回答不说还倒问上自己了。但是自己心中又确实有些弄不明白的东西,便开口泱泱的道;“虽然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但你是知道的,我在山中于师傅学艺才归不久。至今王府内也没有个什么侧妃之类的。这男女之事我还是多少懂得一些的,只是这男子于男子之间。。。。”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萧子落,似乎是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指示。
萧子落早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微挑一下眉宇计从心上来;“原来你是在好奇这个,这有什么为难的?过几日等我伤好了就去帮你弄几本书回来,欣赏之后你就明白了。”
“啊?”萧涵鹭开始还蛮兴奋,一听说还要等上几天脸就垮了下来;“你的伤要多少天能好啊?”
萧子落举头望天做思考状,有些不确定的回道;“也许八九日,或许十几日吧。”
“什么?要那么长时间啊?你还是告诉我去哪里弄那个书吧,我自己去弄。”
萧子落心里暗笑,脸上确是为难之色,“这个吗,不太好办呀。虽然外面也有卖的,但是要先派人去查上一查,更何况谁又会好意思去买那样的书呢。”
萧涵鹭一听他这样说立刻就急了,大声嚷道;“那你还说能帮我弄到?”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具我所知父皇的御书房里有两本这样的书,我本打算等伤好了就去帮你取来。所以,你还是等几天吧。”
萧涵鹭听他说完转身就走,可是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萧涵鹭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快步冲着皇帝的御书房而去。
萧子落望着消失的身影心情特别好,心道那御书房是什么地方,有很多国家机密与要务都放在那里,平时一定守卫森严。他萧涵鹭要进去就必须偷偷摸摸的去,只要他进去了不管是否被发现,事后那个精明的皇帝一定会知道。当知道自己的弟弟去他书房偷的是黄书而不是国家机密时,他那千年寒冰般的俊脸会是什么表情。上一回在杨虎的事情上小小的被算计了一下,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讨回来心里才能平衡。
第四十五章 心乱痛惜 (共:2340字)
想过之后,他愉快的回了房。进殿之后却见若红与叶青也在,正围着翟琦霖不知在做些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是在帮他上药。翟琦霖还是很害羞,红红的脸蛋涂抹上药膏之后显得有些油腻。
过了一会,三人弄完若红与叶青退到了一旁。萧子落才开口说道;“琦霖可会弹琴?”
翟琦霖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道;“随然弹的不是很好,却是会一点。”
萧子落很满意他的回答,现在的自己心情很好突然想听点音乐。“那琦霖就弹上几曲如何?”
若红与叶青抬来桌子和椅子,又将古筝摆好。翟琦霖过去坐好想了一下便弹了起来,琴声悠悠扬扬甚是动听。弹起琴来的翟琦霖一扫平时羞涩,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那悠远的琴声中。
萧子落慵懒的依靠在长条背椅上,若红在一边为他端茶,叶青在一旁给他肖水果。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蛮享受的。
正在萧子落最享受的时候,外面进来一个太监禀道;“殿下,陈御医来了。”他摆了一下手,琴声停了。若红放下茶盏带着那名太监走了出去。
一会的功夫,陈逸飞便走了进来,他依然是一身白衣,俊美的容颜总是让人一目惊艳。翟琦霖看着他那完美的面孔与脱俗的举止突然感觉自己很渺小。
“你来了。”萧子落开口说道,说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了一句废话。
陈逸飞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翟琦霖,然后微笑着回道;“殿下的伤好些了吗?太医院临时有点小事所以来的有些迟了,希望殿下不要怪罪。”
提起伤势,萧子落心中闪过一丝尴尬脸上却是无谓。“好多了,逸飞的药很好用。我们去里面谈吧。”
萧子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向里间走去,他想与陈逸飞单独相处不想被其他人打扰,陈逸飞拿着药箱跟了进去,把翟琦霖于叶青两人丢在了前殿。
进入里殿,萧子落转身淡淡的看着陈逸飞,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陈逸飞也只是柔和的望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先开口。最后还是轻轻的笑了笑说道;“殿下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开口说话?”
“我。。。,你。。。,药可配好了?”萧子落觉得今天的自己很怪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有点墨迹有点懦弱,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想问他还好吗,却是一直都知道他不好又何必多次一问。想为他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
陈逸飞见他犹豫了半天竟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那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