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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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亲-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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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罪犯是从二楼进入的。”姜世翀说。
    “那就上二楼看看。”三人说着,登上了走廊尽头那架老式水磨石木扶栏楼梯。到了二楼,几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开放式的走廊对着一片山峦起伏的绿色树海,虽然天气仍然不佳,但是从刚刚逼仄黑暗的走廊到了如今可以闻到空气清香,听到树海波涛的地方,感觉还是十分不同的,廖天骄甚至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二楼果然都是客房,所有的门都挂着门牌,从201到206,一共是六套房间。和底楼使用公共盥洗室的单间不同,二楼的每个套间都有自带的卫生间,房间很大,装饰得也还不错,木头地板,老式家具,有四人间、二人间以及通铺,看来没出事之前入住率是可以的。
    “这附近有什么知名景点吗?”姜世翀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在这里设置一个旅社,还颇费心思地装修,至少说明这附近有吸引游客去的地方。
    廖天骄事先查过了资料说:“有一个国家森林公园,里头有些古迹和湖泊,此外就是肖家村。”
    姜世翀说:“陈斌的老家?”
    廖天骄点头:“好像是因为那个山鬼的传说,肖家村在探险者嘴里还有点小名气。”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顿,想到了当初单宁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单宁说:“小廖哥,那个村子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当时说这句话的人到底是附身在单宁身上的那个叫做“陈斌”的东西、是陈斌本人还是山鬼单宁,廖天骄至今都没搞清楚,他这一句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自然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传说中的村子,他们这次势必是要去走一遭的。
    三人把几个房间挨个兜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不妥。房间里的家具、被褥上都蒙了一层灰,但是并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火势似乎没有蔓延到这里。”姜世翀说,“但是一楼的痕迹也不太重,这火到底是在哪里着的?”
    佘七幺说:“也许有地下室。”
    姜世翀道:“那下去看看。”
    廖天骄跟在佘七幺和姜世翀的后面下楼,快要走出走廊的时候,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们。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见远处的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闪烁出光芒,一下子就不见了。廖天骄皱起眉头,又看了一阵,但是再也没看到那种亮光。
    佘七幺在下面喊:“萌萌!”
    廖天骄赶紧“哎”了一声说:“我马上下来!”说完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他真要觉得自己叫廖萌萌了!
    廖天骄下到楼下,就看到佘七幺等在楼梯口。
    廖天骄问:“姜世翀呢?”
    佘七幺说:“先去找地下室了。”
    廖天骄说:“哦。”等到佘七幺牵起他的手,才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佘七幺该不是以为他很怕这条走廊吧。廖天骄的心里微微地暖了一下,算了,原谅那家伙叫他萌萌了。
    方国梁和凤皮皮已经回来了,也聚集到大厅里。
    “发现什么没有?”佘七幺问。
    方国梁和凤皮皮都摇了摇头。
    方国梁说:“屋后头是个院子,晒衣服用的,另外还有一个车棚、一小片菜地和养鸡鸭的棚子,其他没看到什么特殊东西。”
    “有没有看到外人翻墙进来的痕迹?”
    方国梁说:“后院的墙太高,我没爬上去看。”
    廖天骄想了一下,从走廊上看的确也是如此。
    姜世翀说:“我们怀疑这间屋子里还有地下室。”
    方国梁愣了一下说:“是吗?”
    “你没有看到地下室的入口?”
    方国梁摇摇头,面色显得有些沉重。
    佘七幺和廖天骄对看了一眼,廖天骄说:“那多半入口就在这个大厅里了,我们散开来找找。”
    过了会,姜世翀喊了声:“这儿!”他仗着人高马大,将前厅一口靠墙放着的储物柜推开,原来那后头有一扇门,门没锁,一推就开。进去之前,廖天骄仔细看了一下门周围的痕迹,发现那口柜子放在这里似乎很久了,但是着火的那天却像是挪开的,因为柜子后头并没有被火舌燎过的痕迹,但是柜子后头的门和旁边的墙上都有。
    佘七幺说:“血液显形,快!”
    姜世翀飞快地掏出药剂又操作了一遍,果然在柜子后的墙上,留着几个血手印。
    “找到事发现场了!”廖天骄想。
    佘七幺说:“下去。”
    几人迅速下到底层。楼梯并不长,整个地下室大概只在建筑下方五、六米深,走进去后,一股更为浓重的焦臭味传来,其中还夹杂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像是什么熏香的味道。
    方国梁皱了皱眉说:“这是我方家的驱魔香。”
    方晴晚来过这里?
    廖天骄掏出手电,往下照去,只见楼梯底下积满脏水,可能是旅社主人当时为了扑火留下的,而下面的空间则被分割为两个区块,一边摆着些桌椅等简陋的家具,另一边则似乎是一间卧室,两者之间隔着一道粗粗的铁栅栏。
    “牢房?”佘七幺奇道。
    “卧室。”廖天骄说,站在最下面一层楼梯指着铁栅栏后头说,“里面有桌椅电视床还有玩具,不像是囚犯住的,条件太好了。”
    “是不是软禁?”姜世翀问。
    软禁谁?几人都陷入了沉思,至今为止,他们只还原了一点点大众旅社一家三口遇害的情形,却并没有半点他们因何而死的线索。鬼打墙、无怨气,这说明三人的死不可能是入室抢劫之类的刑事案件,假使这与三生石、方晴晚的事件有关,整件事就更显得扑朔迷离起来,这一家三口到底是何身份,又为什么被害?
    廖天骄蹲下‘身,拿手电照着水面说:“这是什么?”脏水上漂着一些可疑的黑点点,他伸出手想去捞,被佘七幺一把拉住。
    “别动,那是人烧剩下的灰。”佘七幺平静地说。
    廖天骄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来:“我靠!”
    姜世翀说:“旅社主人可能最终突破了鬼打墙,然后把自己关在这里,想要等待逃出去的机会,却被对方一把火烧死了。”
    “那样就不可能没有怨气啊!”廖天骄说。
    “用术火。”
    “但是没有术火的气息吧。”
    “嗯,矛盾。”姜世翀说,他们又绕回了老路上。大众旅社一家人死得实在是太蹊跷了。
    凤皮皮突然道:“有虫子!”
    果然,顺着脏水的水面,飘过来一条奇怪的虫子的死尸,看着像青虫但却五彩斑斓,如今已经一命呜呼,圆鼓鼓的身体也瘪了下去,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
    凤皮皮不太高兴地嘟哝:“尽是不好吃的虫子。”
    姜世翀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凤皮皮这句话触动了他哪根神经。
    “又是蛊吗?”廖天骄问。
    “看着像。”方国梁抽出一把匕首,挑起虫尸,仔细看了看回答。
    廖天骄说:“既然这户人家的孩子撞了邪,会不会这个屋子就是给他住的?我看小说上说一些撞邪的人会变得力气特别大,不关起来的话会伤害别人或者自己,也许那小男孩不是撞邪,而是被人下了蛊呢?”
    姜世翀想了会说:“难道追击屋主人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儿子?”几人脑子里不由都浮现出了那可怕的一幕,受伤的夫妻俩在无尽的黑暗走廊里踉跄奔逃,而他们的儿子却像恶鬼一样如影随形。
    佘七幺说:“撞邪是最近的事,但是这个房间存在很久了。”他用飘的,踏水过去看了看说,“这个铁栅栏存在已久。”
    “也许屋子很早就存在,但是以前并不是当卧室用的。”廖天骄说。
    “有这个可能。”姜世翀说,“但是为什么父母亲突破鬼打墙后要躲到这间地下室而不是逃出门去呢?”
    “会不会门外有更可怕的东西?”
    谁也不知道。

  ☆、第92章 十四

一个小时后,佘七幺等人来到临近的广登镇上,租了个旅馆住下,四个成人一个小孩一共要到三间房,方国梁一间,佘七幺和廖天骄一间,剩下凤皮皮和姜世翀一间。凤皮皮为此和佘七幺吵了一架,坚决要求单独开一间房或者和佘七幺住,在被佘七幺直接无视了以后,嘤嘤嘤地跑了出去。
    姜世翀为难地对佘七幺说:“要不然就我和方先生一间房,让凤先生自己住吧。”
    方国梁却不肯答应说:“不好意思,我习惯一个人住,如果不合适的话,我自己出去再找旅馆也行。”
    佘七幺说:“不用。”然后对姜世翀说,“就你跟凤皮皮住吧。”
    “可是凤先生似乎对我很反感。”
    佘七幺说:“他对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很反感。”他看着姜世翀,难得竟然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麻烦你,多费点心,我想他也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廖天骄听得稀里糊涂,被佘七幺牵着手往房间走的时候忍不住说:“凤皮皮没事吧,他要是真不喜欢的话,我……我和他换一下也行的,我去和jsking说……”话还没说完就被佘七幺在脑门上又敲了一下,痛得嗷嗷叫。
    佘七幺说:“廖天骄,做人诚实点咝。”
    廖天骄说:“小爷很诚实!”
    佘七幺上下打量他说:“一身醋味,还敢说咝。”
    廖天骄说:“我才没吃醋!”一蹦三丈高。
    佘七幺唇角上扬,喜滋滋地道:“得了吧,每次佘爷跟凤皮皮说话,你那个小眼神哟,说不吃醋才是怪了咝!”他说着,打开‘房间的门走进去,“当然了,像佘爷这样英俊潇洒睿智沉稳才华横溢实力超绝总之就是出类拔萃的妖神,跟你这么愚蠢的人类配,你当然是要紧张一点……不,是紧张很多的。”
    廖天骄决定不和这个自恋的神纠缠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了。
    这间旅社虽然不豪华,不过还挺干净,佘七幺进门把背包往桌上一放说:“凤皮皮小时候出过事。”
    “啊?”正在忙着四处看房间有没有问题的廖天骄愣了一下。
    “他小时候出过很大的事,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我以外,谁都不信,谁都看不顺眼,哪怕是我,如果对他和颜悦色地说话,他就会不信。”佘七幺说,“他这里有病。”他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廖天骄傻傻地看着佘七幺,半天才憋出一句总结陈词:“凤皮皮是个抖m?”
    佘七幺难得地困惑了,问:“抖m是什么?”
    廖天骄说:“哦,当我没说过。”
    佘七幺说:“什么什么,你不说我打你屁股咝!”说着把廖天骄一把拎起来,轻松地按在自己膝盖上,作势就要打,把廖天骄吓得双脚乱蹬。
    “我靠,佘七幺你放我下来,爷是个大男人,你别老是把我当成个小孩子!”
    两人正闹着,外头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哎,听说今天那户人家就落葬了吧。”
    “是啊,是那个外乡人阿厉的班子接的活,咱们这儿现在也只有他们敢接这种生意了。”
    “夭寿哟,他们做那种事情的命都不好,他那个姐姐不是一直没找着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唉,我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可怕,听说最近老有人想到咱们广登镇来却迷路走到那儿去,我都听好几个客人说起了。”
    “我也听说了,你说,会不会是那一家三口作祟啊!”
    “死得那么惨,不作祟才怪啊,吓死人咧!”
    “请问!”佘七幺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喊住外头两个正在交流的中年妇女。两人都是旅馆的服务人员,正在外头修剪装饰植物,被佘七幺这么冷不丁喊了一嗓子后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大妈看到佘七幺的脸,脱口而出句本地话道:“囊个长的这么丑,吓死个仙人板板!”
    廖天骄没完全听懂,但听到个“丑”字,登时就不乐意了,手脚并用地爬到沙发上抓着铁栅栏对外头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还凶人家。
    那大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对、对不起先生。”转身就要走。
    佘七幺说:“大姐留步,跟您打听点事。”
    两个大妈只好又站定,先头那个示意另一个开口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佘七幺说:“刚刚听你们说的,是大众旅社的事吗?”
    大妈甲吓了一跳说:“您也知道这事?”
    佘七幺说:“听说了一点。我们刚刚来的路上就是走迷了,跑到那个大众旅社去了,正怀疑旅馆怎么没人呢,结果里面出来些抬棺材出殡的人,有个年轻人给我们指了路,还说那里……有点邪门?”
    大妈甲说:“咳,哪里是有点邪门啊,是邪门透了!您一定是遇上阿厉了,他怕吓着您,所以没跟您仔细说。”
    佘七幺笑了笑说:“有那么可怕吗,那儿是出了什么事了?”
    大妈甲刚要开口,却被大妈乙捅了捅,中途改口说:“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就是前一阵子那里发生了火灾,烧死人了。”
    佘七幺说:“那就是今天那个阿厉他们送去落葬的那个?是谁这么倒霉?”
    “咳,死得可不止一个!”大妈甲心直口快,“那里头是大众旅社的店主桑梅堂一家三口,三个人全死了,而且那事可蹊跷了!”
    大妈乙一看大妈甲兴致上来了,着急道:“哎呀先生您别听她的,咱们乡下人就是这样,喜欢说道些有的没的,您是城里人,读过书的,不兴信这个。”
    佘七幺却说:“不瞒您说大姐,我大学念的是民俗学,对这些事情很有兴趣,现在我在剧团里做编剧,这次就是带着我家里人一起出来旅行顺便采风的。”佘七幺说着,看了廖天骄一眼。
    廖天骄说:“什么?”
    佘七幺瞪了他一眼说:“装!”廖天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刚刚送给阿厉又从他手里捡回来的一百元拿出来。佘七幺接了递出去说:“这个给两位,权当小费了,方便进来跟我们仔细说说吗?”
    两个大妈彼此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大妈甲一把接过了钞票说:“哎哎,您要问什么就问吧,屋我们就不进了,老板要扣我们钱的。”
    佘七幺说:“那就把你们知道的都跟我说说呗,桑家旅社开了多少年了,生意怎么样,这次大火又是怎么个事情?蹊跷在什么地方都说一下吧。”
    在两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中,桑家命案的细节得以还原。
    桑梅堂今年四十三岁,二十年前,他带着妻子由别处来到广登镇,不久后便在通往印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必经道路附近拿到许可证,开了一间大众旅社。他的儿子于十四年前出生,那个孩子听说由于先天体质虚弱的关系,一直没有去学校接受教育,而是由桑梅堂的妻子邱彤在家教育。由于桑梅堂脑子活络,邱彤又贤惠,夫妻俩将个小小旅社操持得相当不错,特别是在网上做了宣传后,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口碑。
    不过小镇上的居民却对桑梅堂一家并不亲近,一来这种小地方人口流动低,当地人或多或少都沾亲带故,普遍比较排外;二来是桑家似乎有点底细不清,据说没人知道这一家子从哪里来,以前又是做什么营生的,这么多年下来,也从没人见桑家有亲戚来过;第三点最犯广登镇人忌讳的是,桑家人拿肖家村做文章招揽生意。
    佘七幺和廖天骄本来以为当地人会十分排斥谈肖家村,结果两个大妈倒是毫不避讳地就讲到了这一点。在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一个肖家村呢?有,两个大妈还能把具体怎么去老肖家村跟你说明白了,但是她们都不建议佘七幺和廖天骄去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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