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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因为这些,溪羽更离不开我?”
啪!
绝夜举起手扇了离曜一巴掌。打完才意识到自己竟被对方的三言两语激得彻底失控,他收回手,平复下翻涌的怒气,沈声道:“如果你认为你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可以引起溪羽的怜惜,那我无话可说,不过,我不会让你得逞!溪羽是我的,他是我的!”
☆、(9鲜币)妖禁151
绝夜走後,视线里终於慢慢有了光亮。离曜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脸上的五个掌印,内心深处陡然生出一种悲切的愤怒与凄凉,而他无处发泄,只能恶狠狠地捏着自己的指骨,几乎将之捏碎。
“二殿下,您怎麽来了?是来看离曜殿下的吗,您稍等,奴才这就去通报。”
“不用,你让开。”
被那双琥珀色的冰冷眸子一盯,寒气瞬间袭到後背,宫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退到一边,虽然只在偏殿侍候人,但他多少还是听说了最近几日宫里的传言──二殿下病好了後性情大变,除了妖後殿下,谁也不亲近,连妖王陛下都拿他没办法,那个给他传这个小道消息的人甚至偷偷摸摸说,二殿下房里经常能听到啃骨头的声音──我们的殿下,多半是成了怪物啊!
听见外面的动静,原本和衣躺在床上的离曜立刻蹭起身。
进来的少年模样同以前一样,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重桓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温暖,紫宵像山谷里的冰泉一样冷冽,这个少年──几乎不用多去体会,离曜就感觉到,他是重桓和紫宵的综合体,而且,身上多了几分嗜血的气息,少年咧开嘴笑,就像是坏坏的小恶魔。
不知道该叫小桓还是宵儿,离曜冲仔细打量他的少年招招手,“过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说到後面,语气已是哽咽,一月的担心与牵挂,在见到少年的瞬间爆发出来。可是少年动也不动,他忘记他了,少年抽抽鼻子,“你好香。那天晚上就闻到了,你比你身边那个人,叫什麽来着,就是天界那个,你比那个人,还要香。”
想到弘黎被少年生吞活剥的残忍画面,离曜心里一阵犯怵,不等他过多思考,少年已经鬼魅般飘了过来,凑近他的脸细细地嗅着,“你的血,果然是很香,你住在这宫里,就像罂粟一样吸引着我靠近。”他喃声问,“想要做我的奴隶麽,做我的奴隶,我就不杀你。”
离曜哭笑不得,情不自禁地摸上少年柔软的发,“如果我说不呢?”
“不?”少年高高挑起眉头,嘿嘿笑了两声,神情却突然冷了下来,用一种沙哑的、慢悠悠的语调,缓缓开口,“那我就吸掉你的血,然後……啃你的骨头。”他抓起离曜的手,又道:“但如果你做我的奴隶,我便好吃好喝地养着你,只要你每天喂血给我喝。”
“好!”离曜回答得很痛快,“只是喂血而已。笨蛋宵儿,哥哥又不是没喂过你……啊……喂,宵儿,放手!”手腕被扭到後面,扯到之前碎裂了的胸骨,离曜疼出一脸冷汗,“怎麽了?我说错话了麽?”
“你叫我什麽?”少年声色俱厉。
离曜苦笑,“宵儿……小桓……?那你说,你是谁?”
“父王说,我是‘血萨妖王’……”少年舔舔干涩的唇,露出一个与年龄不合的残酷微笑,“父王还说,等他帮我把全天下都变成战场,我就不会挨饿了。”
“宵儿……啊……小、小桓!”离曜忍无可忍,反手脱离掌控,对这个失忆的弟弟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你是小狗吗?就知道啃骨头,也不怕人笑话?”
“我是‘血萨妖王’,谁敢笑话我?”
这是少年连续第二次提“血萨妖王”这个名讳,小桓和血萨妖王有什麽关系?少年琥珀色的瞳孔三分讥诮……还有七分若有若无的疯狂,以及那未加掩饰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澎湃力量,都让离曜下意识地相信了这句话。
小桓和宵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麽,他们怎麽变成这样?
离曜瞥起浓眉,一字一句道:“你们是要与我作对麽,如果你们率兵攻打魔界,就算是你们,小桓,宵儿,就算是你们,我也不会退让半步。”
“为什麽?!”陌生的愤怒陡然袭来,重桓固执地道,“你刚才都答应做我奴隶了,今後我去打仗,你必须鞍前马後地跟着我。”
“来人……”离曜加重语气,“来人!”
殿外的宫侍战战兢兢问:“离曜殿下,您什麽事?”
“麻烦取只碗来。”
碗很快被送到,宫侍似是非常害怕重桓,送完就退了出去,离曜摇摇头,用食指划开手腕,鲜血很快流到碗里,重桓眼睛发亮,整个人都凑到碗边,那模样还真是跟小狗似的。
离曜叹气道:“喝吧。”
实际上,没等离曜开口,重桓已经端起碗,咕噜咕噜吞下肚,非常美味的血,正因为太美味了,他才舍不得杀了他,而是准备将他养成血奴,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意犹未尽地舔舔唇,重桓拍拍离曜手背,甚为满意,“你喜欢吃什麽?明日我叫厨子给你做。你得把自己养胖些,这样你的血才会更香。”
“桂花糕,果子酥,糖蒸酥酪……”
“打住!”重桓哼哼着说,“怎麽都是甜食?”
“宵儿……”离曜静静看着他,“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只是,忘了而已。”
☆、(8鲜币)妖禁152
很多时候不是自己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的,离曜尝过太多身不由己的滋味,所以他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洛宸没有,他是天界唯一的皇子,他高高在上他目中无人,他披着嚣张跋扈的外衣,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留下了个喜怒不形於色,让人畏惧的名声。
“穿上这件衣服!”洛宸推门进来,见离曜还在发呆,心里恶狠狠骂了这个蠢魔人两句,把手上的衣服扔给他,一边推开窗,观察外面的形势,“我们马上走,再不走,很可能就走不掉了。”
到丰城与月华会合後,丰城突然全城戒严,四处都张贴着三人的画像,要捉拿三人。驻扎在城外的军队将丰城围得固若金汤,城里人闻到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早就关门闭户,原本人流攒动的大街如今只剩三三两两的行人,行色匆匆。
“怎麽是女装?!”
洛宸回头见离曜整个眉毛都挑了起来,僵着脸道:“三个男人上街,立刻会被发现。”
离曜说什麽也不肯,“那你穿,我不可能穿这个衣服。”
“喂!”洛宸有些恼怒,“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闹什麽脾气?”
“你和月华长那麽好看,穿女装正好合适。”离曜冷笑道,“我穿出去,会把街上的人全都吓死。”
洛宸哪里知道离曜是想起了以前的旧恨,他和洛宸刚认识时,洛宸可是逼着他穿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白色纱衣,搞得路上的人以为他是洛宸的性奴。
“殿下,好了没?”月华在门外轻轻敲了下。
洛宸抿着唇,俊美的容颜冷冰冰的,如同被寒气笼罩,“你真不穿?”他问得慢,无形中给人巨大的压迫。
离曜摇摇头,态度坚决,拿起衣服作势就要撕掉,洛宸冲过来一把抢过,把离曜按到床上,扑上去啃他的嘴。
屋里传来砰砰砰的声音,月华皱起眉推开门,只见他尊贵无匹的少君殿下正和离曜你一拳我一拳地扭打在一起。
离曜压在洛宸身上,双目赤红,手上更是暴出青筋,模样凶神恶煞,“凭什麽是我穿?”
“当然是你穿!”抬脚踢翻离曜,洛宸指着他气喘吁吁道,“你三百年前就嫁给 我,你不穿,难道还我穿?”
“谁打输了谁穿。”离曜抹掉唇边的血,又是一个饿狼扑食般扑上去,压住洛宸就揍,他丝毫不留情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洛宸一张脸很快变得红紫交错。
月华揉揉紧皱的眉心,思虑片刻,最後还是退出去关上门,尽责地守在外面。
“魔界的小崽子,以为本君会怕了你?本君两千岁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就凭你,能奈何得到我?”
砰!
“天界的小畜生,除了会狗仗人势你还会什麽?”
“你说什麽?你再说一遍!”
“你仗着有你父王给你撑腰,为所欲为,难道不是狗仗人势?”
“你骂我是狗?”
“你原本就是畜生,骂你狗都是好的。”
砰!
砰砰砰!
“天界少君身上一滴‘神血’都没有,传出去会笑掉人大牙吧!哈哈,还有,上一次在魔界,你被我哥杀得跪地求饶……唔……”
“警告你,少在我面前添油加醋!”
“我说的是事实。”
“我已经有‘神血’!本君已经冒着大风险换了血!要不要我们现在用灵力比拼,要不要?!”
“你换了血又如何,天帝已经死了,他死了!光凭你一人撑得起天界?别说妖界,我们魔界都可以用一只手把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少君殿下捏死!”
“我还有三个叔叔!你呢?你父王心狠手辣,继位之前早就将他几个兄弟赶尽杀绝。你以为你可以在我们天界头上作威作福?你敢捏死我,我就敢留下命令,让我三个叔叔捏死溪羽,捏死你!”
“哈!现在又想靠叔叔了,还说自己不是狗仗人势?”
“白眼狼,还我万两黄金!”
“这万两黄金是你和妖王做的交易,关我什麽事?”
“你还不还?”
“不还!”
“殿下……”月华镇定地道,“你们要不要小声些?引来其他人就不好了。”
“谁来我杀了谁!”
被月华这一打岔,两人倒是平静不少,看着离曜猪头一样的脸,洛宸心想自己应该也差不了多少。真是,他还是第一次被揍!
“别动!”洛宸抱住离曜,小心地翻了个身。
离曜轻蔑地挑起眉,“你还想来?”这个少君殿下养尊处优的,论拳脚功夫赶自己可是差远了。揍他真过瘾!
“要我穿也可以。”
离曜不动声色,静候下文。
“不过……”被骂成畜生的某人一把掐住离曜的命根子,在对方的怒目而视中笑得十分下流,“叫一声哥哥。叫了我就穿,不叫……你穿!”
☆、(12鲜币)妖禁153
“你走得不像女人。”
“闭嘴!”
“被发现了怎麽办?”
“我叫你闭、嘴!”
“少君。”月华皱起眉,“前面有人看过来了。”
“那个,穿花衣服的,对,就是你,过来过来。”城门口的士兵拿着画像朝洛宸招了招手。
离曜和洛宸扮的是夫妇,两人原本就鼻青脸肿,衣饰上面稍加修饰,立刻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至於身高,洛宸弓着背靠在离曜身上,又穿了条碎花的裙子,便是妖王妖後在,怕是也要被他糊弄过去。
谁会想到这位少君殿下肯这般委曲求全呢?
至於月华,则是用的当初溪羽在天界的法子──用天力改变眸色,同时用特制的药方改变脸型,再换上一身劲装,手上拿着剑,任谁一看都是这对夫妇的普通侍卫。
“我家主子怎麽了?”月华往士兵手里塞进几锭金子。
月华气质卓雅,态度不卑不亢,再加离曜虽然脸上五花八门但双目有神、不怒自威,士兵立刻明白这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暗暗将金子收回袖中,笑着道:“大人还请见谅,实在是妖宫有令,一切出城人员,必须严格盘查,小的也是听命行事,大人莫要怪罪。”
离曜点点头,此时出城的有十几人,所有人都有序地排在城门口,挨个挨个的等着检查,见盘查人员在女人身上拍打,离曜面露不虞之色,“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士兵又比了比画像。的确不像,不过传令的人同时也吩咐了,画上三人可能靠易容之术蒙混过关,而且三人未必同行,有可能是两人、一人。
“夫人可是身体不适?”士兵将画像收起来,“按道理,是要在大人和夫人身上检查检查,不过大人和夫人千金之躯,小的不敢唐突,要不,我们等二殿下回来如何?”
“二殿下?”离曜眉一抬。
“是啊,这次二殿下亲自来了丰城,现在是往西城门去了,应该──”冰冷光华一闪!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剑,士兵举起手,“夫人,你这是什麽意思?”
这一下突变,周围人群一阵慌乱,数十个士兵则是瞬间围了过来。
士兵摘下厚重的铠甲,露出里面银色的衣饰。
“哈哈,就说看着不普通,原来是妖宫里的暗卫。”洛宸冷冷一笑,“怎麽,妖王不守信用,想出尔反尔?”
“少君殿下,放下你的剑。”当先之人缓缓逼近。
“你是第一个叫我放下剑的人。”洛宸回头望向离曜,用眼神示意他先走。
是他要接回宵儿,洛宸才陪他来的妖界。是他坐立难安执意夜闯妖宫,两人才会屡临险境。这一路上,还真是从没听洛宸抱怨过什麽。甚至在之前两人大打出手,他既不肯穿女装更不愿叫哥哥时,洛宸只是又揍了他一拳,满脸怒气地把那条裙子穿在自己身上。离曜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清洛宸了,“我走了,你怎麽办?”
“蠢货!你不走我们谁也走不了。”
暗卫们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剑,洛宸知道,真正阻住两人的不是这些功力高深的暗卫,而是那个随时可能过来的妖二殿下──重桓!
这个魔人不听话,喜欢顶撞他,为人也无趣,但好歹是他喜欢的人,是的,喜欢,洛宸想,他是有点喜欢这个只会惹他生气的魔人的,不,不是有点,应该是,很多,多到他可以强迫自己淡忘上一辈的仇,强迫自己理性地去思考,离曜是无辜的,自己母後被残杀的时候,离曜甚至尚未出生,他和自己母後的死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已经和父王同归於尽的崇篁魔帝的错!
虽然他也想像当初溪羽和离曜共同赴死时一样,紧紧捏住离曜的手,十指交握,像是生死都无法将彼此分开,不过,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他想要用尽全力地对他好,更想要拼尽所有地保护他,保护他的生命以及尊严。
见离曜没动,洛宸轻浮地笑道:“怎麽,舍不得走吗?”
“我担心我走了,他们会把你们大卸八块。”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洛宸挺直了腰,咬牙切齿,“最後一遍,滚!”
“我做梦都曾经是你血肉横飞的美景。”离曜随意说着,目光却是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拔出腰间挎着的长剑,“不过,那个砍你的人是我,不是他们!”
“意思是一定要我死在你的手中,你才满意?”洛宸哈哈大笑,俊眉斜飞入鬓,姿态肆意飞扬,一剑割断手中士兵的喉咙,冲着面前身穿银色甲衣的暗卫冷笑:“一共三十八个人,离曜,我十五,你十二,剩下的交给月华,如何?”
离曜不满,“分给我的太少了,我和你对调。”
洛宸懒洋洋地半眯起眼,“我是夫君,劳心劳力些,应该的。”
“你是谁的夫君?”重桓远远便瞧见这边剑拔弩张的局面,瞧见自己的血奴,心下一松,一夹马腹,飞驰电掣般疾驰而来,马蹄绕着离曜三人转了一圈,慢悠悠停下,重桓挥手阻止想要向他行礼的暗卫,看稀奇一样看着离曜,“喂,你是有家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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