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楚涵阳一边说着,一边抓住楚云拎鸟笼的那只手腕,用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见他的身体一切安好,只是灵力消耗过大,这才将自己的灵力收了回来,放开楚云的手腕,继续说道,“我不会问你用的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
楚云看了看这只手里的鸟笼,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抱着的小狐狸,终是咬了咬牙,“那,若我真的问出了什么,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只傻鸟?”
“若是你想放,那就放掉好了,反正戚一轩也不会再把它要回去了。”楚涵阳像是看透了楚云的心思,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它和我无冤无仇,我也没必要置它于死地,不过……”
“不过什么?”楚云紧张地追问。
“不过,你必须确保那些事情的字字句句都是从它口中问出来的,别自己胡编出一堆瞎话骗我。”楚涵阳盯着楚云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楚云本想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但一对上楚涵阳的双眼,便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只好把剩下的话统统咽回肚子,转而道,“我尽力就是。”
“尽力就好。”楚涵阳抬手拍了拍楚云的脸颊,“带着它,还有你自己的这两只妖兽去休息吧——放心,我会守在这里,就算那狐妖再跑过来,也只会是自投罗网罢了。”
“对了,爹爹回来的时候,可曾看到那只狐妖?”楚云心下一动,试探着问道。
“只打了一个照面,它便跑掉了,我怕你出事,所以没有去追。”楚涵阳答道,接着便语气一沉,“说起来,戚一轩给你的那块阵盘确实很好,不仅能触发幻阵,隐匿身形,更能偏移法术,让阵外之人伤不到你,若不是有这块阵盘,今日之事……真的是不堪设想。”
“爹爹与其想这些,还不如帮我做点高阶灵符。”楚云撅嘴道,“我今天把我手里的灵符全砸出去了,结果那狐妖却是连根毫毛都没有伤到,真是太让人郁闷了!”
“你一个筑基修士就不要妄想伤及元婴了!”楚涵阳无奈地回了楚云一双白眼。
“就算打不过,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楚云郁闷地说道,“不瞒爹爹,那个狐妖一定是盯上我这小狐狸了,以后必然还会再找机会过来,想尽办法谋害于它——在那个狐妖的眼睛里,我这狐狸肯定就像坠入魔道的邪修一般,只有尽快弄死,才能解气、安心。”
“你还是先去解决这只鹏鸟吧,狐妖的事,我自有计较!”楚云难得认真,楚涵阳却只是敷衍了一句,接着便将楚云和黄牛统统撵进了屋子。
楚云郁闷地进了屋,还没等他把小狐狸和鸟笼放下,老猕猴便跳了过来,紧张地询问楚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元婴期的狐妖又是何种来历。
狻猊也跟着跑了过来,虽未开口,但也眼巴巴地看着楚云,明显因为刚才的事受了惊吓。
但楚云也不知道那个狐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与他认识的戚狐狸又有着怎样的关系,而且看楚涵阳的反应,似乎也和他一样不明所以,于是只能安抚了老猕猴两句,让它不必太过担惊受怕,反正天塌下来有楚涵阳顶着,大不了,磨着楚涵阳把他们送回昆仑就是。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昆仑啊,狻猊不喜欢这个地方,灵气太稀薄了,比之前的那个什么天玑门还要糟糕!”很少说话的狻猊忍不住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抱怨。
小狐狸正想转移情绪,消磨掉之前的惶恐,闻言立刻讥讽起来,“不喜欢就滚回去,本来就没人强逼着你留在这儿!”
狻猊正想回嘴,但楚云这会儿可没心情听它们打嘴仗,立刻眼睛一瞪,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谁再废话,我就让它彻底不能说话!”
小狐狸和狻猊顿时全都没了声音,但还是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彼此,用目光打起架来。
楚云没再理会它俩,放开小狐狸,让它自己找地方和狻猊打个痛快,然后转手把鸟笼也放在桌上,隔着铁栏杆检查起这只鹏鸟的伤势。
“它是不是伤得很重啊?”黄牛也凑了上来,因楚云似乎心情不好,便问得很是小心。
“只能说,死不了。”楚云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笼子,用神识向笼子里的鹏鸟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鹏鸟立刻睁开眼,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满是戒备地盯着楚云。
“我和刚才那男人的对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大半,我就不费力跟你重复了,你都知道什么,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监视我们,全都老老实实说出来吧,说完就可以走了。”楚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真的会放了我?”鹏鸟终于开口,但声音里还是充满质疑。
“他说话还是挺算数的。”黄牛插言,接着又关切地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用不用再治疗一下?”
“……你也是妖兽?”鹏鸟看了黄牛一眼,迟疑地问道。
“那个,算是吧。”黄牛哞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我……我确实能化形,但是牛的形态比较方便,所以才保持在这副样子。”
“它也是妖兽?”鹏鸟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老猕猴。
“回大妖,老猴子不会化形,只能算是灵兽。”老猕猴主动答道。
“为什么你们都自甘堕落地依附于人类?!”鹏鸟沉声问道,“兽族的尊严呢?都被你们抛弃了吗?”
“它们不是依附于人类,它们是依附于我。”楚云接言道,“至于你所说的尊严,那是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吃还是可以提升修为?哦,不对,尊严这个词其实是人类创造的,它本来就和兽族没有半点关系。”
“你……你是驯兽师?”鹏鸟盯着楚云。
“你看它们像是订了契约的模样吗?”楚云反问。
“那你们……”鹏鸟的眼中疑虑更甚。
“别说这些废话了,消磨时间对你来说毫无意义。”楚云打断道,“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担心什么,不外乎就是回去后会被大妖们当作叛徒杀掉,不过你也不要忘了,外面还有一个母鸟等着你呢,你若是死在我这里,它也一样活不下去——我说的没错吧?”
鹏鸟没有应声,但目光足以表明它此刻的复杂心境。
“很好,看来你并不希望它跟你一起死掉。”楚云了然地点了点头,对这只鹏鸟的种族和性情有了定数。
兽族里奉行一夫一妻的很多,尤其禽类,十有⑧九都是如此,但能够在一夫一妻的基础上从一而终、至死不渝的却也并不多见,而眼前的这只鹏鸟看来就是很稀有的那种。若是楚云将眼前的这只公鹏鸟杀死,弃尸,那母鹏鸟看见后很可能连报仇雪恨都不会去做就立刻自尽殉情。
公鹏鸟显然也清楚这一点,这才不由自主地犹豫起来。
“其实,跟着人类一起修炼也没什么不好。”楚云再接再厉地说道,“你看这只黄牛,原本就是只普通的耕牛,如今不也轻轻松松就修炼到金丹后期了?还有那边那只狻猊,那可是灵兽后裔,人家不也好好地跟着人修生活,也没觉得有啥丢脸不堪的不是?至于你所担心的报复,那也要先看它们有没有报复的本事——不瞒你说,就在你被捉住的时候,你们那个元婴期的狐妖已经来过这里了,结果连人修的幻阵都没能破掉就被灰溜溜地吓了回去。”
“狐王来过?!”鹏鸟一惊。
“就它,还敢称狐王?”楚云把嘴一撇,心里却暗暗想道,果然是一伙的!
“不对,如果狐王真是在你说的那个时候来过,这院子里可是没有元婴修士的,你们……你们怎么会毫发无伤?”鹏鸟惊疑地看向楚云。
“显然,因为它拿我们无可奈何。”楚云微微一笑,顺势放出神识,笼罩在鹏鸟身上。
鹏鸟顿时瞪大了眼睛,因自己感受到的可怕威压而颤栗起来,“你……元婴……”
“嘘——”楚云收回神识,向鹏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眯眯地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是一个人修,却能用妖兽的法子与你交谈。”
“你……”鹏鸟被楚云唬得云里雾里,一时间晕头转向,张口结舌,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
楚云却没有给它解释,笑容不变地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想让伴侣枉死,又担心回去后被当作叛徒惩戒,那不如让我提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此事——你把你所能知道的告诉我,我就尽我所能地保护你——不,你们,你看如何?”
“你……要如何保护我们?”鹏鸟犹疑地问道。
“暂且留在我身边,享受元婴修士的庇护,待此地的事情结束后,你们再自行离去,另找地方修炼。”楚云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不会让你们签订什么契约的,你看我身边的这几个家伙,哪个不是自由之身,就算是脖子上的灵兽锁链,那也不过就是个摆设,自己动手就能摘掉的。”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鹏鸟明显有些动心。
“我只能说,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也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楚云把头一歪,作无所谓状,“对了,我还可以追加一条,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带你们去昆仑,让你们在真正的昆仑上修炼——这样一来,你们就彻底不必再担心被妖兽追杀了,如何?”
一听到昆仑二字,笼子里的鹏鸟立刻像当年的黄牛一样,双目放光,神采奕奕,想也不想地答道:“我们去昆仑!”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季的缘故吗?这几日,大家留言的热情不高啊!》_《
☆、七一、宝地
鹏鸟接受了楚云的交换条件;楚云便又喂了它一颗疗伤的丹药,让它将知道的事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鹏鸟告诉楚云;它们这一次之所以会聚在一起出现在西南,正是狐妖发起的召唤,目的是寻找一处上古修士留下的一处宝地。这个狐妖虽然只是新晋的元婴大妖;但本体乃是九尾灵狐;传承上属于上古灵兽;所以刚一结成元婴便得到了妖王的地位;在妖兽中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也远非普通的新晋妖王所能比拟。
包括自己在内,狐妖一共召集到了三个元婴,七个金丹;共计十名高阶妖兽。除了楚云已经见过的狐妖和鹏鸟夫妻,另外两个元婴大妖乃是修为更高、年纪也更大的角圭与火鼠;剩下五个金丹妖兽也全都有着上古灵兽的血脉传承,只是全不纯粹。鹏鸟自己只有一点鲲鹏之血,它的伴侣,另一只母鹏鸟的血统更是比它还要混杂。
“据狐王说,那里有净化血脉的上古灵宝,只要使用,就可以激活我们体内的纯血传承,像我这等金丹妖兽,转眼就可以进阶元婴,就算是角圭大王它们,也能再进一步,由中期升至后期,化神可待。”鹏鸟说道。
楚云皱了皱眉,“他说你就信?”
“他自然是拿出了证据的,但只给角圭大王和鼠王看过,我们几个则是得到了角圭大王和鼠王的保证,证明此事确实可靠,狐王也与我们几个以血明誓,保证我等皆可从中得利。”鹏鸟很是确定地说道。
“那种好事,为什么他不自己独享,非要告诉你们?”楚云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进入那里需要破解一个五行法阵,必须集齐五行之力方可破解开启。狐王找不到水系和土系的元婴大妖,就只能把我们几个金丹期的找来,以数充量。”鹏鸟解释道,“对了,我听角圭大王说过,那个地方其实是狐王的伴侣发现的,只是狐王的伴侣也因此被困在了宝地之中——狐王之所以愿意将宝地的消息与我们分享,也是因为急于从里面救出他的伴侣,不想再自行琢磨,浪费时间。”
说完这些,鹏鸟又证实了楚云的猜想——不仅它们这两只鹏鸟一直在高空中侦查人修的动向,鼠王也驱使镇上的老鼠,潜伏在众修士周围,窥探监视,从而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了如指掌。
但妖兽们并不清楚那处宝地的具体位置,狐王的伴侣也在传回宝地的消息后便告失踪,使得狐王只知道那地方位于大陆西南,周围乃是一片被修士封禁的山峰丛林,进入宝地的法阵则被布设在地下,可以通过一处迷宫一样的天然溶洞进入。
——这地方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
——还有,狐王的伴侣,应该是修为和狐王差不多的母狐狸吧?
楚云猛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得转头向小狐狸望去,发现它也已经放弃了和狻猊的眼神大战,转而瞪起眼睛盯着自己,明显和楚云想到了一处。
楚云赶忙盘算起小狐狸的年纪,试图找出可以一些可以证明点什么的证据。但他实在摸不准小狐狸现在到底有多大,只隐约记得黄牛被人骗走的时候,“它”已经在那山林里看过了很多次的寒暑交替,可具体是多少,楚云却记不清了——那时候的“它”,对数字的认识还停留在爪子的数量上,唯一能够肯定的,不过是那个次数是“它”四个爪子的好几倍。
——天,不会这么巧吧?
楚云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又回到了西楚山庄,在那里初见楚涵阳的时候,而且比那时候更加复杂,更加凌乱。当时的他担心自己这个假儿子会被楚涵阳这个便宜爹宰了,现在的他又要担心自己可能的亲爹想把他那个亲儿子弄死,最郁闷的是,导致那位疑似亲爹的家伙起了杀心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是他自己!
——老天爷啊,你还能让我更悲催一点不?
楚云郁闷地压下心中悲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询问那两名被捉走的修士下落。
遗憾的是,妖兽是没有俘虏这个概念的,在审问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之后,妖兽就杀掉了那两名修士,瓜分了他们的东西,将其尸体弃之荒野。
“就是说,你们已经知道那处所谓的宝地在哪了?”楚云挑眉问道。
“只是从那两个修士的脑子里找出了酷似的地方,反正这里的修士越来越多,再逗留下去也容易惹来危险和麻烦,大家就直接过去了,只让我和我老婆留在这边再盯你们几天,反正我们飞行速度快,晚几日出发也不影响什么。”鹏鸟答道,“但我真不知道,狐王怎么也会留在这里,还混进了镇子,找上了你们,按理说,他应该和角圭大王它们一起上路了。”
楚云也不知道狐王为什么会混进镇子,但他很清楚狐王为什么会找上他们。
当小狐狸闻到狐王味道的时候,狐王肯定也一样感受到了它的气息,更何况妖兽大多有分辨自己后裔的血脉秘法,若“他”真是在那狐王的后代,狐王在嗅到气息后自然会生出感应,进而生出了将小狐狸从人修身边带走的念头。
这样一来,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刚一见面的时候,狐王会束手束脚,生怕伤害小狐狸一根毫毛,后来发现它已被人修“驯化”,却又暴怒成那个样子。
——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大不了,把小狐狸藏回到昆仑山去!
楚云暗暗盘算。他着实生不出半点想和狐王认亲的念头,在他看来,这种从小到大没见过,一点好处没给过,刚见了面就想把他弄死的爹爹,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比较明智,否则的话,那真是脑袋被驴踢了还了想靠上去再被踢一次,自找罪受。
——有一个便宜爹就够受了,再多一个脾气更坏的亲爹,那他还活不活了!
楚云没去追问狐王及其伴侣的事情,转而问起了妖兽们去了哪里,鹏鸟夫妻又要去哪里和它们汇合。
鹏鸟的答复让楚云进一步认定了那个地方就是百兽岭,那个可以进入宝地的法阵也就在它巢穴下面的洞窟里。
见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