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家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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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何处-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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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们也知道,从新的校长上任以来,就开始狠抓学风问题。所以相关的政策也都出台了,对于留级退学也有着明确的规定,去年文件就发了下去也都让你们学习了。”杜书记缓慢地说着。今天他唱的是主角,所以说多少的话都是应该的。我明白,像杜书记这样的人,是具有着超强的时代感的,即使是今年上半年的事情,他们也勇于把一切归到过去,对他们来说就像上个世纪一样,如果政策是在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号开始实行的,那么过了一天他们也便会声称这条政策都实行了一个世纪。一切,就是这么简单,所以像我们这样没有如此强烈的时代感的人就很快会消失在历史的灰尘中。 
“为了扭转学风这个问题,措施也实行了很久了,从去年很抓考试纪律开始,光考试作弊就开除了六个!”杜书记的语调甚是缓慢,神色也很是凝重,外面的天气很是阴沉,一切让我很奇怪地想起了《狂人日记》,那是鲁迅先生的第一声怒吼。 
杜书记继续在说:“这次留级的不单是你们几个,全校共有一百六十多人,数学系和计算机系都有三十多个。”我继续想《狂人日记》。 
杜书记还在说:“都是这么大的人了,都有点自尊了,恐怕会有人感觉到留级了面子上过不去,那有什么的。我给他们说了,如果他们不好好学,他们下一年也一样会留级的。” 
我猛地明白了过来,一切已不用去想了,是这样地清晰:原来他们已习惯于吃人。当他们吃第一个人的时候,还有点犹豫,一点做人的良知还在拷问着他们,他们还在想这人肉该不该吃。然而让人感觉可惜的是,他们终于咬下了第一口。所以当他们咬第二口的时候已很是大胆,很是放心,他们已经可以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然而,更为可怕的是,他们发现了吃人的愉快,竟然吃上了瘾。当他们嘴里咀嚼着这一批人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吃下一批了,或许他们早已等不及了。下一批是谁呢?我知道,那肯定不会是我的。 
我们几个都在沉默着,只有杜书记在说话:“我都怀疑你们怎么能挂呢?中文系,就那么简单,就那么一点东西考试前一个星期看看课本便可以了,怎么能过不去呢?”很显然,杜书记当时上的是什么大学已经无从考证,但从这里可以看出杜书记在学校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学生,不然他不会有这样的经验心得。我心想:既然明明知道那这需要花费一个星期便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我们浪费这一年的时间呢? 
“这次留级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是个好事,你们好好学习,毕业的时候拿上毕业证轻轻松松就走了,别看他们没留级,但没拿上毕业证的人多着呢。”听杜书记这么一说,我明白,原来杜书记对他们的学生或者他们自己是如此地自信,他们是如此坚定地相信他们的学生上完四年之后都拿不上毕业证。 
“大家都还有什么事情吗?”杜书记问。 
“没有!”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很显然,对于学校的一切我们都还是很熟悉的,知道不管再说什么也是无聊。 
“哦,鉴于你们入学的成绩都比较高,学校对你们的政策都还是比较宽大的。你们这一年只需要上以前挂的课便可以了,其他的课你们可以不上!”虽然我们没有问题了,但杜书记还有问题。 
哦,政策是比较宽大的,的确是太宽大了,我明白。当我们需要自由的时候,学校是不给,不给!坚决不给!当我们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们很宽容地给予我们曾经所需要的自由,给!给!给你自由你不要,是不是白痴啊?不要也得要! 
在这个时候,有个同学开口了:“那我们不就没事了吗?” 
“怎么没事?你全过了吗?” 
“上半年的全过了!” 
“全过了就不能学习其他的东西了吗?要学的东西有多少?英语四级!哦,你们过不过四级啊?哦,你们是专科班的,不过四级,要过三级,你过了吗?即使过了,不会过四级吗?多学一点不好吗?计算机二级,不会学吗?你看有多少东西要学?图书馆那么多书,你都看了吗?怎么说能没事干!”杜书记理直气壮地说。 
晕,我再次发晕了,我们是最垃圾的学生,却用要求最好的学生的标准来要求我们,要是我们可以做到,那我们能有留级的份吗?要是用这样的要求来要求每个学生,不留级的有几个?学海无涯,所有的知识我们一百辈子都难以学完,难道要我们永远地呆在学校?我们留级了,是因为我们是最强者,可以经得起任何风雨的考验!一切可笑得有理。 
“像你,你不是大四了吗?准备考研,是吗?”杜书记问其中一个从大四留下来的。 
“大三!”那个学生回答。他叫董建明,同样是属于传说中的人物。 
“就是没有留级之前,你是大四,在准备考研,是吗?有的人真的是浪子回头,发奋好好学习了,那样学校也欢迎。只要你考上了研,学校放你走人!” 
我心中一动,问:“那我们允许不允许考研?” 
“你们?当然允许!” 
“就是随着我们以前的班级一起考!” 
“你们嘛?按理说不允许,学校没有这规定,我一会去问一下!” 
刚才那个说自己上半年没事的同学问:“那我们可以不可以自学现在的课程,跟着我们班一起考试?” 
“你说的这是弹性学制,就是你们学完自己的课程,拿到要求的学分,就可以毕业走人。咱们的学校没有这种规定,规定只允许拿以前的学分,不可以拿以后的。” 
“按道理说学校也应该给予我们一个上进的机会啊!”刚才那位同学继续说。 
“哦,你看,咱们的学校刚成立不久,像其他的学校本科的学生上课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但咱们的学校不能,咱们学校的制度还不完善。”杜书记点一支烟,若有沉思地说。 
“还是在不断完善中,唉,专科也要上四年!”那个同学无奈地说。 
别做梦了,大哥!我心想。完善不是理由,不完善不是借口。学校的制度是在完善,不过再完善也和你没关系,你在这个学校又能呆多长时间,又能有多少机会等待学校制度的完善。那要看人家高兴不高兴,要是人家不高兴,别说一百年,一千年都不会改变的。 
“哦,是这样的,没办法,学校没有这样的规定。”然后杜书记对我们几个说,“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大家都说。我摇了摇头。 
“张铎,你呢?” 
“没有!”我回答。的确,我没有,我太熟悉其中的游戏规则。有规则也是好的,没有规则游戏将无法继续。但是,他们在施行游戏规则之前,早把这个规则破坏得淋漓尽致,只剩下了一群软弱的,无还手之力的弱者无情地接受命运或者说是游戏规则的审判。罢了,罢了,反正都是要留级的,我能有什么话说,我又能有什么问题? 
“你们没事的话就先走吧,有事的话就找我,或者找你们的辅导员也行。行了,你们都忙自己的事情吧!”杜书记说。意味着这一场解放思想的政治课就如此结束了。 
就这样,我们每个人都为自己特别的命运而欣喜,并且勇敢地、雀跃地奔向另一个黎明!学校的责任往往就是这样的。 
当其他的人都走了之后,我问杜书记:“你这里有没有姚校长的电话?” 
“有什么事情?”我谨慎地问。 
“有些事情我想给他谈一下。” 
“哦,最近有许多的同学由于这事那事都把矛盾上放,直接找校领导去了。你想,人家领导工作也忙,这样,就给校领导添了许多无所谓的麻烦。所以呢,有什么事情你给我说一下,我给你问去!” 
有这样忠君爱国,相信自己,独立特行,目光远大,而又身居要位的杜书记在,我不留级简直是个奇迹了。所以我说:“就是问一下我们能不能考研这个问题。” 
杜书记轻松地答应了,我便离开了。 
到了宿舍,我随手随便翻了几本书,任泽进来了,问:“做什么?” 
我把手上的书往桌上一拍,说:“上网去!” 
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不允许我们去上网。自由的世界,我们又来了! 
“难道你不知道吗?一份快乐告诉朋友就成了两份快乐,一份痛苦告诉朋友就成了半分痛苦。”李若凡问。 
我回答说:“是的,我知道。但是你们本来没有什么痛苦而我却给你带来痛苦,那可怎么说呢?” 
我该怎么说呢?那还有什么说的?发泄发泄怨气也是不错。 
“你就不能多上一年吗?”刘颖问。 
“不,不可能!”我很快回答说:“我必须为我的生命负责,以前我曾堕落过两年零六个月。但从去年四月二十八号我开始重新站起来之后,以前《父亲的生日》、《花开花落》、《三梦基督》是我的代表作,以后两年半之内根本没有可以超越的机会。但重新站起来之后,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到十月份,《冷雨轩窗》、《伟大的死亡》、《酒旗》一写,不管是哪一篇都超过了以前的水平。一切只用了六个月的时间,六个月的时间里就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成就。你可以想想如果再浪费一年,值得吗?如果我在外面混上一年,未必就比不上这张文凭!人生短暂!” 
“不拿太可惜了!” 
“可惜是可惜,但没办法。有的时候你必须得舍弃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拥有的东西,才能让你更好地发展。你可以想想,如果我拿了文凭,难道要我和其他的人一样,毕业后随便找个工作,过上几年,结婚生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不!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样,还不如干脆让我直接去死。即使我拿上了文凭,我肯定不会急于马上找工作什么的,我还要学很多的东西,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出来吧!人的一生当中总有某些时候,一点细小的决定就可以决定你的一生,这个时候必须得谨慎考虑!” 
“现在恰是这个时候,一个细小的决定有可以决定一生,所以必须得谨慎考虑!” 
“的确,你比许要按你所想的去生活,否则,你迟早要按生活去想。” 
“是这样的,可是又有几个人可以不这样呢?那注定是一条艰难和曲折的路。” 
“没办法,那早已没有回头路,艰难和困苦又怕什么?只要一生不让自己感觉白过就可以了,死了以后你可以好好休息。我早已说过,在大二的时候我要全力发展我的文学水平,那是一个人一辈子的事情,如果这一步你今天难以跨越,那么一辈子恐怕都难以跨越。而学习就不一样了,今天你可以不学,明天你完全可以补得上,不就是应付考试吗?开学以来,虽然我一直表现得比较好。我可以天天不上课,我也可以天天去上课;我可以天天去上通宵,也可以一次都不去。这对你们来说或许会想这个人的能力真强,但对我来说这根本体现不了什么能力,这是原则问题。我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我也知道走那条路对我更有利。在以前,我一直感觉这个学校太过于平淡,别说挑战,连点刺激都没有,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而且还不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麻烦都是那些想当伟大人物的人制造出来的,而我偏偏是这种人。我在这个学校已经够乖的了,不去制造什么麻烦已经够意思的了。但现在他们却要逼到我的头上,不给我任何生的机会,你说我该怎么办?” 
“看来老天要造就张铎出来,那么谁也没办法阻挡!那就出手吧!” 
“好歹也是个学校,教育人的地方!瑞士的一位学者说过,教育的最终目的在于发展各人天赋的内在力量,使其经过锻炼,能人尽其才,在社会上赢得他应有的地位。在很大的程度上,一个人的命运决定于他所受的教育,怎样的教育培养出怎样的人才。我们现在不需要你帮助我们发现我们的内在力量,只需要你们给予我们一条路让我们自己可以发现就可以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栽一棵树都要十年,况且是培养一个人。俗话说‘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校领导年轻化了,年轻化是好事,但也不能蛮干啊!开不了车就别开车,那会死人的。他们压根不知道他们决定的是一个人的命运,对他们来说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你可以想想,遇到这样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不想在这里呆了,马上就想走。现在我就不想呆了,感觉在这里越呆越没有前途!不过还是要呆两年,真是悲惨!” 
“是的,我死不了,但其他人呢?他们不颓废,不堕落行吗?全校一百五六十人,就这样,完了!不要紧,中国人多,一百五六十个,即使一百五六十万又算什么?你说为了学校,那你的政策是什么时候才制定下来的,四月份才下来的管去年的什么事情?留级这样重大的事情你高兴留就留,连个招呼也不打!死刑也要中级法院才能判定,你校书记还在太原一个电话打过来就决定了?即使在监狱也有表现良好可以减刑的,战场上也允许戴罪立功,而你们学校,培养人才,一棒子打死就什么也不管了?难道就让我们只有乖乖去接受命运的审判就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所以我不找你校长我找谁去?你们整天贪污那么多,没人说你。你拿着吃去,喝去,玩去,没事了来管我们做什么?真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还说什么学校的王书记对我们还挺关心的,还在太原开会就打电话专门说要尽快解决这样的事情。这叫关心吗?狂晕,他知道不知道他决定的是这一百多人的命运,就还在太原,什么都不了解,就一个电话把我们全部推向了死亡。如果说我的才华让你不佩服,如果说我的学识让感觉不值一提,如果说我的能力你不足为信,我不用多说什么,只要你感觉,只要你感觉不行那就随便留,我没反对的意见!” 
“说不定他们还会欣赏你的!” 
“不要对他们抱有希望,过多的希望只能得到过多的失望。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中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不要同情自己,那是卑者和懦夫做的事情。’这句话你不知道吗?要学以致用,学的东西再多你用不上那和没学又有什么区别?别人可以同情你,但你自己绝对不能同情自己,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现实就是现实,你必须得去接受,去面对!是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张铎又怎么能没错吗?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学校什么样的制度吗?为什么你还要走自己的路?你错在哪里?你不该有自己的梦想,不该为这自己梦想付出了足够的努力和代价。现在别说其他的,人家见我不见我都还是个问题呢!”忽然我想起了一些东西,那是斯坦贝克写的《人鼠之间》,我记得那篇文章的主题:人人都有个梦,有的人被这个梦想折磨了一辈子,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我抬起头看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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