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十二悠悠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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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十二悠悠我心-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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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发着热还上来?”说完仍旧收回手臂,也不看我红烫着脸傻呆呆的表情,转身又坐回案前拿起书来看。我忙站起身来,蹭了过去:“娘娘吩咐这经书这两日要送人的,奴婢以为只是天气热,不碍事的,所以就……谁知道还是睡过去了!”

十二听着,摇了摇头,头也没抬的微笑道:“额娘也不会急这一会儿功夫的,你明儿再来吧!”听他这么吩咐,只得点了点头,退出万经阁。一面走,心里一面数落着十二,又不是让你抄,你当然不急,一会娘娘要是怪罪下来,又不会怪你……虽然这么想,可是却还是知道十二也是为我好,只得回了长春宫,喝了汤药,躺在床上去睡。

第二日一早就醒了,由于昨天夜里睡得早,又吃了汤药,晚间便发了汗,睡得很踏实,今儿一早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病意全无。心下高兴,一用过早善,赶忙往万经阁去抄我的经书。谁知道等我来到万经阁的时候,案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本抄好的《华严经》!我不敢置信的翻开一看,竟是十二的笔迹!我时常看他在书里写的批注,认得他的字,这会儿再看到这些俊逸的字迹,不禁眼中有些潮湿起来。这个十二,让我回去养好病再来,实则却是支开了我,连夜替我抄好了这本经书。

一页一页翻着手中的经书,似乎看到十二伏案抄写的模样,他每回看到我,话总是不多,流露出来的眼神也是淡淡的,但却总是在我背后默默关心着我,帮助着我,这也许是他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吧,可是这种情感也许只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关心和爱护吧。我捧着这本经书,却不敢拿去给定妃,她一定认得这是谁的笔迹,就算她不说,我可不敢做这样的傻事,这跟向她明说我在偷懒是没有区别的。于是我还是赶了两日,把《华严经》抄好了呈给她去送人,至于十二抄的那本,被我收了起来,藏在柜子的最下面。

已经中秋了,热气仍旧没有退下去,我歪院子里的春凳上乘凉,不停地扇着扇子,还是觉得热,喉咙都快冒火的当口,珊瑚拿了镇在井里的水果跑过来,嚷着分来吃。我看着五颜六色的水果,一时起了玩心,拿来碟子和小刀,做起水果刨冰来。

冰块是有,每个宫里冬天都会在地窖里储藏冰块,留着夏天备用,只是要把它变成刨冰却很花了我一翻功夫,好容易用刀刮了两碟下来,再切出五颜六色的水果,放在上面,淋上绿豆沙、红豆沙、牛乳这些现成的,好看又好吃的水果刨冰就被我刨制了出来。珊瑚看着这花花绿绿的水果刨冰,早等不及了,抢过一碟就吃了起来。

我见状也端起另一碟吃了起来,嗯,冰凉爽口,去暑消热啊。珊瑚也连连叫好,端着碟子嚷着去后院寻琥珀分享去了,我笑着躺回春凳上,细细的品味着这难得的美味,心里还不停的佩服赞赏自己的创造力,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还做出这么美味的消暑胜品来。正得意之际,一睁开眼,突然发现十二正坐在对面,一只手支着下颌,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连忙起来想给他请安,他一挥手,示意我免了。我却不敢再躺在春凳上,只能走过去低着头站在他旁边。

他盯着桌上我那盘水果刨冰问道:“你这又是弄得什么花样?”我连忙答道:“这是奴婢做的水果刨冰,十二爷若是想尝尝,奴婢这就再做一碟!”十二一抬眼看了我一眼,笑道:“看你吃得这么惬意,倒还真想尝尝……”说着拿起我的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里,品了起来。我见状一惊,那是我的勺子,他怎么能……正想说话十二微笑着已经又放了一勺在嘴里,连连点头称赞:“果然特别……”我实在有些奈不住了,出声说道:“十爷若觉得还好,奴婢这就为十二爷作一碟!”说着就准备拿刀,十二见了,笑着放下勺子,起身道:“不用了,你吃你的,我去看看额娘!”说着就往定妃的屋里走去。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经书的事还没谢谢他,却见他已经掀了帘子进了屋,只得把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一低头,看见我那碟水果刨冰静静的躺在那儿,还有那勺子似乎也很暧昧的搁在碟子边上,心里只觉得刚才刨冰带来的凉意全无踪影,脸上竟有些发热,摇了摇头,鼓着腮走过去坐了下来,侧着头看了那刨冰一会,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这冰凉的诱惑,一把端过碟子大勺大勺地吃了起来。

中秋节那天晚响,娘娘阿哥们都早早进了园子去看戏,玲珑有些中了暑,定妃让她在在屋里歇着,吩咐我和琥珀跟了过来,这会儿我和琥珀正站在定妃身后侍候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戏台上已经咿咿呀呀地唱起来了,我想凝神仔细听听,可却还是听不懂在唱些什么,只觉得唱得挺热闹的。今儿个皇上没来,娘娘们便都坐在一块一边看戏,一边闲话家常,阿哥们也凑在一处说话,好生一副大家庭的幸福模样。

阁楼外面的水面上就搭建了一方戏台,四周灯火辉煌。这会儿子放眼望过去,灯影儿映着水面,分外的通透,乐曲唱词经过水波的回声儿,听起来也是说不出的清晰明亮,迷离恍如仙境一般……我对戏曲是不懂的,但一时间也有些个怔忡,这样的迷离景色,真是不自禁令人沉醉起来。

突然间觉得有道带着些霸道的眼光扫了过来,我一侧头就看到不远处十四阿哥正望着我这里,我有些奇怪的看了一下四周,确定他是不是在看我,待我回头的时候,他已经回过头和旁边的十三阿哥说话去了,就像是刚才那道眼光不是他射过来似的。正奇怪间,一回头,看见十二阿哥旁边的五阿哥也在打量我,五阿哥有些探究的看了看十二阿哥,又转回头看了看我,嘴角牵动了一下玩味的意味。我突然有些紧张,抬眼去看十二阿哥,却见他一直看着戏台上,跟五阿哥说着话。我心里想着这席上这么多双眼睛,我可不想惹麻烦。正想着,只觉得又一道目光向射来,循着那目光看去……是四阿哥!看着他面若止水的神色,眼神却具有一股子强劲的穿透力,不知为何,我也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四弟。”一个温和的声音惊醒了我,这才看见太子坐了过去,和四阿哥、十三阿哥他们在一处说话。四阿哥也收回了目光,我顺势就把眼风扫过去,想仔细想瞧瞧太子。太子胤礽三十风左右年纪,波澜不惊的面容温和沉稳,长得也很英俊,眉宇间却难掩一股皇家子弟特有的贵族气质,怎么看也不觉得他与‘暴戾淫乱’这种词沾得上边……

我盯着太子打量了好一会,突然觉得坐在四阿哥旁边的十三一抬眼看了过来,又循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太子,复又向我看过来。我觉得他的眼神里有几分不解,不知他在不解什么。不知觉间眼风又扫回到坐在灯影底下的十二阿哥身上,十二刚巧也抬眼在瞧我,见我正四处张望,只是淡淡的瞧了我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只还和五阿哥说话去了。我心下感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阿哥聚在一起,兄友弟恭的模样,可这眼神大战确实太累人了,忙收回目光,低着头,仔细钻研起衣角边的线头来。

突然听身旁的琥珀悄声说:“听说一会皇上要过来!”不是说今儿皇上有些龙体不适,就不过来看戏了,怎么这会又要过来了,正纳闷间,突然静鞭声响,皇帝要来了。我抬头看去,一排宫灯迤逦而来,渐行渐进,园子顿时里鸦雀无声,奴才们都跪了下来,我也忙跪了下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远远瞧见皇上一身淡青色长褂,一脸的温和。转念之间,康熙皇帝已入了座,只听一片山呼万岁,一个温和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今个儿只管看戏玩乐,不用拘礼,各自方便就是了。”皇上金口一开,各位阿哥、娘娘才仍旧落了座,虽然仍然看戏闲话,却明显不如刚才那样自在随便了。 

我闷闷地站了一会,转身对琥珀说:“我出去吹吹风!”说完就朝外走,琥珀奇怪的瞧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朝我示意了个眼神,我知道她是在提醒我别离得太久,怕娘娘一会寻我。转出人群,我小跑了几步,“呼呼……”我有点跑不动了,才慢慢缓下步子。我弯下身用手撑住膝盖,大口地喘气,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好书尽在。cmfu。





正文 赏花

(起2W点2W中2W文2W网更新时间:2006…9…29 17:10:00本章字数:10924)

转到湖边,远远的看见戏台子上仍然热热闹闹的唱着,这里隔得远,四处静悄悄的,只听到湖水刷刷的响声。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下,抬头仰望夜空,今夜皓月当空,把四周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美丽。只觉得从来没这么静下心来仔细品味似的,于是仰着头望着夜空。

进宫大半年的时间,也还算过得顺利,这紫禁城中的生活并没有先前自己想像那样提心吊胆的恐怖,甚至是有些惬意的,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一种错觉呢。唉,明天的事留到明天再去想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总会对付过去的。

今儿个中秋佳节,俗话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可是眼下我都不知道该思念谁,是我在现代的亲人,还是在这里的亲人?这里的亲人?想到这儿,不禁有些好笑,除了知道我有一个做两广总督的阿玛、两个带守边的兄长以外,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见着面的机会,我曾经想过,如果能顺利等到放出宫去,多是不会回那个家去的,怎么着也要四处去游历一番的。

看着眼前如此良辰美景,费神去想十年以后的事,不如附庸风雅一回,应这眼前的景吟上一首?呵呵,想来想去,心中竟想不起一句雅赋美词来,抱着双膝,下颌搁在膝上,非常使劲、非常努力的搜肠刮肚,终于脱口而出: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摇头晃脑的念完,很有些得意,总归还是让我记起一首应景的诗来了。抑扬顿挫、富含感情地再念了一遍后,终于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紫菁姑娘好兴致啊!”声音传来,我忙回头一看,身后站着的竟是八阿哥,刚才看戏的时候并没见着他,怎么这会在这里出现?我赶紧起身请安,八阿哥温和的对我一笑:

“免了!”说着自己走过来,坐在石凳上,也仰头望着当空皓月,我四下瞧了瞧,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又不好告退,只得站在他身旁,见他默不作声,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轻声问道:

“皇上刚刚过来了,八爷怎的还不去?”我偏头看了八阿哥一眼。此刻八阿哥看着远处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色,有些幽幽地说着:

“额娘身子染恙,才送回宫去了!”

我一听他这有些答非所问的话,知道他是在这种家宴的时候,最是容易触及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他的额娘本是辛者库的包衣出身,全靠生了他才封了嫔,也就在前两年才被皇上封为良妃。他的出身自不能与其他阿哥相提并论,从小也就不被重视,所以他历来特别勤奋上进,事事谨慎,处处小心,察言观色。为有今日的局面,他待人总是谦逊有礼,因为他根本没有傲慢的资本。太子,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都有身份尊贵的额娘,宫外还有娘舅外戚的支持,太子爷有索额图,大阿哥有明珠,四阿哥有隆科多,可他却只能靠自己,步步为营,费尽心血,为了让九阿哥、十阿哥跟着他,在他们身上费了多少心力?没有亲戚支持,只能结交朝臣,又花了多少功夫才有了今天朝臣们的支持与拥护。

每每像这样的家宴,别的阿哥总是伴着自己的额娘,在皇上面前闲话家常,享受着欢聚一堂的天伦之乐,而他的额娘不仅不能帮他争回几分荣宠,反而让他的心中越发的自卑与不自在。也就是这样的时候,也是最让他心底那丝脆弱无处可藏的时候。

想着这桩,我不禁低下头瞧着他,其实他一样有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俊帅英气,却因为生在这样的帝王之家,不得不从一生下来就去面对这些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际遇。我正看得痴了,却没料他也抬眼看我,一下就与我的眼光又对了个正着,我吓了一跳,正想收回眼神,谁知听他轻言细语的问了我一句话,使我不自禁的又再次抬眼看着他眼睛。

“为什么总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八阿哥那表面看起来谦和的眼光,此时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向我刺来,我不禁暗自打了个寒战,脑子里飞速的运转起来,突然脱口而出:

“皎皎者易污,尧尧者易折!”

说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先前正经想念点诗词的时候,一句也想不起来,不该乱说话的时候,竟又冒出不知哪里听来的这么奇怪的话来。心里悔得不行,却再也不敢抬眼看他,静默了好一会儿,只听他只是轻轻的重复着我说的这句话,突的笑道:

“好个皎皎者易污,尧尧者易折!!”

“八爷,奴婢妄言……”我听出他话中的尖锐,正想说点儿什么,却见他已经站起身来冲我一挥手起身向来的路走去,边走边微不可见的摇着头,我只似乎听见他在轻叹道:“皎皎者易污,尧尧者易折……”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话不会引起八阿哥的什么误会吧,不会让我领教一下什么叫祸从口出吧。突然记起出来转了好一会儿,赶忙向回走去。刚站回娘娘身后,一旁的琥珀笑道:“吹了这久的风?我还当你被一阵歪风给吹跑了呢!”我笑而不答:

“这会儿唱到了哪儿?”没等琥珀说话,一旁的德妃开口对定妃娘娘笑道:“姐姐可能不知道这杨拂尘可是红遍了北京城呢。”说着她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听她这么说,我不禁有些好奇,又抬头往戏台上看了过去,一个正旦浓妆艳彩,正在那儿唱贵妃醉酒,四周不停地传来叫好声儿。只是觉得他的腰弯弯折折的甚是柔软,至于什么嗓音呀、调子呀还有什么台步儿、做派,我是一概不懂。听着他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唱些什么,正想仔细听听他到底在唱什么,却听得定妃一笑:

“我不好这个,还真是听不懂这些个有的没的”德妃一听,还未及回话,一旁的佟贵妃回过头来,浅浅一笑:“那是,定妹妹日常都在参禅念佛,哪里有功夫去看这些俗戏。”定妃只是摇头笑笑,也不怎么作答。我正在那儿想这些个娘娘们表面上姐姐妹妹的亲热客套,私底下还不一样忌恨着对方。正想着,却突然看到十四有些微醉的蹭到他额娘德妃身旁,粗粗的请了安,就大喇喇的坐在旁边的软椅上。我本不想去瞧他,可还不忍不住望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十四脸上显得有些青白,一身湖蓝色的袍子,衬托得脸越发的白皙了。他一坐下抬眼看了我一眼,与我的眼神正对上,他一愣,嘴角却不易发现的牵动了一下。仍旧回过头去看戏,我吓了一跳,不敢再看他。眼睛却又还是四处扫了一下,见康熙、太子、四阿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九阿哥、十阿哥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一处喝酒,但仍然没有见到八阿哥。十二阿哥依然和五阿哥一处坐着一面看戏一面闲聊。十二似乎也喝了些酒,脸有些微红,却越发显得潇洒飘逸了,心下暗赞,这才是皇家子弟应该有的样子呢。

过了中秋,天气果然一日日凉了起来,院子里的那两株桂花树开得却很好,香芬四溢,隔着院子都能闻到这甜甜的香味。我折了一枝拿在手上玩,一面往万经阁走去。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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