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知道所谓奇袭,一定要用最快的反应部队,那毫无疑问就是骑兵了。所以他毫无争议的先送一万骑兵渡河,接着太阳升起时,在开始运步兵渡河。
曹军历来以骑兵称雄,尤其是曹仁组织的这支纯北方骑兵,更是曹军中骑兵的精锐,曾经在各项战事中,荆州人都听说过他们的威名。听说这支曹军对于战马的驯养和挑选,都是有独到之处的。
但蔡瑁自认为他的这支万余骑兵,也是他阵中最优秀的。一般来说,普通的军中战马,也不过就是一人的高度。但蔡瑁这支万人骑兵所配备的战马也都是产自南方的优良品种,每匹马都油光锃亮,并且都非常的雄壮高大。
而据他所知,曹军的战马都比他军中的矮小,听说那就是北地马的特色。蔡瑁不明白这么矮小的马怎么能是他高大战马的对手,就算对撞他们也绝对占优。
这其实就是蔡瑁对陆军的不够了解,对来自北方的曹军的骑兵更是缺乏了解。南方的产马的确因为气候、草资源充沛的原因,长的膘肥体壮,看起来光鲜亮丽。北方的马匹体形稍微小一些,却是耐力见长,热身快,短成的冲刺爆发力虽说没南方的马匹强,但是长途行军却是能耐得住体力,吃苦耐劳信较之南方马不知优越多少,而且北方的矮脚马在战场上的更有机动性和长跑性。
而南方出产的马匹,品种是那种体形高大的类型,但这种南马,唯一的缺点就是热身慢,身形高大,要它们迸发出最佳爆发力和短途的冲刺能力,就要让他们有个百米的热身,否则休想让他们爆发出超强的冲刺能力。而且南马的长途奔走的耐力不足,却最适合充当短途骑兵的坐骑,不能做长途奔袭之用。
蔡瑁对这番对比浑然未觉,他驻足在河边,等了会儿,等待他在这七八里河滩上渡河成功的骑兵军团,上岸向平原纵深集结,列好阵势、队形,在一鼓作气杀向二十里外的曹军营地。
事情进行到现在,一些都很顺利,好像曹军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蔡瑁暗自得意自己未用划桨声音很大的大型战舰运送这支奇袭部队,而是用小型的快舟,真是一个明智之举。
蔡瑁回首看了一会儿,见到正在陆续运送步兵过河的舟船,满意的扭头对着一名属下将领道:“散出十名斥候游骑,看看曹军营地周围,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呼呼大睡?我们也快行动吧!”
“是!”
不得不说蔡瑁的做法极其稳健,不能说他这么做是胆小,是按部就班,进攻前先派出探骑的做法,是相当得法的。
就在蔡瑁的斥候刚刚返身上马,还未起行时,突然听见前面传来蹄声,抬头看去,嗡嗡作响的蹄声就着初升的太阳,隆隆的震动了大地,让闻声的荆州士兵忽然感觉好像心口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一样难受。
还未等荆州骑兵和蔡瑁回过神来,一声军号声从地平线处传来,那赫然是曹军的进攻号。这一声号响,立刻就将荆州军中的短暂安宁打碎了!
“敌袭,敌袭,列阵,准备迎战!”率先回过神来的蔡瑁振臂高叫着。
虽然刚上岸还未集结完毕的荆州骑兵有些粗乱,但是军人彪悍善战的本能荆州军士却不曾丢下,一听战号,及主将高呼,顿时就有将领变色,随即大声呼喝起来。
众荆州将领长刀出鞘时,至看见那天边的金色太阳一跃而出,一股同样骇人的黑色浪潮,跟着那跳跃而起的太阳,蜂拥而出在荆州众人的视线之内,并迅速的迫近。还未列阵完毕的荆州将士脸上顿时无比惊恐,仿佛是见到了最可怕的情景一般。
但未及他们多想,只见片刻前还只有数里远的“黑线”浪潮,刹那间如血崩般,一瞬间已经将天地连成一线,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第八百八十五章 颠倒中计
远远望去,像是翻滚奔腾的黑云,又好像吞世的黑色巨潮,席卷天“嗡嗡!”巨响,亦是不绝于耳,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一股惊天的杀气瞬间迸发出来,汹涌地朝这边的荆州军袭来。虽然有些乱哄哄的,但是在那将领急促的呼哨之下,片刻之后,几乎所有的荆州战士都已经重新冲上离河岸百米的平原,开始列队集结。
一声急促的号角响起,可以看见张辽这位新近加盟曹军的吕布旧将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声低吼,夹紧马腹,挺起钢槊,一马当先就冲了上去,身后的数千骑兵,就摆做了一个标准的骑兵冲锋的尖阵,马蹄奔腾,轰轰的朝着前面的荆州军马撞了过去。
蔡瑁这里,蔡瑁也是一声吼叫,所有的荆州战士此时已来不及考虑他们是否中了敌军的埋伏,钻进了曹军的圈套里,甚至来不及拉开弓矢,来段箭雨纷飞,就只够急着从腹腔乎里爆发出了一声怒吼,随即最前部的骑兵也在将官的带领下往来势汹汹的曹军反冲了上去。
双方数千骑兵陆续冲锋起来,那势态看上去也的确惊人,荆州骑兵的坐骑原本就比曹军的战马要更为雄壮,看上去更是声势惊人。
在这片旷野之上,只见双方的骑兵队伍,就如同两股子洪流,从两个方向同时交锋冲击而来,奔腾的马蹄声,一时间震天的响撤了天地。旷野上一片黑黄的泥土飞溅而起,都是被这万匹马蹄践踏扬起的。
双方的骑兵,就如同两股铁流,终于在战场的中间汇合,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溅!
刹那间,轰隆隆的声音之中,双方前端骑兵狠狠的撞上了,只听见一片人仰马翻的声音!兵器交错碰撞的声音,战士落马的闷响,钝器砸在人身上的声音,落地的战士被马蹄践踏的惨呼……
双方都是毫无保留,这种正面硬碰硬的交锋,也是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拼的,就是实打实的战力。
可只是在两股洪流冲撞在一起的第一个懈间,让已经在众多亲卫护卫下,变成后面坐镇的蔡瑁几乎掉下眼珠乎的事情发生了。
几乎就只是这一个照面,仿佛他引以为豪的精锐骑兵,在一瞬间就被打破,打的粉碎!
双方的骑兵狠狠的撞击在一起,仅是第一波的冲撞下,双方骑兵的前端顿时就是一片落马的身影,可是让蔡瑁看得几乎掉下眼珠的是,落马的几乎全部都是他的骑兵。
冲击的瞬间,冲在最前端的荆州骑兵,看似雄壮而奔腾的健壮洪流,在这支矮一个头的曹军骑兵队列的冲锋之下,仿佛一下就被狠狠的撕裂出了一个口子来。头排的骑兵,几乎在一个照面之下,几乎连惨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一片一片的落马了。
曹军的战马虽说矮小,但全身披着马甲,鞍上的骑兵也几乎是全部包裹在黑色铠甲之中。但他们还冲的如此飞快,冲击力几乎不是人能抗衡的。曹军骑兵用这种变态的过分的方式,以密集的箭头一般的阵行冲过来,碾过去。这股钢铁的洪流简直就如同是一片钢铁墙壁狠狠的平推碾压下来。蔡瑁本来还引以为豪的精锐骑兵,几乎瞬间就被摧垮了。
这支曹军骑兵,就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长枪,狠狠的扎进了蔡瑁的骑兵队伍之中。轰轰的马蹄声里,这支骑兵的冲击力,真是惊人。前端的一排骑兵撞上了荆州骑兵的队列,瞬间就看见一个骑兵冲进阵去,就有数个荆州兵士被撞的几乎就身子往后飞了出去,有的直接就被撞的骨头碎裂,更有的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口鼻喷血死去。
曹军的骑兵冲锋的势头好像由来已久,撞在了蔡瑁骑兵队里,可怜的蔡瑁骑兵队伍,在仿佛长途奔袭而来的曹军骑兵冲锋之下,就仿佛变成了纸扎出来的一般,轻易的就被狠狠的砸了一个粉碎。
成千上万的血雾如被突然解冻了一般,如雨般落下。那是无数荆州士兵扬起的鲜血形成的血潮,血潮之中荆州骑兵的阵势直接被刺出一个数十丈的大洞。
但荆州骑兵还来不及缓过神来,就见到威势惊天的曹军骑兵如一杆威力惊人的长枪般,直接穿过血雾,呼啸着急速扎进了荆州那本来就岌岌可危的骑兵大阵中,大量的血雾在这一秒再次被喷洒而出,无数的荆州骑兵被这支冰冷的长枪一路绞杀。这一路只要一有两阵人马中空出来的间隙,眨眼就被更多的曹军黑甲骑兵给填满,那些犹如地域来的黑色魔鬼,简直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于是在阵阵刺耳的“喀嚓”金属噬咬、摩擦声,巨大黑枪彻底没进恐怖的血色巨潮之中,片刻后就从荆州骑兵的另一端凿穿冲出,带走了无数荆州军士的生命的同时,也把刚列好的荆州军阵搅得溃散不已。
蔡瑁和那几名将领拼尽了全力,蜂拥上前,也只能让他们身边掠过的黑潮,黑色的钢铁洪流稍微缓上一缓,丝毫改变不了继续发生的残酷现实。
凿穿荆州军阵的曹军,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战斗。相反他们的进攻只是刚刚开始。带着刺耳的各种声音杀出、冲出、撵出荆州军阵的曹军骑士,紧接着在张辽率先的打转马头引领下,在下一个瞬间,又迅即汇聚成那道可怕的黑潮,又卷土重来。
”啊~!”
再次扬起的血色潮雾内,再次传来荆州将士凄厉的惨啸声,他们周身爆发出团团血雾。有些人已经在这一秒忘却了疼痛,不是因为他们太勇敢,而是太恐惧,一切的感官都被那份恐惧充斥、填满了。
数千荆州骑兵,只在第一个冲锋之下,就有半数落马。剩下的,也很快就被吞没在了后面的曹军骑兵再次扬起的冲锋洪流之中。
历来以蛮力过人,彪悍勇径而著称的北方骑兵,面对荆州虚有其表的骑兵就是纸扎泥捏的一般。他们让蔡瑁,让所有注重外表的南方人都证明着,矮小不代表没有力量。
而就在这时,战斗不光发生在了沮水的西岸,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曹纯、曹洪两支虎豹营骑兵夹杂着狂风,就从沮水东岸的南北两个方向,冲进了河对岸正在争先上船渡河的荆州步兵的队伍里。
张允和他的步兵也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骑兵,在仓促之下,就迎上了曹军隆隆开来的骑兵,他们很多人心中明白了,他们准备给曹军的奇袭已经颠倒过来了,曹军大概一直就在等待荆州军的渡河,这是一个圈套。他们本来应该等着曹军渡河的,进入他们的圈套,但现在遇伏的却是他们。
张允见到河对岸的突变时,第一时间竭力要运兵过去解救蔡瑁和那一万骑兵。此时谁会去注意这处平原南北两面的防御,依然只是一个冲锋,曹军的铁骑就直接将集结在岸边的荆州步兵的队伍凿穿了,一路驰骋打烂了六七万荆州步兵群。
在这狭长的地带上,许多遇到曹洪、曹纯急速掠过骑兵的荆州士兵只能垂死挣扎,奋力的抵抗着。但很快让张允和蔡瑁绝望的是,好死不死此时曹军的战船驶进了这段沮水最南端的河道里。
张允发现在河岸这边也有曹军骑兵出现时,就知道曹军对于此战早已谋划已久,他们中计了。这些骑兵肯定是躲藏在他们斥候侦察范围外的,曹军依仗马匹超强的耐力,在他们渡河开始时,就自很远的地方开始奔袭,然后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虽说这支骑兵人数不多,但在此时却是致命的。他们只要牵制住张允的渡河增援的兵马,对岸的蔡瑁很快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相信曹军的步兵很快就会跟上,出现在这里的。
现在增援对岸的部队上不去,张允急得传令,通知对岸的蔡瑁回撤,不要再纠缠与这第一轮的得失了。
但就在张允的意思被传达到蔡瑁手里时,蔡瑁也是慌的六神无主,的急喊的自己的残兵:“快,渡河,我们撤,与河对岸的大队人马汇合在一起!”
蔡瑁说得容易,他的骑兵的确无心恋战了,急急地回身准备上船时,却发现七八里长的河滩上,一来一往的快舟因为一直不停地在运送援兵上岸。而张允的撤军意思还没有协调到这些水军处,河两岸四处都是无头苍蝇一般奔跑的军士,上令不明,下令不清,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又没有人来统属协调,只见人来人往的乱跑,有的忙着上船去对岸救援,有的忙着往回赶,有的是听了撤退的号角在下船,有的还在上船。
此时蔡瑁想上船渡河回撤时,才发现有的船还在对岸载步兵,靠岸过来的船只上也都是站满的步兵。那这时是先把这些步兵送回去后,再来接这些骑兵呢?还是让船上的步兵下船,再让溃败的骑兵和战马上船,渡过河后,再来接这些步兵?无数人马就这么搅和在了一起。
第八百八十六章 蔡瑁被俘
两面相接的自家人马,一接触,混乱不堪不说,很快上岸的步兵和没上岸的步兵都明白的怎么回事。谁愿意当“炮灰”啊?于是,争先恐后逃命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噗通!噗通!”的落水者无数,甚至自己人也会为了一个活命的上船机会,而兵刃相见的也是比比皆是。
蔡瑁在砍翻一个敢把他推下船的士兵后,挥着战刀大叫:“不要乱,先让骑兵上船……”
但此时还有谁听他的,前面顶住的骑兵,再被曹军用了一个强悍地冲锋后,就将剩余的千余荆州骑兵彻底击溃了。
这支强的近乎可怕的骑兵,开始冲进混乱的河滩,开始草割生命。垂死之下,自有人抨舞战刀准备去和曹军同归于尽,但是此时马背上的骑兵,只是森然的目光扫来,他们手中的戟、矛戳下,在及膝的河水里乱蹦乱跳的荆州士兵就像脆弱的仿佛枯枝一般,武器被砸断的有之,身子就立刻被扫的飞出去,人没落地,就已经断了气更有之。
这场战事演变到现在,几乎不是什么战争了,而简直就是一场屠杀了。这血光爆溅的光团中被杀死生命至少数以千计,可是对铺天盖地血潮来说,没有丝毫人们对生命渴望的影响。
蔡瑁在转瞬间就明白了,曹军的攻势已经覆盖了这七八里地域,他的骑兵完了,他的计划完了。
“各安天命吧!上船,划,划,划向对岸!”
在无奈接受现实的蔡瑁声嘶力竭的喊叫声中,一声强劲的破空声,打断的了他的喊话。
“呜呜~~~”数块大如磨盘的石弹沉重地射向了这处湖面,要运送几万人的快舟在这段七八里的湖面上运作,是何等密集地一种状况。
刚才蔡瑁还在为自己的决定沾沾自喜的他,现在后悔的连死的心都有了。一枚石弹直接砸中他面前的一条快舟,那艘刚刚还有士兵在比手画脚,喧闹异常的战船,下一秒就连人带船,都被砸的粉身碎骨,漂浮在激荡河面上的只有碎木、残肢和被染红了的河水。
蔡瑁扭头看向他的左侧时,就看见了曹军比他们小两号以上的船楼,已经驶进了这段河道。
历来作为依仗的荆州水军,此时却被别人的水军要最后歼灭在这条江河里。蔡瑁后悔自己不该将自己的大型战船调出这条河道,他们现在在拐过一个弯的汉江里,此时曹军只要派一两艘战舰堵死汉江和沮水的转弯口,自己这支部队就等于被人家关起门来打了。
曹军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他们此时甚至不需要调整方位,也不需要驶进了攻击这些运用人的快舟,只需要不停地发射石弹入这段河道即可。
蔡瑁的这些载人的快舟在敌军能发射投石器的战船面前,简直就是毫无作用的一堆烂木头。自己军中那些勇猛的士兵,再勇猛,他们挥舞战刀、戟叉也击打不过这些空中飞来的石头啊!
此刻,时近中牛,原本阳光明媚了一个上午的老天也,终于也不忍再看这场厮杀,躲进了乌云的缝隙里,在忽然偶尔撒下了一片罕见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