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打比方的话……”
廖天骄说:“我懂,你说过因果体系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佘七幺满意地点点头:“对,牵一发而动全身。玄武因为想要改变自己和x先生的前路,贸然打了三生石的主意。从一件古物上,他发现通过某种方法,或许可以借用三生石的力量来篡改因果链,于是他决定去找真正的三生石。”
“真正的三生石?”
“对。我们所知道的三生石是黄泉路边,奈何桥畔的三生石镜碑,那其实只是三生石反映出来的影,真正的三生石则矗立在地府黄泉底层,为九万仞忘川水所包围,具体位置在哪,当时谁也不知道,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三生石绝不可能是一块浪漫的石头那么简单。”
“原来如此。”廖天骄说,“那么玄武找到了吗?”
“找到了。”佘七幺说,“玄武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去了忘川水底,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找到了三生石的所在并用某种方法使用了三生石,而且当时他并没有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失败了,相反,他成功了。”
“成功了?”
“是的。”佘七幺说,“但是这种成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玄武付不出这么大的代价,于是他的举动造成了一系列因果链的崩毁,总之,当玄武从地府回来后,世上就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奇怪到其余的神、佛、妖神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而玄武自己也察觉了,因为x先生最后还是死了……”
廖天骄吃惊地:“居然还是……”
佘七幺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地动了动手:“x先生死了,玄武要付出的代价却远没有平息,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选择了屠戮来填平这个坑,妖协拿他没奈何,因为他实在太强了,而x先生的死也深深刺激了他,使得他狂性大发!后来,我祖父佘玄麟接下了捉拿玄武的差事。他亲自出山,带领八部妖兵追了玄武七天七夜,最后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孤身将玄武抓获归案,而玄武导致的因果链崩溃的情况,被我祖父用某种方式暂时封印了下来。在这过程中,他使用的某件神物流落人间,最终辗转流传到了你们家族之中。”
佘七幺一收手,廖天骄认出他这是画了个结界。
“你这是?”
佘七幺急急道:“好了,刚才告诉你的是对外宣传版本,接下去我要说的是绝对的秘密。”
廖天骄听着佘七幺的语调,不由得连呼吸都屏了起来。
“灰夜公馆事件后,玄武曾私下里找过我,据他所说,当时事情的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佘七幺深深吸了口气道,“玄武并没来得及擅动三生石,他是被栽赃的!”
“什么?!”
“玄武说他确实曾经动过利用三生石的念头,但是当他千辛万苦找到三生石所在的时候,却被人捷足先登。对方因为隐藏了长相与身份,所以不知道是谁,唯一知道的是,那个人很强!玄武与那个人交过手,却只能打成平手,而他们的交手引起了忘川倒灌,十殿大乱。在两人争抢之中,三生石不知如何竟然裂为了两半,一半被玄武带走,另一半被摧毁。之后,玄武尚未来得及回到妖界,就被收到消息的妖协派人追杀,不得不流亡天涯。”
“妖界、人界、仙界均认定玄武擅动三生石造成了因果紊乱,生灵涂炭,发出海捕文书缉拿玄武,玄武却发现在捉拿他的妖里面有许多妖都不对劲,他说从他拿着的那一半三生石上已经看不到那些妖的前尘后世,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死!”
“死?”
“对,他说如果那些妖继续活下去,妖族整个三界都可能毁灭,他们就像是异变的因子,最终将导致整个身体的崩溃,他认为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其实已经有很多妖出了问题,所以他开始斩杀那些出了问题的,被他称为被污染了的妖。”
廖天骄一愣,“污染”这个词令他觉得很耳熟,下一秒他便想起来,那正是他在属于戚佳妍的回忆之中曾听王鹏飞说过的话。
“既然被污染了,你们也活不长了,就让我送你们一段吧。”当时王鹏飞就是这么对戚佳妍和小林远去的车子说着,之后两人遭遇车祸都死了。这两者之间莫非有着什么联系?
“玄武实力很强,哪怕是在所有旧妖神中,他都是无比强悍的一个!他那时斩杀了许多妖怪,有些是追杀他的妖,有些则根本与追杀他无关,在无人知道他斩妖的标准下,妖族人心惶惶,都认为玄武疯了。最后妖协派人请我祖父出山捉拿玄武。这之后……”佘七幺说,“玄武告诉我说,他杀死了八部妖众,只留下了我祖父一个,然后他告诉了我祖父他的怀疑,他怀疑有人想要利用三生石毁灭妖族乃至三界,因此他将手里那半块三生石分为了五块,分别交给了他信得过的五个人,而留在他手中最后的东西,也是他交付我祖父保管的东西是……”
“是什么?”廖天骄整颗心都吊了起来,被佘七幺的话所吸引。
“一枚钥匙,也是三生石最核心的石魄。”佘七幺说,看了廖天骄一眼,“那东西现在就在你的身体里。”
廖天骄“嚯”地一下站起来,被被子绊了一跤,又摔了回去,把两条小细腿都杵了起来,他大大的内裤里顿时露出了白白嫩嫩的小屁股,佘七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红着脸咳嗽了两声。
廖天骄狼狈地爬起来说:“什什什么?我不是个普通人吗?”他还以为所谓他保管着某件跟三生石有关的东西是说他的家传宝物之中有什么特殊的存在,毕竟他们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虽然并不富有,但是拉拉杂杂的祖传东西还是有一些的,谁能想到这个保管是指保管在他的身体里面?他还以为先前是佘七幺不太精通人话,所以说错了呢!
“你……嗯,的确不能算是普通的愚蠢的人类咝。”佘七幺说,不太自然地给他把被子盖上。廖天骄虽然有点疑惑,但是盖上暖和被子这件事他还是很欢迎的。
他钻进被子里说:“我的天!你再捏我一下吧……”然后在佘七幺动手之前,马上又喊道,“啊,还是算了,你捏得太疼了!”说着自己赶紧给自己捏了一下,抽了口冷气道,“居然不是做梦!”
佘七幺无奈地:“本来就是不是咝。”
廖天骄说:“我怎么会身体里装着这么个东西啊?我活到这把岁数一点都没感觉到过啊喂!”
佘七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嗯,这事说起来其实跟我有那么点关系。还有廖天骄,你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生长到现在,没有被任何人注意过,还是要感谢佘爷才对,就是因为佘爷牺牲自己,把身上十成九的神力都拿来封印你身体里的东西了你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咝!”
☆、第85章 七
冬季的雨将整座小城笼罩进一片灰蒙蒙的烟雾之中,可视距离缩短,使得每个人的出现都仿佛是突然现形一般,带着些冰冷的诡异味道。
在一间昏暗的小屋内,一个老人正就着工作台细心修理一只老式怀表。在他狭小的店铺内摆满了各式各样计量时间的工具,大到座钟小到手表,所有这些器具都在依照一个统一的步调行走,一圈一圈,没有任何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出现。
“滴答—滴答—滴答——”
分针指到十二,时针指到四,所有具有报时功能的钟表在这一时刻齐齐鸣响:“当!当!当!当!”
老人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关闭了单目镜上带着的辅助照明灯,将刚刚调校过的怀表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后郑重地合上盖子,装入了一个深红的绒布袋之中。跟着他又打开抽屉,取出了一只旧式的铁皮糖果盒子,将那只怀表小心放了进去。在盖上盖子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老人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取过桌边的信纸写了几笔,他将信纸折好,一并放入绒布袋中,然后才盖上盖。做完这一切后,老人松了口气,摘下了单目镜。
“老何钟表修理店!”外头有人喊,一个穿着雨衣,满身水气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男人的身后背着个大包,看起来是个送快递的。
“你有快递要发?”果然,男人问着,放下摩托车头盔,从雨衣里抽出一叠塑料纸包好的单子来,“填一下发货地址,东西在哪里?”他边说边动作利索地在快递单上勾了几勾,然后将纸笔一同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来,将刚刚盖上盖子的那个铁皮盒子递了过去:“就是这个。寄到s市,s市长影路177弄晨星小区13幢602室。”老人说着,戴上老花眼镜在纸张上写下寄件地址,收件人,廖天骄。
“你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快递员摆弄了一阵,发现无法打开那个小小的铁皮盒子,问道。
“是客人送修的一块表。怕路上震坏了,所以我给封起来了,还是不要打开了吧。”老人说着,将快递单递还回去。
快递员又摸索了一阵,最后不得不放弃道:“好吧,你给我在这里写一笔,说是你不肯答应我们开封检查的,要是出了问题,还得找你。现在客人乱寄东西的不少,出了事又是我们倒霉!”
老人点点头:“好好,我这绝对不是危险品,你放心。”
快递员看了下单子:“怎么没写收件人的联系电话?”
“一定要写电话才行吗?”
“如果不写,找不到人怎么办?”
“可是我不知道他们的电话。”老人说,“要不就先这么寄了?如果找不到人再麻烦你们退回来行吗,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回程快递费用。”
“算了。”那名快递员嘟囔了一句,最后还是手脚麻利地将糖果盒子装进了随身携带的某个塑料袋里:“行了,回去我替你装箱。”
“谢谢。”老人目送着快递员的摩托远去,水汽包围过来,像是将之无声无息吞噬了一般,渐渐的,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点忧虑的神色。
“何大叔,我有块表想清洗一下,你帮我看看!”一个胖子从不远处的巷口钻了出来。
老人摆了摆手:“回去吧,今天打烊了。”
“啊?何大叔,我也不是急着今天要啊,您先收了,改天我再来拿呗,不急。”
“拿走,说了今天打烊了!”老人低斥了一声,走回屋子,开始着手装老式的木板门。
“这是怎么了!”胖子嘟哝了一声,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不太明白这个一向慈眉善眼好说话的老人今天怎么会反常,也许是心情不好吧。
光线随着木板一点点地立起、凑拢而逐渐消失,最后,只在中间的部位留下了一个窥看外界的窗口。时间还只是下午而已,阳光却已经很赢弱了,但是这羸弱的阳光从外面射进来,落到这充满了机油味、金属味和陈年木材味的屋中,仍然还是在地上留下了一方明晃晃的光斑,像是一个代表希望的出口。老人有些出神地看了那块光芒一眼,最后果断地关上了窗户。
“砰——”
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
钟表在行走,一圈又一圈,周而复始,那些合奏慢慢地变得愈发嘹亮,如同一个人挣扎着高歌。不知什么时候,音调开始走乱,不和谐的音符掺入了旋律,渐渐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老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环视着四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慢慢成形了。
※
廖天骄很早就醒了,他一直在想昨晚佘七幺和他的对话,除了那些严肃的七百年前的故事,想得更多的其实是和佘七幺后半段较为私人的、深入的、意义重大的对话。
“吃、吃下去?”
“怎么说呢,就是你那个时候一天到晚跟着我缠着我,很烦人啊咝。然后有一天凤皮皮跟着凤君叔叔来做客,你非要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咝。”
好,终于明白凤皮皮为什么会认识他了。
“捉迷藏嘛,你懂的,就是一个人扮鬼,其他人藏起来,然后当时是凤皮皮扮鬼,我们两个藏起来不给他看到咝。”
“然后?”
“然后佘爷想你这么蠢一定很快会被发现,所以为了帮你一把,就把你带到放着三生石的禁地里藏了起来咝。”
廖天骄有了不好的预感:“再然后?”
“再然后佘爷就躲到其他地方去了,你也知道的,两个人藏在一个地方多不明智啊咝。”
廖天骄觉得那种不好的预感更浓了:“再再然后?”
“再再然后凤皮皮一直没找到你,佘爷也一不留神把你给忘了,注意,是一不留神咝!”
廖天骄捏了捏小拳头,他敢把全身家当都押上,赌佘七幺当时是故意的!
“你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禁地里,那么我又是遇到什么奇遇,误打误撞把石魄给吃下去的?”
“说奇遇大概也不算咝,就是你那个时候就挺愚蠢的了,一般人不是等不到人来就自己出来吗,谁想到你就是不出来,后来大概天晚了,你也饿了吧,然后么就吃了咝。”
廖天骄:“……”
廖天骄掀桌:“你特么逗我玩啊!谁没事干饿得发慌啃石头啊!”
佘七幺说:“吵什么!三生石石魄看起来就是很好吃的样子啊,它长得像那种……蓝色的水果软糖,软软的、亮晶晶的、上面还有一层看起来像糖霜一样的光,你不知道佘爷小时候也很想试试看味道呢咝。”
廖天骄:“……”
佘七幺:“嗯,就是这样,你这个愚蠢的巧克力威化脑壳的人类就这么把非常宝贵的石魄当糖吃掉了咝。”
廖天骄:“……”
佘七幺:“别这么看我,佘爷后来偷偷给你吃过泻药,可是你拉了三天三夜,就是没把石魄拉出来咝。”
廖天骄:“…_…#”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佘七幺:“后来这事被我爹知道了,他帮你看了一下说石魄不知道怎么已经进入到你的魂魄中拿不出来了,结果为了你贪吃这事还狠狠揍了佘爷一顿呢咝!”
廖天骄:“谁贪吃了!”
佘七幺:“你啊咝。”
廖天骄咆哮:“贪吃你妹!”
一只手突然压了过来,廖天骄吓了一跳,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张丑男子的脸。细细的眼睛睁了开来,从迷迷糊糊到略微吃惊再到完全清醒,佘七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支起脑袋来说:“是你啊咝。”
廖天骄被窝里的小手再次捏紧拳头,什么叫“是你啊咝”,不是你不允许我睡别的地方去的嘛!
佘七幺笑了笑,伸手过来就捏了廖天骄的脸蛋一把:“唔,果然还是小的好玩咝。”
好玩你妹!廖天骄现在真心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佘七幺这混蛋长得丑也就算了,性格还那么恶劣,还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给自己吃能拉上三天三夜泻药,可以一顿饭败掉好几百,现在看起来搞不好还有点正太控,他真的要嫁给这么个家伙吗?啊呸呸,不是嫁,绝对不是嫁!
佘七幺又揉了揉小廖天骄的头发,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好了起床了,今天还有很多正事等着我们办呢!”
“正事?”
“姜世翀昨天找你是有事吧,你目前这个状况也需要再仔细确认一下,还有昨天那四个谁来着……”
“小方的家人,听凤皮皮说他们是四大修行世家之一。”廖天骄也终于想到自己有多少正事要办,一骨碌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哦,他们啊。”佘七幺若有所思,看了廖天骄一眼说,“对了,你打算穿什么出门咝?”
“我?当然是……”廖天骄突然噎了一下,虽然从理智上,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变小了的事实,但是从生活习惯和思考方式上,显然并没有转变过来。昨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