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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啊!快想想!当了道士二十几年,虽然不济但好歹也该有些撇步……
杜知书赶紧将脑子里的东西搜了两三遍,师父讲过的,平常用过的,一条一条想了又想……可就没半条半样是能够处理眼下的状况的!他们这行,讲得是经验的累积,不是苦读死记就有东西的,没碰过的没听过的就真完全没辄,这阵仗实在是超乎杜小蝎那短少平凡的资历能够解决得了的……就算是师父还师兄在这,也不一定有辄,他师父师兄又不是像张鹏那种传奇大师……
咦!?想到张鹏,就想到鹏鹏怪叔,想到鹏鹏怪叔,就想到他曾说过的那句话……越湿越好。
本没把鹏鹏怪叔的话放在心上,但现在后悔莫及啊就是因为没听他的才会把百川哥哥弄成这样!可见鹏鹏怪叔的话还是有参考性!听他准没错!可是……
到底什么是「越湿越好」!?
这「湿」的对象当然不用说一定是僵尸不会是他杜某,但怎么「湿」?泡湿?浸湿?喷湿淋湿冲湿!?
而且重点是,用什么来湿啊?
应该不可能是水……先前才把百川兄从水里头捞出来,要是泡水有效,哥哥也不会在河水里头浮尸还带着一身伤。
不然还有什么水啊?杜知书忙四处张望,除了还在火上烤着的那筒子汤外,哪有什么可以拿来弄湿林百川的东西?
而且一看到那筒汤,杜知书脑子又浮现了林百川那么高的个子却缩着身蹲在那忙着煮汤的模样,以及他没气可吹便用手掌扇着想把汤扇凉点好让他喝的小动作……
胸口又微微地纠结了起来……百川哥哥对人真的是没能挑剔的好,现在回想起来,他竟是连一句谢字都没说过。
「至少让我道个谢……还有道歉,你再走好不好?」杜小蝎无奈又无助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忘了手上还沾满了林百川身上流出来的黑血,结果把一双眼揉得红肿刺痛,眼泪直流……
「咦?」杜知书肿着泪眼汪汪的一双眼,突然有了灵感……那水,莫非是指他身上的水……?
杜知书的脑袋瞬间闪过了几个画面……
最一开始他把林百川唤醒,是用人血涂在他胸口。
《
br》 在悬崖上被巨鸟攻击时,林百川被他那鲜血淋漓的双手给抹过的背部,光滑得像白玉般无瑕……
把林百川从河水拖上岸后,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活回来,会不会也是和人血有关?
啊是了!那时在洞穴中磕了下脑门,流了不少的血,在他找符纸东摸西摸时,也沾了不少在尸身上……
就!是!血!!
杜知书赶紧用手搓了搓他脑门子上的伤口,但……伤口早就被林百川仔细敷药包扎处理过了,连一滴血都渗不出来。
换个法子,他把手指放入嘴中想咬个洞,但……终究是懦弱胆小之辈,那两排牙齿怎么样都无法狠狠地咬在自己的肉上,况且齿面平平,指肉软软,怎么咬都只能咬出齿痕来,真要咬破还没那么容易……
「哎呀呀!」人血生不出来,眼见尸血越流越黑,尸体也开始泛黑了,杜知书急得跳脚鬼叫,这一跳,身上剩余的布块落了一地,连同先前被他塞在袍子里的那罐瓷瓶也滚落到一旁角落。
杜知书一见大喜,将瓷瓶捡回来放倒在地上,随手捡了块石头,对着瓷瓶就敲去,把小瓶子敲得四分五裂,里头的药粉洒了满地……
捡了块最大片的碎片,杜知书摊开掌心将瓷片放在掌中,深呼吸一大口气,咬紧牙关用力地把手掌紧握成拳。
握碎片虽然也很痛但至少比自己啃自己的手指来得人道……杜知书虽然有咬牙关结果还是痛得哀嚎呻_吟,眼泪鼻涕直流……只是看着鲜血从指缝涌出来,皱得像肉包的脸上却也出现开怀的表情,又哀又叫含泪带笑的整个感觉好诡异……
杜知书把手掌贴上了林百川的胸前,对着几个伤口胡乱抹一通,凑上脸仔细的观察……原本烂糊糊的伤口被人血一涂,先是黑血的流量渐渐变少,然后伤口的边缘也开始慢慢地内聚收缩,虽然进程缓慢,但看得出来凡是人血抹过的地方都有好转的迹象。
掌上的伤口割得不深,血一下子就干了,杜知书赶紧又捡了瓷片来捏,一开始还疼得他龇牙咧嘴,到后来也不知是麻痹了还是太过专注于把血抹在林百川的尸身上这事,口子是越割越大,血越放越多,可是却不怎么觉得疼了……
看着林百川身上的伤口一点一点好起来没再继续腐坏下去,杜知书松了口气。可是他眼耳口鼻的尸血还没停,浓黑的液体把那张标致的脸蛋沾染得狼狈不堪,看得杜小蝎心有不甘
,满手的鲜血往林百川的脸蛋抹,却怎么也抹不停那尸血。
难道说要内服外敷才有效?杜知书用手指轻轻地扳开了林百川僵冷紧闭的双唇,捏着手掌想滴些人血进去,挤半天没能挤几滴,有些还滴到唇边齿上,效果不佳……
干脆来点大流量的!杜知书现在一心只想把林百川给救回来,其他的也没想太多,握紧了瓷片,将破片的尖锐处对准了自己手腕上的血脉,心一横豁出去就要往腕上割去……
「且慢!」
和喝止声同时到达的,是天外飞来的一箭……此箭奇准无比,直接将杜知书拿在手上那小小的碎片给射开,却没伤到杜知书一根毫毛。
杜知书一看那只把碎片射得粉碎然后连根带柄插入泥墙上的箭就觉得好眼熟,这箭很像先前把自己裤子给射飞的那款……
「怎么又是你!?」杜知书指着站在屋门外那两个身影的其中一个大叫道。
「什么叫又是我,还不快点来给救了你两次的恩公下跪!」拎着弓箭的青年不甘示弱地吼了回来。
「你这死人在说什么鬼话啊……」杜知书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看着地上碎得不能再用的瓷片,再看看林百川黯淡的脸色和流不止的尸血……他突然觉得莫名奇妙地很想揍人。
「你看这畜牲忘恩负义的样子,就跟你说别管他了!咱回去了,南南还等咱回去滋润呢!」北北一听杜知书叫他死人,气得跺脚,转身就要离开。
「先等一等。」一旁的另一个男人……就是那怪叔鹏鹏倒是心平气和,伸出大手摸了摸几下北北的头像是在安抚小动物那样,然后走进屋内。
北北只好嘟着嘴臭着一张脸,跟在他后头。
「阿叔!」有救了有救了,鹏鹏阿叔能够救他家的南南,肯定也能救百川哥哥!杜知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没想到血放得多了,蹲在那蹲得也久,一瞬间天旋地转,要不是鹏鹏阿叔手快一把抓住他,不知道他这颗脑袋又要遭殃……
「你给他用了咒?」不等杜知书发话,鹏鹏阿叔一见躺在地上的林百川那惨样,心中便有了底。
「嗯……」杜知书点点头。
「真是畜牲、浑蛋、垃圾、猪狗不如、狼心狗肺……」一旁的北北指着他臭骂道。
这事杜知书自知理亏,苍白着脸不作声,任北北骂个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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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北北。」阿叔阻止了北北,转过脸对杜知书说:「他会这么严重也不全是你的错。除了咒之外,在那之前这尸身就已经伤得很重了,勉强撑着没有处理,用不了一时二刻也是会像现在这样,只是你用了咒,把结果提前了。」
「……」那也还是我的错啊……百川哥哥会受那些伤,是因谁造成的啊?而且他这样勉强撑着,也都是为了自己……
杜小蝎低头望着百川哥哥,心里是又愧又疼,扭着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然有心……」阿叔看着杜小蝎那布满道道伤口的手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却是迟钝。」
「哪有心?死没良心!」北北在一旁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鹏鹏阿叔……百川哥哥,还有救吗?」杜知书倒没在意他们的话,他现下一心一意只关心着林百川是否能够脱离险境。
「没救了,你没看他都大僵了,里头也开始化血了,你直接挖个洞把他埋了比较快,棺材我看也免了,这荒郊野外的。」这话是出自北北之口,可却也听得杜知书胸口一缩,急得眼泪就要掉出来。
「你用人血是不行的。」相较于北北的刻薄,鹏鹏阿叔的口吻温和了许多,就像个慈祥长辈,令人安心。
「咦?为什么?可是很有效啊!你看他的伤口……」
「我知道,人血有效,特别是你的。但血性过狂,用多了,会成尸魔。」
「魔……」
「身在这行,你应该听过吧?」
「嗯……」杜知书点点头。他的确听过尸魔这种传说,而且小时候还有一段时间常常把这种传说梦到了他的梦里头,每每狂哭醒来把师兄也吵醒被狠扁一顿……
传说中尸魔乃僵尸所化,变成具有高度攻击性的僵尸,不怕阳光,也不受一般咒术所操控,好杀戮,嗜鲜血,吃人肉,既称作魔,当然是六亲不认,连最基本的人性也没有,见一个杀一个……简单来说就是尸变的一种……最严重的那一种。
天啊……他才不要那么好看又那么体贴的百川哥哥变成那种见人就啃、满口血肉的怪物耶!!
「可是,你说越湿越好,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
「你可以用你的童子尿哈哈,保证之后都没有烦恼,马上魂飞魄散!」北北打断杜知书的话,指着他
的鸟冷笑道。
「北北,童子尿这东西怎可以随便乱用!」鹏鹏阿叔也跟着看了杜知书的鸟一眼,摇着头说道。
「……」杜知书下意识地用手遮住鸟,站在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凭什么认定我就是童子……
「小兄弟,我问你,你想要他醒来吗?」阿叔一脸严肃地问道。
「当然。」那不是废话?
「为什么?」
「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
「可他本就是死掉的人,要没碰到你,也是尸体一具,现在也不过就是回到原来的状态,你有什么理由要他再醒来?」
「……」这问题却让杜知书怔住了……
他要百川哥哥回来做什么?
替他做牛做马?
有百川哥哥的照顾的确是很舒服……但先前没百川哥哥的日子他不也过了这么二十几年?他杜知书从来就不是让人家照顾的命,百川哥哥迟早也会离开,怎能把这种事情当作习惯?
要他回来陪他聊天讲话?
不是吧……林百川也不就最近才开始会讲话,而且仔细回想起来,他要不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就是说些令人气到呕血的话,哪是什么聊天作伴的好对象!?
舍不得吗?那又是舍不得什么?舍不得那张和师兄长得像极了的脸蛋,还是舍不得这世界上终于有谁在乎自己了?
那到底他把林百川当什么?
「他是……是朋友。」杜知书不是很肯定地说着。
对……是朋友没错!他们相处了这些时日,也算有些交情。虽然他杜知书这辈子也没交过半个朋友……但朋友间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欢聚好散吧……他怎么能够让朋友又是腐烂又是出汤死得这么丑?那太不够意思了!
「……太可怜了,这位朋友。」北北在一旁耸肩摇头,没气的他还很夸张地做了个大大叹气的假动作,然后同情地望着躺在地板上的林百川。
「唉……」鹏鹏阿叔也叹了口气,满脸的遗憾。
「怎……是没办法救了吗?」看他俩在那摇头叹息,杜知书又急了起来。眼见着才被他抹去的黑血又从百川的七孔涌出淌了一地,想到刚刚北北说的那句「里头都开始化血」,想到这些尸血也许真是林百川身
体内的血肉内脏所化,流光就没了,就觉得心疼不已,明知徒劳无功,却忍不住又伸手按住他的口鼻和眼睛,试图想把那血流给堵回去……
「傻……让我来吧。」鹏鹏阿叔看着杜知书那焦心的模样,又轻叹了声,蹲□,把杜知书的手给拉开,示意他让到一旁去。
接着他轻轻地扶起林百川将他搂在自己的胸前,先用袖口将林百川口边的尸血给抹去,然后头一低,唇一噘,竟要往林百川的唇吻去……
「住口!住口!」
两条身影几乎是同个时间扑了上来,一个把鹏鹏怪叔抱住扑倒到一旁去,另一个紧紧搂着林百川往另一边扑去。
「搞什么!?太恶心太邪恶了!咱家鹏鹏的嘴是可以这样乱亲的吗!?哪个亲了我家鹏鹏我就撕烂他的嘴!」北北愤怒地吼叫着,高硕的身躯把鹏鹏阿叔紧紧圈在自己胸口,一副杀了他老爸不共戴天的仇恨模样……
而另一头的杜知书,也是将林百川搂在自己的胸前不放,虽没说话,但一双眼也是恶狠狠地瞪着对方,那气急败坏的神情推测他心中所想的也和北北差不多是那几句。
太可恶太超过了!他家百川哥哥那么美若天仙,那双唇是漂亮性_感得连女人都比不上的……这半老的臭道士竟然想偷吃豆腐!?一想到方才那一瞬间鹏鹏怪叔的胡渣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碰到林百川那精雕细琢的脸蛋上,杜知书气得鼻孔都要出烟了……
就在杜小蝎和北北两个人……一个人一个尸像两只被激怒的斗鸡,视线已经在半空中擦出火花彷佛下一刻就要跳上前咬掉对方的鸡头时……一个微弱的呻_吟从北北的怀中传了出来。
「欸……北北……把我放开啊,快没气了……」
整个头脸都被北北按在胸口的鹏鹏阿叔也是这场纷争的始作俑者,挣扎着从北北的怀抱中爬了出来,一头乱发,狼狈地喘着气。
「鹏鹏,你知道吗你差点失_身了!」北北把阿叔的脸扳转面对他,非常痛心疾首地说道。
「占便宜还喊吃亏,是我们百川差点被你家的怪叔玷
_污了吧!」杜知书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你放屁!你家那死人什么货色?什么叫占便宜!?」
「你吃_屎啦,我家这死人就是脚趾头也是美的,而且是你家那位自己把嘴贴上来了,我们百川哥哥躺在那啥都没做,无辜
得很!」
「我靠你……」
「好了好了。」鹏鹏阿叔扯了扯北北的袖子,打断了他的话:「北北,不可以说脏话。」
「可是,可是……」北北眼眶都红了……眼球也红得很。
「是我不好,乖。」鹏鹏阿叔一边安抚着北北,一边和杜知书道歉:
「我只是想救他,没想那么多。」
「……」麻烦你也多想一点好吗阿叔!!杜知书余愤难消,心想这世界上怎有这么怪的人,说亲就亲的还有没有王法啊……
「你让他自己处理,不准再碰那个死人!」北北还是紧紧地抓着鹏鹏阿叔,一脸警戒。
「……」对啦!你最好抓紧一点!还有你自己不也是死人?有什么资格开口闭口说咱家百川哥哥……
见怪叔被北北紧紧栓着没有再暴走的迹象,杜知书才松了口气,稍微放松了双臂……他低头望着靠在自己胸口死得不省人事的林百川,抹了抹他唇上的黑血,那双唇虽冰冷僵硬,但杜知书仍记得那曾经的柔软感触……
这双唇……林百川的唇,他不要让任何人碰,谁都不可以!
那是从心底传来个小小的声音,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任性和独占欲……
「我不亲自示范他又怎么知道?」一旁的鹏鹏阿叔还在和北北争论着。
「你要示范,应该找我,不是找他!」北北吼叫道。
「可是……」
「喂!臭蝎子,你听着,除了血和尿,你身体里还有什么水?别跟我说鼻水!你给我张大眼睛好好看我示范!」说完一把抓住鹏鹏阿叔压倒在地板上,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