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红肿的美丽眼睛又笑了,仿佛很幸福一样。
“有你这番心意……我……”
他抿着唇顿了顿,突然迅速地向我靠近,未及我伸手制止的须臾之间,只见一个黑影闪电般掠过我们之间,下一刻钟我们都被远远地撞翻在地。脱离了控制,我立刻飞身到了东之神身边蹲下,扶着他的背让他坐起来。还好,血没有像预想之中那样喷涌而出,应该未伤及动脉。
“凤凰,你还活着吧?”
东之神脱力地靠在我身上,嘴唇苍白无比,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不点头也不摇头。得不到正面表示,我心底无数个窝火,正当愤怒地要爆发一顿时,我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气息在周围环绕,这气息让我记起刚才有不善者窜过来——我灭世的警惕性竟然这么差,只顾着凤凰的伤势而忽略了它,天杀的,不过现在反应过来也不晚。
我抓起剑,起身而立,非常威严地对身边的陌生生物说道:“喂,你刚才做得不错——所以我能满足你一个愿望,不过之后我要和你决斗!”
面前的生物如同一匹变异的状马,通体如蓝色水流般婉转透明,发着幽蓝的光芒,鬓毛和尾毛如同妖冶的蓝色火焰,四只马蹄也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最吸引人的还是它那两只透着睿智星芒的冰蓝色双眼。也许它如同噩梦会让许多人瑟瑟发抖,但我竟然发现自己如此欣赏它。
它开口,双目尽是严肃:“灭世大人,属下名‘梦魇’。预感到末日的危机同时,我也预感到大人的苏醒。所以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现在的地上,怕已经比这里的地狱光景还要糟糕了。灭世大人请尽快乘着属下,与地上的元素精灵汇合,您务必要借助元素的力量,来改变……”
我皱眉望着梦魇,摇摇头打断它:“哼,地上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想帮你实现一个愿望,然后用你来祭奠一下我美丽的爱剑而已。”
梦魇威吓似的向前一步,我警觉地盯着它,但并没有移动半步——东之神就在我身后,万一我退远了,他成了梦魇威胁本大人的人质就糟糕了。
梦魇冰蓝的美丽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它惊讶地开口道:“大人,原来您是当日逃脱出我梦境的英雄少年……真是世事巧合……那地上那位就是你最珍爱的那位了……我真是该死,竟然阻止了您杀他!大人,请尽快结束了他吧,梦的预言如此安排一定不会错的。”
操,又被威胁到了。你个小小的梦魇,以为凭什么鸟预言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让你这孤陋寡闻的老马看看什么叫“逆冥冥天命,扼命运咽喉。”
我闭眼沉了一口气,横抱起血染白衣的没什么精神的东之神,他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想反抗又奈何已经没有力气了,越挣扎我抱得越紧。看他紧张到面红耳赤,我不禁觉得好笑,哈哈笑了几声,转而看着梦魇:“梦魇,你带我去地上,我可以帮你……如果你的愿望是阻挠末日继续的话。不过,我是不会答应让凤凰死去的,不过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觉得很有趣,他不是可以随便就灭掉的‘东西’,而是不错的宠物。”
宠物,这个定位不错。就如同我也想把梦魇纳为宠物一般。
梦魇仿佛脑子开窍了一般,很有头脑地想钩我入圈套:“大人如果只是需要宠物的话,梦魇愿意屈身为宠。但他还是应该为宿命牺牲,而且如果您阻止了浩劫,梦魇会带更多优秀的宠物给您,无论是如同您怀里这般美丽的神儿,还是如同梦魇这般稀少的生物……”
我恶狠狠地咬牙,突然狰狞地一笑,跳上了梦魇的背:“啰嗦。不要跟我谈狗屁的宿命。宠物的话,我都要了——凤凰也是,你别再打他主意!”
怀里突然传来虚弱的声音,我不得不停下侧耳倾听:“灭世……如果我只求一死,你会答应我吗?”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他失望地看着我,含着委屈泪光的一双大眼睛深邃又渴望地盯着我。我满意地看着他矛盾而无力反抗的落败样,欣欣然地移开视线,正欲开口,第二地狱却开始山摇地动。
怎么回事?我四处张望,隐隐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邪恶力量,与我有些相似。
良久,一个变态猥琐的老太婆和一个满目寒光的银发人朝我们这边飞快移步。不知为何,一看见他们,心底燃烧的冲天怒火就“腾、腾”地窜上来,有剁之而后快的感觉。
我把东之神拜托给了梦魇,飞身挡在梦魇身前,举剑迎敌。老太婆和银发的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但是就这点气势根本吓不倒任何人。
刀光剑影,气贯长虹。武力渐渐占于下风,我举剑召唤地狱雷电。地狱深红的雷电如同倾盆的暴雨急急而下。老太婆一着急,手里幻化出一道怪异的符咒,借机贴在了我身上。意识和身体突然都变得怪异非常,仿佛有千万条蛊在身体攀爬,欲洗去我的理智。
“呃……”
模糊间,但见梦魇的流光黑锁以非常迅疾之速关住了老太婆和银发。
“灭世大人我们赶快,他们十秒后就会逃脱。”
恍惚地栖身在梦魇的背上,蓝光如流星划过深红的天空,把血腥破开了一道口子。
当我们穿过那破开的口子,梦魇又驰骋在无边的黑暗许久。当它停下那一刻,我再也支持不住,滑下了马背,重重跌落在地。昏倒前,看见四双光着脚丫的腿向我围拢过来,接着背后感觉被火烧了一般,灼烧感过后,蛊爬身体的怪异感悉数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囧~~~快圆满了~~~
希望
黑暗,深红,瘴气,热火,天劫。
这里没有光,这里没有青山绿水,楼房桥路。到处是哀伤的悲号,到处是凄厉的惨叫。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也看过这样暗无天日的画面,那时候,这画面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我好心地告诉大家,却没有任何人相信。我心灰意冷,我绝望异常,从此不再说话,等待湮灭来临,把一切覆灭。恍惚地醉生梦死间,仿佛有一个神一般纯净的人,来到我身边,相信了我的预言。他说他愿意帮助这个世界,他愿意承受一切,无论换来的是遗忘,唾弃,伤心,还是冷淡,孤独,绝望……
从此,我只相信他。
什么时候起,我也堕入轮回,却始终不见天日。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我发觉我在剑与血的洗礼下重新睁开眼,我发现他就在我身边的不远处。他要我遵守诺言……
诺言……
这一切不是发生了吗?
一切都来不及了……
放弃吧,这愚蠢的挣扎……
模糊的眼前,四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们穿着雪白的衣服,带着颜色不一的头冠,他们有颜色各异的眼睛,他们都如同云雾幻化的飘渺。
原来,他们是四大元素精灵。
他们说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一切。
他们现在,只记得要辅佐叫灭失的人。
他们同时单膝下跪,手托胸口,说愿意把自己奉献。
我淡淡地问:“你们有什么愿望?”
他们都不说话。
从他们的眼睛里,只看见责任——为责任而死,他们已经不存在愿望了。
他们同时变作风雨火雷,同时侵入了黑暗之剑。
不拖泥带水。没有对生的贪恋,也没有对死的畏惧。他们不明白死代表什么吗?
这柄剑,你已经吸了多少罪恶的血?多到我为你兴奋颤抖的同时,隐隐感觉自己要发疯崩溃了。
自己全身的血液开始冻结,我看自己的全身一点一点地变黑变硬,结成坚硬的黑暗的盔甲。
我听见冬之神微弱而坚定的梦呓:“快……快动手……不杀我,一切就前功尽弃了……我活到现在,承受那么多苦……你要让我努力白费吗……含恨……而终吗……”
冬之神被我一掌拍得晕厥过去了。
我对着梦魇,冷森森说道:
“我要做些什么,趁我还清醒快点让我做完。”
“骑上我的背,我带你到中央,摧毁了整个老巢就行了。一路上的生物,都是只能躲不能打的。所以小心点。”
我平举剑,在晕厥的冬之神周围制造了一个无比牢固的魔法防御。随即骑上了梦魇。
梦魇轻巧迅捷如流星划过天际,飞舞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虽然,不想理会这个回天乏力的地狱,但答应梦魇了,我一定会把那个老巢端了。
无数恶心畸形,见所未见的生物在梦魇周围打转,他们张牙舞爪,吞吐着绿色的液体毒液。梦魇艰难而巧妙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中央,不过是个巨大恶心的肉瘤,不断从里面分裂出来的畸形怪物横行霸道。肉瘤冒出的瘴气和黑暗遮天蔽日。
我和梦魇停驻在肉瘤外。
恶心的肉瘤大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出来了一个活生生的白发长到地上的狰狞老人。
“灭世……我的灭世!!!你竟然来找我了!!”
我看了这个老头半天,淡淡地对他说道:“我要破坏这个地方,你别碍手碍脚,不走开我连你一起砍。”
“灭世,你是我孩子啊!你怎么了?快下来,来我身边啊!”
“灭你个疯子!”
我一剑劈下,一道长长凌厉的剑风逼向他。他甚至没有动一下,剑风绕过他,把他身后的肉瘤切得血肉模糊。
等到我想再出一剑,发现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黑色坚硬的皮肉如同钢盔,现在质地更加坚韧。骨头感觉在无数倍地增长,以至于血肉撕扯得厉害,被硬生生撑得越来越大。
排山倒海的邪念充斥大脑,眼前越来越模糊。
心智要消失了吧……
冬之神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不过他看不到,就不会唠叨了。他也不会死。约定就像互换了一般。我死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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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怎样漫长的黑夜啊!漫长到令人窒息。那是一个怎样绝望的世界啊!绝望到令人虚脱。
那魔化的巨兽如同开天辟地的盘古之神,屹立天地。他没有心,没有思想。他只有无休止的破坏之欲。他不分敌我地摧毁了一切他看到的东西。他手中的一个火球,就可以燃烧一个大陆。他一剑,就可以让大地四分五裂……
天劫的带来者,正是当初制造灭世的疯子。
疯子的执念太深,以至于他肉体毁灭后,以长生不灭的生命和专抗灭世的姿态出现在遥远遥远的外星,
他利用自己疯狂变态扭曲的智慧,
制造出可怕的肉瘤。
他算好灭世复苏的日子,回到了这里。
他要利用灭世,把这个世界改造成自己喜欢的天堂。
他希望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生存。
他始终认为,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和他并肩。
包括他最钟爱的一枚棋子——灭世,也不过是他天堂的开垦者,
逃不过兔死狗烹的结局。
……
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冤魂猛鬼,畸形异形,妖魔精怪……
无一生还。
而人类,早在地狱光景来临之前……消失。
有超强预言能力的花妖之王,
早在接收到灭亡讯息时,
为求自保,
安排了棋子在尚未复苏的灭世身边。
在爱徒银发的汇报下,
她和银发颠覆了海底龙城,
卷走了那本记载十四封印秘密的笔记本。
可是,冬之神却提前苏醒了。
她不得不囚禁了冬之神,
不得不揠苗助长,带着尚未苏醒的灭世,
强行解开他一道又一道封印,
担心灭世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解印,她甚至血洗龙城,把苜蓿寒珠和龙血强灌给他。
妖王眼看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成功,灭世却在不速之客的带领下成功脱离了她的掌控。
在地狱般的地上世界,
妖王和银发被那魔化的巨兽抛到九天之外,又掉下来,巨兽握紧双拳,生生捏碎了妖王和银发。
直到天地恢复静谧,身后那个“父亲”的声音才想起:
“我的灭世,你做得真是太好了!!你还有一件事没做哦。”
巨兽转身,想把幸存者压扁捏碎,无奈根本伤不到疯子一分一毫。
“喏,你看,你忽略了那里。”
疯子指示的地方,有一团魔法制造出来的防御壁垒,光彩夺目,鲜艳美丽。在魔法里,那绝世的容颜安静地沉睡着。
巨兽只望了一眼,就忽略了那里,继续攻击疯子。
疯子不悦地拿出生化武器,一炮轰在了巨兽的身上。
巨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全身黑暗坚硬的盔甲悉数退散。身形也渐渐变小,怪兽的巨脸也渐渐恢复成血肉模糊的人脸。
疯子亲自冲到那个魔法的障壁,疯狂地用各种武器攻击,却始终无法打破。
“灭世,我的灭世!这是最后一步了。他的血可以让你变得善良,可以让你变成生命之源,可以让你把这个世界变成天堂啊!”
灭世直直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是他不能醒来,而是他不愿意醒来了。
灭世谁都可以杀害,只有他信任的那一个纯净的人,他不愿意伤害……
所以,无论疯子用什么方法来叫醒他,来控制他,他都死死地沉睡在自己的桎梏里。
后来疯子更加癫狂了,他拿出了要让灭世瞬间消失的分解器:
“灭世,你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这个天堂,看来要我多花些世界研究该怎么制造了。”
他身后的肉瘤中央控制室,梦魇被困在那里。
梦魇瞄准了控制室里唯一一个红色的按钮,试探性地按了下去。
随即,满世界的天地之间,都是梦魇的身影和梦魇的眼睛。
那双永远幽兰深邃,蛊惑人心的双眼,以千万亿万的效果,迷惑注视在这个世界唯一活着的几个人。
两个人已经闭眼了。还有一个人睁着眼,所以他看到了梦魇的眼睛,并在梦魇的幻境里被囚禁,不能自拔。
在梦里,他看到的,是他真正的天堂。
地狱的世界并没有消失。
在梦魇的呼唤下,灭世醒了,他望着那个绝世容颜发呆。
梦魇:“你完成了。现在,你想怎样都行。”
灭世摇头,目光暗淡地往冬之神走去,嘴里发出的轻念如同喃喃自语:
“不,什么都不想要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我给了他痛苦,给了他无休止的生命和折磨。如果不是我,他已经在毁灭了我之后,受到大家的拥戴。他们一定会幸福地活完那一世。而现在,我却让他永远不死,让他失去了一切,让他面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结局。如此残忍而可怕的凄凉世界——这不是他生活的家园。他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是我的错,我的错……”
灭世坐在地上,抱起冬之神,紧紧地把他锁在怀里。
灭世把黑暗之剑,从冬之神的后背穿透,一直延伸的灭世自己的背后。
抱在他怀里的身躯,不断地冰冷。
“梦魇,你要独自活下来吗?这个世界已经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梦魇什么话都没有说,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在梦魇的背后,从灭世和冬之神的位置开始,向四周蔓延的,是驱散黑暗的光线和生机勃勃的水汽。那是孕育生命的气息,是草长莺飞的预言,是天堂的讯息。
那是最后一道封印,在灭世体内解开了。
那是叫“生命之源”的特殊力量,
是可以制造出像天堂之审判那样美丽世界的力量。
在生命之源的作用下,
新绿涌动,云雾横生。
然后是无休止的雨水,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