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乱枪打死都是应该的。孙女没有将他当场击毙,就是要从他的口里,问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还孙女,也还我们齐家家风一个清白今日之事,如果不能在这里立即了结,还我清白,我们齐家,就名声尽毁了。不仅我会嫁不出去,齐家所有的女儿,都会嫁不出去。——祖母,您真的还想和稀泥,承担这个对齐家列祖列宗来说,无法承担的后果吗?”
齐老太太窒了窒,一时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只在齐赵氏、齐意欣、上官铭,和地上趴着的男子之间逡巡来去,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做。
齐意欣见齐老太太不说话了,回手拿枪指着地上趴着那男子道:“你说出是谁让你来造谣的,我就放你走——否则的话,就把命留在这里算了”
那男子从地上勉力侧过头,正好看见齐意欣黑漆漆的枪管,胳膊和腿又钻心似的疼,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齐意欣见这男子如此经不起吓唬,不由气结,想上前踹他两脚,却被蒙顶从后面死死抓住,不许她靠得太近。
台阶上的齐赵氏松了口气,回身便要劝齐老太太不要动气。
上官铭走到齐意欣身边,一脸痛心的样子,对她伸出手道:“意欣,把枪给我。走火了不是玩的。”
齐意欣摇摇头,道:“七少,今天请您一边站着,我要处理家事。”
上官铭抿了抿唇,僵持了一会儿,见齐意欣没有妥协的意思,只好怏怏然地闭了嘴,袖手站在了一旁。
齐意欣便又往那男子身边的青石地上开了一枪。
枪声如雷贯耳,将那男子震醒。
那男子抬眼便看见眼前黑漆漆的枪管。这一次,不是一支,而是两支,立时 便大声叫起来:“是赵家的二老太爷找我过来的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两银子离开东阳城”
院子里的人听见那男子的话,全都呆若木鸡,包括赵家的女眷们。这些人看看台阶下面的齐意欣,又看了看齐老太太身边面色煞白的齐赵氏,眼神都闪烁起来。
第163章 多行不义 下
今天来参加齐家喜宴的人都心知肚明。齐赵氏是填房,是齐意欣和齐意正的继母。
不过这个填房夫人,名声十分之好,几乎成了东阳城世家贵妇里面的头一份,响当当的表率。
都说她对原配留下的子女比自己的亲生子女都要好,特别是原配的女儿齐三小姐,据说小时候都叫她“娘”,而不是“母亲”。
谁会想到,这样名声在外的继母,居然会让娘家人寻了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浪荡子,专门过来败坏继女的名声?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有些一直对齐赵氏不屑一顾的夫人太太,此时面上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大部分人却是狐疑不定。齐赵氏固然有嫌疑,可是那齐三小姐拿枪指着别人的头,自然是想让人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可信性似乎也不大?
齐赵氏慌乱了一会儿,很快就镇定下来,也想到了这一点,立时颤声道:“三小姐用枪指着这人的头,当然想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了。——三小姐,您也不用这样。我深知我是继母,没有三小姐的亲娘出身高贵,三小姐不认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由得你,用不着找这样的人来对我栽赃陷害。”
话锋一转,齐赵氏居然就把“栽赃陷害”的帽子扣在了齐意欣头上。
齐意欣不由莞尔,回头对着齐赵氏粲然一笑,道:“太太说得极有道理。我也不信是赵家人买通他来的。一定是他故意造谣诬蔑,败坏我们母女的情分”
说着,齐意欣半蹲了下来,拿枪直接贴在那人的额头上,沉声问道:“说话要有证据。你以为你胡乱攀扯,我就能放过你去?——说,到底是谁让你来诬蔑我的?有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的话,就把你交给官府去查证”
那男子感觉到冰冷的枪管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全部的力气和那些想从中作梗的小心思,都散得一干二净,连声道:“三小姐要是不信,可以去我的袖袋里把赵二太爷亲自画押的信签取出来,一看就知道了”
齐意欣站了起来,却没有动手,看了看身边的蒙顶。
站在一旁的上官铭走了过来,道:“我来吧。”说着,弯腰下去,在那男子的袖袋里搜了一会儿,果然就搜出来一封信签。
齐意欣就着上官铭的手看了看,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赵二太爷的信签,就把这人先送到官府,然后再把信签作为呈堂证供交上去吧。”
上官铭点点头,正要说话,齐意正跌跌撞撞地来到院门边上,扶着院门急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好像听见有枪声……”齐意正的声音,在看见齐意欣手持双枪之后,便戛然而止。
齐意正看了看这个院子。
当中的地方,一个男子趴在地上,身下似乎有鲜血流出。一群婆子跪在离院门不远的地方瑟瑟发抖。
齐意欣穿着一身海棠色缎绣折枝花卉人字襟外袍,和海棠花的撒花长裙,亭亭玉立,站在院子中央,两只手里,各拿着一支手枪。一支指着地上趴着的男子,一支指着对面跪着的婆子。
上官铭背着手站在齐意欣身边,脸上神色肃然。
蒙顶立在齐意欣身后,好像随时要出手去帮她。
而对面喜堂台阶上的回廊里,一群来参加他婚礼的宾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齐意正见大家都不说话,连忙从院门外面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又问了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意欣,你拿着枪做什么?”
齐意欣没有说话。
蒙顶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地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齐意正越听,脸上的神色越是阴沉。
待蒙顶说完,齐意正看了看上官铭递过来的赵家信签,双手不由抖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齐意正踩一撂身上的喜袍,单腿给齐老太太跪了下来,指着齐赵氏,沉声道:“请祖母为我妹妹主持公道,惩治这个恶妇”
齐老太太对齐赵氏也恨得不行,可是今日是齐意正大喜的日子,宾客盈门,若是她出面惩罚齐赵氏,岂不是坐实了这件继母谋算继女的丑闻?那齐家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东阳城里跟世家大户行走?
“意正,你别听风就是雨。——蒙顶,你不过是个丫鬟……”齐老太太还想活稀泥,将此事压下来。
齐意欣听了齐老太太的话,冷哼一声,对单腿跪在地上的齐意正道:“哥,你说什么都没用。咱们不能指望别人主持公道,咱们要给自己主持公道”说着,齐意欣抬起枪,对准了齐老太太身边畏畏缩缩的齐赵氏,出声吓唬她道:“是你过来受死,还是我过去一枪打死你”
齐赵氏脸色白得不能再白,抓着齐老太太的衣袖哭泣道:“娘……娘……媳妇是冤枉的……不关媳妇的事啊……”
齐意欣恨恨地“呸”了一声,道:“人赃俱获,你还敢喊冤——刚才你不是说,是我设了这个套儿,来诬蔑你吗?你是当这满院子世家大户的夫人小姐,都是傻子呢?有哪个未嫁的闺女,会设这种自寻死路的套儿你别自己脏,就看别人都是脏的”
齐意娟的脸上也褪去了血色,呆呆地看着齐叶氏,颤声问道:“娘,这事可是真的?”
齐赵氏顿时觉得自己有口也说不清,一时身子摇摇欲坠,像是要晕过去的样子。
齐意欣抬起那支金黄色的自动手枪,对准了齐赵氏,慢悠悠地道:“你若是敢晕过去,可别怪我手一抖,不小心就走火了。”一双平时温顺良善,如小鹿一样柔和的大眼睛里面,如有怒火在熊熊燃烧。
上官铭偏头看见这样既熟悉又陌生的齐意欣,不由得怔住了。
齐意正死死地盯着齐老太太,见齐老太太还是闷声不响,不由非常失望,咬了咬牙,抬起头对齐老太太道:“祖母,既然如此,这个家,我和妹妹都待不下去了。——请祖母许可,我要带妹妹去京城”
齐意欣这一次附和了齐意正的提议,道:“祖母,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若是祖母不惩处她,孙女就跟大哥一起脱离齐家”竟是一点都不妥协。
赵家的女眷有些慌乱起来,忙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姑奶奶就算有错,也是长辈,是你母亲,你怎么能……?”
这话对齐意欣就如同火上加油一样。
齐赵氏对这位齐姑娘做的事,有哪一件配“母亲”这个称呼若不是那些事太过隐私,齐意欣都忍不住要一五一十在人前都抖露出来。
“赵家人,全都给我滚”齐意正见自己求了半天,齐老太太也不发一言,心头也恼了,从地上站了起来,怒喝一声。
“你怎么能这样?上门都是客……”赵家的二太太还想呱噪。
齐意欣也恼了,抬手往天上又开了一枪,大声道:“我数到三,赵家的人还不离开这个院子,都当这个登徒子的同党处理,一起送到衙门去”
“一”
“二”
还没有数到“三”,赵家的女眷已经急急忙忙走下了台阶,往喜堂外面踉踉跄跄地奔了过去。
赵素宁经过齐意欣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便跟着赵家的女眷离开了喜堂,往二门上去了。
齐老太太脸色铁青,扶着齐二太太的手,劈手就甩了齐赵氏一个耳光,咬牙切齿地道:“恶妇,你太过份了——来人,给我把大太太送到祠堂里面关起来”
齐老太太招呼了两声,地上跪着的婆子才有两个站了起来,作势押着齐赵氏,要往喜堂外面走去。
齐意欣给蒙顶使了个眼色。
蒙顶会意,跟着那两个婆子道:“你们前面带路,我跟着你们一起过去看着,免得你们太过操劳。”
那两个婆子本来是齐赵氏的人,此时也不敢再有侥幸的小心思,老老实实压着齐赵氏往祠堂那边去了。
齐二太太提心吊胆地在台阶上站了半天,见事情了结了,便赶紧对着别的宾客陪笑道:“喜酒在隔壁的花厅里面,我陪各位太太、小姐和夫人过去吧。”说着,便走下了台阶,在前面带路。
那些留下来的夫人小姐们,才三三两两对齐老太太打了招呼,便跟着齐二太太去隔壁的花厅里吃酒去了。
本来今日齐家闹出这样大的事,这些人也不想留在这里继续做客的。只是齐家的大少爷如今不仅是新朝的财务总长,而且今儿连大总统都亲自来参加他的婚礼,这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才都留了下来,没人敢提前告辞而去。
等这些人都离开了喜堂的院子,齐意正便叫了一个婆子过来,将那个被打伤了胳膊和腿的登徒子送到外院交给管事,让他们请大夫回来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就送到衙门里面去。
齐意欣拎着枪吹了吹,走到齐意正身边,满怀歉疚地道:“大哥,今儿都是妹子的不是。搅了大哥的喜酒。”
PS:奉送粉红票小剧场——
顾二少:小白,你怎么不让我出场,去收拾那个贱人?
寒小白:各位大大不投粉红票,俺心情不好,要暂时雪藏你……
第164章 兄妹同心 (粉红120+)
齐意正看着齐意欣拿着枪的样子,浑不像个大家闺秀,心里一急,眼里差点流出泪来。想起这些年自己在外,以为已经是很苦了,却原来自己的妹子更苦……
“意欣,都是大哥的错。这些年来,姑息养奸,差点铸成大错。——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她”齐意正看着齐意欣,眼角终于有几滴泪留了出来。
齐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从台阶上颤颤微微地下来,对齐意正和齐意欣低声道:“今儿你们已经让她出了大丑了,还想怎样?”
齐意正看见齐老太太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抿了抿唇,并不打算退让,反而追问道:“祖母,您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恶妇?”
齐老太太窒了窒,阴沉着脸,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齐意欣身边的上官铭。却见上官铭一直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迹,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齐老太太心里一沉。
“上官七少,要不要先去外院坐一坐,吃喜酒去?”齐老太太没有回答齐意正的问题,反而问起了上官铭。
上官铭回过神来,两眼茫然地盯着齐老太太,点点头,道:“我这就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齐意欣一眼,有些迟疑的劝道:“……意欣,得饶人处且饶人。”
齐意欣大怒,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走到上官铭跟前,沉声问道:“你想我怎么饶她?”
一直同样茫然的齐意娟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了齐意欣面前,可怜兮兮地道:“三姐,求求你,饶了我娘吧。——她……她……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齐意欣怒极反笑,从袖袋里掏出帕子,把手里的枪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才对齐意娟道:“跟你母亲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跟你外祖父?——除非你母亲跟你外祖父脱离父女关系了,否则就别在我面前说跟你母亲没关系”
齐意娟此时脸色已经白得如同纸一样,全身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的样子,看向了上官铭,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对着上官铭哀求道:“上官哥哥……求你……求你帮我向三姐求情,让她饶了我娘,我给你跪下了”说着,齐意娟跪在了上官铭跟前。
上官铭忙伸手扶起了齐意娟,却没有言语。
齐意欣看了看齐意娟,又看了看上官铭,又一次问上官铭道:“你是不是也要让我饶了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做出那种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放我一马?”
上官铭叹了口气,道:“意欣,你别着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他虽然心地善良,可是也不傻。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是齐赵氏主使,确实是不给齐意欣留半点余地。
“上官铭,你有没有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若是让那个贱人得逞,我今日就只有一死了之你是想我我死,也不愿意别人受到伤害,是不是?”齐意欣却越说越觉得委屈,全身都发起抖来。
叶碧缕见了,赶紧从台阶上下来,伸手揽住了齐意欣的肩膀,轻声安抚她道:“没事,没事,没事了……”说着,叶碧缕又看向上官铭,一脸谴责地道:“七少,你是意欣的未婚夫。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叶碧缕的话还没说完,齐意娟已经面露喜色,轻轻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上官铭手里,低声道:“上官哥哥,你是为了我,才为我娘求情的,是不是?”
这一次,上官铭却忙不迭地推开了齐意娟的手,正色道:“四小姐,请自重。——我没有为谁求情的意思,我只是为了意欣着想。她心地良善,从来都宁愿人负她,她也不肯负人。我是担心她一怒之下,太过偏激,以后又后悔起来。至于你母亲,那是罪有应得,就算被休,也是她活该”
上官铭从来没有在齐意娟面前说过重话。这一次的不留情面,让齐意娟如遭雷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往院门外跑去了。
齐意欣心里舒服了些,暗忖,上官铭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齐意正背着手在旁边看了半天,才对上官铭拱手道:“七少,今日是我们齐家的家务事,暂时不好让七少插手。请先去外院吃喜酒,得罪之处,请多包涵。——请。”说着,对着上官铭一摆手,往院门外指去。
一旁的婆子赶紧上前领路,带着上官铭往二门上去了。
上官铭一路三回头,却见齐意欣和齐意正都一脸严肃地看着齐老太太,不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个人往外院吃喜酒去了。
外院里面,热闹依旧。宾客人来人往,似乎刚才内院的剑拔弩张,还没有传到外院里来。
上官铭心里有事,跟着那些宾客吃了一席酒,就先告辞回家了。
这边的宾客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新郎官过来敬酒,都有些诧异。
齐二老爷使了个心腹小厮去内院叫了几次,才把齐意正叫了出来,给大家敬酒。
齐意正也是在外面打拼了几年的人,喜怒不形于色。这些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