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其实即得了块宝,又多了块心病,有点苦不堪言。
贾诩抓住这一点,人还未到,就根据现实情况为张绣做了分析,给张绣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张绣看完贾诩的信,还真就这么去做了,他派人主动和刘表请降,并表明只是在长安呆不下去了,才来荆州找块能安身立命的避难所。刘表也知道张绣投降是假,再说这么一路西凉军阀,他也没本事收编。
于是刘表正如贾诩猜想的那样,没有接受张绣的投降,而是与之结盟,并把南阳的宛城腾出来让给他,对外却说是被张绣侵占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他直面临近的豫、兖两州豪强。
而张绣虽说有惊无险的入主了宛城,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实际控制的只有宛城这一座城池,其他南阳诸县还是在刘表的控制之下。他知道刘表那他当炮灰和挡箭牌了,这样下去可不是长久之计,但后面该怎么走,还得贾诩来给他拿主意,他派了人在贾诩必经的河内郡等他,希望能快点接到他,到宛城去帮他出主意。
但贾诩是个天生谨慎的人,出了华阴,竟不是直下荆州,而是北渡黄河,绕道河内,去往宛城。他自认为这么做最为稳妥,但谁曾想在路过河东郡时,意外听说这地方被一方人马给占了。贾诩的仆众,不比斥候,能识别是哪路军马,只是在探路时,发现原来无主的河东郡现在到处有兵马在活动。
贾诩知道这一情况后,立时改变原有路线,再绕到上党郡,想在两地之间窜过去,哪曾想,上党郡现在也差不多是曹智的人马控制着。
于是就碰上了眼前的一幕,其实钟繇看见贾诩时,贾诩也看到了他。贾诩知道碰上这个老家伙麻烦了,果不其然,钟繇道破贾诩的名谓,曹智就强留了他。
贾诩在被曹智道破去向,大感疑惑,张济、张绣有这番遭遇也是最近的事,他决定投奔张绣也是半个月前的事,这个曹智怎么会洞悉他的目的地。
贾诩不知曹智来自未来,这些历史知识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曹智甚至不知张济已死,才有张绣和贾诩这一出,只是根据张绣历史上知名程度,勉强记住有这么一回事。当然,这个张绣出名的原因莫过于因为他有一个极其貌美的婶娘,也就是张济的老婆,历史上曹操霸占张济遗孀这件事是很出名的。
曹智语出惊人之后,一旁的赵云也是“咦!”一声,跟着曹智的话语,喃喃道:“张绣!”
“子龙认识张绣吗?”曹智好奇地扭首问赵云。
赵云躬身向前一步,回道:“不认识,但这个张绣可能是我师兄!”
众人皆惊,赵云的师兄!对于这层关系曹智并不十分了解,随口就继续询问赵云为什么连自己师兄都不认识。
在接下来赵云的解释下,众人才释然。赵云的枪法学自东汉武术名家童渊。童渊本来一生只收徒两人,一人是武威祖厉的张绣,另一人是西川的大都督张任。两人均学了他的“百鸟朝凰枪”,并且闯下了极高的名望。
童渊晚年隐居深山,后经赵云求拜,收了赵云为关门弟子。谁也不知道,赵云自然跟自己两位师兄不相识。但童渊却告诉过他有这么两位师兄,日后行走江湖同门相见不要不相识。
众人释然张绣是赵云师兄的缘由后,贾诩却在此时眼神一转后,大步上前,对着曹智和赵云勇敢承认道:“文和(贾诩字)正是要前往宛城会和张将军,还请曹太守看在这位少将军和张将军同门之宜的份上,行个方便,放文和过关,前往南阳。”
“好你个贾诩,一会儿扮可怜,一会儿装深沉,刚才也没见你这么爽快承认自己是去投奔张绣,这会儿出了个张绣师弟,你就马上拉上这层关系。这个家伙太现实了!太会利用身边的一切了!太卑鄙了!我曹智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
曹智在看到贾诩的这一番卑鄙表现后,多少印证了一些他印象中后人对他的评价,既然“货真价实”,此时,曹智已经下定决心强留贾诩了。
“同门之宜!贾先生说得好,来人,将贾先生的家眷移入后院,妥善安置,喔!对了,把贾先生的正妻送到杨夫人那边,与之同住!”
这条命令曹智的属下听得明白,特别是曹智要求将贾诩的正妻送到杨婉的院落同住,就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贾诩现在是他们的半个俘虏了,和杨婉同级,既要好生对待,又要限制他们的自由。
曹智向另一旁的许褚一打眼色,他立即会意,亲自带人上前去接受贾诩的家人。当许褚带着手下开始让站立在院墙附近的贾诩家眷动身时,自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主要原因还是这帮人一看许褚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还以为曹智要杀他们呢!
贾诩初时一听曹智不但不放他走,还要收押他的家人时,很是气愤和着急,抖着竹竿似的身体,指着曹智颤声吐出个“你!”字,续儿很快就自我冷静下来,狠狠地等了曹智一眼后,推开正要上前劝慰的钟繇,转身对着吵吵嚷嚷的家人,喝止他们的吵闹,叫出自己老婆,唤到他跟前。
曹智的士兵在曹智的授意下,也未阻止贾诩的老婆行过来。
贾诩的老婆走到曹智等人的跟前,很是有礼貌的向夫君和曹智等人行礼,抬起头来时,曹智也看清了这位胖乎乎的夫人,和贾诩真是绝配,长的有够“不出众”的。
曹智从贾诩的择偶标准上,就看得出,贾诩这个家伙大半辈子以来就是一直再想办法让自己有前途的同时,还要防着别人有任何一点来妒忌于他。这个人简直就是鸵鸟级的,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头埋在沙土里,只有在需要时,才把它伸出来。
贾诩待妻子黄氏做完必要的礼貌程序,背负双手站在一旁对着妻子大声道:“这位是丹阳曹太守的临时府邸,你不用惊慌,曹太守绝无加害我等之心,进了后宅与那位杨夫人同住,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人家和我们一样也是曹太守的客人!”
贾诩的话让曹智和钟繇、李儒等人皆是一愣,特别是最后一句,均奇怪贾诩怎么知道杨夫人也是曹智的“客人”。
曹智莫名其妙的看着贾诩送走老婆黄氏,好奇的问道:“贾先生怎么知道杨夫人不是我的夫人,而是我的客人?”
贾诩的家人这时也安静了许多,正陆续跟着曹智的士兵往后院走去。贾诩则嘿嘿一笑后,得意的抖了抖两条吊眉毛,慢慢悠悠走近了些曹智,指着曹智的那身脏衣服,一直上移着指到曹智的脸上,然后一句话也不对曹智说,只是转过头去对着钟繇道:“看来你今天来求这位曹太守什么事,都不会太顺,因为曹太守心情很是不好,原因来自后院的那个杨夫人!”说完就不理背后的曹智,径直跟着忍着嬉笑的李儒行向前厅而去。
曹智一直不知道自己脸上还有半张鞋印,对于贾诩指着他身体从下而上一圈,就推断出他今天心情很是不顺,不服气的转头问一旁的赵云:“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第六百四十三章 献帝刘协
曹智说着还伸手去摸左右脸,赵云也是这时凑近了曹智,才注意到曹智左脸上的鞋印,“嗯,嗯,左……”赵云一边想告诉曹智左脸上有鞋印,一边顺着贾诩刚才指的方向,从上往下的打量了一遍曹智身上“遗留”的罪证,再一联想后院那个被曹智掳来的杨氏,终于明白了贾诩说的曹智心情差是指什么了。
“呵呵,呵呵!”
曹智因为看不到自己的脸,只知道赵云看完他,这会儿正强忍着笑退到钟繇和荀谌身后,曹智这才注意到钟繇和荀谌也在强忍着笑意。
曹智终于明白他们都从贾诩的暗示中,猜到了今晚曹智在杨婉那边吃瘪的事。
“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想尽力解释的曹智一边擦拭有鞋印的左脸,一边伸手想叫住正往前厅退去的钟繇等人。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能解释什么,那是事实。只能感叹这个贾诩太厉害了,只从一点外观,一些散乱的信息中,就能分析出曹智一晚上的遭遇,这人着实有几分本事。
曹智恨贾诩让他出丑,恨得牙只痒痒,但又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的才能!
曹智走回前厅,怀着又好气又好笑的心情入座。在第一番的较量中,曹智和贾诩互有攻守,也都有闪光点展现。但贾诩是真材实料的分析、推断,曹智纯粹是仗着历史知识取巧了一把。
当然所有的人都被曹智糊弄住了,还以为他也神机妙算呢!
贾诩这时入了前厅,也没倨傲或是假客气,早早的就随钟繇坐在了曹智下首。钟繇这会儿又恢复了焦急的神态,强留住贾诩,只是对保驾献帝多了一份把握,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说动曹智赶紧率部去救驾,汉献帝已是危在旦夕。
曹智也知道钟繇急,这会儿他也不急着和贾诩再多谈些什么,反正人一时半会儿跑不了了。曹智请钟繇先说说皇帝的情况。
钟繇也是不推让,急不可耐的娓娓道来。大概一月以前,钟繇离开弘农寻找勤王的救兵时,汉献帝有杨奉和董承的兵马保护还击退了李傕前来攻打的部队,局面得到暂时控制。
但好景不长郭汜得知献帝东逃之事,率兵也赶来劫皇帝,董承、杨奉再次打败郭汜,杀退郭汜的部队二十余里。
次日,郭汜又杀来。危急之中,董承引军纵马从东南,杨奉从西北面,两面夹击大败郭汜。
郭汜兵败回程的路上,撞见李傕,郭汜对李傕道:“皇帝若到逃出关中,必令诸侯讨伐我等,到时我们就会大难临头。”
李傕权衡一番目前的形势,的确自从他失去对皇帝的监管后,已经有好几路本来归顺他的西凉军阀叛变,在这样下去他们即将分崩离析,接下来单凭他和郭汜的实力,是抗拒不了关东或是中原的任何一路诸侯的讨伐的。于是他便对郭汜道:“我与你合兵一处,重夺汉君,平分天下!”汜大喜。
于是李傕、郭汜二人又合好,于终南山附近从新集结兵马后,一路劫掠以冲军需,所过之地被洗劫一空。而在到达弘农时,杨奉、董承拒不退让,双方人马在弘农发生激战,只是杀得死横遍野,血流成河。终究杨奉和董承的兵马不及李傕、郭汜,他们还能从长安各地调集援兵,而杨奉、董承,死一个士兵,就少一分自保的实力,弘农眼看锵锵的就要不保。于是,董承、杨奉二人保驾皇帝,连夜东奔。
皇帝在从长安逃离时,还带出了一些御用之物,弘农之前有张济驻守,还算有些钱粮,献帝就近也征调了一些所需之物,甚至杨奉等人在弘农还解决了粮草问题。但这时逃命要紧,杨奉等人将一切御用之物,尽皆抛弃,连粮草也不急多带夺路狂奔。杨董二人在败逃的一路上广发急诏就近招兵救驾。活动在附近的韩暹、李乐、胡才等三处啸聚山林之强盗,听说救皇帝可以赦罪赐官,便率众前来救驾。
董承等人也知道用这些贼寇的危险性,但此时不得已而用贼,三贼发誓力保皇上。三名贼首带来了一千多兵马,虽说不多,但好歹也是生力军,被董承安排断后阻敌,三贼首立功心切,随即率部与李傕、郭汜正面交锋,才一个回和胡才就被斩杀。众贼此时才知来敌的凶悍,纷纷丢盔卸甲的奔逃。追兵将至,皇帝急弃车驾,奔至黄河边。此时此地的黄河边又不是渡口,寻船极是不易,李乐率部还不容易寻到几条小舟,载着献帝与皇后和一些重臣下船,岸上有争船者,李乐尽砍于水中,哭声震天。戈剑击打那些抓住缆绳或船帮的手指,只听叭叭乱响中,一根根断手指蹦跳船上或是冰冷的湖水里。献帝吓得捂住了脸,而伏皇后干脆吓昏了过去
渡过黄河,献帝一行只剩下二十余人。此时,军臣们也没工夫叹息叫苦,甚至来不及等河对岸之人,危险并没有解除,李和郭汜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船渡河,但保不准明天就能找着,他们的军马一过河,献帝和同行的一杆臣子免不了又将被撸回去。于是他们马上奔逃,开始徒步向大阳城方向行去,听去搬救兵的钟繇说那里驻扎着一支丹阳太守曹智的部队。
这时这些人也管不了曹智为什么在河东郡,遇见皇帝是会勤王,还是劫持皇帝,他们现在急需安顿之所。
黄昏时分,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总于找到了一个叫大阳津的村庄,这里离大阳县城尚有二三十里路程。
献帝和一杆重臣再也走不动了,向扬奉、董承等武将也已是气喘嘘嘘。李乐等山野草莽或许还能走上几里,但皇帝和一杆大臣都说不走了,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先住进了路旁的一户农家的茅舍,就地休息。
当夜,这户农家的唯一一名老叟向皇帝、皇后进献了一顿无比粗糙的粟米饭食。献帝和皇后此时已饿得快不行了,饥不择食,拼命吞咽。至于伴驾的官员,却大都饿着肚子。
次日清晨,刘协被狗的犬声吵醒,他揉开惺忪睡眼,便见篱笆外面聚集了一伙人,都是伴随他的文臣武将,一大早的就站在冷嗖嗖的寒风里很是激动地议论着什么。刘协刚要问窗下的卫兵,这些人大清早不休息在这里做什么?
不料卫兵一看刘协却朝着外面招了招手,大声叫嚷道:〃好了,皇上起床了,各位有何要奏,快进来吧!〃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篱笆被踹倒,那些文臣武将便争先恐后的涌进了院子里。
原来他们要求皇帝召见,非为别事,只为了升官进爵,特别是李乐这伙草莽,他们自认为都是护驾有功之臣,皇上怎么能不论功行赏呢?他们就是冲这来的。
刘协一听,李乐他们的要求甚是合理,但如何赏法,刘协一人一时拿不出个主意。却不料李乐等人早有主意,何须皇帝动脑筋。他们当即向刘协呈上一张纸片,上面已清楚的罗列了何人应授何官职,皇帝只需念一念便是。于是汉献帝刘协便在这农家的院子里颁旨:封李乐为征东将军,封韩暹为征北将军,后面还有二百余人的名单,俱是韩、李二人的部属,分别授予了校尉、御史等职。
刘协念完这份封赏的名单,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只有李乐、韩暹等属下的名字,而唯独缺了杨奉、董承等人,论功他们比李乐等人大,虽说刘协已在弘农封赏过他们,但照着常理,此时他们也应该得到封赏。
献帝刘协通过这几年生里死里的历练,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他一看李乐等人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二百多贼人,就明白了李乐、韩暹在这一夜里收拢了好些从黄河对岸逃散过来的余贼,这些人论本事肯定没有杨奉、董承手下的兵将大,但论逃窜,正统的士兵就没他们厉害了。现在情势很明显李乐、韩暹的兵马已有二百多人,而杨奉、董承还未收拢败逃过河的残兵,现在人数不足百人,所以现在窝在一边发不得声音,只能看着李乐等人趾明码实价的向献帝所要官职。
武将的腰杆都挺不直,吓破了胆的文官更是不敢说什么了,一群正统的汉朝文臣武将只能看着这群地痞、山贼组成的匪众漫天要价着。
封了官职,自然就要颁发官印,然而如今皇帝都轮落到这副田地,连一顿饭都不知如何筹措,哪里有条件刻制什么官印!
于是刘协便对新封的李乐等人道:〃众爱卿官印的事嘛,还得等上一等!〃
刘协话音刚落,却不曾想,李乐等人虽说草莽出身,但却也知道官印才是代表官职的最有力证明。李乐站起身,梗着脖子,慎重其事的对刘协道:〃其它事都可等,此事万万不能等!〃
刘协双手一摊,对着李乐苦笑道:〃爱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