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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的道理,谁都会说,还引经据典头头是道。但真正能说到做到的是凤毛麟角。
顾采榛嚯地站起身,拉了拉衣服下摆也离开房间。
门很孤单地缓缓合上。有时候没有生命没有意识也是很幸福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上赶着要自杀呢。
顾采笙在厨房里烧水。他很专注地放了大半壶水,很认真地把电水壶的插头插到接线板上,然后很敬业地守在水壶旁。
顾采榛找过来,看了看顾采笙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另一边十分显眼的饮水机。看起来还是先什么也别说比较好。
连看都没看顾采榛一眼,顾采笙突然沉声问道:“要吃水果吗?我洗给你吃。”嘴唇几乎动都没动,乍看上去还以为是传说中武林高手的腹语。
那我刚才端到你房间里的是什么?顾采榛实在不想在如此凝重的气氛里吐槽,但是,找借口也不带找的这么拙劣的啊。
暗暗纠结了一会儿,虽然小松鼠直觉到现在并不是把刚才的话题进行下去的好时机,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于是怯怯地唤了一声:“采笙?”
顾采笙低低应了,还是专注地注视着咕噜咕噜响的那一壶水。
喂,那铁疙瘩有什么好看的?至少转头看我一眼呐!
顾采笙其实也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或者说总是希望自己会点法术,在控制不住地想闹会儿别扭的时候施个结界把自己隔绝起来。你看,我们好像不小心窥到什么真相了。顾采榛不禁有点沮丧;他以为自己和顾采笙已经足够亲密了。最亲密的人,不是应该更坦诚一点的吗?
面对真正爱惜自己的人,可以无保留地展示全部的自我而不用担心被嫌弃被无视。爱人是一直守在身后的那一双臂膀。
顾采榛抬手揉了揉鼻子,把脑海里昨晚煽情肥皂剧的台词驱逐出境。他扶着厨房的隔门,又唤了一声:“采笙……”
顾采笙仍然不轻不重地应了,单音节让人辨认不出他的情绪。
气氛有点胶着。
顾采榛站直了抖抖脚,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我爹曾经跟我说过,其实大家都只是在做着自己认为想做、能做的事情。不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不论是积德行善还是杀人放火,在每个做事的人看来并没有对错。”顾采榛舔了舔嘴唇:“至于会对哪个人产生什么影响,都是无法预测的。所以哪怕是非法砍伐队,也并不会知道他们的行径会使我和爹娘失散,会使我今天站在这里。我也怨恨,但是这怨恨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无非是自己跟自己怄气而已,都是自欺欺人,是不愿意直面,是懦弱。”
我觉得我们不能一直生活在过去的笼罩下,生活在生离死别天各一方世事无常的阴影里。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似是而非的伪因果关系;凭着感情认定的那个原因往往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可惜的是,当意外出现的时候,感情似乎总是第一个被绑架的富家少爷。呵,也是,谁让他和理智住的那么远呢?但若是因为感情的缘故,就轻易地用几年,甚至是一辈子来交付赎金,是不是也有点……太那个什么了……
电水壶发出悠长的鸣笛声。顾采笙越过门口的顾采榛,走过去拔掉了插头,在顾采榛帮着把热水瓶拎过来的时候对他说了句:“谢谢。”
顾采榛把紧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指尖拂过指甲无意识掐出来的深痕,呵呵傻笑起来。
他们都体验到了最宝贵的智慧:要学会放下。
至于公司最后会不会被并购,神仙也猜不准。但是,至少提着水壶在灌水的顾采笙很郑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要好好对待我的公司。
是的,他的公司,没有隔阂的。不是之前潜意识地抗拒,说着,爸爸的公司,范玄的公司。
注'1':沉没成本是指由于过去的决策已经发生了的,而不能由现在或将来的任何决策改变的成本。简单来讲就是已经化成灰烂成渣了,别妄想再捞回来了。无视这部分损失才是最明智的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遍新写的鬼玩意儿,终于明白为什么番外下欢快不出来了……这是在现实中受了多少虐积累而成的怨气啊……
我知道我的逻辑一向诡异,真要说清楚三章就过去了。不过这是对你们的不负责任。
所以实在看了蛋疼的无视就好,只当是把前面情节转过去,转过去了就马上换场~
33
33、三十二 。。。
第二天晚上,范玄打电话来。
顾采笙正坐在顾采榛身边指导他刷副本,不耐烦地接起来,也不等电话那头说话:“正忙着呢。有事快放。”
噗,缩略的很遐想嘛。你急着放什么呀?
范玄嘿嘿嘿笑:“呦,干嘛语气这么冲啊……莫非——是我一不小心赶巧了,打扰了你和你们家小祖宗的~好~事?”
“什么阴阳怪气的腔调,哪来好事?”顾采笙更加不耐烦了,探头看了眼屏幕,突然大吼一声:“别过去!别踩那些彩色的圈圈,全是boss放的负状态。”
……范玄心有余悸地瞪着听筒。下回音量系统抽风好歹也给点提示行不?
“采笙,让你家小祖宗接电话。”
“他下副本呢,没空。打扰了他打游戏仔细他杀到你家去咬你。”
“下副本?涵风洞最后那只boss?和一群吃货那群人?没戏,他们那操作那装备,铁定团灭。”
顾采笙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电脑音箱里传来游戏人物接连扑街的音效。
“……范玄,其实你是属乌鸦的吧?”
范玄对顾采榛表达了高度的敬意。大意是多亏了顾采榛舍身劝谏,让顾采笙一下子精神勃发斗志昂扬,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对公司的前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白天上班的时候顾采笙打了整整一天的长途电话,在独自一人喝掉一整桶纯净水之后成功舌战群儒,说服大唐公司撤回了并购的想法,承诺股权收购。
顾采榛还在团灭的抑郁笼罩下,没好气地问:“并购和收购有毛区别?'1'”
范玄瞬间被问住了。他确定,如果他胆敢开始普法,最后一定是兜头一盆冷水浇到自己身上。他张口结舌了半天,顾左右而言他:“……我要警告板栗和花生,不准在你面前说脏话。”
哦,很好,不理他就诅咒咱们榛子团灭,理他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顾采榛阴笑:“范哥,下回见到,记得给本少爷啃两口,最近缺油水。”说着还亮出了尖尖的两颗小虎牙。虽然小松鼠好像忘记了,隔着电话范玄是看不到的。
顾采榛在电话那头的哀号声中潇洒收线,转身正看到顾采笙坐在电脑前,用他的祭司号很严肃地在公会频道里昭告全体:“我是榛子他家饲主。严重警告你们,不准在我家榛子面前说脏话!”
这一下可炸窝了。公会里潜水的野战的全部冒了出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求JQ~求细节~求图求真相~”
顾采榛无语,索性关了游戏拉着顾采笙看肥皂剧。
顾采笙坐在沙发上削苹果,顾采榛歪在一旁,把俩脚丫子塞进顾采笙衣服里。小松鼠的体温是要比人类高一点,但是到了冬天也一样会供血不足手脚冰凉,更别提现在小榛子没了保温效果超一流的毛发。顾采榛感觉脚上暖融融的,舒服地直想唱歌,脚趾头很有节奏地戳着顾采笙肚子上的肉肉。
指望一个天天坐办公室又不常去健身房的男人拥有戳起来硬邦邦的八块腹肌,这是不大现实的。顾采笙虽然瘦,但是微微弓着腰,腹上多少会堆出些肉来。但是这肚子上的肉也不是你顾采榛的玩具吧,我勒个去,还用脚趾夹着拽起来拧!
顾采笙噗地一下把水果刀插在苹果上。顾采榛看着那惨遭爆菊的苹果蓦然一惊,来不及跳起来已经被顾采笙按倒在沙发上了。
平时温和无害的脸孔在面前放大,顾采榛傻愣愣地看着顾采笙越靠越近,突然像被电到一样弹了起来——天杀的某饲主把他那冰冰凉的手探进了顾采榛的毛衣下摆。
顾采笙把顾采榛按回去,一脸无辜:“小家伙,天地为证,我可没打击报复,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一下。别这么一副被我欺负了的表情嘛。”
顾采笙一边说着,一边让手指顺着那光滑的皮肤向上爬。触下去,皮肤微微低陷,变成一个浅坑;移开来,良好的弹性让那皮肤仿佛是被吸在了指尖上一样,簇拥着吸吮着,留恋不愿离开。刚一开始的冰冷不适渐渐缓和,顾采笙的手已经被小松鼠的体温捂得暖和起来了,手掌紧紧地贴在急促起伏的小肚皮上。顾采榛使劲咬了咬唇,迅速换上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楚楚可怜地瞅着顾采笙。
顾采笙继续邪笑:“都捂热乎啦。你又不觉得冰,拿不拿出来也无所谓了,是吧是吧?”
谁说他温和无害来着?拖出去鞭尸一百遍啊一百遍。
下一秒,小松鼠惊叫出声。那肚子上的嫩肉能被揪起来拧吗?能吗,能吗?顾采榛想挥拳,奈何双手被牢牢抓住固定在头上;想惊叫,他大概没意识到他已经叫得很动情了;想咬人,可惜咱不是长颈鹿,脖子表示爱莫能助;想踹人,顾采笙很及时地俯身压住了他大腿。于是只能无奈地蹬了蹬腿——这疑似欲拒还迎的小姿态,好像……有点过分和谐了,是不?
拨弄着顾采榛小肚子上的肉肉,感觉手下就跟注了水一样还一颤一颤的波澜起伏,顾采笙微讶,啧啧道:“你最近到底胖了多少,怎么能长出这么多赘肉来?”
顾采榛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做的饭?”
“喂,我那可是喂猪的分量。”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全家都是猪?那你不也还是猪?真的,你不用为了我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会过于感动的~”
谁要你感动?谁?我咬死他……还不快把手拿走!
我瞪,我瞪,我瞪瞪瞪。
在“恶狠狠”的一对黑眸的瞪视下,顾采笙终于把手抽了出来,满脸惋惜:“哎,不好玩,你怎么都不装可怜了?”
这都是什么恶趣味……
注'1':并购和收购到底有毛区别:公司兼并的法律后果为,被兼并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消亡,其财产和债权债务等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于实施兼并公司。公司收购的法律后果为,收购者取得了目标公司的控制权,目标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并不因之而必然消亡,在收购者为公司时,体现为目标公司成为收购公司的子公司。并购是公司兼并和收购的总称。
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本章之前所有的“收购”全部换成“并购”,我今天才意识到这是不同的概念,之前都混用了。
不知道蛋疼的注释看懂了没,反正就是说,本来是要并购的,某顾的公司就变成别人的了。现在被某顾弄成收购,公司还是某顾的,只是控制权是大唐,就相当于大唐购买了超半数的股权成为某顾家的大股东这个感觉。(这也是我自己理解的……)
争取年前完结,不拖进新年里~
34
34、番外之你个温吞攻(下) 。。。
上回说道,这某卿大神驾临,听闻柚子哭诉之后,于袖中取出瓷瓶一只。
范玄瞪着屋内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以为自己穿越了。
这小瓷瓶中……
莫非……
“是的,你们猜的没错!这就是传说中无色无臭无味、于百步外取人神智的三界异宝——蒙汗药!”
……我还以为是传说中无臭无味、无论何时何处让人欲仙|欲死的X药呢……
柚子一口气没喘上来,扑街了。
……骗人的吧。GM也能扑街?
但是此扑非彼扑,GM是bug 般的存在,哪是你们这些菜鸟玩家能比的?但见柚子捂着胸口,一脸哀怨地从地上爬起来。这才是真人版满血满状态原地复活啊。
柚子扶墙而立,颦起那柳烟眉,只望着某卿但泣不语。
某卿仿佛读出了柚子的心声,竖起一根青葱般的手指,粉碎了柚子最后的爱趣幻想:“我知道你在期待着什么,我的回答是——漏、漏、漏。作为三界上下绝无仅有的亲娘,我发誓要给我家松鼠宝宝最完美的第一次。下了X药,若是弄伤了松鼠宝宝我又要何以自处?不可不可。”
柚子颤巍巍直指某卿:“装……你就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爱趣无能妄图用拉灯来逃避责任。”
……某卿无语问苍天……爱趣啥时候变成我的责任了啊泪目……
亲娘神马的,咱容易吗?容易吗?
“但是……”某卿又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喘气。
柚子自顾自哀怨,范玄不知何时就已经离开了房间;某卿大喘气了五分钟,没有人理她。她傲娇了:“哼,我这蒙汗药是白偷来的吗?你们既不要,下回可别求我。”说完转身欲走。
柚子仍然自顾自哀怨,范玄仍然不知所踪。某卿转身欲走了五分钟,终于受不了了。我不痛快,别人也不能痛快。顾采笙你个温吞攻,全是你害得你亲娘我受了如此委屈!
……您受毛委屈了?还有刚刚是谁说,自个儿是顾采榛亲娘,要温柔以待的?
某卿隔空一记降龙十八掌。真相帝神马的,全部去shi吧。
“柚子!我们上顾采笙那儿去,下,药!”
顾采笙家。夜已经深了,但是两人都还没睡。
某卿趴在窗口,看到的就是美人颦眉、托腮远望的如画美景。顾采榛第一百八十一次叹气。
一阵无色无臭无味的烟雾自窗缝中扩散进室内,顾采榛打了个哈欠。
在他闭上眼张大嘴巴完成预定动作时,完全没感觉到有两个人蹑手蹑脚推窗而入。
某卿边往厨房摸去边很严肃地在小黑本上做记录:“呆属性之一百八十一条:完全没有防贼意识,不知防狼意识如何?堪忧堪忧,啧啧啧啧。”
一路无言的柚子仍然情绪低沉。当某卿已经以怪力掀开饮水机把瓷瓶中的药粉尽数倾入时,柚子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某卿忍不住一个毛栗子敲上去:“有我这般倾国倾城色相伴,你还不知足?别太迷恋姐,姐还不是凤姐。”说完一撩额发,转身抛出飞吻一记。
顾采笙站在门口,脸色防备:“你们是什么人?”
哎呦不好,快跑!
某卿捏了个诀儿,人影雾散,厨房间犹回荡着销魂的女高音:“儿子哎~不要大意地上吧~咩哈哈哈哈~”
哪来的疯婆娘……顾采笙转身,差点撞上拿着水杯的顾采榛。
小榛子昂着脑袋大大地“哼”了一声,绕过顾采笙进厨房,按下饮水机开关,倒水,举杯,喝。
方才那疯婆娘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厨房里……
顾采笙一记冷眼杀到,笑声像被掐死在了脖子里。什么时候得找个人来做做法了。
将近午夜。顾采榛早已睡下,顾采笙看完了财经新闻也回到自己房间。某卿就扒在厨房天花板上,在顾采笙也端着杯子来倒水喝的时候被柚子拿抹布堵住了那张差点又要贱笑的嘴。
时钟指向十二点。随着时针、分针、秒针重合的那一瞬间,某卿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响指一打:“Action!”
柚子应声奔向厅里的电视机。
“你干嘛往那边跑?这边这边。”某卿指着厅那头并排靠在一起的两间卧室。
“哎?不是cos贞子吗?”柚子疑惑。
“为什么是cos贞子?”某卿也疑惑。
“为什么不是?不是你说的,午夜零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