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小姐的上海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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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小姐的上海情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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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年年末一天,我在新闻上看到胡泛舟,他正在给他的新房子举办揭幕仪式。他穿一件深色西装,并没有过多的喜悦的表示,轻轻一拉,红绸落下来,石碑上几个字出现在画面上:小百合花园。周围的人都在大力鼓掌,只有胡泛舟看着那几个字,好象微微有点落寞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手里抱着刚满一个月的舟舟,眼睛里落下泪来,将脸擦着舟舟的额头:“宝贝,你看,爸爸是多么会骗人啊,明明很爱妈妈,为什么不要妈妈呢?!”
胡泛舟建了小百合名人苑,小百合福邸,小百合豪庭,舟舟学会了坐,学会了爬,学会了走,学会了对着电视中的他叫:“爸爸”。
(五)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么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在新闻中看到他在打离婚诉讼的消息。
我又一次看到了伊莲的脸,这张脸藏到了一副大墨镜后面,看不到表情,她对着镜头说:“一直以来,我们都不象夫妻,更象合作伙伴,现在,我们都已经厌倦了这种关系,是我先提出了离婚,至于婚后财产,相信法院会有一个公平的判断。”
因为数额巨大的财产分割,他们的离婚案一度成为这个城市的热门话题,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关的新闻。最后,法院平分了财产。
胡泛舟的事业遭受了重创,我知道,他目前开发了个“百合大厦”的项目,是一幢49层高楼,前期投入过大,现在撤掉过半资金,他陷入经济危机中。
不久,我又在报上看到他的 “百合大厦”因为资金周转问题,被银行强行拍卖,而他的公司面临解散的消息。
我抱起了静静在一旁玩耍的舟舟:“宝贝,想不想爸爸?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六)
我出现在胡泛舟面前的时候,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小百合,真的是你!”他紧紧拥抱我,而后,将我推后一点,上下打量:“三年不见,你更加光彩照人了,漂亮得象朵清晨的百合花,而我,”他自嘲地笑:“却快是孤家寡人了。”
我拉着他的手:“泛舟,谁说你是孤家寡人,不是我回到你身边了吗?”
他放开我,将脸转向窗外:“百合,你肯在这时候回来,足以证明你是大仁大义的女子,这更显出了我是多么庸俗鄙陋,我自以为有一流头脑,我算计生意,算计婚姻,却没有算计幸福,百合,我配不上你,而且,我也不要你的同情。”
我看了他,静静地笑,然后,朝门外招招手:“舟舟,到妈妈这里来。”
不足两岁的,摇摇摆摆的舟舟进来,钻到我的怀抱,好奇地伸出脑袋打量胡泛舟,这对父子眉眼间几乎是一模一样。我贴着舟舟的耳朵:“宝贝,爸爸还是不肯要妈妈,你帮妈妈劝劝看。”舟舟扬脸看着胡泛舟,细声细气叫了声:“爸爸!”
我永远也忘不了,接下来的一分钟,胡泛舟的表现,他先是脸色苍白,然后就泪涌如泉,接下来一把抱过舟舟,死劲亲吻,喃喃自语:“儿子,我的儿子”,他一手揽着我,一手抱着舟舟,又是哭又是笑。
窗外,一从金黄的迎春花,正开得艳。
幸福灰姑娘的水晶鞋
    我是偶然发现这个酒吧的,它在一座高层建筑的47楼,整个酒吧呈椭圆形,360度视角全透明的玻璃墙,白天,会有阳光无遮拦地照在人的身上,晚上,透明的天花板上会亮起无数的灯光,发出璀璨的光芒,再配合整体旋转的构造,简直是个微型防真的银河系。它的名字叫做“星空酒吧”,我一见,就爱得发狂。
辞职做了自由撰稿人之后,我待在星空酒吧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都多。白天,我要一杯可续杯的咖啡,打开手提电脑随意地敲字,晚上,满天星光下,飘渺音乐中,我摇着杯甜酒,将白天的字排列为漂亮的文章,是工作也是享受。
我迷恋星空酒吧,其中还有个很重要的,不能说出口的原因——逃避风林。
风林是我相恋四年的男友,我们住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我并不是喜新厌旧的女子,可是,当这个回家就穿上围裙的男人除了油盐酱醋,就是跟我掰着指头算我们的积蓄,要多久才能买得起一座外环内的房子,我就会很烦,我这样冰雪聪明又顾影自怜的女子,是属于美酒,属于星光,属于音乐和优美文字的,而风林总有本事将我迅速拉回到琐碎的现实中来,一点做梦的余地都不给我留。
其实,风林是一个IT工程师,薪水不错,满可以让我们过一种相当体面的白领生活,可是,风林偏偏不,他的嗜好就是存钱,他把手边每一分余钱都存入银行,乐此不疲。以前我们是一贫如洗的学生,我还没觉出他有这个嗜好的可怕,可等到我们都工作了两年后,我就渐渐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了: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精美的食物,没有烛光晚餐和香熏SPA。我责问风林:我们又不是没有能力,为什么一定让我过得象个寒酸的灰姑娘呢?
风林往往睁大了眼睛:灰姑娘?哪个灰姑娘上班不足三年就有了二十万积蓄了呢?亲爱的,你不是灰姑娘,你是个隐形的富婆,让那些虚荣的女人去花枝招展去吧,我们很快就有房子,也将成为某物业的业主了!
如果说,一开始我还沾沾自喜地相信这话,可身边那些女伴的境遇很快打击了我的信心:时尚的琳达一向非世界顶级名牌不穿,一个月的薪水还不够她买一件衣服,可上周让我去参观了她的新居,那个160平方米的让我咋舌的复式大房子;奢侈的小敏每天用一张80元的面膜,可现在也在与男友商量着买房的计划,目标锁定的是总价100万以上的房子;迷糊的多多一向是月光公主,一个月前结婚了,婚房是现房,一分钱贷款都没有。
这些女友都有一个共同之处:有一个有钱的男友。她们的理论是,房子之类的事情,让男人去伤脑筋吧,女人的钱当然都是脂粉钱了,是应该拿来享乐的。
我终于明白了,我现在之所以过得这样窘迫,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风林是个穷光蛋加吝啬鬼。
想明白的那一天,我辞了职,拿出一部分储蓄,买了个本本,向风林宣布我要做个自由撰稿人了,要过一种自由舒展的生活。风林跳起来:辞职了?那我们收入怎么办?定期存款不能保证了啊!我冷笑:那是你男人的事情,存款、买房子的事情不要再跟我说了,我只负责养活自己就很不错了。风林的脸色转为灰败。
几天后,我就过起了有美酒,有星光,有音乐,有自由的,向往以久的生活,而风林,在我辞职后,为了保证每月存够一定数额的钱,竟然天天主动要求加班至深夜,以加班费来补贴家庭收入。
“难道你每月不存够那些钱就活不下去吗?”我忍不住问风林,风林想想,回答我:“这倒不是,但我会活得很难受。”我翻翻白眼,真是服了他了。
就在我因为风林沮丧的时候,我遇到了海平,或者说,海平搭讪了我。
那个晚上,我文思全无,要了一杯“星空轨迹”,望着那淡柠檬色的液体发呆,这是一种味道很淡的酒,基酒是少量的龙舌兰,甜甜的,里面加了石榴糖浆,既好喝,又不失酒的本性。
这时,WAITER过来,在我桌上放了一杯“DITA”,这是一种荔枝味利口酒,三秒钟后,浓浓的荔枝香弥漫在我周围,WAITER礼貌地一躬身:“是那位先生请您喝的”,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就看到了海平,他微笑着冲我举起了一杯酒。
后来,海平跟我讲,他几天来一直注意我,一个略带忧伤的清冷的女子,独坐一角,在喧嚣的酒吧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他被这种遗世独立的姿态所吸引,于是,请侍者带去了一杯“DITA”。
海平是真正的酒中名士,精通各种酒文化。他说,“DITA”是真正适合女人的酒,嗅起来,甜蜜得让人忍不住一口吞了它,而细品下,有辛辣的味道隐藏其中,后味是略微的苦涩,就象女人千变万化的心境,酸甜苦辣,包罗万象。
讲完了酒,海平开始讲音乐,他评点着每只曲子与歌手的特点,谈完了音乐,他又开始说起了诗歌,他侃侃而谈:拜伦、海涅、莎士比亚,我简直被他迷住了,最后,他忽然变戏法似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朵蜡制的小雏菊,递给我,红着脸说: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人淡如菊》?我觉得你很象里面的女主人公。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风林还带着两只熊猫眼等着我,一见我进门,他就迷迷瞪瞪地问:“锅里还有蛋炒饭,要不要给你盛一碗?”,我忽然就发作:“你整天就只知道饭啊锅啊,你就不能说点别的?!”,风林莫名其妙地望着我:“说什么?”,我数着手指头:“比如说,星星啊,月亮啊,美酒啊,音乐啊,诗歌啊………”
风林白了我一眼:“神经病”,自去睡觉了。
我拿出那朵的小雏菊,自叹自怜着,唉,我这样一朵娇嫩的花怎么就插到了风林这堆不解风情的牛粪上了呢!
自那次跟海平在“星空”酒吧聊得投机,我们就渐渐熟悉起来,我知道,海平是个大律师,供职于沪上一个大规模的律师事务所,同时还给几家公司做兼职的法律顾问,有房有车,典型的中产阶级。这样有经济基础,有才情,懂格调,爱浪漫的男人,有多少女人争着要嫁呢,可是,我不能,我腿上还栓着风林呢。我就越发地看了风林郁闷。
一天,海平邀请我这个周末做他的女伴一起去参加一个上流的鸡尾酒会,我欣喜地答应了。我知道这个决定有些对不住风林,然而从这一点看来,我显然已经不够爱他了。
我很快遇到了难题,自从我辞职后,我做撰稿人的收入,正好够我日日在酒吧里的花销,而我参加这个酒会还没有合适的衣服鞋子啊,我用什么去置办呢?
回到家,我阴着脸,风林问我怎么了,我没好气地跟他说,没钱添新衣!风林这次倒没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反而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出来:“这是我的季度奖金,你喜欢,就买件新衣服吧!”
我拿了风林的钱,心里有点惭愧,用风林的钱去买跟另一个男人约会的新衣,是否有点太过分了?可就象灰姑娘在渴望那个王子的舞会,我无法摆脱“上流酒会”这四个字的诱惑,我立即就跑到百货公司去了。
在新品上市鞋柜上,我看到了那双鞋子。淡米色,小羊皮的材质,复古的式样,小圆头,细而高的跟,脚腕部分有几根细细的带子,鞋面和鞋帮上镶嵌着紫色的碎水晶,这简直不是鞋子,而是精美的工艺品,灰姑娘的水晶鞋也不过如此吧。我急忙看了一下标价:1800元,还好,我手里的钱刚刚够,我眼睛都没眨一下买下来。
风林知道后就跳起来:“1800元买双鞋?你疯了,小暖,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虚荣,我们还要过日子呢!”我气得拿枕头去丢他:“我虚荣,是你没本事吧,让自己的女人灰头土脸,连买双鞋子都要唧唧歪歪,算什么男人!”,风林气得拿了枕头去书房睡了,我一个人嘤嘤哭了半夜。
周末的酒会,我焕然一新地出现在海平面前,海平用赞赏的眼光看我,恭维地称我:“穿水晶鞋的小公主”,他频频向他的朋友介绍我:“美女作家林小暖”,许多人跟我握手、交换名片,我顾盼神飞,得意洋洋,海平看向我的眼光越来越炽热,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已经拜在我这双水晶鞋下。
我回到家,看着紧闭的书房的门,叹了口气,经过了这么美妙的一个晚上,我踏着水晶鞋归来,仍然要走回灰姑娘的角色去。我第一次想到了分手。 
第二天,风林一早就出去了,留了张字条:“小暖,我去加班了。”这男人,大概是头牛托生的,只有辛苦劳作的命。
中午,我收到海平的信息:“我的公主,我在星空酒吧等你!有惊喜给你!”,我飞快地穿上我的水晶鞋,跑下楼去。
也许是跑得太急,在楼梯转弯处,我绊了一脚,身体就直摔出去,好一会儿,我才在剧痛中坐起来,先查看了我的鞋子,呵,还好,鞋子没坏,可是,我却站不起来了。
那一跤,我跌骨折了。风林在医院里找到我,先骂了我一顿,然后就打开带来的水果袋,气呼呼地开始给我削苹果。
我到了第二天才想起来给海平打电话,我拨通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喂?”
我抱歉地说:“海平,我是小暖,不好意思,昨天失约,是因为……”
海平板着声音:“哦,对不起,我现在正在忙,如没要紧事,我就挂了。”
我沮丧地想,他这种绅士格调的男人,一定恨不守时的人,他肯定生我气了。可是,看着刚刚进来的,满头汗水给我送饭的风林,我忽然第一次觉出,象海平那样闪着钻石光芒的男人,原来内里也是刚硬冰冷。
看着风林抹汗,我对他说:“天气那么热,为什么不打个的?”
风林瞪起了眼睛“我才不象你个败家女,以浪费钱为乐事!我喜欢挤地铁,比打车还快!”
“你这个吝啬鬼!”我骂着,打开风林带来的饭盒,里面却是剥好的两只大大的螃蟹。我沾了点蟹黄,吸在嘴里,眼睛渐渐湿润起来,我知道,在这个季节,大闸蟹都贵得离谱。
我要风林也吃一点,风林将头一扭:“我才不爱吃那玩意。”
风林就是这样,进口的水果、对虾、牛排、红酒,凡是我爱吃的,他都声称自己不喜欢,我曾大加嘲讽他的“下里巴人”和“不识货”,现在,我看着这个39度高温奔来奔去不舍得打的的男人,觉得自己真象个公主,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而不自知的,被宠坏的,幸福的公主。
三个月后,我的腿好了,与风林的结婚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让那些琴棋书画诗酒花都见鬼去吧,我要嫁给这个肯衣不解带照顾我三个月的吝啬穷男人,不再为那个给我编织一个又一个浪漫美梦的多情王子动摇了。
那一天,我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去看婚纱,正好路过星空酒吧,就请大家上去喝饮料。就在几个女人嘻哈着开玩笑的时候,我看到了海平,他正和一个胖胖的女人拉着手走过来,他好象没看到我,却和我的一个朋友打了招呼,点头笑着走开了。我朋友跟我说,这是她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妻子三个月前刚从加拿大回来了,听说现在怀孕了呢!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几个月前他接我电话时,没来由的紧张与冷漠。
原来,童话真的不是骗人的,那天,是我的水晶鞋阻止了我,将我从虚荣和欺骗面前拉回来,保护了我的爱情,成全了我真正的幸福。
刺猬、小Q和我
    (一)
上海冬日的清晨,阴冷刺骨,寒意逼人,我裹紧了大衣,不停地呵手跺脚,看看表,时间已经过去20分钟了。我心里暗骂着那个叫“吴畏“的家伙,哼,第一次就迟到,甭想着他会在以后表现积极——我开始打着飞掉他的主意。
这个城市最近流行“拼车”——上下班路线、时间相近的车主与乘客结成“车搭子”,乘客搭车主的顺风车,与车主分担一定的油费,一方能节省开支,一方能节约时间,在倡导“节约型”社会的风潮下,这种一举两得的“拼车”行为,在上海几大商务圈的小白领中很是风行。吴畏就是我在一个“拼车网”洽谈好的“车搭子”,今天是我第一次搭车,没料到他竟迟到了。
一辆草绿色奇瑞QQ车急驶而来,“吱”地一声停在我的脚边,车窗摇下来,探出了一个蓬乱的刺猬头,有点气促地喊:“是李小鱼吗?快上车,我要迟到了!”,我火大,这个欠扁的男人,理直气壮地连声歉都不道,好象刚才久等的人是他!
我刚刚坐到副驾驶坐上,车子就“嗖”地开出去了,我坐稳了,开始向他开火:“喂,你这个人怎么搞的?害我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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