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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才走出没几步,我就听见姐姐的声音了。进宫这些日子,我很少出去走动,倒是姐姐常常带着弘历来看我。弘历今年已经快十二岁了,个子已经快到我肩膀了。模样也越来越俊逸了,瞧见我就笑,若不是他的功课忙,怕没有一日不来找我的。
“姐姐好。”我笑着给她弯了弯腰,姐姐笑着道:“瞧瞧咱们勇宁格格,心里高兴,这礼数也全了,呵呵。”说着就要笑不笑地看了十三一眼,十三嘿嘿一笑道:“允祥见过熹妃娘娘。”姐姐拿手帕捂着嘴笑道:“得了,别和我立规矩了,好生待我妹子是正经的。几时把孩子带来我瞧瞧,皇上说让宝儿同着弘历一起念书呢。”
我微笑道:“那敢情好,只是,我家里怕是要多了个小学究了!”宫里那套教育方法,能把小孩儿教成老头,老头教成棺材瓤子!
“哈哈,就你的怪话多。”姐姐笑着拉着我的手说:“出去了记得常去看望阿玛和额娘,你走的那几年,额娘的眼睛几乎没哭瞎了。听说你回来了,两位老人家喜欢的什么似的。只是偏生赶上这许多的事,也不得见你。你想着赶紧去看看,好让他们放心。”我点点头说:“您放心吧,我会的。”
“得了,不耽误你们小两口儿的时间了,赶紧去吧。不定有多少话要说呢,呵呵!”她打趣着看着我们二人,允祥的俊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姐姐!”我有些难为情地瞥了她一眼。
“走吧走吧,记得来宫里看我。弘历还说要跟着你去呢,只是今天不得空儿。”
“娘娘放心,回头我带弘历去就是了。”允祥微笑道。姐姐点点头叹道:“住在外头不比在宫里,自己多当心些。这是姐姐自己攒的一点儿体己银子,不多,全当是姐姐的一片心了。”
“这怎么使得?!”我连忙推辞道:“我手里有钱的,姐姐留着吧。”
“这丫头,还跟你亲姐姐客气么?!”她笑吟吟地把一个荷包塞到我手里,在我耳边悄声道:“自己看,别叫十三弟瞧见!”
嗯?什么意思?我狐疑地看向她,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我回去了,你们也走吧。”说完就转身走了,允祥忙道:“恭送娘娘。”我却呆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捏着那个荷包,这里头有什么?
“怎么了?”允祥疑惑地问道。我忙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姐姐变的好多,人也开朗了。”
“是啊,弘历如今越发出息了,前日四哥还说再过一两年就让他出去历练历练呢。”他拉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和说弘历。我却心不在焉地琢磨着姐姐给我的荷包里究竟有什么……
回到家里,又是一阵忙乱。这回,我宅子里的人可多了,要是俩孩子和那几个奶妈丫头都回来……我的额娘啊,我少说也得养个几十口子。手里剩下的银子顶多也就两万两了,虽说胤祥现在是亲王,可我也不能坐吃山空啊。想了良久,我决定还是干点儿什么的好。一来可以挣钱,二来也可以打发时间。把这个想法和他一说,立刻就遭到了他的极力反对!
“爷养不起你们吗?!啊?还要你自己赚钱养家。你以为爷是街面儿上没用的混混儿啊,哼!”怡亲王气的肚子都快涨起来了。我忍着笑道:“不为挣钱,就是为了有个事可干。我不爱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有个营生可以让我过的快乐些。我不是那种关在房里绣花的女人,那会把我憋死的。好胤祥了,让我去吧。”
“不行!你闷了只管玩儿,随你想玩儿什么。骑马,打猎,就是砸东西,打人都行!”他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
我晕!还砸东西,打人?!当我是泼妇啊?!我气急败坏地瞅着他说:“我就要玩儿做生意,你不准也不行!”
“你……我叫人看着你,不许你出去!”他也急了。我皱眉道:“好胤祥,我知道你怕我出事,可我保证很乖,不惹事还不行吗?!我也不出面,只叫张五哥和赵俊海去。好爷了,答应我吧!”我摇着他的手臂一个劲儿的撒娇。往日,这招很管用的,可是今天……
“不行就是不行,万一有个意外,你叫我怎么办?!”
“哦……”算了,和他说不通,我自己想办法。嘁,你不答应我就不去了啊?!美的你哦,赌气甩开他的手,我转身进了里屋。他跟过来道:“又任性了不是?!不是我非得驳你,你瞧瞧现在是局势。万一谁……你叫我还活不活了?!好嫣儿,你乖乖在家,宝儿他们晚上就过来了,你好好照顾他们就是了,别出去了,啊?!”
“哼!你把我当金丝雀啊?!我可是雄鹰!”
“呵呵,是,你是雄鹰……咦?不对啊,你怎么会是雄鹰呢?要是也是雌的……哎哟!”他的话被我使劲儿一拧,给拧回去了,“去,没正经的,再说不理你了!”
他忍着笑搂着我道:“好嫣儿,我现在忙的很,没有时间照顾你,你别出去惹事,乖乖在家里。等忙过这一阵,我带你出去玩儿啊。”
“得了吧你,谁信啊?!你上司是个工作狂,他自己都不歇着,能放你大假?!瞧着吧,就他那脾气禀性一向是奉行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牲口使的。你就等着给他作牛作马去吧!”拍开他的手,我悻悻地说道。
他大笑道:“哈哈,真让四哥说着了,普天之下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编排他的除了你再没别人的。牲口?!哈哈哈,嗯?不对啊,你这是在骂我呢。好丫头,瞧我饶的了你才怪!”说着就扑上来挠我的痒。
我现在就这几个弱点,一是触痒不禁,二是怕碰耳朵,三就是怕听他满语汉语的给我念经!偏生这三条全被他模的清清楚楚的,什么时候用那一条他分的可清了!比如现在,他就先是呵我的痒,待我笑的几乎不能动了,又开始啃咬我的耳朵,直至我完全丧失抵抗力为止!扯下帐子,他翻身趴在我身上低哑的笑道:“我想你了,都好几个月了,不对,是有快一年了!天,我居然那么久没碰你了。不行,今儿得一并补回来!”
我红着脸推他道:“去你的吧,去年临走前还……什么就一年了啊。”
“那几回不算,自打你怀了弘晓,我几乎就没碰过你。今儿不走了,说什么也不走了。呆会儿说给他们今天不接儿子了。我要你完完全全的只属于我!”他一边胡搅蛮缠地说,一边解我的衣裳。气的我紧着捶他,“去,一边子呆着去。你要是敢不让儿子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呵呵,你踹啊,我倒要瞧瞧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着就埋在我的脖颈处不停的亲吻,弄的我又好气又好笑。有心把他推一边去,偏生被他害的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最终,他还是得逞了……
倚在他怀里,眯着眼睛问道:“胤祥,你今天走吗?”
“不走!”他闭着眼笑道,“打今儿起,爷就不走了。”
“嘁,信你才怪!”掐了他的胸膛一把后,我醋味儿十足地说:“我不在的日子你可是自由了吧?!不定怎么高乐呢,八成儿夜夜高卧美人怀,宵宵尽赴鸳鸯帐呢!”
“哈!”他喷的一笑道:“你怎么那么多怪话呢?!我最近忙的连饭都是在书房草草吃完的。还美人怀,鸳鸯帐呢。我竟跟书房那张硬榻做伴儿了!”
“得了吧,说的跟真的似的,我要是信你我就是这个!”说着又比出一个小王八来,把他逗的哈哈大笑。攥着我的手笑说:“瞧见你这个手势我就想笑,你还会什么?比给爷看看。”我在得意之下险些把那个骂人的手势比出来,才攥上拳头要伸出中指,忽然觉得很是不雅,就赶紧缩了回去。不料他竟然看见了,狐疑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嘿嘿,什么意思也没有。”我尴尬的一笑道。他一撇嘴道:“快说,什么意思?”
“那个,真的什么意思也没有。”我实在是不敢和他说。“嗯?准没好话儿,死丫头,你就折腾吧。”他瞪着我道:“再没见比你更皮的了,你说你怎么就有那么多的花样儿呢?!”他捏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赶紧讨饶,“我错了还不行吗?!再也不比了,好胤祥,饶了我吧。”
“饶你也成,你得告诉我那是什么。”他很拽地一翻眼睛,手底下可一点儿也没松劲儿。无奈之下,我只好趴在他耳边给他说了,果见他的脸立刻就扭曲起来,“你哪里学的这些,嗯?一点儿女人家的样子都没有。四哥说的对,我是得好好儿管管你了!”说罢便开始在我的肋下狂挠。痒的我大笑不止,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才罢手。揽着我笑叹道:“嫣儿,这辈子有你真是我的造化!”
我一边笑一边道:“呵呵,现在知道我的好、哈哈、了吧?!哈哈哈……”怎么也止不住笑声,我索性埋在他怀里一次笑个痛快了。窗外,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映在窗子上形成了柔美的、醉人的一片嫣红!
勾心斗角
之后的日子里,胤祥,哦,应该是允祥,我就是别不过这个劲儿来。每次叫他胤祥都被他说一顿,说我再不小心,万一给人知道了就糟了。无奈之下,我只好经常练习,可一说快了,还是会叫出胤祥来的。没办法啊,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我便静极思动了。把儿子留在家里,自己悄悄地溜出去了。张五哥紧紧跟在我身后,生怕我有个闪失。我是不怕的,穿着男装在街面儿上晃荡,一来二去的就到了四海书寓。站在门口就想起上次在这里碰上九爷和十爷的事来。打从回京后,我就没再和他们说过话--畅春园那次应该不算吧。别说说话了,就连私底下见面都没有。想起以前快乐的时光,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猛的记起康熙说我走后九爷和十四爷都病了一场的事,就更别扭了,叹了口气,我回身对张五哥说:“我们找间茶楼歇歇吧。”张五哥当然没有意见了,据我看,他巴不得我现在就逛累了回家才好。
来到一间茶楼,我意兴阑珊的要了壶清茶,对着窗子发呆,五哥就站在一边当标枪。不自觉的想起之前在茶楼初见八爷他们的情景,那时的几人都还意气风发的,可现在……恐怕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悠游了吧。时间过的好快啊,那年我才十四,可如今已经三十岁了。尽管揽镜自照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我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复从前了。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啊,怎么可能还会那样天真烂漫?!更何况,凌嫣已经快四十岁了哦!哎,不知不觉,我都这样老了啊,呵呵。自嘲的笑了笑,我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端起茶杯,我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转向窗外,却蓦然愣住了。
九爷!他和老十,老十四坐在对面的酒楼的二层。三个人显然已经看到我了,都停住了筷子直直的瞧着我。我怔了一下,举了举手里的茶杯以示敬意。三人的神色俱都有了变化,十四阿哥咬了咬唇转过头去了,九爷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不言语,老十则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还在怪我那日在儋宁居外面驳他的事着恼呢。好笑地朝他挤挤眼,就见他先是一呆,即而别过头去了。我笑着垂下眼睑,慢慢啜了口茶,心情竟然好了很多。
突然,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里面的可是凌二爷么?”我听的一笑,居然是小路子。抬起头对张五哥示意,让他开门把小路子放进来。小路子一进来就打千儿行礼道:“奴才小路子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我笑了笑说:“起吧,如今出息了,越发乖巧了呢。”
“嘿嘿,格格说笑了,奴才一向乖巧的。”他挠了挠头站起来道。我点点头说:“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们爷和九爷、十爷想请格格过去。”
“哦,这样啊,你回去说吧,我不去了,过会子就回去了。”
“格格,你就当心疼奴才吧……”
“你就会这个,换个说辞来听听。”我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儿,戏谑地看着他道。小路子马上就要冒汗了,嚅嚅了半天才道:“好主子,奴才嘴笨,您就可怜、可怜奴才吧。”我淡淡地一笑道:“不行。”
“啊?!”他立马儿傻眼了,“格格,您……”
“不说啊,好,五哥我们走。”
“别,别,格格,奴才说。”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我忍着笑道:“怎么着,不让我过去啊?!”
“啊?!”这回,小路子彻底晕菜了。一旁的张五哥眉头紧皱,一个劲儿地朝我使眼色。我明白,他是怕我和那几位在一起的事被允祥知道。笑了笑说:“走吧,你主子从来不做傻事。”又用脚尖儿踢了踢小路子道:“起来吧,头前带路。”
“遮!”小路子眉飞色舞的爬起来道:“格……爷请。”抿嘴儿一乐,我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和他晃了出去。
上了楼,我一进雅间儿就拱手道:“勇宁给各位兄长请安了。”仨人的脸色都不大自然,老十大大咧咧地说:“你还是叫十爷吧,爷要不起你这样的妹子,哼!”
我不以为然的一笑,回头对张五哥道:“外面候着吧。”张五哥看看我,低下头道:“是。”然后就出去了。九阿哥思索着问道:“他是皇阿玛派给你的吧。”我点点头,一撩袍子,坐在了椅子上,“九哥说的是,是皇阿玛把他派给我的。十哥,还生妹子的气啊?!呵呵,妹子给您赔不是了。”自斟了一杯朝他一举,“十哥请。”老十拧着眉头看了我半晌才端起盅子道:“算了,爷不和女人一般见识。”说完便一饮而进。我笑着举杯干了,“怎么不见八哥?”
“哼,八哥如今是廉亲王了,哪有……”
“老十!”九阿哥出声喝住他道:“吃你的酒,罗嗦什么?!”十阿哥哼了一声,又饮了一杯,别过脸不言语了。
我心底泛起一丝悲哀来,我和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那般亲密和谐了。苦笑了一下,我抬头道:“虽然我是他的人了,可我依然是以前那个勇宁。你们怎样想我不管,和他们如何也与我无关。只是,如果你们自己变了,下回就不要再请我喝酒了。”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进,“勇宁告辞了。”受不了这样的相处,我宁愿永远不见。看着九爷复杂的神色、十爷愤愤不平却无可奈何的面孔还有十四爷不甘而无奈的样子,我难受;难受极了!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再徒增烦恼呢?!呵呵……苦笑了一下,我转身走向门口。十四阿哥出声叫道:“嫣儿……”我顿住脚步,淡淡地问道:“何事?”
他却沉默了,身后一片寂静,这样的气氛让我险些流出泪来。仰起头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其实,我们都变了,唉~!”长叹一声,我迈步出了门。
张五哥见我出来低声叫道:“主子……”
“走吧。”我摆摆手,当先下了楼。很多事只有发生了才知道结果,原以为还会和以前一样的。可如今才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无奈的何止他们,雍正,允祥和我也一样的无奈啊。
晚上,我破天荒没有答理才进门的允祥,只是自己呆呆地坐在炕沿儿上。心里郁闷,脸色也就不大好了。他狐疑地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不成?”我强笑了一下,看着阿兰帮他更衣,“允祥,我觉得累了。”
“嗯?是宝儿他们让你……”
“不是,是心累了。”苦涩地朝他一笑,我的眼睛酸涩起来。他皱着眉挥手让阿兰出去,自己走到我身边坐下,揽着我的身子问道:“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有,就是觉得很累。允祥,抱我好吗?”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抱住我道:“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家憋闷的?!这几日在商定春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