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抹掉鼻头上姜晟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姜晟,道:“邋遢姜,我只是好心地把你叫醒,你不要这样吼我。”
听到沈易的话,姜晟的身体僵住,他愣愣地环视着四周的装饰,他还在沈易家啊,那刚才是怎么回事?想着,姜晟用力地掐了下大腿,痛,疼痛非常真实。
姜晨将视线落在沈易身上,问:“刚才我怎么了?”
沈易叹了口气,说:“刚才你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本来叫醒你,让你不要睡这里的。可我家亲爱的说,你可能昨晚太累,没休息好,让我别打扰你。谁知,你开始讲梦话,还不停地流汗,像作噩梦似的。后来,我连叫了你几次,你都没醒,我只要用武力叫醒你了。”
姜晟听罢,他看向坐于一侧的欧阳,他跟欧阳对视了会儿,回头看着沈易,说:“我刚才好像真的在作噩梦。”
沈易嘴角抽搐着,“你不是真的在作噩梦,你就是在作噩梦。”
沈易无奈地扶额,“你刚才还喊,我不是你妈妈。”
听到这话,姜晟大惊,“你等等,我想想,我刚才在做什么梦。”
他没多少印象,只记得他刚才在自己的屋子,然后,然后怎么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沈易说的这句话,他倒还有点印象,仅存的记忆告诉他,梦里有个孩子喊他妈妈,他回了那孩子一句,我不是你妈妈,就被沈易叫醒了。
欧阳看着姜晟,说:“姜先生,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是嘛。”姜晟只是淡淡地应了欧阳一句,然后回头跟沈易讲他记得残缺不全的梦。
欧阳见状,起身,走到沈易身边,他伏在沈易耳边轻声地说:“过来下。”
沈易瞄了姜晟一眼,然后点头跟欧阳走。
姜晟一头雾水地看着沈易跟欧阳进卧室。
元宝淡淡地瞥了姜晟一眼,它喵叫着,唉,有鬼咯。
可惜姜晟听不到元宝的话,他只是看了元宝一眼,然后坐下,手肘撑膝盖,掌心扶着下巴,努力地想他刚才做的梦。
沈易将门关上,问:“亲爱的,你感觉到什么了?”
欧阳淡淡地扫了沈易一眼,反问:“你没感觉到什么吗?”
经欧阳这么一问,沈易回想了会,大声说道:“他被鬼缠住了。”
“幸好你没被花花世界彻底改变,脑子还没变笨。”欧阳含着笑,如是说道。
沈易听到欧阳这么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张牙舞爪地抗议道:“欧阳,你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这样说我。”
“我说的是事实。”欧阳淡定地回道。
沈易闷闷地转身,背对着欧阳,这架势就像在告诉欧阳,快道歉,如果不道歉,我就不原谅你。
欧阳低头,不出声地笑了,然后他收起笑脸,走到沈易身后,他从后面抱住沈易,在沈易耳边轻声地呢喃着,“怎么,生气了?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想成为合格的葛家人,要学会放弃世俗对你的看法。当然,我很清楚,你选择的这个行业,你现在处在一种什么样的氛围内。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对葛老爷子发过的誓。”
沈易的背僵直地贴着欧阳的胸膛,是的,他快迷失在这个花花世界,葛家人的是追求淡泊名利,无私地将斩妖除魔作为己任。葛氏一族隐藏在世人背后,默默地做着他们该做的事,履行他们世世代代跟天签下的誓约。
从他踏入这一行,他除了每天照常看《葛氏家书》,有时修炼提升自己的法术,但他更多的时间用于研究剧本,跟Tony商谈剧本,跟邋遢姜研究新戏和公司的下一步指示,每天定时跟欧阳打电话。
现在的他真的没将多少时间放在提升自身修为上,所以,每次遇到困难,他感觉越来越吃力。比如上次遭到安博攻击,如果不是亚瑟在那儿,他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安博,更别提将安博制服。
他是该好好反省自己是否真的尽到身为葛家一份子的责任,他是否能真的实现当年他在爷爷面前许下的誓言。
欧阳伸手抚摸着沈易的头发,说:“小易,我向你道歉。我不该跟你说那种话。”
沈易摇了摇头,说:“不,你骂得对,我是该好好反省反省。我之前学的东西,不可能用于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会被更强大的敌人打倒。”
说着,沈易转身直视着欧阳,“亲爱的,你放心,我不会再说空话了,我会真正的强大起来。”
欧阳微笑着说:“这样就对了。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正视我时,说的话吗?”
沈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我当然记得。”
欧阳伸手轻抚着沈易的脸颊,笑着说:“你是第一个看透我的人。那时,我就想,你将来一定能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术士。”
“亲爱的,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以前我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说着,沈易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以前的他确实太不成熟了,为了引起欧阳的注意,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一点都不害臊。
“我可很喜欢,看你一步一步成长。小时候的乖巧也罢,少年时的叛逆也罢,以及现在的温顺也罢,那都是你真是的成长轨迹。”欧阳的话总能将沈易哄开心。
沈易笑着,抱住欧阳,“亲爱的,人总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我已经付出过代价了。现在你要给我补偿。”
说着,沈易的唇贴在欧阳的唇上,开始讨福利。
欧阳微笑着回应沈易。
河蟹出洞,手动屏蔽。
卧室内春光无限,屋外有人开始有点坐立不安。
姜晟不时地望向沈易卧室的方向,最后,他受不了了,起身快步走向沈易的卧室,伸手要敲门时,被身后的喵叫吓到,他回头看着跳上沙发靠背的白猫,正对着他张牙舞爪,像在警告他不要靠近那个卧室。
姜晟对着元宝干干地笑了两声,然后默默地退回客厅。
元宝瞄了一眼那紧闭的卧室门,它只能叹气,MD,这两人太河蟹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_╰)╭欧阳和沈易就是这么河蟹
如果我现在开一个计划之外的新坑,会不会被劈死?滚动,好想开新坑……
49
49、第49章 。。。
沈易笑嘻嘻地从房间里出来,姜晟看到沈易,立即上前来询问,“小沈,你们谈出结果了吗?”
沈易面对的姜晟迫切的询问,他心虚地回头看着开着的房门,“这个,我等下过去你那屋帮你看看。”
姜晟听到这话,紧紧地握住沈易的手,“小沈,你千万不要伤害那孩子。”
“那孩子?”沈易疑惑地看着姜晟,问道。
姜晟苦笑地放开沈易的手,说:“我屋那儿好像是被一个死去的孩子占去。”
听到姜晟的这话,沈易眼神一沉,他好像明白点什么了。
这时,欧阳拿着一件法器从沈易的卧室出来,站在沈易对面的姜晟立即注意到欧阳手中的那件法器,“欧先生,这是什么?”
欧阳低头看着手中的法器,笑语:“小易会告诉你的。”
沈易沉着脸快步走到欧阳面前,他夺过欧阳手中的法器,瞪了欧阳一眼,问:“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欧阳伸手抚摸着沈易的头发,说:“我有心找,自然能找到。”
沈易听后,转身背对欧阳,他淡淡地回了欧阳句,“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东西,我不会再用了。”
“以你个人力量,你真的能对付它?”欧阳看着沈易的的后颈,问道。
“不管是人是鬼,都有他存在的理由。我不想再一棍子将它们打死了。欧阳,你知道的,我曾经犯过错,那些事已经无法弥补了,现在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你就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它吧。”沈易回头,给了欧阳一个微笑。
听着欧阳和沈易之间的对话,姜晟不明白欧阳和沈易在卧室里谈了什么,为什么这俩人从卧室出来,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元宝从沙发上跳下,它喵叫着,瞥了那对开始有点吵架架势的情侣,喂,你们俩闹够了没?
沈易听到元宝的话,淡定地走向前。他经过姜晟身边时,在姜晟耳边说了句,“屋子钥匙给我,我现在就过去你那边帮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晟立即伸手去摸口袋,发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他走向浴室,“小沈,你等等,我钥匙放脏衣服里呢。”
欧阳淡笑着走到沈易身边,他一手插口袋,另一手拿着那法器,瞥了沈易一眼,问:“真的不需要这玩意儿?”
沈易瞪了欧阳一眼,“真的不需要。”
元宝走到沈易脚边,抬头看着沈易的下颌,喵叫着,喂,你们俩搞什么,刚才差点吵起来。
欧阳蹲下,抚摸着元宝的头,微笑着说:“演戏给姜晟看,让他知道帮他的忙是有危险的。”
元宝听完,严重地鄙视欧阳,你们也太能玩了,竟然用这种方式骗姜晟。
沈易不反驳,低头笑了。
欧阳默而不语地拍了拍沈易的肩膀,“这东西,我替你收着。”
沈易抬头,看着欧阳,脸上的笑加深了。
当沈易要扑向欧阳时,姜晟拿着钥匙从浴室出来,他边走边说:“小沈,我找到钥匙了。”
沈易听到姜晟的声音,讪讪地将手收回,他埋怨地看了欧阳一眼,然后走向姜晟,“钥匙给我。”
“哦。”姜晟应了声,愣愣地将钥匙递给沈易。
沈易拿了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家。
听到关门声,姜晟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着玩着手里用途不明的法器的欧阳,问:“欧先生,你知道小沈为什么生气吗?”
欧阳微笑地回道:“大概是不爽吧。”
“啊?”姜晟还是不明白。
元宝无奈地摇头,完了,这姜老板好像已经成为这对无良情侣的玩弄的对象了。
“姜老板,你再坐会儿,小易应该挺快就回来了。”说着,欧阳带着那法器转身进了卧室。
留在一头雾水的姜晟,他疑惑地想,这到底是唱哪出?他怎么都没看懂。
元宝看戏散场了,无趣地回到自己的宝座,继续看电视节目。话说,它在这里已经快待腻了,欧阳怎么还不回去?难道他不打算回去了?
想到这个,元宝不自觉地将电视的音量调高。
姜晟赶紧握住耳朵,无奈地看向画面不停闪动的电视屏幕。
谁来告诉他,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沈易站在姜晟那屋的门前,他左右看看了,没瞧出端倪,然后将钥匙缓慢地插入钥匙孔中,旋转钥匙,“啪”一声,门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烧纸钱的味道。
沈易用手在空中挥了挥,企图让这股味道散掉些。他将钥匙收入裤兜,慢慢走向屋内走去,他先在客厅里绕一圈,在一个角落看到散掉一地、未烧完的纸钱。沈易打量着铁制容器里烧一半的纸钱,蹲下,手伸入铁制容器中,碰了碰,他感受着手的触感。
然后,沈易微笑着站起来,转身走向这屋子阴气最重的地方。
当初,姜晟给这房子砌墙时,他给姜晟一个意见,说要把靠西的那地方,也就是房主一直不肯跟他们说明的那处空间窄小的“储物间”放在走廊的尽头,还需用砖头砌墙将房子跟“储物间”隔开,而不要将它作为房间的一面墙。
姜晟听了他的话,留了这么条狭长的过道。
向被墙体隔开的“储物间”的方向走去,沈易心里直打鼓。
这次进姜晟这屋子,他大致知道这鬼是什么了,死在这里却无法离开的地缚灵。
不能得到超生的亡灵,可这感觉又跟那些冤死的亡灵不大一样,感觉上这只鬼无害多了。而跟几年前要姜晟陪葬的那只恶鬼相比,这鬼简直是天使!
沈易脚步很轻地向那面隔墙走去,他每走一步,全身散发着震慑力让鬼怪不靠近他,可他每向前走一步,耳朵都能捕捉从“储物间”里传来的呼唤。
他又听不得仔细,只觉得那声音直接穿过耳朵,进入大脑,并在大脑里呐喊,明明那么清晰,却听不懂它在说什么,这只鬼要告诉他什么?
不知怎的,沈易加快脚步,来到那面白墙前,他的手轻抚着白墙,然后耳朵紧贴在白墙上,他想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告诉他什么?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是被这只鬼控制了吗,还是这只鬼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这种暴躁的心情就像当年被欧阳摔了一巴掌,满腔的怒气无处可发,他好想寻找出口,寻找解脱的出口。
当沈易沉浸着倾听白墙内的地缚灵传来的声音时,一个古代吏员打扮的男子出现在沈易身后,他轻咳了两声,都没有让沈易注意。
最后,温良长叹地伸手拍了拍沈易的肩膀,“沈易,沈易……”
这两个字从温良口中倾吐出瞬间化成一道尖锐的声音强行钻入沈易的耳中,将沈易从那鬼的声音迷惑中解救出来。
沈易被惊醒,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他回头看着温良,但视线并没有落在温良身上,而是略过温良,看着站在过道尽头的欧阳。
沈易微笑着呢喃着,“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说着,沈易闭上眼,身体向前倒。
幸好温良反应及时,才没让沈易摔到地面,他看着沈易带着笑的睡脸,不由得叹气。
温良回头看了欧阳一眼,说:“欧阳兄,汝真的很关心沈易小兄弟。”
欧阳作揖道:“鄙人见过日游神。”
“别,汝之礼,吾收受不起。”温良轻言道。
欧阳走近,将沈易打横抱起,他微笑地直视温良,问道:“上次,夜游神提醒要注意这里的阴宅,这次又有何指示?”
见欧阳已猜到他此行的目的,温良便直言道:“阎君的指示是,超度亡灵,送它进轮回道。”
听到这话,欧阳的视线落于那面白墙,“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还有救?”
温良点着头,说:“婴儿死后,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可转生,或投胎做人、或升天为仙、或在地化鬼。此处阴宅束缚的是死后无法超生化做的鬼魂。”
欧阳微笑着表示明白,“我了解了。这只小鬼被人恶意地束缚在此地,无法离开了。也错过最佳的投胎时机,你们是想借我和沈易之手,来弥补这个失误,是这个意思吧。”
温良听后,只笑不语,欧阳就是欧阳,他已将他们要做的事看的十分透彻,却依旧保持这种谦卑的姿态。阎君说过,欧阳是他见过的能力最强的买梦人,也是最像普通人的买梦人。除非到了无可奈何的境地,欧阳是不会像他们提出请求的。
他记得,他问过欧阳为何执意要做普通人,欧阳笑着对他说不要太看得起他,他从头到尾除了买梦人的身份,就是个普通人,他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大概因为欧阳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二十年前才会接受葛老先生的请求,收留沈易……他们看到欧阳和沈易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的时候,打呼这个世界变了。
现在看来,不是世界变了,而是欧阳变了,变得更像个普通人了。
“既然欧阳兄已明白,那在下告退了,请欧阳兄不要伤害到这小鬼,它毕竟是无辜的。”说完,温良转身消失在过道中。
欧阳轻叹地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沈易,“小易,你看你,又因为过于投入,陷入麻烦。你让日游神找到笑话你的理由了。”
话虽这么说,欧阳还是抱着沈易回来去。
在大门处,他回头看着过道的尽头,一股阴风向他吹来,欧阳笑着看着阴风尽头处,站着直视他的小鬼。
欧阳说了句,“小鬼,不要追了,他不是你妈妈。”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