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放越听越不对劲,用手试了下何仲亭脑门的温度,烫得吓人。这哪是水汽蒸红的,分明就是发高烧了。
连拽带扯的把何仲亭从浴缸里弄出来,路放用浴巾把他身上的水擦净,抱起何仲亭上了二楼,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何仲亭在床上滚来滚去,路放刚给他盖上的被子立刻被滚散。
“别动!我去拿药给你吃。”
“不要!”
路放累得半死,还是死死地按著何仲亭的手脚,“除了这句话,别的你都不会说了?”
“哼!只会骗人的小鹿哥哥最讨厌,只会欺负五岁的小朋友!”
哟呵,发个烧发得人穿越了?路放松开手,刮了下何仲亭的鼻子,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老实地在床上呆著,等会儿吃了饭再吃药,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游泳。”
听到能去游泳,何仲亭就老实多了,裹在被子里不停地点头。
确定何仲亭真的不会在乱踢被子之後路放才敢下楼,吃好饭的何方用大兔子代替爸爸,抱著看电视。
“方方乖,爸爸生病了,我先帮你洗澡,一会儿看电视困了就自己睡觉好不好?我要照顾爸爸。”
何方紧张地问路放:“爸爸会不会死!”
“不会,只是发烧,退烧後就和以前一模一样。”
何方扔掉大兔子,脱了衣服往浴室跑,“方方现在就洗澡,早点洗好,早点让路爸爸去照顾爸爸。”
第十七章
路放安置好何方推门走进来,坐在床边看著安静躺在床上的病人,轻唤:“何仲亭,好点儿了麽?”
病人睁开眼,纠正他:“噜噜。”
路放微微挑了挑眉,重新问他:“噜噜,好点儿了麽?你必须吃药。”
何仲亭对他傻笑,“我完全好了。”
路放坐在床边眯著眼看他,看到何仲亭抗不住倦意双眼都快要闭合之时才说:“你现在需要一名医生。”
起身离开床,路放单手翻出药箱,空出另一只手来打电话。
电话挂掉约莫十几分锺後,朱梓和陈文婕双双来到何仲亭的床边。
“你们怎麽来了?”何仲亭轻声轻语地问。
路放代替他们回答:“噜噜乖,陈文婕是医生,她会治好你的病。”
朱梓诧异地睁著双眼,摇手解释:“文婕只是儿童医院的护士……”
“没关系,反正他现在以为自己是五岁,再说发烧都一样,我相信文婕的能力。”路放把药箱放在床上,向陈文婕咨询,“你说他要不要打针呢?”
“我不……”抗议遭到阻止,何仲亭垂眼望著嘴里的体温表,以及拖著他下巴的路放的手。
“看我笨得,最先该量个体温。”路放笑眯眯地责备自己,可旁人一点儿也觉察不出愧疚之意。
朱梓、陈文婕无声地立在一旁,路放坐在床边,三道目光集中在何仲亭脸上,而何仲亭始终是目光无措地盯著温度计。
时间静悄悄地流失,朱梓碰了碰陈文婕,陈文婕侧脸看他,朱梓指著何仲亭嘴上的温度计。
“时间差不多了。”陈文婕手一伸,取出何仲亭叼著的温度计,“三十八度四,不用打针,吃些药好好休息一晚应该能退烧,如果不退,明天最好去医院挂水。”
何仲亭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於回了原位,“太好了,不用打针了……”
“噜噜很怕打针?”路放问何仲亭,又把药箱递给陈文婕,对她说,“这里有很多药,帮我看下他吃哪种比较好。”
“我一直怕,小……小……”何仲亭顿了一下,“小”了好几下才说出,“小鹿哥哥不记得了麽?”
“当然记得,大概是四岁时候的事情吧。当时噜噜不愿意打针,杀猪一样的在医院叫了好久。”
何仲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文婕找出几种药,摊平在床上,指出哪些是退烧的,又指出防止感冒和医治感冒的以防需要。
路放道了声谢,让何仲亭吃了退烧药,帮他掖好被子。何仲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阖上眼休息。
“噜噜乖乖睡觉,等我送走他们就回来。”
朱梓夫妇被送出路放家还有些莫名其妙,他们来貌似也没起到多大效用,好在大家同住一个小区,来回十分便捷。
陈文婕挽著朱梓的手往家走,“路放大可以打电话时就告诉我何仲亭的体温,然後我再告诉他该吃什麽药不就行了?”
“关心则乱吧。”朱梓拍拍陈文婕的手,所触之处有些凉意,心下一急,握著她的手一齐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送客时,路放关了刺眼的日光灯,改开床头灯。所以当他回卧室时,看见的便是如此光景──昏黄的灯光下何仲亭红红的脸庞上,眼皮耷拉著,嘴巴撅起,嘴唇微微张开。
“噜噜?”路放轻声换他小名,换来的是无人应答。
“睡著了?”还是无人回应。
路放脱了衣服裤子钻进被窝,揽过何仲亭贴在自己身边,“我没想到发烧还有这功效。”路放摩挲著何仲亭滚烫的脸蛋,“让人变得如此可爱。”
何仲亭烧得连带鼻头也发红,路放侧身吻了下那小巧的鼻子。
“嗯~”何仲亭鼻腔里发出弱弱的声音,喷出来的气息扫在路放的下巴上,轻轻的、暖暖的。
路放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嘴唇慢慢上移,在何仲亭脑门上印下一个晚安吻,却并没有说晚安,而是翻过身整个人覆上那具发热的身体。
那身体明显地僵硬起来,只是这身体的主人还是闭著眼。
路放支起上半身看著何仲亭,嘴角一弯,笑了。
“噜噜?”路放又叫他,“药效发挥的真快,这就睡著了?”
没人回答,并不代表路放会停下来安分地去睡觉,他保持著上半身悬空的姿势温润地诉说著心底的秘密,“小时候小鹿哥哥喜欢你,长大了路放喜欢你。”
俯下上半身,温热的唇触上了同样温热的唇。路放怕压痛了何仲亭,手肘始终撑著自己。
感受到亲吻,僵硬的身体变得更加的僵硬了。路放挤不进那嘴巴里,只得离开那里。抬起头,路放勾起好看的嘴角,松了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寻到那人的腰,轻轻捏了一下。
“唔!”何仲亭受了痒张嘴欲笑,哪想到路放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快速的凑上自己的唇,路放湿热的舌头灵巧的钻进了何仲亭的嘴巴里,邀他共舞一曲。
浅吻变深吻,路放勾著何仲亭的舌头不放。与其说是路放不放,不如说是何仲亭不挣扎,放任路放如此。
路放吻得够了,放了他的唇舌,抬眼一看,何仲亭还在闭著眼装睡。
你到底是想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小时候没发现,长大了怎麽如此别扭害羞呢?路放一脸兴趣盎然地看著他,心说:我倒要试一试你能装到什麽时候?
路放坏心思起来,刚刚还放在何仲亭腰上的手,已入灵蛇一般滑入何仲亭的内裤里。
手中那物竟然已微微竖起,有些发硬。我说你怎麽装死不肯起,原来是想用睡著了来掩盖勃发的欲望。只是你知不知道,这样装下去有可能被我吃的连渣都不剩。既然你醒著,也知道我在做什麽,如此放任我,我要是不做些什麽,还真就对不起我这唯利是图的万恶资本家了。路放想著,手上下滑动起来,眼直还勾勾地盯著何仲亭。
似乎是种错觉,路放觉得何仲亭那早就因发烧红到不能再红的脸,竟因为他手里的动作又红了几分。何仲亭不自觉的咬住嘴唇,紧锁眉骨,在路放看在煞是可爱。手上速度加快,何仲亭终究没忍住低声呻吟几声。
射的一瞬间,何仲亭瞪大了眼睛,对上路放饶有兴致的双眼,骤然僵硬,一时之间不知做何反应。倒是路放轻松的多,从床头柜上取来一张抽纸,放在何仲亭眼前擦掉刚从他体内喷出白浊的东西。哪知巧了,一滴□哪儿不掉,偏偏掉在了何仲亭的眉心。路放用擦净的手抹去那滴□,故意涂在何仲亭的耳垂上。
“噜噜醒了?”路放揉捏著何仲亭的耳垂,移开手附上嘴咬扯。
何仲亭迷茫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小鹿哥哥为什麽要咬我的耳朵?”
精神可嘉,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装呐!路放停了一停,低笑几声,跟著分开何仲亭的双腿,用手挤了进去。
手刚移到後穴,何仲亭便剧烈地反抗起来,“小鹿哥哥走开,走开!”
路放一愣神,而後看到红著脸红著眼红著耳的何仲亭,最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抽出自己的手,在何仲亭鼻子上使劲一刮,“你怎麽还能装下去啊?不行了,哎呦,笑死我了。我可装不下去了。”
何仲亭错愕地张大嘴,不知他是在错愕路放说的话他听不懂,还是在错愕路放说他装五岁小孩儿。
路放笑够了,意味深长地盯著何仲亭,“我记得你小时候一直都是“噜噜怎麽怎麽的。”从来没听过你说“我怎麽怎麽的”……再有,我不记得五岁的何仲亭见过朱梓夫妇。如果我没猜错,你刚才不是想叫小鹿哥哥,而要说‘小时候就怕’。何仲亭,你说我猜得对吗?”
何仲亭气得牙痒痒的,“我说根本没必要让陈文婕来看病,搞半天让他们来的目的是试探我!”
“舍得不装了?你猜得很对,只是知道的太迟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为什麽要装小孩儿。”
何仲亭不说话,鼓著腮帮子撇过头去。
路放掀开被子下床,帮何仲亭该好被子,弯腰又在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次真的是晚安吻了。
“你去哪儿?”何仲亭伸手一把抓住路放的手,这里是路放的卧室,他记得。
路放无奈地笑,拿起何仲亭的手放在自己下身,“你的问题解决了,我的可还没呢。看在你发烧的份上,我放过你一回,只是下次就不会如此便宜你了。”
一觉睡得何仲亭通体舒畅,只是脑袋昏沈沈的,反正闹铃没响,他干脆翻了个身接打算著睡,可就在屁股一撅手一挥的时候,何仲亭忽然感觉手下有个东西,暖暖的、软软的、滑滑的,摸上去感觉甚好。何仲亭由著意识顺著继续往上摸,摸著摸著,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什麽,赶紧停手、睁眼,就看见路放闭著眼躺在他身侧。何仲亭吓得打了个激灵,赶忙收回自己的手压在屁股下,闭眼装睡。
几分锺後,路放幽幽转醒,额头贴额头试了下何仲亭的温度。
烧,退了。
之前何仲亭已经醒了,在阴影压下来的时候便心里暗自决定:只要路放做了什麽放肆的事,他就一拳送上去。
路放试了体温离开,刚巧看到何仲亭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又在装睡?本想逗弄的亲他一下,但想起这人别扭著呢,於是放弃。
路放下床穿好衣服,若有若无地说:“不知道方方起来没,还是下楼去看看吧。”
何仲亭竖起耳朵自习聆听,啪嗒啪嗒,路放走到门口了,打开门,走了几步,关上门。又等了几分锺,确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何仲亭才敢睁开眼,随便向门口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原先他以为离开的路放,正单腿撑地靠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盯著他。
何仲亭被骗,心中气急,说出来的自然就没什麽好话,“舅舅和外甥没一个好东西,大的骗人、小的骗财。”
路放也不走过来,靠在门上远远地看著何仲亭说:“你这麽说就不对了,错误投资带来的风险应该由自己承担,虽说是我外甥鼓动你,但最终决定权可在你手里。”
“哼!”
“生气了?路恺答应我会把本钱还给你,只是昨天他有事耽误了,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何仲亭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不气了?”
何仲亭脸一扳,又是一阵哼哼。
“怎麽说变脸就变脸?”
何仲亭恶声恶气地指责:“小的还钱了,大的还是骗子!”
“我怎麽骗你了?”
“你昨晚……”何仲亭满脸通红。
路放等了半天,不见何仲亭有何下文,随即主动问他:“我昨晚怎麽了?”
“不是昨晚,就刚才!你明明出去了,怎麽还在屋里?”何仲亭找到条罪证,自我肯定地点头,“对!就是刚才!”
“哦?原来刚才你醒了,这麽说是你装睡骗我在先。”路放轻轻低笑,“就像昨晚一样。”
路放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何仲亭死命地瞪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几个窟窿来。
路放瞧他这副面孔,不由唉声叹气,“本是想去看方方的,但想到你也没吃饭,於是打算叫醒你,问下你想吃些什麽。可……可见你睡得那麽香甜,一时没舍得叫你。”
何仲亭瞬间觉得自己就是那条咬了吕洞宾的狗,目光放柔和了几分,小声咕哝,“白米粥就行。”
半小时後,路放端著粥回来,後面跟著何方。
何方跳上大床,小手攀在何仲亭脑门上,自顾自地说了句“嗯,不烫了。”,也不知道她懂不懂怎麽试体温。
路放把白米粥放在床头柜上,抱下趴在何仲亭身上的何方,“方方乖,让爸爸吃饭。”
“哦。”何方老实地站在床边。
路放一指卧室内的卫生间,发号指令:“去刷牙。”
何仲亭掀开被子,一溜烟跑进卫生间,站在里面问:“我牙刷在楼下,楼上有没有新的?”
“没有,你就用我的。”
何仲亭趴在门框上,探出脑袋,面色古怪,“这不太好吧。”
“你还能嫌弃我脏不成?我都没嫌弃过你啊……”一句话被路放说得哀叹连连。
何仲亭缩回卫生间,自暴自弃地想:亲都亲过了,还在乎这些干嘛。拿起牙刷,无所谓地刷了起来。
洗漱完毕,何仲亭再次躺进被窝。路放坐在床边,何方下巴搭在路放的腿上看他。
何仲亭揉了揉何方长长的头发,“昨晚方方表现的乖不乖?”
“乖!”何方点头如捣蒜,“昨晚爸爸病了,方方可是一个人睡的!”
这句话无非是提醒何仲亭,他昨天可不是一个人睡的。垂著眼,何仲亭自下而上偷窥路放,只见那人淡淡地笑著,正用勺子搅拌碗里的粥。
何仲亭往碗里一看,白白的米粥里混著些枚红色的碎片。
“你烧刚退,没什麽胃口,我添了些山楂片在里面,帮你开开胃。”
“现在的山楂片怎麽都碎成这样了?你在哪儿买的?不会过期了吧?”
“我是怕太大吃起来不方便,单吃你又吃不下,便切碎了拌在米粥里。” 路放盛了一小勺白米粥,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送到何仲亭嘴边,“张嘴,啊……”
何仲亭心头一颤,鬼迷心窍的就这路放的手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白而无味的米粥同酸酸的山楂片混合在一起,米粥染上了山楂片的红,山楂片褪去了它的酸,原来两者合在一起竟是如此的甜蜜。何仲亭盯著勺子的目光不知何时移到了路放的脸上,弯弯的眉眼、高耸的鼻子、上翘的嘴角,两眼如深潭一样把自己紧锁在里面。
“还想吃麽?”
忽视微饱的肚子,何仲亭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
路放把勺子放进碗里,空出麽指抹去何仲亭嘴角的一块山楂片碎片,放进自己嘴里,起身去厨房。
何仲亭看著他坚实的後背,不由自主地想起路放昨晚温柔得都能滴出水的话──小时候小鹿哥哥喜欢你,长大了路放喜欢你。
小时候噜噜喜欢小鹿哥哥,长大了我……喜欢路放……麽?
第十八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仲亭倒了一天,却抽了三天丝。星期一跟辅导员请了病假,躺在床上撒开了睡懒觉。
睡醒时已经是十一点了,磨磨唧唧地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路放提前做好的午饭,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冰凉的饭菜在黄色微波的照耀下慢慢变热,何仲亭一边等著,一边靠著厨房的墙打盹。
“叮”的一声,微波炉加热完毕。何仲亭脑内也“叮”的响了一声。
完了,昨天是周末,忘记带何方回家了!何仲亭手忙脚乱地冲上楼,找出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
“病怎麽样了?”电话刚接通,何妈妈稍带关心的话语就从电话那头传递过来。
拿著手机下楼,何仲亭大脑暂时性短路,难道在我烧得糊里糊涂之际,还记得打电话跟妈妈说不能带方方回家?
“喂!何仲亭你好还是没好,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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