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和惊愕在那,伸出去的手终究是晚了一步,何必安看著断成两截的棍子,咦了声:“奇怪?”
而那偷到贼被何必安威力十足的一击当头棒喝,当下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後来张明和也顺利把他抓回衙门,只是得让大夫把他给医好才行。
从思绪中回神,张明和取过无名剑系在腰际,然後就带著何必安外出巡城,顺便给他买东西。
两人悠哉地走在街上,张明和带何必安来到卖馄饨汤的摊贩那去,点了两碗面和馄饨汤後,两人坐在那慢慢吃著。
“张小子!白豆腐!”突然,一声呼唤由远至近,张明和和何必安两人同时回头,就见莫清风站在後头向他们招手,他的身旁站了一名少年,张明和一眼认出那名少年是瑜兮。
“莫清风,你怎麽会在这?”张明和轻笑地站起身,迎接莫清风,两人兄弟般地相拥後,莫清风看看何必安,道:“张小子你真不简单啊,说要把白豆腐养的白白胖胖的,这会他真的白了不少,肉嘛,倒是不怎麽多,感觉还是瘦巴巴的。”
“那是因为必安的活动量大,所以才胖不起来。”他可是每天照三餐外加点心给他吃得饱饱的,好不容易才把他身上的肉补回来,恢复成之前那样。
何必安看了一眼莫清风後,便自顾自地吃的面,没理他。
“喔。”莫清风应了声,瑜兮跟在後头走到他身旁;张明和看了看瑜兮,问莫清风:“莫清风,我记得瑜兮之前是不穿衣服的,怎麽现在衣服却穿的这麽整齐啊?”记得他向来只穿裤子不穿衣,连他哥哥都拿他没办法。
“喔,那是俺硬给他穿上的。”看著瑜兮一身白衣,外头罩了件深蓝色的背心,腰际除了系了一条黑色腰带外,上头还系著先前他一直缠在身上的红色丝绸红陵,只是红陵长度太长,会垂到地上,所以莫清风先折对半,然後才给他绑在腰上。
“俺给他穿衣服时,差点被他一把火烧掉。”莫清风想起在给他穿衣服时的惨烈,瑜兮可是挣扎的很彻底,不时来个一拳或是无影脚,差点把他弄成重伤!
“喔。”应了声,张明和和莫清风坐了下来,喝茶聊天,那边何必安吃完面和汤後,便站在那而,乌黑明亮的眼直勾勾地看著瑜兮,瑜兮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不明的气氛慢慢酝酿。
“话说回来,瑜兮怎麽会在你那?”张明和喝口茶,问。
“前些日子,念兮把他带到俺这来,说有事要办,暂时把瑜兮放在俺这。”莫清风道。
张明和应了声,说到念兮,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老实说,刚看到念兮时,他就被他那难以形容的面貌给吓了一跳,并不是说他丑,而是难以形容的惊艳。虞欣之前曾经说过,念兮的母亲凤兰是个绝世美女,很难形容她的样貌,而父亲濯翟又是个超级大帅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郎才女貌吧,念兮继承了父母两人的样貌,长得十分好看。
初次看到念兮,看著他惊豔白皙的脸上有著奇异纹路,张明和马上想起他和何必安吵架那时,自己到华城去找他,当时看到和何必安说话的那个男子,之前一直不知道,直到伤好後第一次见到念兮,才知道他就是那个人。
念兮皮肤白皙,有著一头长至膝盖的银白长发,和赤红的眼,而且他很高,真的很高,大概将近九尺高,张明和的身高也不矮,但站在念兮身旁竟矮了他半颗头,何必安就不用说了,矮了他一颗头半。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不时的转头去看看何必安和瑜兮那边的状况,目前为止还算平静。
“念兮把瑜兮带到俺这儿时,俺正想来找你们,毕竟有半年没见了,怪想念的,所以就顺便把瑜兮也带过来了。”莫清风道。
“是吗?其实你可以把瑜兮留在山寨里啊,你那些兄弟也能顾著他。”
“俺也这麽想过,可是瑜兮变数太多了,而且你别看他那样看上去无害,实际上他可是个混世小魔王啊。”莫清风突然脸色阴沉,一副就是要昏倒的模样。
“有这麽夸张?”张明和很疑惑,扭头去看不远处的两个人。
喔,好像在玩那。
“当然有!”莫清风吞吞唾液,低声道:“你都不知道瑜兮那小子有多恐怖,俺跟你说,你别看他个头小小的,实际上他的胃就像个无底洞一样,不断地吃东西,俺的家产都快被他吃光啦!”
“嗯?”张明和很疑惑,扭头去看了那边一眼,见何必安和瑜兮两人缠在一块,他心想:唔,好像打架呢。
“……”嗯?
莫清风和张明和同时扭头,见何必安和瑜兮正扭打在一块,急忙冲上去把两人分开。
“啊啊,怎会打在一块啊?!”莫清风怪叫著把瑜兮架开,张明和从後头把何必安架开,努力分开两人;何必安不断挣扎著要到瑜兮那去,瑜兮也是一脸凶恶,硬是要到何必安那去,莫清风在後面拉著他,还被他拖著走!
何必安不断挣扎,就在此时,悲剧发生,何必安因为挣扎太过激烈,结果整个後脑朝往身後的张明和脸上撞去,因为力道太大,张明和当下两眼一翻,就著从後头抱著何必安的姿势,直挺挺地往後倒,昏了。
何必安也因为撞击力道太大,也跟著昏过去。
“张小子!白豆腐!”莫清风放开瑜兮,急忙忙冲过去查看,见他们两人都晕了过去,莫清风冲瑜兮喊:“瑜兮,你来帮忙把他们背回衙门去!”说著他转过头,就被瑜兮的表情吓了一跳。
只见瑜兮向来没什麽表情的脸上此刻笑嘻嘻的,而且笑的很阴险,很邪恶,在莫清风眼里所呈现的,是一个笑的很邪恶还翻著白眼的魔王。
“啊啊,都什麽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难道敌人倒了你就这个高兴吗?这还不是你亲手打倒的啊!”莫清风几乎是破口大骂了,这死小孩居然还笑得这麽高兴,他以前怎麽都不知道原来这小鬼这麽邪恶!
瑜兮笑呵呵地走上前,伸手要把何必安拉起来时,何必安却慢慢睁开眼睛,手按著自己发疼的手後脑朝缓缓坐起身。
“好疼啊…”何必安痛呼,还没反应过来;莫清风见他醒了,高兴地喊:“白豆腐你醒啦?”
何必安看了看莫清风高兴的脸,然後视线移到被他压在身下躺平的张明和,尔後又将视线移到笑嘻嘻地瑜兮身上,瞬间,记忆恢复。
“啊啊你这臭小鬼,你把明和怎麽啦?!”何必安的精神一下子恢复,跳起来连脚跟都还没站稳就朝瑜兮冲过去,一拳挥下。
莫清风见状连忙冲过去要阻止,然而瑜兮早他一步,没有莫清风手掌大的手牢牢地抓住何必安的手腕,何必安见一只手被抓住,另一手又挥了过去,但也被瑜兮抓住了。
瑜兮不费吹灰之力地抓著何必安的双手,何必安拼命挣扎著要把手抽出来,然而却是纹风不动。何必安的力气很大,比张明和和莫清风他们还大,但却比不过瑜兮。瑜兮虽然个头不高,但他毕竟是神祗,他可以很轻易地牵制住何必安,几乎不需要用到力气。
何必安见挣扎无果,於是他很凶恶的用自己的脑袋重重的撞上瑜兮的脑袋,还喊著:“接招吧!”
接著就听“咚”的一声,瑜兮松开了手,额头红了一块地往後倒去,何必安也同样额头肿一块,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再度压在张明和身上,头一歪,晕了。
“怎麽都全倒了?这麽多人俺怎麽背回去啊!”莫清风站在原地大喊,四周围观的人很多,他们一脸奇怪地看著莫清风一副快晕倒的模样,心里很疑惑。
到了傍晚,一名官差正拿著扫把扫著门前的落叶,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呼唤,那声音他一下子就听出是张明和,於是他很开心地抬头,刚抬头就被吓了一跳。
“小、小少爷,您那是怎麽回事?官差头冒冷汗地看著眼前这头中间还留著血迹的张明和,在他的背上是还在昏迷中的何必安,身旁是一脸快晕过去的莫清风和被他背著的瑜兮。
“…你别问了,我好累,想休息了。你带他们到客房去吧。”张明和说的无力,那官差听了立刻带著莫清风到客房去,张明和则背著何必安回到房间里,弄来热水把两人洗乾净。
洗澡的途中何必安就醒了过来,两人在浴桶里玩了一下後,张明和给他擦乾身子穿上衣服後,何必安就跑到窗边去看天上皎洁的明月。
“明和,中秋快到了吧?”何必安看著那又圆又亮的月亮,问。
“是啊。”张明和坐在床边擦著自己的长发,他停下动作去看那一直盯著月亮看的何必安。
从前的何必安,当他看著月光时,总会露出若有似无的哀愁,似乎不管在什麽时候,他总会为事情所困,烦恼很多,因为他总是为隐藏内心的不安,而活得辛苦。但现在的他,却不再有这样的神情,看著这样的何必安,张明和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
一方面希望他能够恢复正常,一方面却又希望他能够永远这样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没有不安,只要这样开开心心的…
这个问题对张明和来说,始终矛盾。
“必安。”
“嗯?”何必安回头。
“必安,现在的你,感觉开心吗?”问题不由自主地说出来,等他意识到时,何必安正看著他。
何必安看了他一会儿,尔後脸上出现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大力地点头,道:“我现在很开心喔,所以明和也要开心!”
张明和看著他的笑脸,也跟著笑了,笑的温暖,笑的温柔,而这些,都只属於何必安,就如同何必安的笑,和忧愁不安,都只属於自己一样。
永远只属於自己。
作家的话:
开始更新番外喔
☆、番外二 前世今生
在张明和还是兰睿时,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必须面临家族斗争的血腥,这份沉重,不管经过多少年,那浓厚的血腥始终挥之不去。
张明和生在属西盛世,虽是盛世,但贵族之间的内斗却是比任何国家都要来的血腥。兰家在当时也是数一数二的贵族,对张明和来说,父亲兰坚一直都是他学习的对象,兰坚在二十岁那年便掌管整个兰家,也在朝廷中占据了礼部尚书的职位,之後更娶了自己的青梅足马梦倾云为妻,生下了三个孩子。
在兰坚掌管的那十几年,可以说是兰家站在高峰的时候,但这一切终究被打破。
张明和在家中排行最年幼,也是众人宠溺的对象,虽被宠溺,但张明和却没有因此而自大,在八岁那年,父母带著三兄弟到眷养属西皇室战马的草原那去,让他们看看属西盛世,那时的张明和看到那一大群的马匹时,他马上就手痒,想去骑一回,而他的两位兄长早就去骑马了,只有他被留在原地,父母又陷入两人世界,一时间也没人顾著他。
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玩耍去,虽是这麽说,但他却也不知要做什麽,於是就一直在草原上走著,没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远。那时的他想,若是一直这样走下去,在前方等著他的会是什麽。
这个问题他没有多想,因为他所等待的已经出现了。
前方的大榕树下,一名身穿白衣,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二岁大的小少年,正独自一人坐在树下仰头看著蓝天,不知在想什麽。那时的张明和见了,出於好奇心,於是他走到小男孩的身旁,问他:“哥哥你在看什麽?”
说著他自己也学著他仰头看天,看著蔚蓝的天空中,白云浮动,他眨眨眼,没看出什麽,但心里却又出现了一个想法:那些云如果一直飘下去,会飘到什麽地方呢?
那时的他没注意到自己把疑惑说了出来,等他注意到时,小少年正盯著他看。张明和看著小少年,不知不觉便呆了。小少年长的清秀,乌黑柔软的长发,白皙的皮肤,但这些都不是他发呆的原因,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一双乌黑明亮,宛如星辰般的双眼,虽然小少年面无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一双眼睛,不知不觉便看得痴了,等他回过神时,自己的脸竟然和小少年靠的极近,并在不知不觉间抬手摸上的他眼。
“啊!”张明和吓了一跳,连忙往後跳去;小少年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直盯著他看,看得他耳根子都红了,尴尬地低著头,不敢去看小少年。就在他澳疑惑自己的行为时,他听到了轻笑声。
那笑声很轻,但却轻脆;这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却看见了小少年清秀白净的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
这是他,与那个人的第一次相遇。
那之後,张明和便经常跑到草原上和小少年玩耍,虽然他们玩的东西始终不变,他也被小少年摔得全身酸痛,但他却仍是经常跑来找他,然後开心地大笑。
小少年的话不多,脸上的表情也少,但他却很有耐心,每次都陪著张明和玩摔角,虽然每次被摔得都是张明和。但张明和也有反攻成功的时候,又一次他趁著小少年望著天空发楞时反扑上去,小少年没有防备,就被他扑倒在地。
压在小少年身上,他愣愣地看著小少年。这是他第二次靠小少年这麽近,第一次是毫无所觉地靠过去的,而这一次和小少年靠这麽近,他这才发现,其实小少年的眼睫毛很长,且浓密。
他直勾勾地盯著小少年看,小少年也看著他,可随即就把视线移到天空中,继续看著蓝天,任由张明和压在他身上。张明和见小少年又再看天空,於是他趴在他身上,扭头也去看天空,看白云往远方飘移。
那之後又过了几天,等他去草原上找小少年时,小少年已没了踪迹,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还为此难过了好几天。
小少年虽没了踪影,但时间却总过得快,那之後四年过去了,张明和也十二岁了,那是决定他一生的一年。
在他过完十二岁的生辰後没多久,属西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清宁公主与驸马爷带著小王爷从塞外回归。他记得那天很热闹,父亲身为城中官员,一早便到皇宫内去待命了,而母亲则是带著他和两位哥哥到外头去看。
站在人潮中,他看著清宁公主的人马一一进入皇城内,浩瀚队伍沿著街道缓缓朝皇宫前进,一路上都有人放著鞭炮,迎接他们。
驸马爷骑著白色骏马走在软轿前,高大的身躯在宝马上显得伟岸,而清宁公主和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