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东,我想和你谈谈。”
“说吧。”
“到楼上去好吗?”玉雨春说着看眼公婆的卧房。既是表达顾虑,也是隐晦地向郝湘东施加压力:难道你希望惊动你的父母?
郝湘东略作迟疑,往楼上走。玉雨春后面跟上。二楼夫妻主卧,从来没真正温馨喜庆过一天的房间,准备接受另一场考验。
“你铁心要和我离婚?”玉雨春开场白直接。
郝湘东看向她,未接话。玉雨春感觉,只要陷进他的目光里就容易崩渍。她移开眼睛,不与他直视。又说: “我签字了……在那里面放着。”她眼光指向疏妆台的抽屉, “没骗你!你随时可以拿着它去办手续。明天我就从家里搬出去…
…”
郝湘东目光在她脸上滑动,一层层剥着苞米皮一般。玉雨春不禁又上来些偈促,双手无意识地缠绞起来。
“那就拿出来吧。”
冷漠,平淡。将交接的似乎不是她几乎耗尽心力的一部分人生,而是千真万确一个苞米,或者没任何价值的其他。这样的反应似在玉雨春意料之中,又似完
第五卷 锋芒毕现 255 给我生孩子
郝湘东眼光继续剥向她的脸,把那上面几乎剥得骨肉分离。“你想玩什么?”
玉雨春脸部有些抽搐。郝湘东这句有些暖昧。但鄙夷中带着恶毒的口气,无论他是指“一夜夫妻”玩什么,还是指她在耍什么花样,都足见冷酷绝情。
“求你,答应我!如果你连这点要求都不想答应……即使你拿走了那张纸,也从这个家里送不出我的人!”活着留不下,就死留下。
郝湘东懂得那意思。眼光越加深邃,觉得哪儿有些怪异。她何以忽然转变了态度,而且是异常强硬地拿留他一夜作条件?!真只为留他一夜做个分别纪念?
虽然可笑一些,也不是完全说不通……不过,真只为了这个?也许,希望留下更多?孩子!孩子……
郝湘东脑子里似划过一道闪电,惊动,猛醒。眼光刷一下聚她腹部。
玉雨春发现他眼光走向,有些上了绞刑架样感觉。可只能让他看。再说,也不可能此时看出什么。但绝望,一丝丝在心里漫延……
“脱衣服。”
郝湘东的声音响起来,低沉,突兀。玉雨春的手略一迟疑,走向衣领,从第一颗开始,解衣扣。手,竟无法控制地颤抖。
玉雨春除去睡衣裤,赤裸着晾在他面前。她确信,依然娇好的身材。但终究抵不住他层层刨剥的目光,往床上移。
“别动!”
他走近她,手,一下按她腹上。玉雨春浑身又一颤,瞪着眼睛看向他,无助,凄凉,慌乱,委屈……无限的此时。此感汇于两汪清泉,无法自控的泪珠,又滚下两颗。
郝湘东望着那两行泪滑下眼角时,眉宇间跳动一下,闪过一丝似是而非的温情,快的,却无法让玉雨春确定,抓住。声音又冷谑地响起:“你确定要这么做? ”
“湘东……我爱你……”她挽住了他的脖子。
郝湘东在她腹部的手移到她腰上,握了下,道:“上床。”
依言。
“趴下。”
玉雨春俯于床上,脸,埋进自己臂间,发,散了一背。乌发,猩红床,白细如玉的身体,镶于一处便是一幅绝艳人间的关图。忍不住去触摸时,也是谨慎小心。生怕淡淡地污上一点污痕。
可惜,这样的美艳在郝湘东眼里带着的是一些僵血样的恶心,他为即将进入这个身体,而愈加对之仇恨。
长剑直驱,无情地穿刺而入。
无法迷补的破损
玉雨春几乎咬破嘴唇,将三分之二的声贝压在了喉腔,抑制不住送出的一点吟颤,异样沉闷。他两手抓住她的头发,与身体配合着,猛烈地夹击她。
最初的一点朦胧快感越加模糊,疼痛却在她全身内外漫延。头在疼,腰在疼,心肺在吟痛……玉雨春终于放开嘴唇,叫出来,但不做一丝抗拒,不管以什么形式,只要他进入她的身体便是她的胜利,她才有可能收获少些痛楚的明天……
“老公……”她还是露出了乞求,希望他可能稍带一点情爱。
没有,直到涌泉全部注入她的身内,也不带一粒关于爱的种子。
结束。郝湘东收拾好衣裤,没索要拿那张据玉雨春所说,已经签了她的字的协议书。暂时不需要!他没再去看那个覆在床上躯体,离去前留句: “不想搬还可以继续留在这儿,只要你愿意!”
玉雨春此时顾不上郝湘东走,也顾不上想他话里的深意。不知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身体产生变异,还是因为郝湘东的暴谑,病感覆盖了她其他意识。自始至终,下体竟一直未能变滑润。此时,身体其他部位的痛已然缓解,那儿被强硬穿插的疼痛却一下一下强烈。
郝湘东离开后,她低声吟泣起来。
郝湘东感到从没有过的心身具乏。要惩治一下郑质中与玉雨春的心,他不是一点没动摇过。他想就此也罢,轻松摆脱掉与玉雨春的婚姻,他落不着一点不是但这刚刚发生的一幕却又让事情回到了他最初预定的轨道。冲动不是他的魔鬼,傲慢却是他的克星。那片他耕耘无果的土地轻松播下别人的种子,这,足以激发他所有的愤恨。郑质中在告诉他,作为男人最重要的技能他郝湘东并不具备!
这愤恨,与其说来自郑质中的“给予”,不如说来自骄傲的心难以容忍自己有那样大的缺陷。在这愤恨里,他又“帮助”了一把玉雨春, “帮”她把戏更精彩的演下去。他会收获更多的艺术成果吗?
郝湘东一路脑电波飞短流长,一丝没在所行的路上。车行至停下时,发现似乎不必需要他手脑指挥,车自己便会带到他想到的地方。
心里,一阵温暖上来,挤去诸多冷郁。
他走至门前,里面有缓慢的琴声传出。不断,却又漫不经心,如不规则的心律,总要绷到最后一刻,似断时,又续新音。他听了一会儿,随着那二十七层电梯一块升上来的柔情,在胸里继续扩展。开门进去。
阳纯雪停了琴,抬头望他,眼神有些散,似刚才的琴声。
他走过去,坐她旁边,注视她一会儿,亲到额上。阳纯雪勾了他的脖子,挪屁股,跨到他双腿上,抱住了。
“想我了?”他问。
声音温存,可少些该有的浓烈,不像离她三天的郝湘东。和她正抱紧的身体一样,还没有从冷峭中完全复苏过来。她肯定,他回过家了!从吃着晚饭时她就觉得他回家了,不知哪来的感觉,就那样觉得。心从那时就莫名地老恍,无论如何提不起精神。一点点送入嘴中的饭完全不知道是些什么,脑海里一晃晃地老出现他们一家人笑意盈盈地进餐场面……
不管阳纯雪心里多少不认可她在郝湘东生活中的现实地位,也不管郝湘东把多少的真情与希望给予她,都挡住失意袭来,或轻,或重,时而,阴郁一下心扉。团聚,分离,竟在她与郝湘东之间奇异的并行!因为,她是他外面的女人。
阳纯雪什么没问,点下头,回答他: “嗯!”
郝湘东脸埋在她胸前,抱了会儿,声音传来:“雪,想给我生孩子?”
阳纯雪没接着回声。
他放开,在她脸上又细细审视。她也望在他脸上,细腻温存。一会儿,眨下眼,认可,嘴角抿上些可人的笑纹。
郝湘东也笑,声音变温暖:“等过段时间,我安排一下,我们去国外……”
去国外,可能治疗他的不育症,可能寻求其他的怀孕方式,也可能让她在国外生下孩子吗……那然后呢,让她和孩子永远不再出现在国内?让她阳纯雪和郝湘东的私生子永远留在国外……阳纯雪的眼光在他眸间游动了几下,没问出。
郝湘东哼哼地从鼻子笑了几声,又说: “去国外之前,你一定要努力哟,别惹我生气,别让我不高兴,别逼我改主意!我要堂堂正正带着阳纯雪——郝湘东的老婆一块出国,然后再带着老婆孩子一块回来……嗯,不可,孩子得回来生,我不想我儿子生下来就是外国人。”
阳纯雪嘴角的笑意更盛,忍了忍,吞下去,也哼了声,道:“你要好好努力哟,别惹我生气,别让我不高兴,别逼我改主意。到时我答不答应要看我心情好不好……”
“哦,那我得好好表现才行喽……”郝湘东咬了半瓣唇,笑意从另一角溢出来,魅惑燎人。
阳纯雪囤了脖子又将脸埋起来,却挡不住心,怦怦往他胸上撞。他托着屁股将她抱起,却是往卫生间走。
“干嘛?”她脸枕在他肩上没动,声音送他耳内一句。
“好好表现伺候你呀,先伺候大宝贝洗澡,再伺候小宝贝上床……”
“咦——”阳纯雪觉得不堪入耳,却一指塞进郝湘东那边耳内使劲堵。
郝湘东哈哈笑,阴霾基本过去。
“我洗过了。”阳纯雪告诉他事实。
“等不得了……”他混淆视听。
“嗯~”羞涩,手去握他的嘴。
他甩开, “那……就便宜你一次,给你个看帅男沭浴的机会……”
阳纯雪窝在他颈部哧哧笑,将酥痒往下传。却截留在胸部,那里面潮热翻滚了几下,汩上的气浪竞带些酸楚。郝湘东脸上动容了一下,咽下。
郑质中感觉玉雨春这几天有些不同寻常,已经几天不与他见面。郑质中还没脱离应召的被动角色,她不说见,他也难出口要求。可四五天后有些忍不住,更因为奇怪,心里不安。打给她: “丫头?”
“噢。”玉雨春懒散地应一声。
“挺忙?”
“嗯。”
“见个面?”
“……,,
“……我想你了!”话一出,血一热,心里一酸。 “很想……”
“你来接我……”
两人很快见面。玉雨春没让他去宾馆,而是开到了野外。
郑质中停下车,移到后座,望着玉雨春黯然憔悴。的脸,心疼,紧张。 “怎么了?“
玉雨春默默看他一会儿,答: “我怀孕了。”
第五卷 锋芒毕现 256…265
郑质中明显一惊,而后变喜,手一下覆到她的腹上。看看腹部,看看玉雨春,动了几下唇,一句话没说出。憨憨地笑起来。
这只大手放到腹上的感觉竟与郝湘东的手完全不一样!温暖一下传递全身。
她看向憨笑着一下年轻十几岁似的郑质中,心里几分不忍,可还是不屑道: “你笑什么!”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白:和你有关系吗?
郑质中还是乐,心情激动,没在意玉雨春的话。四十几岁的人,结婚近二十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本该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不想,上天竟有这样的额外恩赐!
“这孩子和你没关系!”玉雨春见他笑起来没完,完全没拿她的话当回事。
不满。在郑质中面前一惯的骄横任性上来,加重了语气,有些成心刺激他。
笑容在他脸上有些僵。怎么会……玉雨春虽然没完全明说,可所有的信息都传递给他,她与郝湘东早就没了任何夫妻生活。
玉雨春不容他怀疑。 “这是我和我老公的孩子。”
“这不可能!”郑质中几分恼怒。
即使他不能百分百肯定,玉雨春也更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孩子就不是他的!他刚知道了玉雨春怀孕几分钟而已,却已经有些将生命延续进她腹里的感觉,郑重,神奇,激动不已。忽然觉得以前的人生是那样轻浮,而没有实际意义。也许到他这个年纪,像他这样的处境,因不可得,才得之珍贵?
那里面是他的将来!他恼怒玉雨春轻易便剥夺他的“将来”。第二次,他又语气生硬地对玉雨春说话:“我的孩子,我负责!”
玉雨春觉得可笑,笑一声, “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说胡话,哪会是你的孩子?别人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你说你的!你怎么负责?”
“只要你愿意我就会负!如果你没想过要我负就不可以怀我的孩子!”这样咆哮的声音自然更是第一次向玉雨春开放。
玉雨春没想到郑质中有这样大的反应。脸上变色,也不禁恼:“我说,不一一是你的!你少痴心妄想!回去!”
“丫头……”郑质中落了气焰,还想说什么。
“走!”玉雨春厉声喊叫。本来就心里烦躁憋闷,对付郝湘东那边就已经是一头懊恼,不想郑质中这儿也像受了无限委屈,被人占了多少便宜一样。玉雨春一时觉得这两个男人都有些不可理喻,碰到他们确实不是她的什么幸运。
“好了,我不好!我刚才态度不好!乖丫头,别生气,对身体不好……”郑质中将玉雨春拢于怀中,连声安抚,心疼她生气,更怕伤了腹中的胎儿。已一腔柔软,只要玉雨春不生气,什么错也肯认。
玉雨春此刻没了心情享受这份宠溺,反而心中更加一阵烦恼,推开,扭开脸,硬硬地又抛出一句: “回去!再不开车我就下去了。”
郑质中不再多说,回前座,驱车离开。
玉雨春指个地方,让停,下车,对他再一眼没看。郑质中默默看着她,再未发一言。两人黯然分离。
郑质中将车又开出一段,停于一处路旁,翻看手机电话簿。翻到肖白梅的名字时,页面停住。这个本来应该印在他脑子里的电话,他却从来都得一翻查找。
这个电话他一年里接打不了一两次。太生。
这便是他们近二十年的婚姻!不管以前那笔旧账他还没还上,如今他想结束!不管玉雨春要不要他负责,他都想自己有资格尽责任。恋着别人的老婆已无可奈何,想到自己的骨肉也将认不得,心都疼得发颤……
“喂?喂!”电话里遥遥地传来肖白梅的声音。看去,原来,拇指已不知何时按于键上。拨出。
“噢。”他忙放到了耳边。
“……有事?”
“最近有时间回来趟吗?”他以为肖白梅一直在外地,却不知她早就在他咫尽之内。
肖白梅沉吟片刻,“我晚上能到家。”
“别太赶,没啥大事,路上注意安全。挂了……”
肖白梅的声音急又传来:“什么事?”
“……回来再说吧。”
挂断。
肖白梅任电话在耳畔嗡鸣片刻,没接着拿开。这么多年,郑质中没几个电话召她回家过。这是突然刮了哪阵旋风?很稀罕!
依着肖白梅的好奇心恨不得立刻赶回。可不行。对于郑质中来说,她一直在外地。接到他电话时是午后时分, “路上”的行程怎么也得五六个小时。
晚九点左右,肖白梅回到家。
郑质中楼下迎着,相互点个头,与以往一样。然后夫妻二人上楼,卧室里分别坐下。
肖白梅等他说事,郑质中坐会儿却又站起来下楼,端了杯茶又上来,放于肖白梅面前。很客气,说: “将就喝点吧,没红茶了。”
肖白梅喜欢喝红茶,可老太太喜欢花茶。老太太便老闻着泡出的红茶有股“尿臊味”,后来不泡时也有。肖白梅每次带回些来,都挺名贵,往往再回来时,就是“没了”。这次是被召回来,例外,没带。郑质中也不喜欢喝红茶,那为什么没了,那就只有老太太知道。
肖白梅难得没去计较,眼没斜,嘴没撇,也向郑质中客气地道声谢。
又寂静无声。
肖白梅感觉气氛莫名的紧张,为了减少这种心理反应,开口相问:“什么事,说吧。”
郑质中才开口:“这些年,很让你受委屈!我这人,老粗人一个,不懂得那些温存体贴的事……”
肖白梅听他平生第一次张口做这样的检讨,心中一时不知什么滋味。
听他又说:“你也别再为难了!咱们,离了吧。”
肖白梅胸里涌了涌,恼恨往上蹿。“这么些年你刚想到我为难?怎么现在想起要离了?”
郑质中只不过不想把离婚的理由搅得太复杂,所以全揽在自己身上,给对方余地。他觉得肖白梅该很痛快地答应才对。她会对他们的婚姻有什么留恋吗?有的话,这些年也不会这样我行我素!
“是啊,不该拖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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