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智痛得伏倒马背时,仅存的十多名护卫拚死冲杀过来,把他掩护着。
曹智心叫完了,“再叫你异想天开,你这点能耐,还想游刃有余与这些三国大豪之间。并州看来是到不了了!”在这刹那间,他想起了远在丹阳的两位娇妻,也想起蔡文姬、大小乔姐妹、陈玲,甚至与幽怨的刘有宠等无数人和事。曹智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种关键时刻还会想起刘有宠,这个人应该和自己没关系,但此时又哪能细想原由。就在这生死关头,他感到“流氓兔”左冲右突,不断加速奔驰。喊杀声逐渐被抛在后方远处,“流氓兔”带着他急冲入一片林中,曹智只觉四周尽是茫茫的黑暗。
他死命搂着“流氓兔”的马颈,感到人马的血肉合成了一体,意识逐渐模糊,终于失去了知觉。
刺眼的阳光,干涩的空气,吹拂进喉咙里有些许难受。曹智醒来时他已在自己的中军阵中,人也已过了长城关隘,踏上了并州的土地。
而最终救他脱困的人竟是张郃,张郃在确定吕布和乌丸人不是袁绍的盟友后,终于找到了出手的理由。他从一名敌将手中抢夺过一柄战戟后,一路向东边的一座土坡突围。因为他不是敌军的主要目标,武艺又高强,所以张郃单人独骑很容易就突围而出。而巧的是曹智绕了一圈,奔过那处土丘,竟与张郃会合了。当时曹智已昏迷,身下的“流氓兔”也因失血过多,行走起来已是摇摇晃晃。
张郃接过曹智后,就听闻了后面追兵的马蹄声。这时也不容张郃多想,他只能策马急忙调转方向,往茫茫深山中急窜而去。
张郃摆脱追兵后,有闲暇看一下伏在马鞍上不醒人事的曹智,突然满心激动,“你总算落在我手里了!”
张郃邪恶的看了会儿曹智,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在一声叹息之后,策马飞奔,一路跑到了向西的官道上,并且很快与获知殿后部队被袭,前来救援的曹军后军的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相遇。
那些曹兵一见昏迷不醒的曹智,二话不说,救援的事也不去了。直接拥着曹智和张郃飞奔了中军,急忙向现在军中的军师李儒报告,“主公找到了!”
曹智的寻回,使李儒心中大定。他收到殿后部队被袭的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敌人有预谋的要找曹智。他当时也管不得弄清敌军是何路兵马了,急令中军、后军停步,后军呈扇形返身救援。但还未等后军有战报传来,张郃已救了曹智回来。这让李儒大松一口气,在检查完曹智伤势后,确定了曹智暂无性命之忧后,李儒亲自向张郃表示了谢意。
一听说张郃救着曹智而回,最高兴的莫过于荀谌,他暗忖着他们这对加入曹智阵营的新丁,前途一片光明。
“李黑怎样?殿后的三千军士怎样?”
这是躺在车厢内的曹智醒来的问的第一句话。
获知曹智醒转的曹军上下军将官员,都为之一振,消息被当成天大的喜讯迅速传递着。
李儒也第一时间赶到了曹智身边,这天的宿营时间也因为曹智的转醒而提前了半日。
曹智虚弱的斜躺在一张芦席上,头顶上也没有了他的皮质大帐,现在的临时大帐只是用一顶普通士兵的军帐,把其裁剪后撑开,用四根略粗的木棍支撑着的,做成个遮点太阳的用具。这差不多就是个凉棚,连军帐都算不上,还好并州的这段路和沙漠离得不远,这时的天气也未转凉,所以坐在这座简易凉棚里倒是凉快惬意。
曹智的大帐早在出冀州的路上,被他自己定性为没必要物品,而遭到了丢弃。其实这一路逃窜,扔掉的又何止曹智的大帐这点东西。
不一会儿这座简易的凉棚里就挤满了曹军将领和官员,甚至李儒给张郃都安排了座位。这么多人围着曹智这张芦席坐成了个半圆形,但这么多人对于曹智的问话,个个阴霾着脸,低着头默不作声。
曹智预感到了不好的事,他想站起身来,再问一遍。这时李儒快步走上前,扶住曹智,哽咽道:“主公注意身体……随……随主公殿后的三千将士,全全军覆没,李门督也也以身殉国”
“啊”李儒话音刚落,曹智悲呼一声,刚在李儒搀扶下勉强站稳的身体,再次摔倒。
“主公大哥”
许褚、乐进、曹休、赵云等见曹智摔倒纷纷抢出,伸手欲扶曹智。但走进了他们才发现曹智并没有摔伤、摔晕,他仰面躺在芦席上已是泪流满面。
凉棚内一时被曹智的悲伤所感染,人人沉浸在悲痛之中。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主公节哀!”荀谌适时的挺身劝慰道。
“李黑和那三千将士,不是为国捐躯的,他们是为我为我曹智而死的呜呜吕布在哪设伏是要我曹智的性命,可恨我没死,却死了那么多好兄弟”
曹智责怪自己的同时,让凉棚内的军将们自又是一阵感动,但同样的话在有敏锐政治意识的荀谌和李儒听来自有另一番想法。
接下来李儒、曹休等人好一通劝慰曹智,凉棚内好些人跟着曹智掉了好一会儿泪,众人才把神识收回。
趁着曹智情绪渐趋稳定,荀谌再次提醒道:“主公,注意身体,人生不能复生,主公还是为这三万还活着的弟兄,定个去向!”说到此处,荀谌顿了顿,查看了一下曹智的状态,才再继续道:“主公昏迷已三天,在此期间,李军师和各位将军都竭力压制着军队,在李军师的坚持下,我们的目标也未改变,终于踏进了并州地界。但我们此行损失颇重,一路连折两员将领,万余人马。虽说我们现在已入并州,但连番受挫之下,军队的士气很是低落,军心已有不稳之迹象。当务之急,还请主公拿出个肯定的主意,在到达雁门之前,一定要把军心稳定下来。”
荀谌提醒的是什么意思,曹智很清楚,不难想象,打下邺城一共才损伤千余人马,没想到后面为了走出冀州,就损失曹智这支军队近四分之一的兵力,还赔了杜大目和李黑进去,不得不说代价是惨重的。现在这支军队大部分是曹智从丹阳带出来的子弟兵,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兖州的兵将,他们是曹智在听了荀谌的建议临时被劫留在曹智军中的。当初他们认为曹智是曹操的亲弟弟,受他节制很是正常,但此时在连番损兵折将之下,本质上分属两军的人心就难免会有所浮动。特别在曹智昏迷期间,有人甚至质疑曹智的西进计划是错误的,提议就此调转方向,朝兖州进发。还好虽说这三日曹智不能出来主事,但此时这支军团中高级将领都是曹智的人,李儒此时又站出来主持军务,所以那些有反对意见的人,也没翻起什么浪。
但正像荀谌所说,质疑声四起,难免动摇军心,还有低落的士气,都是曹智目前急需解决之事,要不然在到达雁门后再生变故的话,军心不稳之下,难免会出乱子。
曹智听完荀谌的提醒,不顾身上的伤痛,“噌!”的一下从芦席上穿了起来,紧握双拳,一下子如一头发怒的豹子般,抖着披散的长发,厉声道:“吕布、雁门乌桓、淳于琼这些人都将是我曹智此生不共戴天的敌人,我曹智在这里发誓,一定穷极毕生之力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第六百二十六章 强卖强买
“对,一定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曹智的表态立时引得底下一众将领的呼应,特别在曹智这份誓杀名单里,曹智豪情的把天下第一悍将的吕布也
列了进去,不由得让这些武将立时跟着曹智豪情万丈、热血沸腾起来。
发完誓的曹智不顾身上有几处的伤口已迸裂出血,但他依然挺立着,阴沉着脸,待底下的将领们跟着起完哄,
继续道:“西进雁门的计划不管错与对,都得坚持走下去,从今日开始谁还要对此有相左的意见,一律烂在心
里,谁再敢胡说什么东退的话题,格杀勿论,听明白了吗?”
“谨遵主公令!”
一众将领都是跪在地上接了令,现场气氛很是肃穆。曹智这是在非常时期,用独裁的非常手段,坚持一个他自
己都知道已有瑕疵的计划。但这种时候曹智只能这么做,回头东进,只有死路一条。错,也只能错着走下去!
荀谌为曹智的果断和坚决的决定,打心底里欢声叫好。在一个古代谋士的眼里,独裁并不是一种不好之事,这
说明这个统治者具有坚定的信念和王者的霸气。荀谌一生寻找的明主,就是要有这种气质。他甚至于还把袁绍
往这方面引导过,但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我昏了三天,冀州那边的情况怎样了?”
对底下将领、谋士的应和很是满意的曹智在盘腿坐下后,再次关心起被他吵翻天的冀州情形。
趴在地上对曹智的独裁表现同样满意的荀谌,一听曹智关心冀州之事,连忙爬起的,就要应声回答。但看见坐
在曹智下首的李儒时,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更会做人些,毕竟现在曹军中的正牌军师是李儒。
荀谌的适时闭嘴,让李儒有了开口的机会。李儒朝着荀谌微微一笑,然后转首对着曹智禀报道:“禀主公,我
们大军急行出了冀州后,淳于琼并未衔尾再追。隔了一天据探子回报,袁绍的援兵足足晚了一天,才到淳于琼
的驻营地。听说援兵晚来的原因是攻打燕山和魏郡的两路袁军都有了不同的进展,特别是文丑进入燕山郡的先
锋军,意外的一举斩杀了刚从邺城调回的黑山军前锋将左髭丈八,士气大振,文丑趁机一举全军压上,攻下了
燕山一郡,兵锋直指真定,所以他急向袁绍要求增兵。而这个时候,已有兵马踏进中山国的袁军,在到底先增
援那路将领的问题上出现了分歧。而分歧最主要来源袁绍的不果断,他犹豫了。”
在袁绍想来,曹智是要逃跑,且兵力强盛,是根硬骨头,比较难啃。袁绍和军中好些将领这时认为,既然曹智
要走,就让他走,淳于琼已对他的军队形成了有效的打击,这就足够了,显示了他们冀州军队的威力。但黑山
军不同,这是颗长在冀州身上的毒瘤,一定要趁着这群嗜血的毒虫从深山里跑出来的机会,一举把他们消灭掉
,永除后患。
这种集中兵力对付黑山军的想法,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袁绍本人也非常赞同这种想法。但这一想法,遭到主
攻曹军的袁军军师田丰极力反对。他认为他们现在应当集中兵力,先把曹军的退路堵死,并要趁此机会一举消
灭曹军的这股有生力量。这对袁绍现在的平叛计划大有好处,甚至对将来袁绍要想整个汉帝国发展势力的宏图
伟业,都是有极大好处的。消灭曹智和他这支曹军,不但为袁绍的霸业清楚了一颗绊脚石,还可以有效打击兖
州牧曹操,让他实力大损的同时,还可以对他的情感进行摧残。
田丰说话态度的强硬,和当面驳斥袁绍都看好的这个想法不妥,着实让袁绍很下不来台。两人就此进行了一场
当堂的激辩。袁绍当然没说过田丰,但结果是促使袁绍当即做出先增兵燕山的决定。当然后来当袁绍得知吕布
在曹军的后军发起过一次攻击,并把曹智击伤的消息,着实后悔了一番他那时的冲动决断。
袁绍的背道而驰,让田丰气得大病一场,几天都下不来床。
而隔了一天才有正向冀州腹地移师的吕布发来了战报,说他在曹军屁股上狠狠地踩了曹智一脚,还差点击杀了
曹智。这个晚到的战报,让袁绍再次面临下不来台的尴尬境地,为弥补自己的过错,他不得已,再次分兵一万
,前往中山国的西边,增援淳于琼的西路部队。
淳于琼在听完增援将领的解释后,一耳光打得那个将领掉了两颗门牙,并在自己的军帐内大骂,“愚蠢,优柔
寡断”等诋毁性词句。他到底在骂谁,当时的将领个个打着寒颤,不敢问,也不敢想,最好自己没听到。但最
后这些话总是会传到袁绍的耳朵里。
而袁绍在接来一段时间内,两耳不闻冀州以外之事,在命令淳于琼和吕布从西北和西南对燕山的真定城挺进后
,亲率大军也直扑燕山而去。
李儒的报告最后说,袁军已把真定合围,并激战两日,但真定城还在张燕手里。
听完了李儒的汇报,曹智又听了些军中各项事宜的汇报。李儒告诉曹智,由于走得匆忙,在一路上丢弃了大量
军用物资,现在军中一些日常军用物品已经接济不上,象军帐、军服、士兵的鞋子基本都没了,用烂用破了也
没得换,只能硬挺着。
曹智抬头看看自己住的这凉棚就知道底下士兵大概都有光脚走路的了,曹智叹气时,李儒接着汇报道,还有就
是疗伤的草药都快用尽,军中现在的伤兵着实不少。还有就是军粮,他们带的本就不多,路上不得已又扔了些
,现在只存有十天的口粮,但那些军械都还跟着部队,士兵到时不愁没武器在手。
李儒告诉曹智这些事都是要马上解决的,曹智无奈的看着坐前一圈都带伤的将官,特别是最前排的主要将领,
竟然只有曹休还能随坐随站,其他的像乐进到现在还不能下地走路,来凉棚议事,还是士兵弄块木板把他抬来
的。许褚和赵云的情况稍事好点,能下地走路了,但明显体力和精神都还未恢复到最佳状态,身上也缠着一圈
一圈的白布。许褚最是厉害,身上缠着比曹智还多的白布,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还在曹智说要誓杀吕布时,
第一个兴奋的奔跳而起,第一个宣誓赞同曹智的誓言,并忠贞不渝的站在曹智一起。
曹智在感叹这个家伙越受伤皮越厚的基础上,更哀叹面临的困难竟有这么多。他给出解决方案是,向雁门进军
的沿途开始向途径的村庄卖粮和各种军需品。当然这只能解决曹智现在三万多人马的一小部分,更本不可能彻
底解决。曹智告诉一干属下,要真正解决,就只有尽快赶到雁门,把军械、铠甲卖给马超,然后与他换取相应
的粮草和军需物资。
曹智在宣布散会时,有人问起到雁门这一路村落很少,也很贫瘠,他问曹智如果那些老百姓不肯和他们做买卖
怎么办?
曹智寒着脸盯着这个缺心眼的将领,只撂下一句话,“强买强卖”就打发各部将领火速回去准备,明早开拔。
各部将领陆续离开时,李儒悄悄走至曹智身侧,对他低语了几句,还指了指已经转身向外走出几步的张郃。
曹智点着头,突然喊道:“张将军请留步!”
其实就在刚才凉棚内一众将领、谋士对曹智说到激动的言辞,众人感动的集体膜拜时,唯独一人,端坐在凉棚
的左边角上,一直默不作声,也不跪拜。此人就是救了曹智一命的张郃。
荀谌等着棚内的将佐先退,他走得比较慢,此时一听曹智要留张郃面谈,回头一看李儒站在曹智身侧,当即明
白了一切。他感激的看了李儒一眼,向其点了点头。李儒回应的笑了笑。
其实张郃的去留问题,荀谌一直没有办法劝说成功。不管荀谌列举了袁绍多少缺点和不是,又讲了曹智多少好
话,张郃终是没答应留用在曹智军中。
并且好笑的是,荀谌劝说张郃回到袁绍身边必死无疑之际,张郃回问荀谌:“我为什么一定要重回袁绍帐下?
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其他容身之所了吗?”
这让荀谌愣了好久,心道:“原来你个张郃也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