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咯咯直笑说:“你什么时候看过人家伤心?有也是你惹的。不过你猜对了,我是用了‘哭’字诀。”
我哈哈大笑说:“你是十三陵水库啊,怎么能说出水就出水的?”
月儿说:“一开始,他拒绝我还不理我的时候,我就想,我一个小女孩,这么不要皮不要脸地上来讨欠的钱,你不但不给钱,连好脸色都不给。我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委屈,我容易吗?越想越委屈,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了。”
我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外表软弱的女孩,如果不是在公司,我一定会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地疼她。
“我一哭,他着急了,说哭也没有用,你这么一哭,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我说你还我钱,我就不哭了。说到钱,姓陈的又恢复了原来的态度,说那你自己慢慢哭吧。
《爱情路过广州》第二部分 爱情路过广州 35(2)
“他走到哪,我就哭到哪。后来,他被我哭怕了,他溜进厕所里,我就在外面等着他。等了大半个小时,他终于忍不住被熏了出来。再后来,他就是只呆在办公室,而我就坐在他办公室,哭一会儿,停一会儿。
“当委屈哭完了,不怎么哭得出来了时,我就开始想别的伤心事,我就在假想:有一天,我和你因为吵架分手了,我们这辈子成了陌路人,再也不能在一起……然后我越想越伤心,眼泪忍不住滚滚地流下来,而且这一哭,我就刹不住车了,在那个姓陈的办公室里号啕大哭起来。”
月儿接着往下说:“也活该他倒霉,他老婆这时候刚好到公司找他,看到有个年轻的女孩在他办公室哭,又不是公司的员工,便立即拉下脸把他叫到走廊上,问怎么回事。他老婆死都不相信我是来追欠款的,说别逗了,哪会有一个女孩为追公司的欠款哭得这么伤心欲绝、这么肝肠寸断的,由此咬定我一定是他在外面的女人。”
我哑然失笑,陈的老婆之强悍和陈的怕老婆在业界确实广为传诵。
“他老婆当场就发起雌威,要姓陈的说明白。他被他老婆逼急了,只好求我解释,但我还是哭,就是不说话。不过这时候,我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在小声抽泣,心里却在暗暗发笑。
“姓陈的没招了,只好冲到财务室,让财务马上开一张现金支票给我。他老婆根本不信,还在说他演戏。我拿到支票后,拿出我的名片和合同及催款通知书给他老婆看,说我真的是来催款的,然后朝他们鞠了一躬,走了。走的时候,还听见他老婆不相信地问他,真的是来要钱的啊,那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公司是她自己开的吗?”
我看着月儿,心里在想着陈总老婆形容月儿的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样子。我忽然想,如果我们分开,我会不会也这么伤心,但我给不了自己答案,至少现在好像给不了。
月儿看我愣愣地看着她出神,问我:“怎么啦,老拆?”
我回过神,笑着说:“没事,我在想老陈回家会不会跪搓衣板。”
月儿笑着说:“看那架势,真有可能。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收回这个坏账,有你理论指导,更是你让我这么伤心,让我有这么多眼泪做道具。”
我笑道:“好!晚上,我请黎大小妹在本市最高档的沙县小吃(这是一种价廉物美的非常美味的小吃,源自福建沙县,遍布广州,在全国很多地方也有)狠狠地吃一碗馄饨!”
月儿嫣然一笑:“好,说定了,在哪里吃无所谓,关键是和谁吃。”
回到位置上,我才猛然想起,我之前约好了和采韵一起吃饭,这下我为难了,我没有分身术,要推掉哪个约会呢?
《爱情路过广州》第二部分 爱情路过广州 36(1)
最后我约了采韵吃晚饭,约了月儿晚上一起去兜风,我对自己游刃有余的解决矛盾的能力很是满意。
采韵邀请我去她家吃饭,尝她做的法国菜。我一边开着车在广州大道看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车辆长龙,一边在YY:女人请男人到家吃饭,是不是代表着某种暗示?我曾在上海吃过法国菜,菜很不错,但我的智慧还是欣赏不来这些世界名菜,所以我对法国菜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在我心里,真正的法国大餐是采韵。
采韵住珠江南岸的海珠半岛花园,与广州传统的富人区二沙岛遥相对望,与中信君庭、中海锦苑、珠江广场一起构成全新的富人区。几年前的广州平均房价为六千的时候,那边贵的已经卖到了二三万。
我满以为我会看一个一望无际的大豪宅,但我错了。采韵的家不大,顶多也就是八九十平方,采用的是黑白的色调,显得品位十足。
采韵从我眼里读出了疑问,笑着说:“房子很小吧,太大的空间会让我感到害怕。”我笑着点了点头,采韵给我倒了杯矿泉水,示意我随便坐,她到厨房去做菜。
我坐了下来,把手机放在了茶桌上。采韵的手机也刚好放在桌上,我把手机和她的手机并排放在一起,并再一次替我的手机叹气,同机不同命啊,差距咋这么大呢?
我打量着房子,首先入我眼的是入门处的小吧台,两面的酒柜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我踱过去欣赏时,发现那些基本上都是法国酒,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产于美度区或上美度区的红酒,有拉斐庄、拉图庄、奥比安庄的顶级红酒,还有很多品牌是我根本没有听过的。
我看到电视柜上放了一些相框,看完酒我就转过去欣赏相片了。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比较大幅的照片。那是一张剪影照,是采韵和一个男孩子在夕阳下相拥的侧影,很美。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个侧影很熟悉。在照片下面写着“Jet’aimeàl’infini”,我认识的法文为零,不知道这个什么意思。
往右边一张是采韵在法国艾菲尔铁塔下的照片,应该是几年前照的,那时候的采韵穿着一条很时尚很漂亮的白色吊带裙,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我突然看到最右边那张照片是采韵和钟副市长及两位老人一起照的相片,我狐疑地拿起这张照片端详,奇怪地发现采韵和钟副市长竟然有几分相像,而他们俩和两位老人眉目又有几分相似。
这时候采韵开始往桌上摆餐具,刀叉酒杯摆了一桌子,法国菜吃起来很多讲究,餐具也相对多,难得在她家里有这么齐全的装备。
很快菜也上来了,采韵说时间太赶了,就做了几个有现成材料的菜。
我到厨房去帮忙端菜,看到厨房里竟然也放着三四瓶红酒。采韵解释说,法国菜中不同的菜点用不同的酒,这些是有严格的区分的,香槟酒、红、白葡萄酒、雪利酒、朗姆酒、白兰地等,是做菜常用的酒类。
我吐了吐舌头,太复杂了,以后谁要是要我做法国菜给她吃,我就当场把那些料酒全喝了,先自行了断,醉死了也比做这些菜烦死来得痛快。
菜不多,三菜一汤,但是我看着那些菜发愣,我发现自己的文化水平和世界太不接轨了,这些菜我一个也不认识。
采韵笑着告诉我,这是布列塔尼式烩土豆,那是鹅肝温沙拉,颜色好看的是奶油牛肉丁番茄汤,还有桔香法式吐司。
我们先喝了开胃的葡萄酒,然后就开始吃菜。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吃西餐,但采韵做的菜味道真的非常好,我也就大口大口地品尝起来。
采韵很开心地看我吃,说:“我最喜欢吃生蚝,但今天太迟了,买不到新鲜的生蚝。改天我做柠檬生蚝给你吃,这是法国人最爱的菜之一了,生蚝一定要新鲜,法国人对此的定义是——新鲜到把柠檬汁挤上去时,它的肉会轻轻地颤动。”
我点了点头,开玩笑说:“如果我去法国餐厅吃这道菜,买单的时候,我的肉也一定会疼得轻轻地颤动。”
《爱情路过广州》第二部分 爱情路过广州 36(2)
采韵咯咯地直笑,说:“广州的法国餐馆一般不怎么地道,我最经常去的是对面二沙岛的塞纳河,别的法国餐厅现在的法国菜都被改造成广州式法菜,只有这家的老板坚定不移地做地道法国菜。”
我问:“你在法国待了多久呢?采韵。”
采韵停箸回答:“在法国读了三年书,学的是经济管理。”
我指了指那张剪影照,问她:“那是你男朋友吧,那句法文什么意思呢?”
采韵突然眼眶有点红,点了点头说:“那是我男朋友,二○○○年在法国出车祸死了。”
我释然,说:“对不起!勾起你伤心事了。”
采韵看着照片说:“没事,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喜欢喝博若莱是他带出来的。我们在每年的十一月的解禁日都跑到绿戈山庄去喝最新鲜的新酒,每年绿戈山庄都会把最新酒每样装成小杯免费给客人品尝,他们的品种很多,每一次都能尝到二十几杯。我每次去都喝醉了,每次都被他扛回家。”
采韵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的长相和他有几分相似,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都愣住了。”
我抬抬眉,摸了摸下巴,打趣说:“当时我还以为我这么大魅力,让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呢。”
采韵笑着说:“至少先有了几分好感吧。”
“那句法文就该是永远爱你的意思吧?”我猜。
“差不多,是无尽的爱的意思。”采韵点了点头回答,“他是学服装设计的,那张站在艾菲尔铁塔下的我的白裙子就是他设计并亲手做来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的。”
我转头看那张照片,可以想像到那时采韵的心情是如何的明媚。当我转回头来的时候,又扫到那张她和钟副市长合照的相片,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那张照片里的是钟市长吧?”
采韵微笑着用她那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说:“你是想问我和他什么关系吧?”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是省时省力,我点了点头。采韵嘴角一翘,狡黠地反问:“你认为呢?”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道:“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你哥哥。”
从我之前的判断,再加上相片上的疑点,我大致可以判断出他们是亲人关系,但是有可能钟副市长是她的父亲,也可能是哥哥,也可能是舅舅什么的。在做这个项目后,对钟副市长,我留意他的一些资料,报上介绍是他才四十三岁的年龄就坐到了常务副市长这个高位,而采韵应该是三十岁左右。因此,是哥哥的可能性最大。
采韵鼓鼓掌点头说:“果然聪明!”
我还有点疑惑,问道:“你们的姓……”
采韵端上自己做的冰淇淋给我,说:“我们同父异母,我是随我妈妈姓的。从小到大我哥都非常疼我。我男朋友去世后,我有半年是如同游魂野鬼地在欧洲四处流浪的,他知道后非常心疼,让我回国。”
“后来你就开了这个公司?”我尝了口采韵自己做的冰淇淋,法国餐中餐尾一定有个甜点。
我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像哈根达斯什么的,我基本上是用来哄女孩子用的。当我捧着一大盒不同口味的哈根达斯,用深情的眼神、坏坏的笑容,来到小妞面前,她生的气就算是维苏威火山,我也能够把它给降成南极冰川。
从我的战斗史上来看,那是屡试不爽。而我自己对这玩艺儿却是半口不沾,守身如玉。一来太甜太腻,二来这是我泡妞的武器,吃它总有种卸磨杀驴般的不忍。
但采韵亲手做的冰淇淋,我还是很开心地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试想美女亲手做的冰淇淋,就像美女的香吻,有多少人能有机会一亲芳泽。亲采韵芳泽不知道有没有戏,但吃美女的冰淇淋和吃美女的豆腐一样,都是件很美好的事。
我正在漫不着边际地YY的时候,采韵接着往下说:“当时我是万念俱灰,曾经有几次,我差点都想和他一起跳进海里。那时候我哥会一天给我打好几个电话,不停地劝导我。
《爱情路过广州》第二部分 爱情路过广州 36(3)
“后来,我也想通了,就带着他的骨灰回到了国内,让他睡在了银河公墓。一开始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去给他上花,整天基本上不出门,我哥看我这样也不是办法,就让我来帮他朋友的公司忙。后来,那朋友出国了,我哥就让我接过了这个公司。”
我看了看她男朋友的照片,感叹世事无常,也羡慕他有这么一个痴心的红颜知己。
采韵起身给我倒了杯用意大利摩卡壶煮出来的热咖啡,说:“法国人餐后一般会来一杯咖啡,咖啡可以消除油腻。我喜欢喝纯的咖啡,这是纯的曼特宁咖啡,不知道你喝得惯不。”
这咖啡味道闻起来很醇香,我喝了一小口,这是我第一次喝纯的曼特宁咖啡,感觉口感很重,有点苦,不觉小皱了一下眉头。
采韵注意到了我的表情,笑着说:“纯咖啡刚喝挺苦的,要不要加点牛奶和糖?”我摇摇头,笑着继续慢慢地品尝。
采韵轻轻地喝了一小口,看着她和男朋友的照片,慢慢地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喜欢喝好喝的甜的卡布其诺啊、爱尔兰咖啡、63冰滴什么的。他走了之后,我学会了喝纯咖啡,刚开始我只喝出了苦涩,这么多年来,慢慢地我就从苦中品出了一丝丝的甘。”
我点了点头说:“苦或甘不是咖啡的味道,是你的心境。”
采韵似水的眼睛看着我,笑着说:“有时候,我真有错觉,以为你就是他。”
我摸摸下巴自嘲地笑着说:“别破坏他在你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他是设计美好的东西的,我的强项是破坏美好的东西,越美好的东西我越有兴趣破坏,包括你。”
采韵咯咯直乐,笑着说:“我倒很有兴趣看看你怎么破坏我。”
这话让我心里怦然一动,但我眼角扫到了她男朋友的背影,顿时收回了神。当着他的在天之灵调戏他女朋友,好像有点不敬,再者我也不喜欢替身这种角色。更重要的是我惦记着和月儿的约会,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项目,我就告辞出来了。
《爱情路过广州》第二部分 爱情路过广州 37(1)
我回到公司去取电脑,顺便去接月儿。当我回到公司已经没有几个人在了,我们部门更是只剩下了月儿。
月儿在电脑上很专心地写着什么。我轻轻地走过去,看见她好像在写日记,就不好意思看了。我把在路上买的草莓味的哈根达斯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她转头看见我,顿时笑靥颊生,伸手抢过我手上的冰淇淋,开心地说:“我最喜欢的草莓味啊!”
我瞄了一眼她写的东西,问她:“在写什么呢?”
月儿马上把文档关了,说:“写日记啊。”
“今天写的什么啊?”我是个懒人,对写日记这种花时间花精神的工作深恶痛绝,但我对月儿写的日记比较感兴趣。
“不告诉你。”月儿已经在开心地吃起哈根达斯了。
“是不是写满了‘老拆老拆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自恋地打趣。
月儿吃吃地笑:“是写满了老拆老拆讨厌你,就像臭豆腐拌咸鱼。”
我和月儿去了白云山。这时候,天飘起了若有若无的毛毛雨。已经是将近十二点钟,白云山还有不少登山和散步的人往山顶走。薄雾像一袭白纱,轻轻地盖在树丫上和小径、石凳上,人仿佛走在仙境里。
我牵着月儿的手不觉走到了“笨猪跳”,我们靠着栏杆,欣赏着烟雨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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