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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粼,你应该知我不是那种无事劳忧的人,你……应该明白啊……”西汲一族骨子流的血都深存叛逆,更对金殿里的宝座有着深深的欲望。
自西汲族开国女帝登基后,骨子里流着的血更是疯狂到极点。她将自己十六个女儿关在个铁人,传旨三个月内不准任何人接近,更不准送食物与水,三个月后,她会从活下去的皇女中选出一个新帝。当三个月过后,铁笼里只爬出一个全身沾血,双眼阴狠的皇女。至于其他皇女,其肉血早被此皇女的厉齿噬啃完毕,只空留骨架,开国女帝架崩后,此女登基,至此以后西汲一族的女帝都是在铁笼唯一活下来的皇女。
定王骨骼分明的手轻轻抚摸着秋子涔苍白的面靥,温柔安慰她最爱的人。“我明白,我明白,别担心,我会试一试夜儿。”
看着深爱之人沉沉睡去,定王眉目内尽是担忧,对于女儿此事,她心里也是没底,自七年前女儿被他人推入失足落水后,暗中保护父女两人的影卫每日都会禀告女儿不寻常之处,有几晚她暗中潜入竹涔院,看到女儿半夜里爬起,一个人坐在当日落水的池子边发呆,或是自言自语。有时会偷偷溜入书房内皱起眉头在微小的烛火下看书。
经过几夜观察,便完全肯定女儿不再是呆儿,七岁生辰那日她特意安排女儿上习青麟书院,原因有两个,第一:潜在父女身边的那人她还没有查出底细,便想将父女分开后是否能引出暗处之人,第二:女儿即不是呆儿,她定王的唯一女儿怎能落后于她人呢?
送去书院后,结果不出她所料,潜在父女两身边的人露出马脚,再次向女儿下毒手,而她也顺利摸到一些线索。而女儿白天里依旧装傻,晚上却会溜到书阁里看书,更聪明的是女儿看到她特意在书阁里的手册后,找到原镇南将军沐稼裕之女沐遥雨为护卫。一个只有七岁幼龄的小孩,能与暗中毒手周旋一年,还不被他人觉察自己有异,其心智到底有多高多深呢?
定王走出寝房,坐在梨木大椅上,拿着字墨的手搭在红木桌上,细细思忖一番,便将字墨放入搁置脚旁的火炉里焚毁,燃起的火焰映着定王英气不失柔美的五官,薄薄的火晕染在定王脸上,似更添一层愁云。
七年来她真的未能摸清女儿到底有多少能耐,想到女儿连习武一事都在自己眼皮底下进行,而自己却一直未察觉,实在是失败!还有三年前拿去的万两黄金女儿有何用,是连嬂都未能查明。诶……定王幽幽叹气,削薄的唇抿成直线,朦胧而不失清明的凤眸暗流涌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怎就神神秘秘的呢?突然,定王蓦地站起身,凤眸暗芒四溢,单手握拳重叩在红木桌上,'糟糕,她竟忘记夜儿是凤凰之女',难道……她真的……有称帝之心?定王急急撩甩袍角,唤来侍从细细吩咐好生照顾秋子涔,便披上大氅向秦氏院里疾行去。
……
'绫裳布庄'今日里生意特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店二姐两眼笑,嘴角裂开,好到掌柜数银票数十指发抖,两眼冒光,好到……好到店门两侧的镂门又被挤破。
“这位公子,这位小姐,您慢点,您慢点,小店店门挤破是小,可别伤了您千金贵体啊。”两个店二姐鞠躬哈腰,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店门,顺便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
天啊,绫裳布庄开业六年,虽说生意日日兴隆,可是从未兴隆到挤破店门啊,可今日…掌柜精光闪烁的双眼心痛地瞟瞟再次被人挤破的镂门……今日这是第四次换门了。
与四位夫郎坐在绫裳布庄内设的雅房里,我坐在雕花大椅上,喝着掌柜亲自端来的茶,唇边带笑看着他们认真选衣裳,唯一不满的是黄纱帘子外的嘈杂声,自我们一行人进了屋后,这店里便没有安静过,若不是雅门口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护卫守着,估计这会子人都冲到雅内。
“潋儿,这件好不好?”祺韵手里拿着一件缎织银绣梅花外裳,如玉的面靥泛着浅晕,潋潋的温润水眸笑看着我。
放下青瓷碎花茶杯,手指摸摸料子,笑道,“嗯,不错,给莫爹爹的吗?”穿了六七年好衣,质量是好是坏还是能出个一二来。
“掌柜的,掌柜的,刚拿进去的衣裳给本小姐也来件!要快!”一位衣着华服,身后跟着五个侍女的贵家小姐指着帘子里大叫道。
“好咧,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掌柜笑眯着双眼,唤来小二连忙给这位小姐包了件缎织银绣梅花外裳。
四十来岁的掌柜乐呵呵接过银票,细小精亮的眼睛瞄了瞄雅房里的几位贵人,心里直乞求几位贵人再呆会,再选会,哪怕他们到最后不买也行。店里的小二姐也是笑眯眯的,她们只要拿件衣服进去,店里的小姐公子们便会买件一模一样的,而且是买到同一件相同的衣裳一直买到断货为止。
雾落拿着一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清眸疑惑瞅了瞅外面,“这店生意怎这般好?”
“不是店里生意好,是看我们的人太多。”初尘纤细的手拿着件云雁细锦衣,轻飘飘的回道。
郁离将几件选好的衣裳、斗蓬、大氅细心的整理好放在我身旁铺着白色缎子的桌子,恬淡一笑,“要不我们早些回府?”
“不用,你们难得出门一次,玩个尽兴,有家卫护着,无碍。”我手捻捻几件选好衣服,笑道:“你们都别再选了,这些衣裳我们都不要。”我们买什么款式,外面的人就跟着买什么款式,辛苦半天倒为他人做嫁衣。
“为何?”四道声音同时响起,四双明眸同仇敌恺,“我们辛苦挑半天,你竟说不买!”一得罪便是四人!汗!
眸子悠悠看了四位美貌的郎夫一眼,风清云淡般飘出几句话,“不是不买,是这些衣裳与别人穿的都是一个样,有什么意思呢?定王府的贵人们怎么说也要穿得与众不同吧。”手里捻着衣服,灵光一闪!“秋蝶,去唤来掌柜拿纸、笔、墨来!”
“啊呀,小姐,您画这衣裳小的从未见过啊。”穿着藏青袍的掌柜恭谨站在一边,精溜的眼睛瞅到纸上画着的东西时惊诧道。
连续画了几件款式的衣裳后,我停下笔,吹吹纸上未干的墨渍,笑看四位夫郎道,“怎么样?好看吗?我敢打赌,整个四国铁定没有人穿过。”
“是挺好看,可能穿吗?”秋蝶死丫头片子尽是找茬,我瞪她一眼,没好气回道,“能穿!”回头看了郁离四人一眼,笑眯眯道:“一定能穿,你们若不敢穿,我穿给你们看。”
画着的是以前在大英博物馆里见到的清代女子旗装,细节方面没有仔细看,可大至细节还是知道。在掌柜惊喜的目光中,我细细讲明衣履几处要点,特对旗装的袖端、衣襟、衣裾三处细加说明,一定要在三处是要多镶滚边,细密镶上各色花纹花色。再讲解绘着的几件长短不一的坎肩与背心上要镶绣有五彩丝线。
“掌柜,四日之后我会派人取。”看着掌柜贪望着七张图纸,“这七张图本小姐全都给你,条件就是'我们做的衣裳你就免费',往后里你怎么卖我都不干涉。怎么样?接不接受?”
掌柜睁大细小的眼睛,抖擞手上图纸,满含惊喜道,“真的?小姐此话当真?”
“当然,不过,等我们穿上十天左右,你这边的才能上货。”看你喜成这般,还不知道你做出来后好不好卖呢?
“一定,一定!小姐您放心,小的一定在四日内给您做好。”小心翼翼收写图纸,掌柜还将夫郎们挑好的六件衣裳特意要送给我,看着几位夫郎眼巴巴望着六件衣裳时,我笑着摇摇头吩咐秋蝶接过,掏过两张二百两的银票给掌柜,便离开布庄。
五人出行太引人注目,尤其是我前面走着的四位郎们虽是珠纱遮面,却依旧难掩流曦皎华。Kao,我话还没有说完,这麻烦便找上门!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八章 千秋霸业垂国史册
帝都最繁华的昌荣街上围着一群人在交头接耳杂言细语起来,手不时指指中间围着的几名主角儿。样貌儿清秀的男儿家见此情景,早就骇得躲到街内的店铺里不敢出来,胆子稍大点的还探出点脑儿,红着脸瞅瞅中间那个穿着紫锦金丝织华服,披着白狐大氅的少女,羞涩的目光触及另一个穿着黑素银纹华服的女子,连忙便把头缩回去,生怕这女子看到自己。
有的人天生便是给脸不要脸的货,凤眸冷眼看着横行我面前的女子,声如寒潭冷冽道,“我再说一次,你!让还是不让?”
女子二十三四岁左右,萎靡的鱼木眼内色欲眯眯,纵欲过度显得皮肤泛黄,精神倦怠,明明是一身黑素银锦纹华服竟她穿成一副猥琐样。女子故作潇洒甩了甩长发,阴笑龌龊道:“让,当然让!不过本小姐只让这四位美人过去,你呢!嘿嘿……”女子干枯发白手做了个猥亵动作,其身后凶腾腾冲出二十名家仆,“去!把四位美人给本小姐请来!至于这个女的,打伤打残打死随你们挑。”
正义人士秋蝶跳出来,柳眉横瞪,指着那女子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冒犯我家小姐!”王府里五名家卫小心翼翼护在周围,以防恶仆来袭。
“无知黄儿,你可知本小姐是谁!冒犯!哼!便也是你冒犯本小姐!”女子在众恶仆显得威风凛凛。
“秋蝶,退下!”我将秋蝶护在后面,这妞毫无半点功夫,每次我有危险时,她倒是第一个冲到前面护我,“你是哪家小姐?姓什?名何?”这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站在女子左右两侧的一名恶仆凶相狠狠,啐了口痰沫,“哼,我家小姐大名是你这平民配问的吗?”
“废什么话,给我上!”女子一脚踹在这恶仆脚上,“请不到美人儿,我今晚要你家三个夫郎们好看!”
“小姐,我们先顶着,你带主子们先走!”尽忠尽职的家卫将我与四位夫郎守在中央,低声道。
郁离不留痕迹闪到我面前,雾水的眸子忧忡看着一伙恶仆,柔声对我道:“潋儿,你一个人先走,到王府里唤了人再过来。”
“嗯,郁哥哥说得有理,潋儿,趁她们还未上来,你快走!”祺韵又将自己挪在我们前面,张开纤瘦的双臂挡在我们前面。
我看着四个男儿家一个一个的挡在我面前,我愕然,难道在他们眼里我真是弱不禁风到需要几个男儿家保护?厉声吩咐五名家卫,“你们五位听着,留在原地保护主子们,出了什么差池,我唯尔等事问!”
围观的人群看着被恶仆围住的几位弱不禁风的公子、小姐,虽心有正气,可却不敢上前相助,“诶,造孽啊…又在当街强抢男儿…”
“你找死啊,呆会被她听到,你们家今晚就等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立刻有人捂住嘴不敢再说。几个带着男眷的年轻女子也不敢再在这事非之地停留观看,急急离开。
“潋儿,别去,危险!”衣袖被四双手同时扯住,我回头浅浅一笑,轻轻将衣袖拂开,“别担心,我不会有危险。”寒阙楼一夕杀戮二百余人,如今区区二十几名我还不放在眼内。
袖内短匕滑入手中,寒冽银光在雪色地面上一闪而过,薄唇习惯性挽起冷漠笑弧,凤眸潋潋冷清,“是一起上,还是单挑?”
匕柄欲要旋转,露出长剑锋芒时,一根蛟纹金鞭从旁边酒楼二楼上飞掠而来护在我面前,在雪地里打上一条深深的鞭痕,紧接着几道人影相继从二楼镂窗处一蹴而下。我敛起眉一看,一抹熟悉的红影站在我面前,脆声喝道:“嫪逾楚,你今又犯在姑奶奶手上。”
嫪逾楚,当朝右相嫪离姒之四女,仗着母亲为一朝右相,舅舅为一国凤后,此女在帝都一向是横行霸道,目无王法。平日里爱好便是上街瞧到稍有姿色的男儿家就会强抢入府,而吃了亏的平常人家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谁会有胆子向右相府里要人呢?
四日前有个外乡女子带着三个夫郎来帝都探亲,结果就被嫪逾楚看上她三位夫郎,一伙恶仆便拖着她三个哭哭啼啼的男夫郎们便往府里走。别一秋恶仆便是将外乡女往死里打,若不是后来一个红衣女子出手相救,那外乡女恐怕当场就被打死。那女子也是个强性子,养好伤后,便去右相府里索人,结果……丢出是三具冷凉凉的尸身。到后来,此事也不知是如何了结,反正那日过后,外乡女连同她帝都里的亲戚都没影儿。大伙心知肚明,这一家子人怕是凶多吉少。
“哟,还当是谁呢?原来是纪家小小姐!”嫪逾楚啐笑一下,“怎么,又想像上次多管闲事?你今日里护这几人,明儿天我照抢!哼,你护得来吗?”
“嫪逾楚,你这龌龊小人,光天化日之下你竟强抢良家男儿,你枉顾律法,罪不可赦!今日我不抽死你这小人,我就不姓纪!”纪樱怒不可遏,挥起皎纹金鞭就抽去。
“纪樱,退下!”纪颜、竹清溯同时喝令,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纪颜抓鞭,竹青溯抓人,将纪颜拖到两人身后。
纪颜将妹妹护到身边,低声诉道,“纪樱,别任性妄为,右相府是我们能得罪的么?你怎就不会想想?”
“纪颜,等会再说,今里看来嫪逾楚是不会放过你家妹子。”竹青溯悄悄将长剑出鞘一点,“苏澜,你看着纪樱别让她乱来。”
“我可不看,要杀一起杀,要剐一起剐。杀掉嫪逾楚这厮算是为民除害,好事一桩!纪缨,别怕,有苏姐给你撑着!”苏澜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厉剑早已出鞘,英气飒朗的眉目尽是期待之色。
“苏澜!你给我退下!初春殿试!”竹青溯再次感到自己的不明之举,让苏澜看纪缨,是乱上添乱!
“原来是嫪相之女嫪逾楚小姐!”手中短匕轻握,缓步走向前,经过纪颜时我拍拍背膀,小妞,你想为那日里的事来将功折罪,还要看我乐不乐意呢?
走到竹青溯与纪颜前面,凤眸随意扫了两人一眼,解下大氅随手递后一旁边的竹青溯,对着嫪逾楚冷冷一笑,“嫪逾楚,本小姐今日本是好心情,结果被你这么一折腾,我现在心情非常不爽。说吧,左手右手,你想留哪只?”
“哈哈哈……你们听听,听到她说什么,哈哈哈!竟敢在本小姐面前妄自尊大!这是本小姐几十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嫪逾楚干枯苍白的手指直指我虚声大笑起来,鱼目眼睛荒淫无比。
“不知好歹的婊子,我家小姐看上你夫郎,是你家福气,你竟还在这里大放阙词,不知死活!姐妹们,给我上!”首领恶仆大笑完后,抬手一挥便令恶仆动手。
竹青溯、纪颜只觉眼前紫影一晃,便见白雪结冰的街上一抹紫风在恶仆中间掠过,凛凛刀芒一闪,“啊……”一道惨叫声蓦然响起,一条齐肩削下的断臂喷溅出红色血液落地。嫪逾楚捂着左肩膀,脸色枯白,撕痛叫喊倒在地上整个身子扭曲起,干枯苍白的手指中流出腥红鲜血,鲜血顺着白雪地面蜿蜒而流,如妖艳的花朵在雪地上绽放血色花瓣。
腥臊的血味裹在寒风中瞬间铺开,围观里女人们呲着嘴一下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偷偷瞅着的男儿家骇得脸色苍白,开始干呕起。
“嫪逾楚,本小姐给过你三次机会,这可是你自找苦吃,今日不取你性命便是你之幸,他日里本小姐若再遇你这般为害百姓,我定取你项上人头。”雪里一抹紫色身影如行云流水缓缓进近倒在雪地上的右相之女,她抬起首,一双冷清幽深的凤眸如天界仙人睥视凡世般,对着惊慌失措恶仆人,寒逾冰霜喝道,“你们这群恶仆仗着右相门府狐假虎威,为虎作伥,今日里本想一刀了你们的性命,但念及你等家中有老有少,本小姐放你们一马,如下次再与这厮为非作歹,残害百姓,明年的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
“竹青溯,纪颜,纪缨,苏澜,你们随我去趟王府。”清冷的声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