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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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夜话-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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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跑了好久,终于让那队白影脱离视线,个个靠着一个倒了一半的黄泥土墙大口喘着气。
  张景枫却突然看见有一双手从墙的另一面攀过来,它悄悄的一点点的往上挪,接着出现了胳膊,然后是半个人头露出来。
  张景枫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他用手肘碰了碰边上的龙炎,龙炎马上机警的注意到冒出来的那东西,这时它已经露出了整个上半身,就脱离了地面攀在那墙上,躬着腰好像随时准备冲上来扑倒一个人一样。
  龙炎上前把离它最近的钱药护在身后,一脚踢上那家伙的脑袋将它踹远,“CNMB,继续跑!”
  在跑过两房子隙缝时,钱药眼中闪过一点亮光,他退回去看了看说,“你们看那上边有灯光。”
  “难道有人居住?”张景枫也看见了。
  龙炎停下来,他看见不远处的废房边坐着一个老太开着一张黑乎乎的嘴冲着他们招手,他马上将视线移开。“往有灯的地方跑。”
  六人于是在月光下磕磕碰碰的摸上那条上彼路跑到这,本来还害怕是鬼在设陷阱引他们过来,没想到是应闲和姚远。
  嘎吱——
  他们刚述说完经过,一声木头陈旧摇晃的声音令客厅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然后是很缓慢的脚步声在楼上响起,再沿着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下来。
  胡归扶着栏杆站在楼梯上边俯视着他们,眼神冷冷的,令他们几乎有一种他们闯进他地盘应该趁早滚蛋的错觉。
  叶飞在见是胡归后恼了,“你他妈想吓死人啊?”
  胡归的视线就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叶飞居然感到害怕,他往后退了一步。
  胡归说,“今天是农历的七月十五,外头当然热闹了。”
  “鬼节?难怪……”张景枫低声说着,平时都是看阳历,很少会注意到农历时日。他想了想摆出一张老学究的表情,“如果真是鬼节的原因,那么明天鬼节过了,那雾也会散去的吧?”
  “谁知道呢。”胡归的手掩住嘴巴,闭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很显然他睡得正香,被他们吵醒的。他只是又看了那行人一会,转身回楼上。
  叶飞刚又想骂人,庄青青拉了拉他。
  大半夜的这么一折腾,虚惊过后又累又困,他们很快准备休息。
  但是客厅看起来是大,可原先就放了不少东西,一下子要容下这么多人,有点拥挤。
  应闲也告诉了他们楼上的情况,让他们将就着睡。
  龙炎却是突然一笑,将自己的包顺手扔在角落,就上楼去了。
  应闲看他走上去,愣了会,站起来就要跟上去,姚远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去,那家伙现在别惹。”
  应闲犹豫了一会,就听见楼上乒乓的响,他坐不住了,“胡归现在好不容易冷静了一点……不能再这样了。”
  应闲几步跑上楼去,拐进那间房前,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应闲推开就看见胡归被龙炎压制在地上,单手被拧在背后,嘴被龙炎的手掌捂着。
  应闲叩了两下门,龙炎回头看他,眼睛藏在昏暗灯光下的阴影里,看不出是个什么神色。
  “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也下去一起睡比较好,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应闲脸上带着笑,他走了进去。
  龙炎的手劲微松,胡归马上就挣脱开站了起来,到应闲身边警戒的看着龙炎。
  龙炎其实是个双性恋,身边换过的女人和男人不少,但他并不会同时跟几个人交往,他比较专情,但并不长情,所以在腻味后会干脆利落的换一个对象。
  他觉得胡归的味道不错,让他想尝一次后还想再尝一次,而且那神经兮兮的样子挺逗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龙炎和胡归一样并不打算下去,他对胡归说,“你当我的人。”
  胡归先是一愣,然后指着应闲说,“我喜欢跟着他。”
  莫明其妙成了炮灰,应闲无奈的笑了声。龙炎也是个聪明人,自然不把这话当回事,露出个略带痞气的笑,“好啊,公平竞争。”
  打了那么多天的地铺,睡的凸凹不平,今儿好不容易有张床,龙炎当然晓得享受,他大咧咧的走过去躺下。
  见胡归瞪着他,他拍拍边上的空位,“你可以睡这。”
  龙炎在挑衅自己,胡归这么想,那语气就好像说有种就过来睡。胡归懊恼的抓抓自己头发,他也不愿意下去跟那几个人挤地方,他知道有几个人并不喜欢自己。
  应闲在边上听他呼吸加重喘急,又细心的发现他手指不停松卷,就牵住了他的手,“我陪你睡。”
  胡归不解的看着他,应闲朝着龙炎扬扬眉头,拉着胡归走到床边。
  就这样三个男人挤在一张翻个身都会嗄吱响的陈旧老床上,应闲隔在龙炎和胡归的中间,胡归睡在最外面。
  这一整天的奔波下来,龙炎似乎也累了,没跟他两计较,躺着闭上眼睛睡觉。
  房间里安静下来,外面却仍然是那样风声迂回,或夹杂着几声似鬼哭的响动,听着很寒惨人。
  迷糊间胡归觉得房里进来了一个人,过堂风从门外刮进来,很凉快,让他霎时就清醒了。
  他刚好面朝外,他看见进来的人是一个女人,她穿着旗袍,身材曲线十分优美,但是胡归发现她并没有影子。
  女人在这间房间里走来走去,脚下的高跟鞋发过嗒嗒嗒的声音。
  她走得很慢,很有规律。
  也许是注意到胡归的视线,女人停下了走动,她就那么站着,然后脖子咯咯咯的,身体没动,头却转了180度面向胡归。
  胡归身上泌出了一层冷汗,他看到女人开始向他走来。
  啪嗒——
  啪嗒——
  脚跟先着地,然后脚尖又跟着一声着地,女人一步一步的靠近他。胡归想闭上眼睛,可眼睛却不听使唤,连身体也无法动弹。
  


☆、第十一章

  女人想要干什么?
  胡归猜不透,但就是这种未知让他感到更加害怕。
  这时他感到身后的人动了一下,好像是在熟睡中的无意识动作。应闲将他搂紧了些,一只腿抬起压上他的脚,另一手也绕过他的肩膀搭放到他面前。
  应闲的掌心带着热气,刚巧覆上他的眼睛,让他眼前一暗,什么也看不见了,连那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她走了吗?还是停留在原地不再动?
  胡归慢慢的闭上眼睛,睫毛刷过应闲的手心。她应该是走了……胡归这样告诉自己,僵硬的身躯开始放松下来,在发现能动之后,他翻个身面朝向应闲。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胡归发现床上的另两个人已经起床了。
  他觉得今天精神很好,昨晚并没有用药,但是睡眠很充足。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钟,看来早餐又省了。
  走出房间下楼,发现人全窝在客厅里,上方好像浮着一层愁云。
  胡归穿过他们走到厨房,用昨晚剩下的水洗脸刷牙,洗漱完毕后又走到门口打开门。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在这时候还不炙热,透过屋前的几株笔直细长的竹子投落在地面上,变幻着斑驳的光影。
  胡归看见围绕着整个村子的雾,知道他们为什么忧愁了。
  大概是昨天绕圈子绕得够呛,他们今天没人再提议离开,各自把吃的全都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盘算着能够撑几天。
  胡归的包在楼上,应闲过来将大家商量的事说给他听,他回头看了里边的人一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径自离开了小院往下方走。
  对于他的不合群,虽然有几人心底颇有微词但也没有说出来,毕竟那天他被□的事情是出于他的意愿之外,能阻止的不阻止,能救的不救,他们不是惯犯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当然在事后会有后悔和内疚这种情感涌上来。
  胡归走后,张景枫在一小本记事上抬起头,“这点食物,八个人撑不了几天的。”
  钱药说,“那我们也别都躲在这了,白天应该没什么事,这么大的村子,去找找吧,也许有什么谷粮。”
  张景枫点头说,“我们分组,每间房屋都要仔细搜一遍。有的农屋会有二层,但是没有楼梯,只有一个小口像天窗一样开在上方,你们要注意找找看有没有这样的,他们基本会把谷粮放在二楼,如果有就找找梯子看吧。”
  龙炎说,“好,我和应闲一组。”
  姚远很是惊讶,他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应闲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但一直没机会。
  应闲老神在在的倚着门,“没问题。”
  庄青青自然同叶飞一组,姚远则和钱药,张景枫又觉得一个人落单不好,也和钱药他们一起。他说不想当电灯泡,实则他一直觉得上次做了那么荒唐的事,叶飞说不准会什么时候报复一下。
  他们说话的这档时间,胡归早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去,不过好在在门口的应闲一直注意着他离开的方向,所以和龙炎很快就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他两的注意力放在了找人上,路过什么屋也不会推门进去看看。
  庄青青和叶飞依旧是边找边闹,有时在门口张望一会就走开,看见有蜘蛛网挡在前边,也是马上就转头。
  还是张景枫这一边最可靠。
  然而基本每家屋子都是空的,破门进去除了桌椅一些破烂的生活玩意儿,没有可食用的东西。
  张景枫推了推那房锁死的门,抖下好几层灰积在门口,不过门还是打不开。
  钱多多就大叫,“该姚叔叔出手啦。”
  然后姚远上前十分暴力的一脚,那有些靡烂的门没有倒下,倒是门板破了个大洞。两人又连着折腾一阵,总算可以进去。
  里面是老样子,还有一股霉味。
  钱多多指着上边说,“爸爸,看上面。”
  钱药等人闻言抬头,这屋子上方不是直接的横梁,而是隔有一层木板,旁边有一个黑乎乎的方形开口。
  姚远说,“我上去看看。”
  他们合力挪过一张屋里的桌子,姚远站到了上边,先用手试了试木板的结实度,确定没问题后双手撑上了两边,一用力,腿离开桌子,人爬了上去。
  上边漆黑一片,姚远掏出裤袋里的打火机点亮,张景枫在下面问怎么样,姚远说,“我在看。”
  这上面堆放着一些蒌子竹杷等农用物,火光照射的范围不大,姚远走到了边上,靠着墙想绕一圈,没过几步,就见那边墙上贴着一张倒方,上面写着五谷丰登的字样,看得出来原来是红纸黑字,现在那红纸都已经泛白了。
  而那里的木板则是很有规律的接叠着,组成了一扇可拆合的门。
  姚远摸到了边上金属环,动了几下后找着了门路,将最上面那扇木板咔嗒一下打开。
  他又连着拆了两块,这才把打火机照进去,里面空空如也。
  姚远有点不甘心的去拆另一个小粮仓,仍然是空的。
  “没东西啊。”他走回那个下去的出入口,熄了已经发烫的打火机放回口袋,一只腿伸了下去,手和上来时一样撑在两边,直了身想要跳下去,却突然看见前边有东西。
  那东西有着一张极为苍白的脸,脸上平滑一片,只有两只像窟窿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看。
  它有着和蜘蛛一样的腿脚,以夸张的角度弓着踩落在地板上,朝着姚远爬过来。
  速度并不慢。
  姚远被这冷不丁出现的可怕家伙吓了一跳,几乎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啊的大叫一声,整个人从二楼摔下去,碰到下方的桌子,再滚落在地面。
  “姚远你怎么了?没摔伤吧?”钱药连忙过去扶他。
  姚远抬头看着黑乎乎的口道没吱声,他的表情让其余几人也觉得有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在下一刻从那里冒出来一样。
  张景枫也跟着看了好一会,那里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姚远?”
  姚远这才回了神,并感觉到了浑身摔得跟散架似的疼,他在钱药的搀扶下站起来,“没事,手滑了下。走吧,这里没东西。上边有你说的粮仓,可是里面全是空的。”
  他们离开这屋,又逐家逐户的找过去。
  平坦荒田的另一边,是一个乱葬岗,乱石多于泥土,能看见不少白骨混在其中,就是不知道那是人骨还是动物的骨头。
  那里的墓碑大多是损坏了,分不清哪里有坟,哪里没有。龙炎依稀记得昨晚那群送葬似的人就是从这边出来的。
  而现在,应闲和龙炎也在这里找到了胡归。
  胡归跪在地上,手里抱起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往边上扔去。
  “胡归?”应闲和龙炎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胡归没有理他们,这儿被他搬空出一个凹坑,他仍然没有放弃,有一股难闻的气味隐隐从下面透露出来。
  


☆、十二章

  胡归又搬开一块石头,一个骷髅头就静静的躺在那儿,拇指大的蜈蚣从它的嘴洞爬进去,再从眼窟窿出来,然后爬到旁边的石头缝里消失不见。
  胡归把旁边的石头也都挪了挪,那整副骨头架子就散散的躺在那,应闲看见它的无名指指骨上还戴着个戒指。
  龙炎也注意到了,这戒指跟胡归脖子上挂着的明显是一对儿。
  他两几乎同时猜到这骨骸是属于谁的,可是胡归却出乎他们意料的镇定,他从那指骨上把戒指拿下来,然后重新又搬起石头,一块一块的砸回去。
  确是用砸的,将又大又重的石头狠命的砸向那骨架,仿佛那并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他的仇人。
  胡归不太对劲,应闲和龙炎都看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应闲走上前说,“胡归,回去吧。”
  胡归回头看着他,脸色很苍白,眼神却同那晚一样,冷冷的。
  阮浩景背叛了自己。胡归都看到了,连他怎么死的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在夜晚和一个女人在这里苟合,然后被剖开了腹部,被扯出了肠子。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胡归手里的石头松落在地上,突然就坐下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阮浩景。如今阮浩景不止人不见了,连心也不见了。
  看他哭得悲怆,那两人也不知如何开口去询问胡归为什么会知道找乱葬岗,为什么会找这个坐标,为什么会知道下面埋着尸体。
  最后看他哭得没什么力气,只好半哄半扶半拉的架着胡归离开这里。
  村子的中央有一幢砖盖的堂子,很高很大。大门上还有一个五角星,不过年代太久,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想来这必定是这个村子的村委楼什么的。
  那扇像古代官家大门的厚重木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伸手去推的时候发出一声嘎吱的响声,拖拉得很绵长,还抖下一层灰。
  张景枫伸手挥了挥朝里面看去。
  阳光好像在这里失去了效用,虽然明亮,但让人感觉不到热度,像是冷光。
  一层是个空荡荡的坡堂,正对面一个台子,张景枫是知道的,这是一些村子的戏台,横梁上还悬放着一个很大的竹编龙头架,糊在上面的纸早就破烂不堪,乍一看很是狰狞。
  张景枫张望一会,回头说,“姚远你休息一下,这里我进去看就行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储粮。钱药你就留下来照顾他吧。”
  姚远那一下摔得不轻,虽然没见血断骨的,但也很疼。
  这里的一层很高,又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张景枫不进去看,他直接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层很多房间,基本锁着,不过看边上的标牌,大多是办公室。
  偶尔有几间能打开的,也确是办公用的书桌摆放,没什么别的。
  张景枫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出现了一个回字中空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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