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仲亭吓得心里一惊,忙捂上何方的嘴巴,“你瞎说什麽呢。”
好在,何妈妈只当何方还小,闹不明白爸爸妈妈的含义,就没多管他。拉著路放的手又问:“小放你认识那麽多人,我们要求也不高,就要个长得能看过去又喜欢小孩子的姑娘就行。”
路放笑著应承下来,旁边的何仲亭不高兴了。
吃饭时路放给他夹的菜,他一个不落的全转移到何方碗里。可怜何方那麽小就吃了那麽多菜,撑的小肚子圆鼓鼓的。何妈妈也奇怪的看著儿子的举动。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 上,路放刚挨到何仲亭的衣角,何仲亭抬腿就把他踢开,怄气地说:“我马上就要找女朋友了,你少来烦我。”
第二十五章
翌日下午,破天荒的何仲亭拒绝了与路放同行,其名曰:相亲。
路放权当何仲亭是说著玩,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下班时路放去财务部找他,哪想到何仲亭已经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杨骁一人对著电脑发愁¬;──怎样才能摆脱那个死小孩?
路放上来就问:“他人呢?”
不用多说,杨骁自然明白路放说的“他”指的是谁,“刚走,怎麽今天没和你一起?”
“闹别扭了。算了,我先回去,反正他总归是要回家的。”路放就不信何仲亭还能整出什麽花花肠子来。
“诶,我跟你一起。”杨骁拿上外套,跟了上去,刚刚犯愁的问题迎刃而解了──死小孩要是敢拦著他,他就用路放威胁人,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能来这儿实习可是跟路放签下不平等条约的!
路放杨骁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杨骁似乎看到墙角里死小孩失落的眼神。不就是没和你一起麽,至於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再说,我凭什麽每天都要和你一起,就算我们发生了关系,可……可什麽?杨骁不停的搜索著大脑里的词汇。
“你最近去看朱梓了麽?”路放的话打断了杨骁脑内搜索程序。
“去了,可他连家门都不让我进。”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一前一後的从电梯里走出。
路放说:“我也是,不过我觉得他家里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为什麽?”
不远处刚完成接班的两位前台小姐突然说出了一个名字吸引了路放全部的注意力。
路放疾步走了过去,杨骁还没听到分析原因,对路放突如其来的转变方向疑惑不解。
“你们刚才说谁和谁约会?”
“路总好,杨经理好。”两位前台小姐慌忙的行礼,这下完蛋了,被总经理亲自抓到上班说人八卦。
路放点点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两位前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路总是要惩罚她们,还是单纯的想知道她们刚才说什麽?上面人的心理不好琢磨啊。
反正已经被抓到,大不了被炒鱿鱼!其中一位前台做好最坏打算,壮起胆子说:“何仲亭跟杨晓晓去约会了。”
一听到杨晓晓三个字,杨骁惊惶失措的搜寻著路放的面部表情。
“嗯,知道了,你们忙你们的。” 路放说完径自走了,吓得杨骁紧跟其後。
出了公司大门,路放停下脚步,回头饶有兴趣地看向杨骁,“你妹妹可真会选人。不过以後何仲亭就不能和你一个部门了。”
“为……为什麽?”
路放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记得课本上曾说过──出纳人员不得是会计管理人员或者总会计师之类的亲戚。”
路放竟然还有心思琢磨这些,杨骁心儿颤肝儿颤,何仲亭是路放的人,他妹妹谁的心思不打,偏偏挑上了何仲亭!
“路放,我这就给我妹妹打电话,她跟何仲亭绝对没关系,肯定是刚才那些人误会了,你也知道女孩之间有时候就喜欢瞎起哄。”
路放但笑不语,挑挑眉看著杨骁打电话。
“喂,你在哪儿?”杨骁接了电话,往偏僻地方走了走,再回来时,告诉路放地址,两人一起去了饭店。
饭店门口,杨骁一个电话把杨晓晓招了出来。
“哥你找我干嘛?咦?路放哥哥你怎麽也在这儿。”杨晓晓笑容满面地向路放走去,杨骁飞速跑过去,拉起妹妹的手往车里塞。
“哥……哥你干嘛呢,何仲亭还在里面等我。”
不提何仲亭还好,一提,杨骁动作更加利索。一分锺後汽车载著杨家兄妹扬长而去。
何仲亭低著头坐在饭店里点菜,听到对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头也没抬的问:“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你。”
何仲亭差点丢了手里的菜单,哆哆嗦嗦地指著路放,震惊地问:“你怎麽在这儿!”
“这话问的,饭店打开门做生意,我怎麽就不能在这儿了?”路放包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不用我介绍你就能找到一个超出你妈妈要求几倍的女朋友。”
“什麽女朋友不女朋友的。”何仲亭抽出自己的手四下张望,还好刚还没人看到,“我们只是朋友。”
“怎麽以前没听你提起过?也没见你和她一起吃饭,偏偏你妈妈说要你找女朋友了,你们就出来吃饭?”
你还好意思说,何仲亭拿眼神狠狠的刮了路放几下,“她昨天偷光了我的菜园子和牧场,我随便跟她嚷嚷叫他补偿我的损失,於是她就说要请我吃饭。”
路放坐在对面,等何仲亭把话说完。
“我本来不想答应的,怕你误会……”
到後来何仲亭说话很小声,但路放可听得真切,不是他不同意何仲亭跟异性一起吃饭,只是昨晚被何仲亭踢的地方还痛著,每痛一下,路放便想起何仲亭昨天说的话。原本也没上心的他,突然听到别人提及约会二字,才第一次忧虑起来。何仲亭的妈妈让他帮忙找儿媳妇,当面拒绝自是不好,万一追问起来,路放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说出自己和何仲亭的事来,他是不怕什么的,但是何仲亭就不同了。所以只好先答应下来,再想办法敷衍才是上上策。
“你跟我说清楚就好。”路放笑了笑,“你还没跟我说後来为什麽又答应她了。”
“哦,後来她说吃饭的时候教我如何跟别人抢菜!”何仲亭神情激动,绘声绘色地诉苦,“你都不知道,我每次是算准了时间去收菜偷菜,可是当我把鼠标放在别人的菜上,!!一点,竟然菜没了。”
这就是理由?路放哈哈大笑,越过桌子的手扑棱著何仲亭的脑袋,不知是笑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还是笑何仲亭思维太过简单。
往後的日子里,路放何仲亭过得是有滋有味。不知路放是哪里滋生出的想法,说他和何仲亭一次都没约会就直接蹦入了同居生涯,有点不合情理。以前身边有何方这个小电灯泡在,什麽也做不了,现如今只剩他俩,路放没事就带上何仲亭看电影、吃小吃、逛逛街、钓钓鱼,日子过得也飞快。
提起星期五,很多人脱口而出的就会加上“黑色”二字,认为这是个倒霉的日子。而何仲亭的观点恰恰相反,星期五多好啊,又放假又能看到女儿。在他看来星期三──一个星期的第四天──才是真正的“黑色”──三预示著散,而四代表著死,多麽不吉利的日子。
而在何仲亭认为最不吉利的日子那天何妈妈一个电话打来,竟然是命令他当晚回家,而且特地强调是一个人。
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何仲亭把原话复述给路放听,路放想了会儿说:“怕不是何阿姨要带你去相亲吧。”
“怎麽可能。”何仲亭挥手不信,“哪有相亲到相到家里去的。”
“你别不信,以何阿姨的性格,除了这事,别的在电话里就能解决。”
何仲亭不信邪,非要跟路放打赌,假如不是相亲路放就要让他上一回。
路放问:“那要是让我猜对了?”
“那就让你去解决我那相亲对象。”
路放开车停在楼下,“我怎麽觉得这是桩亏本买卖。”
“你不答应?”何仲亭笑嘻嘻地靠坐在软绵绵的副驾驶座上,“那我只能答应我妈,给她添个儿媳妇。”
“你敢!”
路放飞身扑了过去,逮著何仲亭的嘴亲住了不放,何仲亭张开嘴任由他的舌头进来。
黑暗楼道里一道阴影渐渐清晰,当阴影暴露在阳光中,何仲亭吓得赶紧推开路放,“我妈!”
好在何妈妈只是下来倒垃圾,没有看到他们,何仲亭草草地擦了擦嘴上的口水,慌忙走下车让路放别来接他後,挥手作别。
“妈。”何仲亭往楼道口走去,接过妈妈手里的垃圾桶,母子俩有说有笑的上楼了。
见不得光的恋情,就连至亲的亲人也得瞒啊。路放无可奈何地调转车头,孤零零地朝自己偌大而又冷清的别墅驶去。
相反的,何仲亭家里就热闹得多得多,何妈妈竟真的把相亲对象带回了家。进了家门何仲亭咧了下嘴,算是打过招呼,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说了句“你好”,就跟著何妈妈进了厨房一起做饭。
何仲亭无聊得要死,跟何方靠在一起看动画片,何爸爸带著老花镜一言不语地看报纸。
终於捱到了吃饭时间,何仲亭上了餐桌整个就把人小姑娘给无视了,除了埋头吃饭,就是给方方填几口菜。
餐桌上四大一小平静地吃著饭,餐桌下可就恰恰相反──精彩极了。何妈妈时不时地踢儿子一脚,让他说说话,何仲亭脚一缩,没事人一样接著吃,这可把何妈妈给急坏了。相亲的对象是她单位同事的侄女,人不娇气又不嫌弃何仲亭有个小拖油瓶,关键是做饭洗衣之类的家务活全都得心应手,这样的人哪找去?这年头满大街都是小公主,那个王嘉琪就是典型代表,谁还愿意伺候你去?
不行,这个媳妇你可不能给我搞砸了。何妈妈偷偷往桌下一瞧,抬起脚就踢。殊不知这些小动作早就被何仲亭尽收眼底,他一让,轻巧地躲过。
“哎呦。”何爸爸痛叫出声,“我说你们这是干嘛,暗战麽?”
“阿姨,既然您儿子看不上我,我们就想朋友一样吃一顿饭,吃完我就走。”那小姑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本来嘛,相亲就是王八看绿豆,一起看对了眼才能成的事。
这话一说出来,反倒让何仲亭面上挂不住了,他慢吞吞地说:“不是看不上,只是我大学还没毕业,而且又刚离婚,我觉得现在谈感情要结婚不太适合。”
“嗯,我知道,吃饭吧。”
吃完饭,小姑娘要去洗碗,何妈妈赶忙制止她,她可不好意思让客人去干这活。
相亲不成,小姑娘只好回家,何妈妈撵了何仲亭去送他。
楼道里小姑娘问何仲亭:“你有喜欢的人为什麽不带回来给何阿姨看看?”
何仲亭惊愕地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笑了笑,接著说:“你女儿很可爱,她偷偷告诉我她爸爸有喜欢的人了,她也有了新妈妈。”
何仲亭抓著头发嘿嘿傻笑。
“有喜欢的人就早点儿带回去给长辈过过目,省得他们为你挂心。”
旋即,何仲亭面露难色,过目是过过了,满意也是很满意,只是他爸妈不知道路放就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罢了。
“是对方年纪太大还是怎麽了?你怕家人不同意?”
这其貌不扬的小姑娘倒是十分聪明,只是路放的问题不在於年纪,而是性别。何仲亭点点头,反正结果都是不同意。
下到一楼,何仲亭又把小姑娘送到小区门外,等出租车期间小姑娘还在劝说他:“不用怕,何阿姨很疼你的,你跟他们说清楚就好,做父母的总归是希望儿女生活的快乐。我看方方也很喜欢她未来的妈妈,毕竟一起过日子的是你们三口小家,你们都满意了,何阿姨那里就好说话。”
拦下出租车,何仲亭帮她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後又帮她关上,“谢谢你。”
小姑娘从车里探出脖子挥著手说:“不用谢,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出租车带走了小姑娘,也带走了她的祝福。
何仲亭低著头往家走去,告诉爸妈行麽?算了吧。何仲亭摇头,驱散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可不想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在自己家里面。
回到家,何妈妈指著何仲亭教育了好久,陪著孙女玩耍的何爸爸听得烦躁不堪,“够了!你让他自己找,你找的他不满意,回头再离婚怎麽办?”
“好好好,听你的。”何妈妈摇摇头,转身去厨房倒水喝。不管了,操心还不讨人好,这不是有毛病麽?
又玩了一会,何方困了,跟爷爷说要睡觉。
何妈妈说:“那行,今晚我跟你爸带著方方睡,天这麽黑了,你也别往路放那儿跑了,睡自己屋去。”
洗好了澡,爸妈已经睡下。何仲亭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跟路放发短信。
晚上不回去喽,真被你猜中了,不过我自己已经把问题解决好了。──何仲亭
何仲亭眉开眼笑地握著手机等回信,大约一分锺不到,手机震了,何仲亭心急得打开手机信箱。
看不出我们呆头呆脑的噜噜小弟弟,跟我在一起久了也潜移默化地变聪明了。──路放
我哪里呆头呆脑了!──何仲亭
何仲亭咬著牙,手指捣得飞快。
好,我们噜噜聪明得很。作为奖励,星期六我带你和方方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路放
嗯,上星期方方还吵著要去玩。不早了,睡觉吧,明早还要上班。──何仲亭
送上一个晚安吻,好梦。──路放
何仲亭拿著手机,找出路放的照片,往头上一贴,幸福地宣布:“收到!”
第二十六章
按照惯例,每个星期五路放跟何仲亭都是要去接方方过来住的,今天也不例外。何妈妈下了班去接何方放学,然後儿子回家吃顿饭後把孙女接走。没成想路上耽误了几分锺,一到幼儿园门口,不知哪家的小男孩正捧著她宝贝孙女的脸蛋一阵猛亲。
“哪来的浑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非礼我们家方方!”何妈妈快速奔过去,拉开亲的正欢的小男孩。
何方仰著脑袋,揉著红扑扑的脸蛋,一眼一板的说:“奶奶,小希是我的好朋友。”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能对他那麽凶。
“好朋友也不能这麽亲!像什麽样子。”何妈妈牵起何方的小手,生气的把男孩撵走,“这麽小就会亲女孩子,长大了十有八九不是什麽好货色。”
何方望向躲在树後跟她挥手作别的小希,不大乐意的扁著嘴说:“奶奶不能这麽说我的好朋友,爸爸都可以亲亲,为什麽方方不可以。”
“爸爸和你是父女关系,亲是正常的。”何妈妈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给何方上上一课,可别这麽小就被别的小男孩给占了便宜,“有血缘关系的才可以亲你,别的都不行。”
“什麽是血缘关系?”
何妈妈仔细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怎麽跟何方解释“血缘关系”一词。何方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何妈妈胡编了一个勉强跟血缘关系靠得上边的解释,“就是方方从出生到现在经常都能看到的人。”
“哦,那爷爷可以亲方方,奶奶也可以亲方方,爸爸可以亲方方……”何方掰著短短的小手指一个一个的数,数到第四个的时候,突然停下动作,失望的说,“路爸爸没有看著方方长大,路爸爸就不能亲方方了。”
此时两人已经抵达家门口,何妈妈从包里翻出钥匙,开著门笑答:“路爸爸是方方的干爸爸,特别开恩,允许亲!”
何方咯咯笑著拍手,“那路爸爸一定是爸爸出生後常常看到的人!”
何妈妈领著她进门,何爸爸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估计他才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及换。他走到衣架旁,脱著外套问:“回来了?”
何妈妈拖出小板凳坐在上面弯腰帮何方脱鞋子,“嗯。”
何方伸出一只脚,甜甜的叫:“爷爷好。”
何妈妈边解鞋带边问之前的话题,“方方怎麽知道的?”
“因为路爸爸和爸爸经常亲亲!”说完,何方换了一只脚伸到奶奶面前,可奶奶如同三魂七魄都被勾了去,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何方看向爷爷,他亦是如此。
“爷爷……?奶奶……?”何方歪著脑袋叫他们,两人如梦惊醒,惊愕相对。
路放把车停在何仲亭家楼下,忽然想起何仲亭家距离游乐园很近,来回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