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性婚姻中挣扎的女人情欲:临界婚姻(精编版)作者:李木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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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性婚姻中挣扎的女人情欲:临界婚姻(精编版)作者:李木玲-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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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理脱下羊绒大衣,铺在观察室的长椅上,小心翼翼地把陶陶放在上面,又用大衣的另一半给孩子盖好。

陶陶哭累了,立刻闭上眼睛睡着了。

小理轻轻蹲在女儿的身边,冷得抱住双肩。

小理就那样蜷缩着,她凝视着女儿红彤彤的小脸,倾听着女儿急促的喘息,抚摸着女儿血迹斑斑的小手……护士的话再次在耳边轰鸣。

小理连忙埋下头,泪水夺眶而出。

女儿为什么会这样?女儿为什么会瘦小?

一切该从小理的母亲说起。

如果没有她,小理就不会认识杨革文,更谈不上有陶陶了。

这样的结论也许别人不理解,但对小理而言,她所有问题的根源的确要从母亲说起。 (140625) 




日期: 03/13/06 21:21





小理的母亲叫刘凤琴。

刘凤琴生下来七天就被丢弃在一个四合院的门口,被不能生育的小理姥姥撞见后欢天喜地地抱回了家。从此,刘凤琴就成为养父母的掌上明珠。

刘凤琴十岁的时候,从邻居的嘴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大哭大闹着要出走,养父母双双 
 
 
跪下苦苦挽留。怕再起风波,他们毅然远离故土,对女儿也越发娇生惯养,百依百顺。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刘凤琴的父亲母亲双双被定为“现行反革命”。在狱中,母亲突发心肌梗塞猝然离世,父亲也不堪重刑自尽了。

十九岁的刘凤琴当时正在上山下乡,噩耗传来,在地里插秧的她一头就栽了下去。本来就与同伴们不太和睦,再加上是“反革命子女”,刘凤琴受尽了歧视和污辱。

刘凤琴长得漂亮。她超群脱俗的脸蛋、雪白的皮肤,以及有胸有腰的身段让人们越来越有理由相信关于她身世的传说——她是一个舞蹈演员的私生女。

刘凤琴的形象与她所处的环境极不谐调,她就像一只在一群脏兮兮的母鸡中傲然独立的丹顶鹤。

刘凤琴的美貌为自己招来了女人的嫉妒,也为自己赢得了众多自以为强壮的男人的保护。

小理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个。

小理的父亲叫王爱军,是理工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农村公社的大学生。在公社干部中格外出众的王爱军对在知青男女中格外出众的刘凤琴一见钟情。

王爱军的追求简单而大胆。他先是想办法获得了对刘凤琴所在支队的领导权,把最轻的活计分给她干,然后就开始了直截了当的关怀和体贴。

王爱军是孤苦伶仃的刘凤琴的救命稻草。

不仅如此,王爱军的方式也很让刘凤琴受用。他哄着她,看她的脸色行事,如同她的养父母。

刘凤琴是王爱军生命中的第一个,王爱军也是刘凤琴生命中的第一个。

在那个闭塞苍白的年代,一切都必须明晃晃地屹立着,连假话都会变得堂而皇之;于是,在不存在其他任何诱惑的条件下,男与女的关系就成为世界上最神秘、最难以突破的关隘。

若干年之后,在这个早已经变得光怪陆离的世界上,好多在那个年代缔结姻缘的夫妻们都会幡然醒悟——他们从来就没有过爱情,有的只是性欲、好奇心,以及权衡了彼此的政治面貌、家庭成分之后仓促领取的一纸婚书。

王爱军和刘凤琴就是那千百对夫妻中的一分子。

但是,王爱军是真心喜欢刘凤琴的。他喜欢她单纯的样子,扎着两根大辫子,稍不顺心就撅起嘴巴,连发脾气也比别的姑娘好看。

刘凤琴在王爱军心中至高无上的美丽,引发了这个男人最原始的情欲。

生来有些腼腆的王爱军控制着自己,尽管他不知这种控制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终于有一天,王爱军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卑微的自己献给高傲美丽的刘凤琴,让他永远地属于她,而她也永远地属于他。

刘凤琴痛得扇他的嘴巴,掐他的肩膀。王爱军边吻着刘凤琴边哀求:“凤琴,我想死你了,把我给你吧,你要了我吧!”

刘凤琴住了手。

她不知道,在“要了”王爱军的同时,她也把自己给他了;她更不知道,她的“给”比王爱军的“给”更珍贵,更圣洁,那是女人一生惟一的一次,同生命一样,去了便永不复来。

在荒山野地的草垛子边,两人滚来滚去,分分合合。最后,满头是汗的王爱军死死抱住满身草屑的刘凤琴,“哦,我是你的了,我是你的了。”

刘凤琴被殷红的鲜血和一连几天的疼痛吓坏了。她开始躲着王爱军,不许他碰她。

意犹未尽的王爱军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他为自己的急躁后悔不迭,他急得病倒在炕上,发着高烧,说着胡话——胡话里都是一个姑娘的名字。 (140625) 




日期: 03/13/06 21:21





 “第一次”以后,刘凤琴总觉得怅然若失,那毫无快感的男女之事让她时时生出恐惧和恶心。她认为大家都是一张平整光滑的白纸,惟独她在瞬间便被戳得千疮百孔,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向高傲的她变得沉默寡言没命地干活,动辄大发脾气。

可是,刘凤琴发现,身边少了王爱军,她的日子却更加难熬了。

 
 
 
知青们觉察出了她和王爱军的疏远,风言风语地传说她被王爱军睡过之后又被甩了。那些年轻好事的男女们怀着说不清的情绪,想尽一切办法捉弄她。

一天早上,醒来的刘凤琴发现被子上多了一张黄乎乎的纸壳,拿到手里一看,上面是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抱在一起的画面。画是用粗粗的铅笔画的,有几处还故意用橡皮蹭得黑黢黢的。

在画的最下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王爱军操刘凤琴。

刘凤琴把纸壳撕得稀巴烂,死命地用头撞着炕沿。她想号啕大哭一场,又生恐让人听到。于是,在把自己撞得头昏眼花之后,她把右手的中指伸进她那白玉一般的两排牙齿之间,直到指上流出的鲜血淌出她的嘴角。

她想死,却下不了狠心;而活下去,又害怕众人的眼光。刘凤琴陷入了巨大的孤独和恐慌。

几天之后,仍然在那个草垛子边,刘凤琴的心软了。

她和王爱军抱在一起,两个人都委屈得痛哭。

然后,刘凤琴狠狠地拽着王爱军的头发,把他拖进自己的身体。

仍然痛,但终于没有血;仍然没有快感,但终于不再反感。

可是,刘凤琴怀孕了。

王爱军恨不得立刻死去来逃避这难堪,他从邻村找来了赤脚医生。“第二次”让刘凤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男女之事的结果就是疼痛加鲜血。

而且,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王爱军口挪肚攒的二十元钱并没有堵住赤脚医生的嘴。

公社的领导郑重地将两人找到一起谈话,命令他们立刻结婚。

匆匆结婚的刘凤琴和王爱军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厮守,也开始了彼此的真正了解。

做完流产手术的刘凤琴冷漠任性,不解风情。在一次次遭到拒绝之后,王爱军的爱情和耐心消失殆尽。

不变的是,刘凤琴依然单纯。

那年月,没人告诉她“安全期”,也没人发给她“避孕套”,王小理就是她和王爱军“第三次”的产物。

这一次,让刘凤琴产后大出血,并陷入极度的虚弱;也是从这一次之后,刘凤琴患上了罕见的性生活恐惧症。

她会在那个时候疼痛不已,之后还要蹲在地上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个精光…… (140625) 




日期: 03/13/06 21:22





 王小理八岁的时候,刘凤琴的父母落实了政策,一家三口顺利返城。

政府给刘凤琴发了一千元钱,并把王爱军安排在区政府任企管科科长,把刘凤琴安排在一家小百货商店做库房保管员。

新的环境,新的生活,惟一不变的就是夫妻二人的敌意和仇视。

 
 
 
三十岁的刘凤琴坚持和女儿同住,与王爱军分居。

小理常被父母的低声争吵弄醒。

“凤琴,过来。”父亲拽母亲的胳膊。

“不。”

“过来。”

“滚!”

“你真的不想?”

“不想。”

沉默。

“我会注意,让你好过一些,行吗?”父亲呆呆地看着母亲,声音中透着无奈和沧桑。

“不,不行!”母亲突然坐了起来,声音也放大了。

于是,漆黑的屋子里顿时响起母亲的啜泣,父亲的叹息。

小理童年中的每一个黑夜都被她的父母罩上了一层沉重和哀伤的色彩,她对童年的全部记忆就是自己对各种食物的向往和父母之间无休无止的打斗。

话不投机、大打出手已经成为王小理父母的家常便饭。

刘凤琴声嘶力竭地喊:“大流氓,大流氓!”

王爱军狼一样扑上去,撕扯着她的头发叫:“狗屁不懂的臭娘儿们,怪我当初瞎了眼!”

一直躲在被子后面浑身发抖的小理虽然不太懂父母究竟在争论什么,但她知道他们是在用最难听的脏话攻击对方。

保护母亲,劝阻父亲,就这样,在一次次的保护和劝阻中,王小理长大了。

孩子是一棵小树苗,父母好比阳光和雨露,即使是短时间的照耀和滋润,也将温暖他的一生。

可是,对于在凄风苦雨中长大的王小理来说,无助和伤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一种惯性,存活在她的身体中,让她永远也快活不起来。

这不是危言耸听——家庭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致命的,尤其是对一个女人。 (140625) 




日期: 03/13/06 21:22





 幼小的王小理分外懂事孝顺。为了维持家庭的平静,她时刻做着艰辛的努力。晚饭后,她常一个人出去玩,把空间留给刘凤琴和王爱军。可是,不论小理什么时候回来,夫妻俩不是在吵,就是各占一屋,互不理睬。

一次,学校组织学生看电影,小理特意多买了两张票。她捏着三张电影票,逐个儿地问班里的同学,终于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座位调到了一起。

 
 
 
整场电影,小理一直悄悄地观察爸爸和妈妈。她多希望电影永远也不要结束。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父母除了变本加厉地厮打,还把战火燃向小理。母亲说小理的口头语是:“你看你,和你那缺德爹一个样。”父亲说小理的口头语是:“要是没有你,爸早就休了她了!”

草垛子边的柔情蜜意已成过眼烟云。

然而,男人和女人的承受力是不一样的。经过多年的磨难,王爱军依然年轻英俊,温存儒雅。他有聪慧的头脑和超前的市场眼光,偶尔泛舟商海,也会捞上来可观的财富。走到哪里,都能博得各式各样的女人的喜欢。

刘凤琴的境遇却每况愈下,所在的百货商店濒于破产,昔日的年轻貌美成了明日黄花,她彻头彻尾、由内到外变成了一个极不可爱的家庭妇女。

随着王爱军归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刘凤琴经常到丈夫的办公室哭闹,然后被王爱军的同事强行送回家。后来,她则干脆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女儿身上。

小理小心翼翼地讨好父母,不仅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还主动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可心情不好的母亲动辄因为桌子没擦干净,被子没叠好,菜做得不可口等等,痛打小理。

她不许小理报考外省的大学,小理无奈选择了离家最近的学校;她不许小理住校,怕女儿被坏男孩盯上。

可是,小理大三的时候,她突然四处求人给女儿介绍对象。

面对小理的疑惑不解,刘凤琴狠狠地说:“早点儿找,多挑几个,别像我,糊里糊涂嫁错了人。”

可是,刘凤琴哪里让女儿“挑”啊!

第一次“看对象”,男方是邻居介绍的一个在大学里当辅导员的小伙儿。个子和小理一般高,不善言谈;一和小理说话,就紧张地低下头,好像小理是个难以正视的丑八怪。

刘凤琴欣喜地对小理说:“我看就这么定了吧!模样一般有啥不好,你爸长得漂亮,白骨精们都爱勾引他;能说会道有什么用?想当初你爸就是用花言巧语迷住我的。”

二十年过去了,刘凤琴已经忘记,她从小就是在“花言巧语”中长大的,她最受用的就是“花言巧语”了。

母亲逼着小理每周与男孩约会一次,稍有不从,就要挨耳光。 (140625) 




日期: 03/13/06 21:23





 两个月之后,母亲的同事把杨革文领进了家门。刘凤琴与杨革文唠了一个多小时,杨革文有问必答,侃侃而谈,刘凤琴被震住了。杨革文走后,刘凤琴沉默了好久。

最后,她来到烦乱不堪的小理身旁:“姑娘,依我看,这小子比那个好多了,还是跟这个吧!”

 
 
 
小理哇的一声哭了,她疯了似的喊:“你快滚出去,我受够了!”

刘凤琴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拿起笤帚向女儿打去。“你这王八犊子,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不是为你好吗?等你年纪大了,上哪儿找好小伙儿啊,弄不好就嫁个像你爸这样的!”

对于父亲的滥情,小理本来是和母亲一样深恶痛绝的。

可是,父亲变成这样,与母亲难道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吗?

“我爸怎么了?我爸还不是让你逼的?”长这么大,小理第一次顶撞了母亲,也是第一次站在父亲一边。

笤帚狂风暴雨般打在小理的脸上,她疼痛难忍,无法呼吸,多年的委屈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她的理智。她反抗了,与母亲打成一团,刘凤琴将小理的耳朵抓得鲜血直流。

小理一边招架着母亲,一边往门口逃。她飞快地开了门,可是,刘凤琴却死死拽住她的衣领。小理一口咬住了母亲的手背,在刘凤琴的尖叫声中,小理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小理用尽所有力气向前奔跑,突然,她的眼前闪过许多金色的星星,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小理发现自己躺在一块草坪边的木椅上,身旁站着一对老夫妇。看到小理醒过来,他们如释重负地笑了。

小理谢过了两位善良的老人,然后,独自伤心。

小理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人同星星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这是天定的;想要改变位置,想要改变天意,就要像流星一样陨落。

小理仔细回忆着革文的脸,很清秀,很和善,一点儿也不让人讨厌。

也许母亲说得有道理,杨革文看上去比那个小伙子强多了。

想起那个小伙子,小理的心一阵阵难受。他真是个老实憨厚的人,可是——他的狐臭也太严重了。有几次,小理几乎都要吐了。

她实在受不了,就告诉了母亲。可是,到现在小理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非要一口咬定闻不到那股刺鼻的气味。

杨革文长得很干净,而且在送他出门的时候,小理特意嗅了嗅,好像嗅到了校园里的大学生们踢完足球之后身体散发出的那股男子汉特有的味道。

唉,嫁谁不是嫁呀,她有些凄楚地对自己说。

刘凤琴稀里糊涂地结婚生子,又自作聪明地早早把稀里糊涂的女儿送进了婚姻的大门。

小理还没毕业,她就四处占卜,为女儿选定了“良辰吉日”,小理的结婚登记手续几乎是和上班报到手续一起办完的。

刘凤琴并不懂得,婚姻是一次长跑比赛,上场的人需要有足够的体力、耐力、智力和心理准备。当年根本不具备这些的王小理如今已经疲惫不堪,她时常问自己:“我还能跑多远?” (140625) 




日期: 03/13/06 21:24





 小理出嫁的那一天,刘凤琴对女儿千叮咛万嘱咐:“婆媳相处,是两好轧一好,你把家务包下来,伺候好他们三个人,谁也不会小看你。”

刘凤琴没有与公婆相处过,她只是把想像的结论灌输到女儿的头脑中。

出于天性中的善良,出于对母亲的一贯遵从,小理认真地按照母亲的叮嘱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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