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该死的混蛋!我几乎要跳起来,是啦,他是好心,可是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为什么一定要让人难以接受?!我受男人的目光凌辱的确是不计其数了,可是言语上的侮辱,他是第一个这么放肆的!真是气死我了!
我很想把他的衣服当着他的面重重的摔在地上,可是想归想,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我其实是个很表里不一致的人,明明心里想的恨恨的,可是嘴上什么也不敢说,举动上也什么都不敢做,就只能在心里阿Q一下,对唐大年如此,对老姑婆如此,连现在对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也没有反驳和抗争的勇气,悲哀呀,真是悲哀!所以这一次,我再一次极度郁闷的,忍气吞声的咽下了所有的争辩,只非常不满意的穿上了他的外套,但愿他有犀利敏锐的目光,能透过我忿恨的动作,看到我内心的抗争和不满。
这家伙看起来挺瘦弱的,想不到衣服这么大,穿在我身上简直有点象长袍,他嘴角促狭的笑又上来了。我讨厌他,讨厌他的笑容,真想大叫一声,胸口憋闷的几乎要爆炸了,我非常确定及肯定,从今以后真的绝对不要再看到他!
“衣服不用还了,穿回去给你做个纪念吧。”
靠,为什么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都这个样子,谁要他的臭衣服做纪念!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向马路那边跑去,一个没留神,脚在台阶上崴了一下,差点摔下来。他一定更好笑了吧,因为居然都笑出了声,太过分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欢欢。咦,谁的衣服?”
我一身狼狈,从头到脚象个落汤鸡,身上还套着一件同样湿透而且与我身材极不等称的男式外套回到家。我想我的面部表情用狰狞来形容应该比较合适,因为我没有别的本事,只有自己跟自己生气的能耐。哈小帅的悠闲和好心情跟我正好完全相反,他四叉八仰的躺在我们家沙发上,嘴里又不知道吃的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轻松?!
“疯子,一个疯子的!”我气极败坏的对他喊道,仿佛是对着那个讨厌的家伙,我真是没用的人,有火气也就只敢对哈小帅发,难怪他总是会用很无辜的眼光看着我。
“疯子,什么疯子?”哈小帅一脸迷惑,估计他是越来越不能理解为什么现在我总是这么不可理喻。
我也不答他的话,我一生气就说不出话,我的大脑没法同时承载两项重要任务,我只是恨恨的脱下外套,用力的在脚下跺了又跺,然后试图扔进垃圾桶。但是,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垃圾桶那么小,没法容下一件男式外套,我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想找个地方扔这件讨厌的臭衣服。
“欢欢,欢欢,别扔,给我看看。”哈小帅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衣服,翻开衣领,看了看,“欢欢,是范思哲耶,这件衣服是范思哲的!你怎么能扔掉?!”
“什么范思哲,郑思哲,我不知道,我就要扔掉!”我才不知道什么范思哲呢,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把这件衣服扔掉,因为我恨死了!
“欢欢,你今天怎么又不高兴了。”我从卫生间里冲了把澡出来,没想到哈小帅就在我的卧室里,还躺在我的床上,吓了我一跳。
“哈小帅,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到我房间里来,出去出去,我衣服都没换呢!”我真的还没换衣服呢,我睡袍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平时被略有些紧的胸围束缚多了,偶尔能这样松一口气,好舒服呀!可是这家伙在这里,我的这点小小的舒适又得落空。
“有什么呀!光着身子的女人我都看多了,最多你的size比较大一些罢了,反正你还穿着睡袍。哎,我说欢欢,这年头还有人穿这种厚厚的毛巾睡袍吗?一点曲线感都没有。现在都穿丝绸质地的,比较能凸现女性的玲珑身姿,要么就是透视装,若隐若现的那种,才好看。”真不知道这家伙象谁,建国爸爸和秀妈妈都是那样庄重的人,怎么生个儿子这样的放浪形骸,才十九岁,他才十九岁而已,都是个中高手了,真是受不了他!
“少废话,出去出去。”本来以前我也经常会和他谈论他的这些丰富经验,但是现在,我没法面对他,我不是擅长收敛和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他对女人那么了解和有经验,也许很快就会看出我的心思,那样的话,会很难堪,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友谊,也许都不能维持了。
“欢欢,你这次出去是不是遇上什么让你动心的男人了,情绪这么不好,是那个叫雷允汐的家伙吗?”哈小帅难得一本正经的坐正了跟我讲话。
“什么雷允汐?”雷允汐是什么人?我从来也没听过这个名字,哈小帅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希奇古怪的名字。
“欢欢,你真的假的?不就是那个把衣服给你穿回来的男人吗,还想瞒着我!你今天不是去看秦芳妈妈的吧,你是去跟男人约会的吧。欢欢,你变坏了,会说谎了,你骗你爸爸,是吧。”男人都喜欢自以为是,明明猜的完全不着边际,还得意成这样,真是不可理喻。
“不是啦,不是的!我就是在墓地碰到那个人的,他看我衣服被淋湿了,所以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我不认识他,都不知道他叫什么。”我说的话千真万确,只是我没有告诉哈小帅,我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个叫,叫什么来着,噢,对了,雷允汐(真是别扭的名字)的人,我也没有告诉他,我跟这家伙在飞机上还有一段故事,我不想告诉他,这是件羞耻的事,我对谁都不想说。
“真的吗?”哈小帅歪着头盯着我看,还有一丝不确信。他一定失望了吧,他原本是期望能够听我说说我的第一次心动史,可是没想到什么都没有。“欢欢,难道那个人就仅仅是出于好心?难道就一点其他动机都没有?他没给你留什么电话号码?不过这家伙应该挺牛的,范思哲耶,不是什么人都穿的起的!”这个混蛋,老惦记着人家的什么范思哲干什么!
“没有,没有!”我的头都要大了,他一副迫不及待要把我推销出去的样子,还一个劲儿的瞎琢磨。我的心已经够受伤的了,天天要看着自己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眉目传情,偏偏他还没心没肺的句句伤害我,我到底是得罪了那路神仙呀,要这么玩我!
哈小帅看我真的来了火气,终于识趣的暂时闭上了嘴,不过我想他一定不甘心,逮着机会还是会喋喋不休的唠叨的,因为他一直眨巴眨巴眼睛盯着我。
“哈小帅,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家伙叫雷允汐?”我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我就说自己是个没出息的人,又有强烈的该死的好奇心,我太想知道哈小帅从哪儿看见他的名字的!
“是吧,是吧,我就说你们肯定有那么一点点问题,说不定会有轰轰烈烈的发展呢!否则他怎么会好心脱衣服给你,为什么不是给别人呢?还有,你一回来,那么大火气,我知道了,一定是人家没留下电话号码,你一想到今后没办法跟他联系,所以火气特别大。我猜得没有错吧……”上帝啊,拜托你帮我封上哈小帅的嘴吧,我不过问了一句话而已,他喋喋不休的唠叨了十几二十句也不止,这家伙在人前那么耍酷,就不能在我面前也保持酷男造型嘛!
“哈小帅,你有完没完?!我问你,怎么知道他叫雷允汐的!”我一把扯住他的耳朵,把他两只耳朵扯得几乎跟猪八戒的耳朵一般大,他才终于疼的闭上了嘴巴。
“轻点,欢欢,轻点,耳朵要掉了!他衣服里面有字呢,估计是送去干洗时,留下的标记。”
这就对了,这样子的解释还是比较合理的,我也经常会忘记拆下干洗店缝在衣服内里的标签,否则我就要怀疑他的动机了。他若平白无故在衣服口袋里放上自己的名字,那就是花痴,准备随时勾引良家妇女!
“雷允汐?什么汐?潮汐的汐,还是东南西北的西?”我看哈小帅使劲儿的揉红彤彤的耳朵,又有些不忍心,伸出手,帮他揉了揉,我下手太重了吧,我一点儿都不温柔,又不聪明,长相又不是非常出众,难怪他不喜欢我。
“潮汐的汐。”哈小帅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雷允汐?!这个名字蛮特别的,不过跟他人很相称呢,他看上去就缺乏男人该有的健康和力量,偏于中性化,所以名字这么中性化,也不奇怪,人如其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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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重回校园
星期一一大早,我怀着极度忐忑不安的心,颤颤巍巍的站在家门口,等待着唐大年来给我洗脑。他昨天跟我说,已经跟学校说好了,说是病假,不算旷课,我当然相信他能够跟校长,或者更高层说明情况,可是老姑婆那里怎么办?校长是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姑婆掌管着我在学校的生死,如果我生病却不直接跟她请假,估计随便哪个校长出马,她还是会心怀怨恨,伺机报复我的,她不是一向讨厌像我这样专门从后门出入的人嘛!
“薇薇,在学校好好学习,记住,要学会忍辱负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受不了了,我那文学功底其实很微薄,知识层次很有限的爸爸,为什么十几年来只会用这一句话来勉励我呢!记得我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听到他念这句话,当时真是激动的不得了,以为我那木讷的父亲真的是非常有智慧和知识的人,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就会这么一句,并乐此不疲的十几年来反复念叨。
“薇薇,我跟你秀妈妈已经说过了,她会抓紧时间帮你联系学校的,可是还是要记住,在学校里好好学,哪怕只学一天,也要扎扎实实学点东西回来,知道吗?”
唐大年的长篇大论讲完时,时间已经不早的了,自从他做了局长(副的),讲话的功力倒是见长,以前他最多只能坚持三分钟,现在都能讲到十分钟了,真是有进步呀!我使劲的点头,一方面为了表示我是很认真的在聆听教诲,一方面也确实赞赏他的提高,这十分钟,除了他那句十几年都不变的人生格言,其他的话倒是没有一句重复的,很不错,对他这样不善言辞的人来说,能有这样的成就,真的很不错了!
“大年爸爸,我跟欢欢走了。”哈小帅很乖巧的跟他打招呼,我就搞不懂了,他这种极度会伪装自己的人,唐大年怎么就看不透呢?他不是号称警局里的火眼金睛吗?不是说随便什么坏人站在他面前,他都能看透的吗?那为什么他居然一直认为哈小帅是个品行非常好,又懂事又乖巧,从不惹是生非的孩子呢!当然我不是说哈小帅品质不好,只是他绝对不是唐大年想象的那种老实孩子,这一点是肯定的。
“小帅,去吧。路上当心,在学校好好帮助薇薇,她不努力,你就帮我督促她,一定不准她偷懒,知道吗?”
他自己不偷懒就不错了,还督促我呢,有没有搞错!
我们一路上换乘了两辆车,还赶得屁颠屁颠的,才终于在规定时间之前到了学校。建国爸爸在这个方面从来是不姑息和放纵孩子的,虽然哈小帅贵为市长公子,还是得乘公共汽车上学,连打的费都不给。前天他来接我,还是开的朋友的车呢!
“小帅,我先去销假,你待会进来,记住,时间不能隔的太长,知道吗?”我紧张死了,一想到待会要面对那个老姑婆,心里就紧张的要命。
“知道啦,你一路上都说了三十遍了,有这么紧张嘛!”
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当然紧张啦,要不然我的小腿肚怎么直打哆嗦呢!
“报告。”我在老姑婆门外站立得一本正经,然后定了定汹涌翻腾的心绪,轻轻敲了敲她的门。
“进来。”老姑婆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阴冷。
“报告教官,我来销假。”我不敢多说一句话,言多必失,像我这样不善言辞的人,更不能多讲话。
“嗯。”老姑婆坐在办公桌前,头也不抬,她一定知道是我,就像我熟悉她一样,她对我也应该是同等熟悉的。可她就是不抬头,是给我下马威吧,故意晾我吧。可是我不敢吱声,只好把头埋得低低的,毕恭毕敬站在她面前。
“你,生病了吗?什么病?”
还好唐大年已经关照过我怎么回答了,否则要是跟他假条上的不一致,我又要倒霉了。“急性肠胃炎,教官。”
“真是娇气的小姐,急性肠胃炎要休息一个星期吗?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能吃苦,要做警察,没有一点吃苦的精神怎么行?一点肠胃炎就要休息一个星期,都象你这样,怎么抓坏人,怎么维护社会治安,怎么保卫社会安宁?!”
我无语,这个时候,不说话应该是比较明智的吧,虽然我知道如果换成哈小帅或者别人一定会辩白几句,也一定有办法让她脸上乌云转晴,可是我没办法,我是蠢笨的唐薇薇,我那厚厚的嘴唇就预示着我不善言辞和辩白。
老姑婆还在喋喋不休,我甚至可以看到她上下翻飞的两片嘴唇之间,有一颗牙只有一半。咦,她的另一半牙呢?被人打掉的吧,她这么讨人厌,如果说她在大街上被人打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唐薇薇,我在跟你讲话,听到了没有?一大清早就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站又没有站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端庄、仪态,身为女性警务人员,一定要时刻注意这两项,你到底有没有记住我的话?!……”
“报告!”哈小帅的声音象及时雨一般在门外响起,我的心里好激动,真是救命恩人呀,再听下去,我真的要当场喷血而亡了。
“进来。”老姑婆暂停了对我的说教。
“报告教官,我来销假。”哈小帅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好笑,可是我实在不能笑。
“你是什么问题?”老姑婆眼光狐疑的在我和哈小帅之间扫来扫去,上次知道我勾引的就是哈小帅后,老姑婆一定很愤怒吧。这次又这么巧,我请了一个星期假,哈小帅也请了一个星期假,她一定会怀疑什么的。
“报告教官,我做了一个小手术。”
小手术?!我和老姑婆都盯着他的嘴。“什么手术?做了手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多休息两天,一定要休息好了呢,要不然以后会留下病根的。”老姑婆恨不能把哈小帅捧在手心里的样子,让我看着就愤懑,这都是什么待遇,真是气死我了!
“报告教官,是割包皮的手术,已经全好了!”
我“扑”的一下,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这家伙真能瞎掰,割包皮?亏他想的出来!
老姑婆满脸的尴尬,不再说什么,转过头来又对我板起脸,“唐薇薇,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一个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话,应该很不好意思,你居然还这样张狂的笑,真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知道她会把气撒在我的身上,但是我没想到她会拿我死去的妈妈说事!我什么都能容忍,就是不能容忍别人说我的妈妈!我收起笑脸,愤怒的盯着她,我不说什么,因为我生气的时候说不出话,但是我那喷火的目光会说明一切的!
老姑婆没料到我敢这样看着她,也许她的学生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样看她。她似乎明白到了我愤怒的原因,我的入学资料上登记的清清楚楚,我的母亲已经病故了,拿一个死去的人说事是多么不道德,想必她也能掂量的出。
“你们都出去吧,一会儿要上课了。”她挥了挥手,让我们出去,我悻悻的收回目光,本来,我应该质问她,要她向我死去的母亲道歉的,可是你知道,我没这个勇气,我只敢在自己心里这样想想,从来也不敢在言行上做到,这就是我最大的悲哀!
我回到宿舍把包放下,凌琳正在整理她的书本,看见我进来,竟破天荒的对我笑了笑。爱情的力�